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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我以睚,报君以眦-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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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待那人开口,心中却依然忐忑,还是有一份期待在里头。
  只是依旧是淡漠疏离的语气:“龙二太子殿下,天帝有命,准你一百年后回归天庭,并重获法力。”
  老龙王的消息真是灵通,睚眦心道。
  面上懒懒一笑,勉强抱了抱拳道:“多谢天君。就说睚眦谢天帝美意,只是在这里呆的感觉甚好,天宫会不会也无所谓了。”
  说罢,就势搂过小白龙,跌跌撞撞的走了过去。
  过去时,无意和那人擦了一回肩,两人皆是半束的长发,有那么一刹的纠缠。
  而后,很快分开。
  ·
  很久不曾梦见的那人,昨夜又翩然而至。
  一场梦做的七零八落,到最后,几个梦境重叠在一起,压成了逆光下模糊的剪影,怎么看,都看不真切。
  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满面欣喜的小白龙。
  浑身酸痛,像是经过了一场恶战。
  “我睡了多久?”睚眦揉着眉心问道。
  “三天。”小白龙转身道:“殿下你等等,我做了醒酒汤,这就去拿。”
  只是三天啊。怎么那些梦比一辈子还要长。
  睚眦怔怔看着格子窗投在被子上的阴影,觉得恍若隔世。
  小白龙端了一碗凉汤进来,递到睚眦面前:“殿下请用。”
  睚眦没接,反而张口问道:“湛远天君呢?”
  “他说完话就走了。”小白龙有些张口结舌:“那位就是湛远天君?殿下和他相熟?据说几位天君里头,就属他最难接近了,不过真没想到竟然只是一副少年模样。我以前还以为他跟父王一样,是个严厉的老头儿呢。”
  睚眦不禁笑道:“不认识。不过以后有机会,我带你上天宫里多走动走动,几个仙君慢慢认得就全了。”
  或者,只是在这里待上个几千年,有了这家伙陪在身边,看起来倒也不寂寞。


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

  睚眦到底还是回了天宫。
  临走前,小白龙将他送了一程又一程,最后,一直送到了天宫。
  “这里住得惯么?”睚眦半倚在美人榻上,意态闲适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小白龙。
  小白龙面色微红,点了点头。
  “今天让那厨子做了几道海味,就是不晓得比起东海来怎么样。”睚眦眯了眼,故意逗弄起小白龙。别说,这孩子每每手足无措的时候,睚眦总觉得要特别可爱些。
  “殿下府上的东西,自然是好的。”小白龙连忙道。
  “哦,那你看本殿下好是不好?”睚眦面上笑意更浓,故意微倾了身子,露出稍稍敞开的衣襟。黑发垂落,几缕顺着衣领滑进了衣服,平添了不少诱惑。
  小白龙的脸于是更红。
  睚眦得意的哈哈一笑,起身牵了小白龙的手,便走出门去。
  嘲风和囚牛已经在厅中等候,见睚眦搂着小白龙进来,双双都是一愣。
  “二哥,你……”嘲风眼睛滴溜溜的在两人身上打了一个转,探询似的向睚眦问道。
  睚眦微蹙了眉,身子稍稍侧过,挡在小白龙面前:“吃饭,其他的废话就别说了。”
  嘲风撇撇嘴,有几分不甘心的坐到了桌前。
  小白龙虽然辈分小些,性子腼腆些,但是长期在老龙王身边,也是个擅于察言观色的主儿。此时见了囚牛嘲风二人的态度,心里更是跟明镜儿似的,当下低着头,眼里就汪了两谭深泉。
  然他虽面上看起来性子乖顺,但龙族的子孙,骨子里的自尊心却也比其他任何一族要强。受了别人白眼,又不能动手,只得挣了睚眦的手,轻声道:“三位殿下慢用,我想起来还有些事情,先行告退。”
  他咬着唇,几缕发丝垂在脸颊。雪白的贝齿衬着鲜红的唇色,更是惹人怜爱。
  睚眦看了他片刻,难得的叹了一声气,挥袖允了。
  “大哥,三弟,这你情我愿的事儿,你们又是何必呢。”睚眦灌下一杯酒,只觉得酒香澄冽。饶是凡间七窍玲珑心者酿出的美酒,还是惹了烟火味,到底不如这天宫里头来的纯粹。
  “二哥,这话弟弟我可不爱听。我这是为那小白龙不值。”嘲风摇着扇子叹道。
  睚眦听了心里头自然不痛快:“为他不值?难不成我堂堂的龙二太子,就配不上他一个东海的小龙子?”
  “论辈分,论出身,论相貌,论本事,二哥在这天宫里头都是出类拔萃的。小白龙能跟着你,说他是高攀也不为过。”嘲风拿扇子从头到脚指了睚眦一番。
  “那就是我待他不好了。”睚眦哼了一声。
  “二哥每日都遣人去东海取那最新鲜的食材,就是怕他吃不惯。吃穿用度无一不精细。就是上次天帝赏的织女织出的天缎,别家都没舍得用,到了二哥你家,第二日便做成了衣裳,穿在小白龙的身上。”
  嘲风啧啧嘴:“天宫里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龙二太子殿下头一回有了心头好,恨不得把他宠上天去。就是其他上仙,见了小白龙,还得念你几分薄面,笑着应一声好。”
  “这便是了。”睚眦满意地点点头。
  跟着自己到了天宫,自是比不得东海里头舒服。神仙其实也和凡人没甚两样,级别越高,架子越大,礼仪越繁琐。
  是以初来的时候,小白龙也没少受委屈。
  回回都是打落牙往肚里吞,遇上上仙受了几句闲话,回来也只是红着两只眼睛,从不曾在睚眦面前哭过闹过。
  睚眦生性冷血,初时只觉是小白龙自愿住在天宫里头,这些苦头也算是咎由自取。但是每每看见那副倔强的表情,心里又忍不住多了些恻隐。
  后来小白龙无意开罪了一位上仙,差点当场就被抽了龙筋。睚眦得知后,第二日便将那上仙参了一本,让他直接降为土地,打回人间。此后再对小白龙,则是一日宠似一日,偌大个天宫,竟然无人不知。
  说起来,那一次还得多谢韩湛远那小子,不,是湛远天君,救了小白龙一条性命。
  睚眦想着,勾唇一笑。抿了一口酒,觉得这酒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直泛着辛辣。不动声色的喝了口水,乜着眼睛对嘲风道:“以往也没见着你这般反对。今天你倒是说说,跟着我,哪里亏着他了?”
  嘲风“刷”地收了扇子,一敲桌面:“今日我和大哥只要你一句话,你对他可是真心?”
  睚眦愣了愣,笑了一声:“笑话,我待他这么好,自然是真心。”
  “那湛远天君呢?”嘲风表情严肃起来:“那以前你和他,又算怎么回事?”
  睚眦的声音忽然冷得可怕:“忘了。”
  每天一闭眼就看见那个人的笑容,屋子里的熏香换了一批又一批,就是调不出那人身上的气味。再遇见时,自己欲言又止,却只能换来一声疏离的:“龙二太子殿下好。”
  这样的日子太辛苦,还不如忘了。
  小白龙性子乖巧,从不做多余的事,说多余的话。不用刻意的讨好,不用惶惶的担忧,这才
  是神仙们应当过的,千年如水和缓的日子。
  “昨日,我去了一趟冥府,忘情姑娘拉着离欢说了几句话。”一直没有发声的囚牛忽然开了口。他低头垂着长睫,目光盯着手里的杯盏,看不见表情。
  太阳穴跳得厉害,原本想说“你便放心让他俩说话,不怕离欢被拐了去”的玩笑,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睚眦用手按着太阳穴,沉声道:“大哥有话不妨直说。”
  “她说,她的忘情水,湛远天君并没有喝。”
  一句话落地,杯盏碎了一地。
  “这酒太涩口,下次再请你们喝过,现在回去吧。”睚眦淡淡道,风流眉眼中带了几丝倦色。
  现在说这些话,又算什么。
  天上的时光不比人间,百年亦不过是弹指一瞬。几百年足够埋起一段快乐或不快乐的回忆,足够找到新的伴侣新的故事。
  可是现在突然知道那人其实还记着,以前那些记忆又跳了出来,在一旁冷笑着看着苦主纠结怨愤求不得放不下,心痛更胜以往。
  “他知道么?”忽然间什么也不愿说,只剩下淡淡一句。
  “不知道。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他瞒了天宫里的所有人。”
  嘲风在一旁聒噪:“二哥,你好好考虑考虑,你们我是看在眼里的……”被睚眦一个碧玉盏砸了过去,正中右肩,登时大呼小叫起来。
  “我们走了,其余的事,你自己决定。”囚牛深深看了睚眦一眼,起身捂着嘲风的嘴拖着他离开。
  睚眦坐在厅中发呆,周围的小童大气不敢喘,默默低头收拾着一地狼籍。
  忽然门口跨进一个白色的身影,正是小白龙。
  “殿下。”小白龙怯怯叫了一声,见睚眦抬起来的脸上并无愠色,才将手里的请帖递了过去:“太白星君邀您今夜赴赏花宴。”
  太白老儿最近新得了几株少见的黑芙蓉,这睚眦是知道的。只是赏花实在无聊,睚眦正想让小白龙回了酒宴,心思却一转,话到嘴边改了口:“太白星君还请了哪些仙友?”
  “似乎平日交好的上仙们都会去……对了,还有湛远天君,他也会去!”
  小白龙对于湛远天君的救命之恩很是感激,一提起来双眼黑亮黑亮。
  睚眦笑了一声,狭眼眯起,口吻期待:“也好,今晚反正无事,你我就去赏赏花。”
  太白星君也是个骚包的老头儿,从大门口到后花园,一路都是些奇珍异卉,花枝招展,引得众神仙纷纷赞叹,太白一张老脸也笑开了花。
  睚眦搂着小白龙从东而来,一对璧人白衣洒洒,看起来倒还真是般配。
  走到府门口,正巧也有人一袭青衫裹了瘦削的身子,顶了一张清秀的脸从西边走过来。
  “哟,湛远天君,真是巧。”睚眦一手牵着小白龙,一手搭上了韩湛远的肩:“上次还得多亏了你救了我的心头肉,今儿个咱们可得好好喝上几杯,让我好好谢谢你。”
  湛远天君神色依旧淡淡:“龙二太子殿下不必客气,维护天庭公正,原本就是小仙应做的。”
  睚眦轻笑一声,松了手,握紧小白龙的手腕扬长而去,只留下那道青色身影在身后。却看不见那人的唇角,缓缓勾勒出一个苦笑。



40

40、第四十章 。。。 
 
 
  第四十章
  
  太白星君是个骚包的老头儿,一场赏花宴办得也甚是花哨。
  
  院内万紫千红,宾客绕一条溪流而坐,左侧放了佳肴珍馐,正面对着溪流,有用白玉托盘盛放的琉璃酒盏,施了法术,自下而上三两浮过。
  
  睚眦左瞻右望,终于选了个好位置,搂着小白龙高调入座。
  
  而所谓的好位置,视野开阔是也。
  
  暖风熏人醉,花色入眼媚,连盏里的琥珀酒,也染了几分艳丽。
  
  “太白老儿倒是会享受。”睚眦倾身拿起一杯酒,放在掌中把玩:“这酒可是刘伶那厮酿了整整六十个甲子,成日里头护着跟宝贝似地,没想到竟被他给讨了来。”
  
  眼风一斜,将对面上角的湛远天君瞟了个一清二楚。那人正微微侧着身子,和旁边的玉观真人说着什么。时而微微颔首,似乎聊得颇为投入。
  
  睚眦暗哼一声,目光游移到玉观真人身上,心中暗自比较了一番。
  
  年纪大了些,身板壮了些,腰上似乎还颇有些赘肉,连头发也不大乌黑顺泽。再低头看看身边的小白龙,眉目如画清秀灵动,高低立现。
  
  这么想着,心里不由多了几分优越感。只是收回目光时,还是忍不住冷冷剜了玉观真人几眼。
  
  “唉哟。”那厢正聊到兴头上的玉观真人忽然眉头一阵,半句话卡在了嗓子眼。
  
  湛远天君听得仔细,见状,不禁问道:“真人可是不舒服?”
  
  玉观真人眉头一皱,揉了揉腰,自言自语奇道:“没甚么。方才忽然觉得后背一痛,现下又好了,可能是坐得久了,不碍事不碍事。”
  
  湛远天君点了点头,道:“真人近日为地府除鬼一事操劳,须得好生休息。”
  
  玉观真人听罢,七尺的汉子,面上竟然有了几分羞赧之色。嘴上也连声道:“天君费心了,小仙惶恐。”
  
  话虽如此,自己心里却美得不行。须知他爱慕面前这湛远天君,已经并非一两百年的功夫。只是之前这位天君一向待人处事淡漠有加,以前也曾有仙友过去搭话,却都被那人几句冷话给打道回府,自己听闻后,竟再没有勇气一试。
  
  今日也不知是不是天意,湛远天君进了花园,竟然径自坐在了自己身边。
  
  而且,还主动和自己搭起话来。
  
  平复了最初的激动,玉观真人立即口若悬河的聊起来。从湛远天君下凡历劫的几十年,一直扯到最近天帝派下去冥府除鬼的任务,只恨自己口才不佳,生怕面前这位清清冷冷的上仙一个不对胃口,掉头走人。
  
  哪想这湛远天君非但不觉不耐烦,反而屡屡点头,令玉观真人许久未动的一颗心,又活蹦乱跳起来。
  
  都说这位天君不近人情,现在看来,人言也未必可以尽信。玉观真人心里蜜滋滋的,只恨不得这赏花宴能开到天荒地老,自己也好和湛远天君这般一直聊下去。
  
  这么想着,便欢欢喜喜捧了一杯酒,递到湛远天君面前。
  
  湛远天君微微点头,接过了酒盏,放在唇下浅浅一抿。
  
  一个动作,差点洒了两个人杯里头的酒。
  
  玉观真人自不用说,另外一位——
  
  “殿下?”坐在一边的小白龙小声唤了一声,眼睛自打斜过去就没再正回来的睚眦,这才回过神来,一挑眉梢,勾唇一笑,半个身子靠了过去,顺便将手中的酒盏递到小白龙唇边:“来,味道不错,要不要尝尝?”
  
  细细回想起来,似乎在人间,除了那一次故意点的梨花酒,和那人还真未曾好好独自饮上一回。
  
  睚眦有些伤感。总以为神仙寿与天齐,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当时便也没多放在心上。早日今日,便当趁早把能做的都做了,也省了遗憾。
  
  这么一寻思,目光又不自觉飘了过去。
  
  忽然空中有大片的花瓣落了下来,洒在仙人们的衣襟上、酒杯里,还有溪流中,沉沉浮浮蜿蜒跳跃,煞是可人。
  
  方才还在谈笑的众仙友齐齐敛了声,望向园中一处高台。
  
  如此骚包至极的出场,也只有太白星君做得出来。
  
  果然,高台顶端一人手托拂尘,缓缓现出身形。
  
  众仙立即会意,很给面子的齐齐拍掌起哄。
  
  东道主几句开场白说完,便有玉盘珍馐接二连三上来,看得人眼花缭乱。即便是看惯了美酒佳肴的睚眦,也不禁暗暗叹一句太白星君好享受。
  
  “这是昆仑一脉山顶生长的玉蝉花,有美颜养容的功效。”
  
  “这酒,是瑶池池底千年一开的琉璃花结下的果实酿成,味道十分独特,教人喝了一口,便再也忘不掉。算来本殿下也有几百年没喝了。”睚眦反拿筷子,一手端酒,一手拿筷子点着过往的仙童捧着的盘子,一一说来。
  
  小白龙听着新鲜,便也不由得微倾了身子,睁大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去看。
  
  他的容貌虽然比不上睚眦,但是在天宫里头,说是俊眼修眉却也不过分。加上衣襟微敞,这般姿态也惹来周围不少仙友的目光。
  
  睚眦眼力甚好,一把将小白龙拉了回来,随意伸手一抬,便有一碟水果稳稳飞落掌上。
  
  见睚眦如此不客气,原先有些拘束的仙人们也便放开了吃喝。觥筹交错,众仙家都是平日里束缚久了,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个个盘算着借了今日好好逍遥一回。不过半日,园中已然醉醺醺一片。
  
  你来我往了十几二十杯,睚眦也有些晕乎,放了小白龙一人在位置上,自己信步走到花园深处透气。
  
  园内花香四溢,蝶舞蜂飞,煞是好看。睚眦绕过一个拐角,忽然远远见了一人竹青衣衫,正与玉观真人并肩而行。下意识紧走几步,侧身隐入了旁边的花林,屏了气凝着神,待那二人走近。
  
  那两人一路竟是无话,待走得近了些,才听得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
  
  睚眦连忙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丝毫。
  
  “那便劳烦真人费心了。”一如既往清淡的话语,如同明前新茶。
  
  “天君客气了,小仙不胜惶恐。”这句说完,两人便像约好似的,一言不发离去。任某人耳朵竖得再尖,也听不见丁点话语。睚眦一口气憋在嗓子眼,吐不出咽不下,在园子里负气走了一圈,才恹恹向着宴会地方走去。
  
  再回来时,小白龙却不见了。
  
  “喂,跟我一起来的东海小太子呢?”睚眦随手捞起身边一个摊成软泥的仙君问道。
  
  “那,那个小白龙?”那最仙君倒也还存了一丝清明,舌头打结道:“他,他,他,好像去……去找……找你了。”
  
  “哦。”睚眦松手,被拎起来的仙君又躺回了地上,还不忘摸了一坛酒,遥遥向对面一个同样趴在地上的仙君一敬。
  
  睚眦掂着步子跨过横七竖八趴在地上醉醺醺的仙君们,又循着原路找了回去。只是逛遍了整个园子,也没找到小白龙。
  
  又找了两三遍,睚眦不觉有些不耐,撩了袍子,坐在凉亭条石凳上守株待兔。
  
  忽然有两个人从前方桃花林中并肩走了出来。
  
  一个白衣柔顺,明眸皓齿;一个青衫落落,眉清目秀。
  
  睚眦一个不稳,差点翻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请捂好双眼



41

41、第四十一章【番外】 。。。 
 
 
  第四十一章【番外】
  
  星河鹭起。宫内华灯初上,映得一片金碧辉煌,显尽了皇室的气派。
  
  城墙的高处一前一后站着两个人。
  
  一人负手而立,穿了一身竹青的衫子。衣料服饰都是寻常的式样,唯有衣摆上纹着的蟠龙纹,才显出这个人至高无上的尊贵地位来。
  
  身后那人则微弓着腰,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少年皇帝,不,此时他已步入而立之年,削瘦的下巴冒出淡青的胡茬,相貌比之年少时的清秀,又添了几分稳重和坚毅。他微扬着下巴望向城墙之下、高墙之外的世界。
  
  灯火一片一片汇聚成湖,汇聚成海。街头的行人在俯视之下,缩小成一个个密密麻麻的点。
  
  车如流水马如龙,哪一条街道不是灯火通明,哪一户人家不是福禄安宁。
  
  “皇上,晚上风凉,皇上还是回去吧。”身后那人看着面前的帝王,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皇帝今天的心情显然不错。
  
  “不碍事。朕今日难得有空四处走走,需得好好看看朕的子民们过得怎样。”韩湛远微眯双眼,望向足下的世界。
  
  “皇上既然有心,不如……”跟在这位帝王身边近十年,皇帝的喜好都被摸得透彻,见风使舵也是无师自通的生存技能。
  
  皇帝果真产生了兴趣,回身挑了挑眉,问道:“不如什么?”
  
  “依小的看,皇上日理万机,今日难得好兴致,不如出宫微服一次,借此体察民情。小的愚笨,只能想到这么一点。”卑微的语气,却理所应当博得了皇帝的认可。
  
  “不错,那么便出去一趟罢。”
  
  城内的繁华是宫中难以想象的。
  
  人和人比肩接踵而过,姑娘的脂粉香,小伙子的谈笑,一样一样热热闹闹的汇了一条街。
  
  第一次出宫,似乎还是那个人带自己出来的……
  
  一旁的侍从惊讶地看着皇帝微微上翘的嘴唇,四处找寻到底是什么东西,让这位平日不苟言笑的皇帝,能够笑得如此舒心。
  
  皇帝上一次笑是在什么时候?五年前?还是七年前?似乎打从自己一开始伺候皇帝起,就没有见过他的笑容。
  
  其实皇帝笑起来,比平日冷着的脸的时候,还要好看。
  
  “这么晚出来,倒有些饿了。进去吃点宵夜。”皇帝走到一间酒楼前,忽然停了下来,转头对身后的侍从道。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记得这里的梨花酒很好喝。”
  
  侍从应了一声,紧走几步赶在皇帝面前,对小二塞了一两银子,终于安排到天字一号的包房里头。
  
  “不必,我看就这间吧。”上了楼,皇帝却随意指了一间屋子道:“若是没人,便在这里罢。”
  
  “好咧!”小二一甩长巾,问道:“二位客官想要来点儿什么?”
  
  “来一壶梨花酒,几样拿手的甜点。”皇帝的兴致高了起来。
  
  小二却为难地挠了挠头:“客官……”
  
  侍从一眼看出端倪,对皇帝笑道:“这些就交给小的来办,您先歇歇。”一边拉了小二走到外边,低声问道:“怎么了?”
  
  小二摊开手道:“客官,本店从来没有卖过什么梨花酒啊。”
  
  “没有,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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