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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女相之绿柳含烟-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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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含烟在慈宁宫里住了这些时日,的确也早有耳闻,不过若依姐姐这样说,竟真是有些内幕的了。不过含烟尚有几个问题不清楚,想请姐姐赐教。一是后宫佳丽如此之多,怕皇上是只嫔妃便宠幸不来,怎会近来如此多地宠幸宫女?二是宫女既经宠幸,敬事房应是立时记录在案,有些人更是会身份立涨,能得个选侍、淑女之类的封号,可这些人既都是宫女,那就都是宠幸后并无加封了,是被宠幸的宫女人人如此呢,还是只有这没有加封的宫女失踪呢?三是姐姐说十有九成是孙贵妃做得此事,那必是已握着实据了,含烟斗胆,能否请姐姐明示呢?”
“既然已对妹妹说起,就不妨把事情说个通透:皇上登基以来的确常常宠幸宫女,而且每个宫女都只一宿便罢,也不赏甚封号,初时姐姐还以为是太后雨露均沾的训示起了作用,后来想想,应该是皇上对没有子嗣一事实实在在上了心,而我们这些封后封妃的伺候的时日已长,却始终没有龙子消息,也难怪皇上太后不急。可初时宠幸过的宫女经过一段时间都由太医确定并无喜脉,后来宫里对这事也就不甚上心,直到前些时日姐姐发现这些失踪的宫女便都是宠幸过的,才仔仔细细查问了番,虽早就疑着此事是孙贵妃做的,却也问不出消息,但昨儿得了长春宫的一个宫女前来密告,说是长春宫地下竟常传来哭泣的声音,也偶尔会有神秘人物出入,宫里都传说闹鬼,可姐姐却觉得应是和这宫女失踪的案子有关。也假做串串门子,带人前去查了,可也查不出什么来,只孙贵妃面色惊慌,定是大有问题。”胡皇后说罢,盯住含烟,脸上颇有殷殷之意。
“既如此,姐姐放心,含烟虽与皇上约定不受后宫辖制,但姐姐有事,又岂能坐视?定会细细分剖此事,给姐姐个交代的。”
“真是有劳妹妹了。实在是姐姐才短力微,难保后宫净宁,若妹妹肯时,姐姐愿将这皇后玺印交与妹妹,以求全力保证妹妹宫中查案。”胡皇后说着,见含烟张口欲行推辞,忙又道:“只是为了妹妹查案方便罢了,姐姐对这个原就不在意的,何况若妹妹真想要的话,只怕早就已经是妹妹的了。”
含烟见皇后如此说,略一沉吟,慷慨道:“姐姐好意,含烟领了。定将不遗余力为皇后娘娘除奸扫恶。”说着,拜倒于地,从皇后手中接过后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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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临溪阁,正是柳含烟封女相官位之后在宫中的住所,只在慈宁宫花园紧临南门之处,离太后居住的寝殿还有一定距离。含烟从坤宁宫过来,便绕了长春宫直接往临溪阁去了,见了阁中分配的宫女丙儿,悄悄塞了她一张字条,令她找机会送到襄王府上,这才缓步向处理朝务的内阁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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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王王府正院。
“朱福,扶我起来。”闭目而卧整整一个上午的襄王忽地睁开眼睛,向偷偷来瞧瞧王爷睡醒了没有的管家道。
朱福吓了一跳,忙上前来扶瞻墡坐起,又把刚刚从厨内带来的参汤奉上。
“朱福,”瞻墡推开面前的汤碗:“我不在京城的这段日子,王妃中过毒么?”
“中毒?这倒没听说,只是有阵子王妃病重,听说是肝火郁结,却昏迷了四五天才醒,是宫里的王太医用的药,倒也说好就好了,没见什么反复。”
“这便是了。”瞻墡点头:“一会儿你出去,到凤舞那边把王医婆给我请来。”
“王爷早该如此了,非得听什么太医的。这伤要是让王医婆来治呀,怕是早就好了。”朱福摇着头叹着,一面把汤碗放在床边的小几上,慢慢退了出去。
襄王并没有等太久,一个苍老的声音已在院内响起:“王爷,听说你受伤了?”
“婆婆快快请进。”瞻墡应着,声音里带着恭敬也带着笑意。
门启处,一个不起眼的老态龙钟的婆婆笑着出现:“王爷,这次叫老身来,真的是为了疗伤的事吗?”说着,走到床前细看了看瞻墡的脸,又道:“好好的,怎么伤口就迸裂了呢?怕不是你自己运气伤的吧?”
“婆婆快坐吧。什么自己伤的别人伤的,您说什么便是什么吧。不然那不成了对您医术的怀疑了吗?”瞻墡的模样倒带着一丝顽皮。
“噫?”婆婆上下打量打量瞻墡:“王爷今儿心情不错呀?该不是想出法子怎么安置你那‘高娘娘’了吧?要真是呀,老身可要好好烧柱高香,实在是老骨头还要多活两年,快经不住她聒噪折腾啦。”
“呵呵。”瞻墡尴尬地笑了下:“婆婆还是多担待担待吧,她不过是年幼不懂事,从小娇养惯了的。不过早晚间瞻墡定会给她找个归宿,总不会一直麻烦婆婆的。”说着,话锋一转道:“瞻墡这次请婆婆来,倒是想请教婆婆个问题的:上次婆婆说的,那个名为‘错痕’的毒药,真的世上只有一人能制能解吗?”
“错痕?”婆婆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缓缓地在瞻墡床边坐下,吐出来的声音带着苍茫和肃杀的味道:“的确是只有一个人能制能解的。这药的毒药解药原都是一种,不过是用量的差别罢了;而制药的重要原料,就是那个人的血!”
“谁的血?”瞻墡追问。
“说起来,是老身的师兄呢,也是老身的夫君。”婆婆的目光远远地凝望着,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情景:“他总是有层出不穷的奇思妙想,偏爱在旁人想不到的地方做文章。把整个心思都扑在了研究毒药和解药上头了,能留给别人的也就少得紧了。”
“那他现在人呢?”
“早就不知所踪了。”婆婆叹了口气:“也怪我,怄着他不肯理我,一时心血来潮激他说他也只配做些邪门歪道罢了,终不能有什么东西流传千古的。谁想他就认了真了,留书给我说不做点流芳百世的事业来,终生不肯相见,从此竟真的再无消息。老身找了几十年,现在也算死了心了。”
“婆婆,”瞻墡的眼中激荡着心绪,一时欢喜,一时忧伤,一时又有些不忍:“您夫君可是姓王?”
“是啊。大家都叫我王婆婆,这王就是我的夫姓嘛。”
“本名青山?”
“不错。你怎么知道的?”婆婆诧异地看着瞻墡。
“朱福求见王爷!”院子里,朱福的声音。
“进来说话吧。”瞻墡把刚要出口的话咽下,示意婆婆稍候。
“启禀王爷。”朱福一躬:“柳王妃娘娘派人从宫里传出话来,要奴才和青青姑娘今夜持令牌入宫。”
“嗯。”瞻墡点头:“知道了,你尽管去吧,随便找个小厮照顾我便罢了。”说罢,想想又加了句:“尽心替王妃办事。”
六月十五的夜,才刚刚上更时分,天却闷热漆黑得可怕,原本应该皎洁的月色被乌云密密地封住,一场倾盆大雨眼看就要来临。
慈宁宫东边的甬道上,有两个着宫女太监服色的人一面匆匆走着,一面切切交谈。
“朱福,这是往长春宫去的路吗?小姐的嘱咐你可记得?”脆脆的声音里透着一点紧张,正是着宫女衣饰的青青。
“虽说是多年没进宫了,路总还是认得的。青青姑娘是担心能否找到赵二吧?王妃不是说过,她入宫住了这些时日,仔细调查了锦衣卫的出入和行动,只觉得长春宫最为可疑吗?何况今日有了皇后娘娘提供的消息,长春宫内有地下秘室已经确证无疑,又有可以调动锦衣卫的后玺,依我看,只怕一去了就能找到赵二吧?”朱福低着头疾走,嘴上却好言宽慰着青青。
“可是我还是担心,担心赵二的安危,担心我们此去能否给小姐带来麻烦。”
“这个你虑得也是,王妃应皇上之邀入住慈宁宫,外面传言已是不堪。此次若不是王妃亲口解释她的良苦用心,怕连我也是不信王妃会与皇上毫无瓜葛。何况此次依王妃所言,胡皇后分明是想坐收渔利,王妃一旦错惹了孙贵妃,怕就不是入宫这些日子来每日倒掉一碗做警示用的毒汤那么简单了。不过好在王妃并不是留恋荣华的人,方才王妃也说道,内阁中事务已基本就绪,十八路反贼都已一一查明剿灭,汉王起兵必经之路各关隘防线早安置妥帖,只等反兵一起,便可迅速制控,而王妃也可抽身而退了。何况皇上待王妃的情意只怕是任谁都很容易看得出来,真与孙贵妃对上,皇上未必不肯帮着王妃说话吧?”
二人谈谈说说,不觉已到长春宫院门。青青上去叩门,朱福却退后一步,把怀中的食盒双手捧出,低着头立在几尺之外。
“谁呀?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听见叩门,有宫女出声问道。
“烦劳姐姐给开门吧,我是柳王妃的宫女丙儿,王妃从内阁回来,尝了这碗玉莲羹,觉得美味,想起贵妃娘娘这些日子待王妃的好,特令我给贵妃娘娘送一碗来。”
院门“呀”地一声开了,一个宫女闪身让青青和朱福进来,一面懒洋洋地说:“这么晚了,我们娘娘正沐浴呢,先到那边耳房等着吧,一有了空儿就传你。”
“是。”青青做势向东边耳房欲走,见那名宫女向正房里去了,便回身接过朱福手中的食盒,两人略一点头,朱福已纵身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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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那个侍候柳王妃的宫女吧?”过了好久,才有个瘦瘦的宫女沉着脸往东耳房来叫青青:“贵妃娘娘沐浴保养已毕,叫你去问话呢。”
“是。”青青应着,随那宫女出去,仰头往天上看时,恰好一支烟花从长春宫后院无声地窜起,在黑漆漆的夜空中绽开一抹鲜红。雨,就在这时落了下来,大滴大滴,匆匆地,片刻工夫已作倾盆。
青青快走了两步,跟那宫女赶到檐下,身上却已淋湿了不少。
“这就是娘娘的卧房了,你自己进去吧。”瘦宫女漠然地指点,烛光映照下,尤可见她脸上殷红的指印。
“奴婢临溪阁宫女丙儿拜见贵妃娘娘。”青青无心细看室内美仑美奂的陈设,只依规矩跪倒,双手将食盒奉上。
“听说你是替柳王妃给我送吃的来的?”说话的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妩媚地笑着,斜卧在冰簟上,血色的纱裙半掩,整个人如晚霞般绚烂。
“是玉莲羹,王妃特意……”
“不用说了。”孙贵妃袅袅地从床上坐起,笑容也愈加妩媚:“管它什么羹什么汤的,本宫都赏你喝了吧,现在就喝。”
“可是……”
“什么可是不可是的!”孙贵妃的笑容映在烛光下,却显得如蛇一样冰冷:“柳含烟倒跟我玩起这个来了,也不看看我是谁!春桃、春杏,把这个临溪阁的丫头给我按住,先抽一顿嘴巴,再把那个什么羹给我灌下去,看能不能药死她!”
孙贵妃的话音刚落,只听外面一阵喧闹声伴着雨声响起,随着珠帘一挑,含烟的声音传进来:“贵妃娘娘,又是什么人惹你生气了?这么喊打喊杀的?”
“柳含烟!怎么是你!”孙贵妃的笑容凝结在脸上,转头向窗外望去。外间的宫女太监固然一个不见,而不知何时,院子中已排满了身着蓑衣的宫廷侍卫,冒着大雨,无声无息地肃立着。此时室内的宫女们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慌了,瑟缩着挤到墙角。
“贵妃娘娘是疑心含烟的玉莲羹有毒吗?”含烟说着,缓缓地走到青青面前,揭开食盒,端起碗来喝了一口:“贵妃娘娘如疑心,让含烟替您先试试也就罢了,至于一顿嘴巴,我看就免了吧?”
“柳含烟,你怎么敢……”孙贵妃脸面青白,也不知是出于气愤还是对掌控不住的局面的恐惧:“莫不是你要造反吧?”
“贵妃误会了,含烟一向对皇上忠心耿耿,从不曾做那些无法无天的事情,更谈不上谋逆了。今儿含烟来原是受皇后娘娘所托,调了禁军来查案的。”含烟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贵妃放心,这些人虽隶属锦衣卫管辖,却都是含烟故交,一向与长春宫这边没什么瓜葛的。”
才说到此,一名侍卫已在门外道:“启禀王妃,秘室入口已找到,里面所藏宫女五人已悉数带出!”
孙贵妃闻听此言,面色大变,红纱笼罩下的娇躯晃了几晃,急忙扶住床柱才没有倒下去。却勉强笑道:“柳含烟,你擅闯宫禁,如此嚣张,只怕皇上知道了也绝不会饶你。”
“真的要让皇上知道吗?”含烟听说只是宫女,也有失望之色,却放柔了声音,示意青青上前扶孙贵妃坐下:“贵妃娘娘的南清庄同城里的赵记药铺,做的可是好买卖呀,什么砒霜、铜绿、硇砂、鹤顶红,真是应有尽有。怕贵妃娘娘的宫里也可开一个毒药铺了吧?旁人的生死一手掌控的感觉是不是很好?想起来宫里这些年来枉死的人也不少呢,什么薛贵人啦,谭昭仪啦,甚至还有侍卫太监,总都与贵妃娘娘有些干系吧?对了,先皇在位一年便也暴病而亡,太医诊断说是气血失调,但细究起来,也未必不会与娘娘牵扯上些联系?”
含烟满意地看着孙贵妃愈来愈白的脸色,略沉了沉,又道:“含烟也知道有些事情没有办法分个谁是谁非,故此生平最厌这些宫闱争斗,也绝不想在这滩浑水里掺上一脚。只要贵妃娘娘肯,这囚禁的几名宫人含烟带走,今夜所有的事情便都到此为止,不该说的含烟绝不多说一句。贵妃娘娘只管以后约束自己的言行,不要再与这些秘闻疑案牵扯上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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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烟一行出了长春宫,嘱咐了几句便打发侍卫们带那些宫女离去。却与朱福青青裹了蓑衣,住临溪阁来。
“朱福,真的没有赵二的踪迹吗?含烟的声音带着疲意。
“秘室里奴才全都细细地查过了,不会再有夹壁一类,赵二应该不在长春宫里,不过……”
“不过什么呀?吞吞吐吐的,急死人吗?”青青不满道。
“适才看守秘室的宫女说,她是知道赵二的,来的时候就已经受了很重的伤,上头虽嘱好生照应,但终回天乏力,已经……死了。”
“死了?”此语一出,青青固是晃了几晃,几乎摔倒在朱福怀里,含烟也双拳紧握,仰面向天,任凭雨水冲打在脸上、身上。满腔的悲愤似都要随那滂沱的雨水一起汹涌奔流。
几个炸雷响在皇城的上空,闪电频频划过,照亮了几个沉浸在悲伤中的人儿,也照亮了从甬道南边奔跑过来的一个人影。
“柳王妃娘娘!”来人是临溪阁的宫女,真的丙儿:“你们果然在这里!襄王府的人已经等了半个时辰了,说如果王妃没什么重要的事情的话,请王妃和两位快些回府看看,好象是府里一个叫什么雅的姑娘没了!”
“什么?”闪电划过,照亮含烟辛酸憔悴的面庞:“是采雅吗?是采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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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王卧房之内,烛火通明,依旧没有仆役侍女,只瞻墡一人,面向里卧着,偶尔传来几声咳嗽,听得出他并没有入眠。
“是含烟吗?”瞻墡忽然问道,艰难地转过身来,向门口声响发出的地方看去:“含烟,你去过暖晴阁了?”
屋外的大雨已经停了,含烟身上却还是湿渌渌的,倚在门上,面色惨白,唯有一双眸子依然乌黑晶亮。见瞻墡问她,不答反问:“采雅究竟是怎么死的?下人们说她留有书信在你这里?”
“在这里。”瞻墡指指枕边,唇边浮起一丝苦笑:“今儿个晚间我打听了你上次生病的事情,觉得采雅颇多可疑之处,不免多问了几句,谁想她回房就……服了早藏好的毒药。”
含烟却不答语,去他枕边拿了书信,展开来读:
“小姐,这封信是采雅写给您的,采雅有许多对不起您的地方,不敢请求原谅,但求看在死者已矣的份上,就把采雅这个人忘了吧。
“算来采雅陪伴小姐身边也有近一年了,这一年里小姐待采雅虽不及待青青姐深厚,但亦称得上是亲如姐妹,说话做事也从来不相避忌,每每夜深人静,采雅都会暗自庆幸遇见个这样的好主子,并也曾发誓尽力照顾好小姐,让小姐这样风华绝代的佳人能有个好的归宿。
“可谁料天命难测,采雅这样美好的愿望却一步步带着采雅走向了反面。采雅第一次发现自己的错误是在小姐病后,本来以为是对人无害的东西却让小姐几乎丧命。采雅这才开始审视自己的处境,可开弓没有回头箭,采雅已没有了选择,只能依旧错下去,错下去,眼睁睁看着青青姐负伤,赵二失踪;眼睁睁看着昔日无话不谈的小姐开始躲避自己,防着自己。这时采雅心中的苦又有谁知道?
“不过采雅还是很感谢小姐后来待采雅的态度,这至少不会再让采雅忍受着良心的煎熬去做对不起小姐的事情了。这些日子以来,采雅每次自思都觉得于心难安,唯有一死才能了却采雅对小姐所犯下的罪孽。这次借着姑爷查问此事的机会,就了结了吧。算给小姐一个交待,也算是采雅的彻底解脱。
“再次请求小姐,就把采雅这个人忘了吧。采雅泣书于六月十五之夜。”
含烟死死抿着唇从头看到尾,到底忍不住眼中两行珠泪,将信纸一丢,扑倒在瞻墡床沿,无声啜泣。
“含烟!”瞻墡一声呼唤,再顾不得病痛,起身将含烟和着雨水泪水一同紧紧搂在胸前,低低的声音中满是疼惜:“含烟,我刚刚听朱福说了你们在宫中发生的事情了,你要哭就尽情地哭吧!”
“是我害了他们!”含烟全没了往日叱诧风云的气势,柔弱地依偎在瞻墡怀中,尽情宣释着胸中情绪:“我没有照顾好赵二也没有照顾好采雅,不是因为我,他们还会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他们还年轻,他们还会有漫长的岁月要走呀!”
“怎么能怪你?玉儿,要怪的话,就怪我吧。怪我太多疑,怪我太自信,怪我连自己的爱人都不能够保护吧,玉儿!”
含烟身躯渐渐僵硬,缓缓地从瞻墡怀中抬起头来,不顾一脸的泪痕,灼灼地凝视着瞻墡的双眸,一字一句地问道:“瞻墡,方才你叫我什么?”
“王爷!”清晨明媚的阳光还没有完全铺展开,朱福已经闪进了襄王的卧室:“这么早,您叫奴才有什么事吗?”
“啊!”瞻墡放开手中连系朱福卧室的细线,半倚在床头,抬头看看窗外,惊讶道:“是够早的呢,把你吵醒了吧?这几日府里事多,你也没好好休息了。”
“王爷说哪里话?”朱福的胖脸上的确有倦意呈现,此时却尽敛了去,恭恭敬敬地垂手道:“打成祖爷将奴才赏了王爷,不管爷将不将奴才当自己人,奴才已是一心一意地跟着王爷了。别说奴才习武的人,这几日没睡根本算不得什么;就是王爷将来真有什么打算,奴才肝脑涂地报效也是应当的。”
“诶,朱福,两句话不来,看你又说到什么地方去了?什么叫有什么打算!你跟了我这么久,我的心思旁人不知道,你还不明白吗?别的先不用说了,先替我叫了人来收拾收拾屋子吧。”
“是。”朱福应着,环顾了一下襄王卧室内的情况,这才发现床上的被褥都已经被泥水脏污;而瞻墡半掩着的长衫之内也隐隐有血水渗出。见到如此情况,不由慌了,忙上前道:“王爷!伤口又裂了吗?奴才该死,方才竟没瞧见,可柳王妃不是刚刚从这里出去吗?奴才还以为……”
“以为什么?”瞻墡笑着,竟没有丝毫痛苦之意,眉宇之间倒有些喜色,道:“你就是这个毛病,遇事好乱猜疑,又喜欢糊里糊涂地给本王帮倒忙。很多事情不是本王不告诉你,总是怕你知道多了更加要自作主张。本王知道你早已有点情绪,不过今儿本王叫了你来,还真是打算给你讲个故事的,听了之后能让你解开不少疑团也未可知。”
“是。奴才这就先找人换了床褥再说。”朱福应着,脸上也有兴奋的意思透出来,却仍追问:“王爷的伤不碍事吗?”
“不过是有些挤压渗了点血而已,再简单包扎一下就好了。”瞻墡还是笑着,有抑制不住的欣喜写在脸上:“你刚见了王妃了?她什么态度?”
“什么态度?”朱福愣了一下:“只是远远望见,奴才唤了一声,王妃应是没听见吧,匆匆往暖晴阁那边去了。”
“嗯。还是在闹脾气吧。一会儿你再安排丫头伺侯王妃沐浴吧。且先由着她。”
朱福应了一声,见瞻墡伤口确没什么要紧,便回身去了。不一时已带了侍女来将被褥撤换了,又替瞻墡更衣包扎,净面漱口。待万事安排妥帖,下人们都远远去了,方依瞻墡示意在椅上坐下,静静等瞻墡说那“故事”。
“朱福,”瞻墡似不知从何说起,犹豫了下,方道:“你还记得当初修建失洛亭时候的事吗?”
“当然记得。”朱福见说起这个,眉宇间竟有光彩飞扬起来:“那是三年前的事了,王爷当时刚刚征伐鞑靼得胜而回,成祖爷亲自将王爷叫到乾清宫垂问,暗示王爷将来前程不可限量,并恩准王爷开府立牙,成为唯一的一位封王皇孙,何等尊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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