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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天劫作者:唐一寻-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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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无波无澜，只余一片平静。
他还需要些时日彻底养好灵体为断灵刃所致的伤，为杨子杰的死找出真凶，这个承诺他也自会完成。
这段时间大约便是他与言澈相处的最后一段时光，不妨好好珍惜一番，反正在那之后……
眼前这注定同他没有未来的人类，只会成为他漫长生命的一个消遣、一段曾经而已。
☆、第 62 章
也不知睡了多久，当神智终于恢复一丝清醒，言澈缓缓睁开眼，视线里出现一张放大的脸，让他不由一惊。
凝神望去，是杨子杰那熟悉的面孔——
浓眉俊目，棱角分明。尽管闭着眼依旧挡不住眉目那股英挺之气，只是此刻神情间布满倦色，显然并未休息足够。
是少爷，但又并不是少爷。
腰间那只紧紧环住他的手臂便足以说明一切。
言澈屏住呼吸，小心的抬起手，隔空无声描摹上杨子杰疲惫的脸，眼睛有些发酸。
一直铭记于心的面容，明明此刻还如此清晰，却好像总能模糊的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被言澈的发烧折腾了几乎一整夜，直到天明时分感受到言澈逐渐退了烧，卿寒才终于放下心来，支撑不住的打起了瞌睡。
结果迷迷糊糊间总觉得鼻尖痒痒的，卿寒皱了皱眉，极其不爽的睁眼想看看那个妨碍他好眠的罪魁祸首。
结果一眼便看到言澈手僵在那里，一副痴痴盯着他出了神的模样。
一股酸意大清早的直冲脑门让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卿寒抽回搂在对方腰上的手，不冷不热的问候：“醒了？”
言澈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点了下头。
卿寒也不同他客气，凑过去与他的额头相抵，感受到昨夜滚烫的地方现已经褪去了热度，满意的下床披上外袍，不理会他发红的脸：“烧退了，多休息吧。”
“少……”一见卿寒欲离去言澈匆忙起身，结果一声少爷就这么卡在了嗓子里。
有些事情一旦揭穿，想要再自欺欺人，就变的困难。
“哦，对了。”卿寒看出他的不自然，也不予在意，又倒回去在他枕头旁边翻了半天，翻出个压在下头的小盒来，塞到他手里。
言澈愣愣接了，不解的望着他。
“外用药物，”卿寒面无表情的解释：“自己抹在后面，每两个时辰一次。”
言澈的脸刷的再度涨的通红。
“怎么？”卿寒不以为意的挑挑眉：“现在你已经醒了，难道还要我再帮你涂？”
言澈脸红的更甚，几乎不敢抬头看他，只默默低头把药盒收进衣服。
“放心。”卿寒背过身去淡淡续，嗓子却不知怎的有些干涩：“我没打算再碰你。”
言澈身体几不可察的微微一颤，嘴唇微动，最后只低低嗯了一声。
“你也最好有个心理准备，”既然事情拆穿了卿寒也就不再隐瞒：“你家少爷死亡已久，身体已经快到极限，我维持不了太久。即便这段时日为他找了凶手，他也不可能再死而复生。”
言澈脸上红晕尽数褪去，半晌才低声应：“我明白，谢谢你……”
谢谢你的停留与言而有信，终究没有一声不响的离去。
虽然对着卿寒的冷淡，他所有感激的话都说不出口。
“还有，”卿寒想了想，又道：“我名卿寒，私下里便不用称少爷了。”
少爷少爷少爷，听着就心烦。
言澈安静片刻，低低重复了句：“卿寒。”
只不过从言澈口里说出的这么一句简单平淡的直呼己名，一如既往的温醇嗓音，卿寒却身体一抖，差点有了回头把人按回床上再翻云覆雨一番的冲动。
暗自在心里痛骂了自己无数句没出息，卿寒连头也没敢回，便逃难似的冲出门。
径自到厨房盯着下人熬了粥，不理会那些下人惊讶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模样，卿寒亲自端了饭碗，又回到言澈的房间。
言澈正在那里弯腰整理昨晚拜他所赐的一地狼藉，动作略有些迟缓，卿寒低低咳了声，把粥置于小柜上：“吃饭。”
言澈应了，一瘸一拐向他走过来，尽管尽力保持挺直，姿势却实在有些僵硬，显然是因了昨晚的情事之故。
卿寒心下了然也不揭穿，直接拦腰将人抱回床上，也不搭理对方的反应，回身舀了粥直接送到对方唇边：“张嘴。”
那一小碗粥言澈吃了一刻多钟，倒不是他扭捏，而是卿寒着实不是照顾人的料，勺子递的不是太远便是太近，让他不得不随时跟着卿寒费力的调整姿势，以避免粥洒了一身的惨状。
把空碗满意的放到一边，卿寒回身，见言澈呆呆盯着自己便又觉得不是滋味起来，不忘特意刺激他一句，以免自己再度成了替代品：“你家少爷活着的时候，想必不会这般待你。”
“你……”言澈牢牢望住他，神色复杂，更似叹息：“你……的确不是少爷。”
结果卿寒瞪着他的神情，只觉得心情更糟了。
“累了就再休息会，”卿寒拍了拍外衣起身：“晚上你去同何管家好好聊聊。”
言澈一怔，这次倒是反应快起来：“你怀疑何管家？”
“谁知道呢？”卿寒耸耸肩：“有异常便不能放过。身为下人关心少爷自是理所应当，可直到夜深人静才独自前来找你相询，你不觉得有意思的很吗？”
言澈想了想，又突然道：“还有一事。”
“嗯？”
“之前在府上，小少爷因为……”说着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最终还是绕开了话题：“何管家与小少爷……并不亲近。可这次回来，小少爷却一直被何管家带在身边，形影不离。”
☆、第 63 章
“哦？”卿寒挑了挑眉：“这何管家，究竟是何来头？”
“不知。”言澈摇了摇头：“据闻当年因为小少爷生母一事，府上几乎绝大多数下人都被遣散。杨家在澜月城也算有头有脸，那些人后来基本便未曾在澜月城出现过，只留下少之又少的几个忠心可靠的，何管家便是其中之一。”
“可有传言冉冉的生母究竟为何人？”
“各路说法沸沸扬扬，没个定数。”
卿寒眸子微眯：“杨子杰既好男风，却平白无故多了个儿子。你是他儿子的教书先生，也从不曾相问？”
“这……”言澈为难的想了想：“少爷不曾提起，我便……”
“这般交情还要掖着瞒着？”卿寒悠悠续：“看来你对你家少爷虽是毫无保留，他好像并不领你的情？”
言澈没作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在卿寒锐利的目光里，突然有些难堪起来。
虽说事实本就如此，对方说的其实也并无不妥，可他却生平第一次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仿佛别人怎么看他倒也无妨，只是不希望被面前这个人轻视，哪怕分毫。
僵滞半晌，言澈才勉强顾左右而言他：“若是何管家问起这段时日，我该如何……”
“过来，”卿寒向他勾了勾手指。
言澈顺从的侧身过来，仔细听着。
“若是他问起，你就同他说……”卿寒压低了声音，结果却盯着近在咫尺的言澈的侧脸，一时竟莫名其妙的出了神。
那熟悉沉静的神情，眼角眉梢里一贯的温柔，还有那因为身体尚未痊愈略略发白还有些干燥起皮的唇瓣……
卿寒不由咽了咽口水，脑子有一瞬的迷糊，突然有种凑上前去亲自湿润对方的嘴唇，让它恢复以往色泽的冲动。
然后他不但这么想了，还鬼使神差这么做了。
言澈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并未避开，眼看两人越靠越近双唇就要贴上，门被恰到好处的敲了两下，门外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言先生！”
卿寒僵住，言澈却比他更快的反应过来，慌忙退了开去与他拉开距离。
卿寒最看不来他这副与自己保持距离的模样，脸黑了又黑，冷冷发话：“怎么，我见不得光也就罢了，你家少爷也这般见不得人？”
言澈咬了咬唇，也不同他争辩，匆忙起了身去开门，留下卿寒一个人坐在原地满腹怨气。
门打开果然便是最近几乎时刻不离的何管家与小杨冉。见到言澈小杨冉一下挣脱了他的手，一头扎进言澈怀里：“言先生！”
何管家苦笑着在一旁解释：“小少爷听说言先生身体抱恙，吵着闹着要来看看，我让他别来打扰先生休息，可……”
他的话在见到房里坐着的卿寒时戛然而止，声音上扬带出一股不可置信来：“少爷？！”
虽说杨家少爷大半夜的把全府上下弄的鸡飞狗跳去请大夫给一向不被看重的言先生看病，早上还亲自去准备早餐的传言早已扩散开来，可直到此刻亲眼见到少爷呆在言澈房中，他才敢相信所传非虚。
卿寒把他的惊讶看在眼里，也不解释，淡淡点一点头，算是招呼。
“呃……”言澈回头看了眼卿寒，犹豫了下才道：“这次生病，承蒙有少爷关心。”
“应该的，”卿寒冷冷看着他也不拆穿，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怎么说我这次遇险，都多亏言先生所救。”
“少爷客气了，”言澈转过头，向着何管家问道：“何管家，昨晚您……”
“言先生，”何管家突兀出声打断，截住他的话头：“您身体现在可好？”
岔开的话题，显然是不愿让少爷得知他昨夜前来之事。
卿寒心知肚明也不发话，言澈亦明了他的意图：“已经好些了，这次回来也未能与何管家好好聊聊，不知何管家此刻是否方便？”
“自然方便，”言澈的识趣让何管家露出点笑容来：“那少爷您好好休息，数日不见，我与言先生叙一叙旧。”
“之前倒是未能发觉你二人关系如此之好，”卿寒头也不抬的应，满意的看着对面两人都有些尴尬的神色：“去吧，冉冉便留在此处。”
一旁自从看到自家父亲在此便不敢再出声一直怯生生拽着言澈的小杨冉脸色一下煞白，紧紧揪着言澈的外袍不肯松手。
☆、第 64 章
言澈俯下身温声劝：“小少爷，你放心，少爷他……必会好好待你。”
小杨冉又往后缩了缩，小脑袋微微摇了摇，显示着言澈这话并无可信度。
“小少爷，听话。”对于少爷要留下小少爷何管家虽有些意外，但也只得顺水推舟，他对杨冉并无言澈那份耐心：“有少爷在此不会有事，我回头再来接你。”
听这口气，倒似乎是打定了之后仍是要时时刻刻带着小杨冉的主意。
言澈心知卿寒的性子必不会为难一个小孩，便狠了狠心不再多言，跟着何管家出去。
被丢下的父子俩面面相觑了半晌，卿寒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小杨冉害怕至极，蜷缩到柜子旁蹲下，乌溜溜的眼睛打量着卿寒，眼里尽是惊慌。
卿寒看出他的恐惧便不再解释，径直向他走过去，见他把身体缩成一团小手抱住脑袋闭上眼一脸认命，也在他面前蹲下身，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揽进自己怀里，不理会他的排斥，只安抚的揉着他的背。
刚开始还做些挣扎的小杨冉终究气力不敌卿寒，只不过好半天身体也未曾感受到疼痛让他有些奇怪，抬起头怯怯的道：“爹，您、您不打我？”
连这般可爱的小孩子都下的了手，这杨子杰当真畜生都不如。
卿寒在心里恶狠狠的痛骂了杨子杰好些遍，尽量放柔了声音免得吓着孩子：“爹以前，常打冉冉？”
“没有没有……”小杨冉小手一个劲的摆，倒是诚实的很：“但是爹不是说不想见到冉冉，冉冉一靠近就……”
该死的杨子杰，当真可恨至极。
卿寒咬牙切齿的想着，声音却愈发的放轻了些：“冉冉不怕，爹、爹以后……好好儿对冉冉。”
小杨冉抬起头望着他，大眼睛水汪汪的，但毕竟根深蒂固的恐惧还在，只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
心知冰冻三尺也并非一日可融，卿寒也并不急进，抱起小杨冉直起身，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是爹以前不好，常打冉冉。爹这段时日不在，冉冉有没有好过一些？”
小杨冉虽说是坐在他腿上，动作却是规矩又僵硬，仍不敢同他太过亲近。闻言小杨冉点点头又摇摇头，似乎有话想说又不敢说，只得抿着嘴唇吸着鼻子一脸委屈。
“冉冉实话实说，爹不会怪冉冉，也不会再打冉冉。”见到小杨冉这模样卿寒心一下便软了，摸了摸他的头：“回头爹带你出去玩，冉冉想吃什么爹也买给你。”
小孩子总归是好哄些，小杨冉动了动身体，才犹犹疑疑的开口：“爹……爹不在，就、就没有人打冉冉……”
说着他小心的看着卿寒的脸色，似乎生怕他因此生气一般。
“嗯，”卿寒保证似的摸了摸他的脸蛋，尽量和颜悦色：“冉冉继续说。”
“可、可是……”小杨冉扁扁嘴：“后来他们说，爹不在了……后来、后来言先生也跟着走了……没有人肯要冉冉……还、还有人拿着刀子要欺负冉冉……”
卿寒神色一凛：“刀子？”
小杨冉见他一严肃立刻便慌了：“我……我不知道……何、何伯伯说，不要跟人家说……”
“有坏人欺负冉冉要告诉爹啊，这样爹才能帮你把坏人赶走。”卿寒放缓了语气：“冉冉知不知道那欺负你的坏人是谁呢？”
“天好黑，我看不到他的脸……后来……后来我告诉了何伯伯，何伯伯说让我跟着他，哪里都不准我去……”
声音到后来都带了哭腔，显然是受足了委屈。
也难怪这孩子如此依恋言澈，府里的下人恐怕也是见风使舵的型，见少爷对儿子不善便也不拿这小少爷当回事，大概也只有言澈这样的蠢货，才会对心上人的儿子亦全心以对。
只不过……到底是什么人什么仇恨，会对杨子杰痛下杀手，甚至连杨子杰年幼的、不被重视的儿子也不放过？
而且看这情况，很可能两者还是同一个人，甚至还是……杨府中人。
而那个何管家，到底是想保护杨冉，还是知道些什么情况？甚至于，莫非他就是凶手，只是他身为管家府上人多眼杂，只得先把杨冉控制在身边，好等待恰当的动手时机？
卿寒大脑一边飞速运转着，一边安抚的哄着一说起这段日子便一脸惊吓的儿子。
结果待言澈与何管家一同回来时，便见卿寒正带着小杨冉在院里玩耍。
一大一小两个人蹲在那里玩儿的兴致勃勃，还都是满脸满手的泥，父子情深的场景把何管家吓的下巴差点掉下来死活合不上：“这、这这……少爷只怕当真是撞着了脑子。”
言澈不做声，只专注的看着自家一向高高在上的少爷此刻与儿子嬉笑斗气的孩子气模样。
这段日子过来，有时想起从前少爷的样子，他甚至都觉得有些恍惚。
印象里少爷刻意远离他……已经很久很久，他都已经记不太清，少爷与他、与小少爷亲近的模样。
若非这次意外让他离府找寻，也许他便要一直一个人下去，守着小少爷长大，直到再无人需要他。
可眼前这个人——
虽说外表一模一样，但的的确确已经不是杨子杰。
举手投足里，清清楚楚的，都是昨夜那个初次见面却作了如此亲密行为的、叫作卿寒的男人。
挥之不去，也移不开眼。
☆、第 65 章
“何管家，”抬眼见到两人，卿寒俯身抱起小杨冉站起身来：“我允了冉冉，明日陪他去外头逛逛。你带小少爷回去准备准备，明早把他送来，便不用同行了。”
“可是少爷……”
“何管家。”卿寒沉了嗓音，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是什么时候我的决定，要由你来干涉了？”
何管家被这阴森口气一吓，终究不敢再吱声，一脸不情愿的应了，牵了小杨冉的手转身离去。
言澈站在原地，看着不断回头依依不舍向两人挥着小手的小杨冉，又侧头望了望卿寒：“小少爷对少爷素来又敬又怕，想不到你哄起他，倒是很有一套。”
卿寒勾了勾嘴角：“那是自然。”
暖暖的阳光洒在他沾了些泥土的脸上，衬的那笑容格外意气风发的好看。
言澈看的呆了一呆，不由自主抬袖去帮他擦那些尘土，低低的道：“谢谢你……”
卿寒没在意，只是笑了笑，微微眯起眼享受他力度适中的擦拭：“也没什么。”
小弟在世与他相处的时间实在太短，那些未竟的陪伴，未能保护的遗憾，便都给了这个与小弟同名且一般可爱的孩子。
虽然这孩子的父亲，令他每每想起就实在窝火。
“对了，适才冉冉说起，在你走的这段时日，有人也想对他下手。”
卿寒自然的拉过言澈的手走进屋内，把他按在床边坐下：“你刚刚与何管家交谈，可看出什么端倪？”
言澈脸色微讶，显然头回听说此事：“怎会如此？是什么人与少爷……与小少爷这般仇恨？”
卿寒摇摇头：“何管家不曾与你提起？”
“未吐露分毫。”言澈仔细想着与何管家的对话：“他方才反复向我相询，与你相见时的地点情况，如何救你一命，以及可在你身上察觉不对劲之处。”
“嗯，你怎么说？”
言澈想了想，老老实实的应：“我与少爷被同一股水流冲下，在不知名的丛林中遇上。少爷那时昏迷不醒，头部与胸口有受伤痕迹，应是被水冲下时撞到石头所致，我守了一日，待少爷清醒之后得蒙当地人指路沿丛林返回，并无丝毫不妥。”
“你的话他信了？”
“不知。”言澈摇摇头：“他只说小少爷年纪尚小，近来府里虽稳定，但毕竟不能失去主心骨，少爷此番能平安归来当真是庆幸之事，”
“哼，”卿寒冷笑一声：“只怕他这话也没几分是真。”
“证据不足，尚不能过早盖棺定论。”言澈看着自己的手，无声叹息：“更何况……我的话……也无几分为真。”
卿寒本来未曾多想，闻言一怔，脑里赫然想到之前言澈一路对他的隐瞒欺骗，又看了看言澈平静的表情，突然觉得心里极度不舒服起来，连脸色也跟着难看了些。
“少爷，你怎么了？”未听到声响，言澈抬眼望他，关心的问。
少爷少爷，又是少爷！
卿寒脑子嗡了一声，本来的隐隐不满瞬间升到了最高点，讽刺的笑了笑：“没什么，你们人类真是尽数虚伪心思深沉，谎言信手拈来，彼此欺骗起来倒也顺畅。”
言澈表情僵住，因了他的话一下安静下来，张了张嘴却还是没再辩解，半晌才低低道：“少爷。”
卿寒嘴角一个抽搐，实在懒得再同他计较称呼之事，咬着牙应：“何事？”
“您……”言澈指了指窗外下沉的夕阳：“您早些回去歇息吧。”
被下了逐客令的卿寒嘴角再度一个抽搐，不由自主站起身来：“你的身体……”
“已然无妨，现下只是困倦的很。”言澈打断他低声道谢，尽管对方正是让他身体抱恙的罪魁祸首：“昨夜生病……承蒙有您照顾。”
说罢他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一般，拉开了被子翻身上床把身体裹住，留下卿寒在原地瞪着他的后背瞪了半天，而后怒气冲天的拂袖而去。
这个不识好歹斤斤计较的人类！
恨恨的回到杨子杰的房间，卿寒重重躺到床上，本想离开杨子杰的身体，可又实在懒得再来回折腾，索性闭上眼养神。
昨夜他照顾了言澈大半宿几乎没睡，身体此刻已经极度困倦，想必可以有个好眠，也利于他灵体的恢复。
卿寒想当然的想着，却不料天并不遂人愿，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外头的黄昏都已经转为黑夜，他仍是未曾完全进入睡眠。
之前那么多年都习惯了一人独眠，现在却怎么都觉得好像缺了些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卿寒半睡半醒间，大脑模糊的想着。
牢牢揽在怀里的温暖瘦削的身体，微抿的唇，轻浅的呼吸，垂下的睫毛，平凡却温和的轮廓渐渐清晰——
卿寒背脊一凉，脑子一个激灵，顿时睡意全无，满脸的不甘。
那个该死的人类，居然对他影响若斯！
阴着脸起身走回言澈的房间，却见房内有烛火闪动，隐隐可见言澈一个人坐在那里。
他之前不是就说困了吗？
卿寒疑惑的想着，使了重重声响推门而入。屋内言澈一惊，慌忙站起身来：“少爷，你怎么……”
“本是来看看你发烧没，”卿寒不冷不热的应：“却不想你现下精神倒是好的很。”
这人类，果然尽是谎言。
对方眼里的不屑轻蔑言澈自是通通看在眼里，想解释又无从说起，咬了咬嘴唇最终轻声应：“有劳少爷关心。”
卿寒不作声，走到灯盏跟前一下吹熄了烛火，不理会言澈愕然的神情，直接把人抱起来丢到床上。
这人类跟自己过不去也就罢了，他可真是困的厉害。
怀里的身体微动，被卿寒用力制住，哑声在他耳边道：“怎么？你家少爷你也舍得推开？”
言澈一僵，侧头定定看了他半晌，果然放弃了挣扎。
只是这份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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