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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与蛇-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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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阳却答非所问,“再上去百来丈,便是南天门了。”
李晋容闻言抬头望天,雪阳道:“你可想去看看?”
李晋容摇头,“我们下去吧。”
作家的话:
XDD 亲妈没有吊大家胃口吧
☆、07 狐仙庙
李晋容摇头,“我们下去吧。”
雪阳驮著李晋容栽入云海中,李晋容想到传言龙能御水,又能腾云驾雾,!翔九霄,今日亲见,果不其然,回头就看到美丽的龙身在云海中沈沈浮浮,时隐时现,令人心驰神往。
青龙降至半空,便能见到万家灯火,辉煌绵连,李晋容还留恋青龙的脊背,指著绿茸茸的山头道:“我们去那儿吧。”
青龙依言降落到山里,百兽见天降如此庞然大物,一阵慌乱逃窜,李晋容脚踏到实地,恍惚觉得方才的经历像是一场梦,然而威武神物还在身边,长长的龙身在山里盘旋著,鹿此般凡物远不可及的繁复华丽的角,总是飘飘荡荡的胡须,滚圆的眼珠子,隆高的鼻子,牙齿尖锐,不愧是鳞虫之长。
李晋容靠著雪阳坐下,雪阳也伏下身,龙尾在林子里戳来戳去,到哪儿哪儿就是一片兵荒马乱,李晋容好笑,推了推他,“尾巴收回来。”
雪阳表现得很听话,龙尾收回,绕著李晋容盘了数圈,李晋容道:“你真名是何?”
龙头枕在地上,有些困懒道:“雪阳。”
李晋容笑笑,便不再问了。过了一会儿又推了推他,“我冷。”
雪阳龙尾轻轻一划,一棵参天大树半边树枝全都落下,龙尾一卷,树枝在李晋容面前堆成小山,雪阳喷了一口气,树枝劈里啪啦燃烧起来,暖烘烘的,李晋容安下心,抱著膝盖睡在雪阳身上。
李晋容做了一个梦,梦到许多年前,自己年幼,被爹保护得很周全,整日无忧无虑,不知人事沧桑,就像普通家的孩子,爬树,掏鸟窝,不好好读书,惹得先生吹鼻子瞪眼……
此去经年,发生了很多事,却没有想念过儿时,李晋容醒来,看到晨光落在林子里,像一道光屏,美丽又梦幻,身边青龙静静伏著,身上鳞片光辉流溢,李晋容摸了摸,想到昨天他驮著自己遨游天际的快意,嘴角弯了弯,大概是有了小时候一般的无拘无束,才会梦到前事吧。
青龙睁开眼,李晋容对他笑道:“我们回去吧,不然阿山该急了。”
青龙变回小蛇,蹭到李晋容衣襟前,李晋容望了望天往山下走,小蛇一骨碌钻了进去,绕在李晋容腰上。
“先生,您怎麽来了?正巧我要向您告假呢,我家小崽子不知道怎麽了,竟然跌了一跤,肩膀都给摔伤了,都这年纪了还整日稀里糊涂的,真叫人放心不下!”龚嫂见李晋容拜访,连珠炮般抱怨。
李晋容笑了笑,“既然身体抱恙,暂时无法上学也是没有办法的,我可否看望龚生?”
“可以,当然可以。”龚嫂将李晋容迎到龚生的房间里,龚生听到李晋容到访,似乎很高兴,“先生!”
李晋容仔细打量龚生,见他虽然肩膀受了伤,却没有其它异处了,总算放心,笑道:“又贪玩了?”
龚生胖乎乎的,恢复正常後颇显得虎头虎脑,其实却相当机灵,嘴巴忒甜,“哪能呢……我也不知道怎麽的,中邪似的,之前发生过什麽事都不记得了,醒来就在城里回来的路上,还把肩膀给摔得……嘿嘿,娘已经骂过我了,先生就甭再责备我了,我对先生与那些同窗可惦记得紧呐。”
李晋容笑,“在家休息著也别把课业给落下,若是回来《三字经》还不能熟记……戒尺可是少不了的。”
龚生一个劲保证,“那是一定的,先生千万相信我。”
李晋容话锋一转,“这几日倒是诸事不顺,甭说你摔伤了胳膊,我也遇到一些麻烦。”
龚生得了空就和夥伴们玩在一起,别看孩子们年纪小,消息却灵通,“是说城里那件命案呐?”
李晋容点头,复叹气道:“大抵是很久没烧香的缘故,老天也看我不对眼吧。”
龚生赶紧摆手,“先生,这话可说不得!说来先生可知道石城西边约莫六里处有座狐仙庙,格外灵验呢,我日前和娘去上香,求了个愿,还真的成了,要不先生去瞧瞧,求个平安什麽的?”
李晋容微笑,“这麽灵验?那我一定要去瞧瞧了。”
李晋容顺路去了趟学馆,让锺伯通知大家临时休课一日,搭了镇民的便车到石城,找到狐仙庙,在此之前狐仙庙对李晋容可说闻所未闻,狐仙庙并不恢宏,甚至可以说简陋,山门矮小,进去便是大殿,殿前空阔之处摆置老旧香炉,香火却十分鼎盛,香客也络绎不绝。李晋容甚至还能见著几张熟面孔。再环顾狐仙庙,没有配殿,只有两间厢房,供香客休息之用,却没有见到管事之人。李晋容跨进大殿,殿上只供奉一座神像,竖著两只耳朵,耷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确实是一位狐仙,雕刻栩栩如生,容色无双,雌雄莫辩,垂目俯瞰世人,倒真有两分悲天悯人的味道。
李晋容看著香客来来往往,穿流如织,也跟著上前,跪在蒲团上,不知道是否他错觉,竟觉得狐仙看著自己?李晋容留著心眼,一个叩拜之後抬头望向神像,神像没有动,在李晋容动摇之际,却……眨了眨眼。
李晋容先是震惊,随即又坦然,他昨日连青龙神威都有幸目睹,区区狐仙,倒是不足齿及了。
李晋容望著狐仙,只见铸铜神像嘴巴慢慢张开,悠远飘忽的嗓音仿佛隔了十多里传来。
“人世苍茫,来往无其数,教法垂世,吾愿助汝……”
一句“教法垂世,吾愿助汝”仿佛是连接天边的海浪,一层一层重重叠叠推到李晋容耳里,声势浩荡,法相威严。
狐仙神目掀动,垂悯望著李晋容,“天降神威,奉达天庭,本座可助你达成所愿。”
李晋容心思转了转,匍匐在地虔诚道:“我等凡夫俗子,不通神明,望苍天垂怜,求天下物阜民熙,狗吠不惊,四海升平,八方宁靖。“
狐仙眼神闪烁了一下,李晋容额头安静磕著地面,半晌,狐仙空灵声音慢慢道:”本座如你所愿。”
李晋容起身,周围人声喧闹,熙来攘往,狐仙伫立大殿之上,眉目低垂,慈悲向善。好像方才的对话不过是黄粱一梦。李晋容挠了挠怀里的雪阳,平静地出了狐仙庙,回头看,红墙青瓦,静立在香烟之中,虽然人声鼎沸,却透露别样宁静来。李晋容有一丝迷惑,他本来断定这狐仙是罪魁祸首,可是刚才狐仙“显灵”,并没有看到邪气,且这庙宇虽然盖得简陋,却十分干净用心,也不像会生邪祟的。
李晋容别无他法,只能暂时回去,狐仙庙门前有一片林子,枝叶茂密,一个男子坐在树下,姿势十分懒散,向著狐仙庙这头望来,看到李晋容,向他颔首致意。
李晋容回以一笑,正要走开,男子忽然道:“你许了什麽愿?”
作家的话:
=v= 大家晚上好……唔,希望我麽有迟到太久,捧脸~ 明天可能更新也不会太早,要出门一天呢。
谢谢羽梦的礼物 ┌(┘3└)┐
☆、08 胡仙
李晋容不免多看他一眼,男子却还是望著狐仙庙,眼神有些飘渺,李晋容想了想还是回答,“天下太平,四海升平。”
男子“噗”一声笑了,这才正眼看李晋容,“你真是有趣。”
李晋容荣辱不惊,淡淡点头,“谬赞。”
男子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无处可去,不如你收留我吧?”
李晋容上下端详这男人,他生著一张桃花脸,眼睛狭长,下巴尖尖,乍一看漂亮得雌雄莫辨,但举止又显然是男子的潇洒不羁。
男子摆手道:“你不要白费力气了,你一介凡人,何能探破我真身?”
李晋容确实探不破,只问道:“你如何觉得我会收留你?”
男子摸著下巴,“你不是希望天下太平麽?我也是天下里的一份子。”
李晋容摸著雪阳的脑袋,雪阳懒洋洋地顶了顶他手指,男子好奇地看著他怀里,李晋容笑著点头,“好。”
“还不知道你如何称呼?”
“胡仙。”
“……”狐仙?
“古月胡,仙人的仙。”
“原来如此。”
回到家中,阿山正要饿狼扑虎飞扑过来,看到跟著李晋容回来的陌生男子,硬生生阻了去势,指著胡仙道:“少少少爷,这是什麽?!”
李晋容拉下阿山的手指头,“这人叫胡仙,往後与我们住在一起。”
“为什麽?!”阿山尖叫道。
胡仙上前友好道:“你放心,我修道已久,只吃荤,不吃素。”
李晋容:“……”
阿山面无人色躲到李晋容背後,胡仙抹了抹自己的脸,讪笑道:“这,是口误,我只食素,不食荤……”
阿山哭诉道:“公子,我不要和他住一起!”
李晋容拍拍阿山的脑袋,忽然皱了皱眉,往日阿山在他眼里真身的形相总是盖过人形的,今日不知为何,却是公鸡的形相淡了,反而化人的模样,少年肉呼呼的脸与清瘦的体形变得清晰?
李晋容喝了药,满嘴的苦味,拈起一颗蜜饯含在嘴里,却也不甚管用,雪阳游过来,李晋容也塞给他一颗,他一骨碌吞下去。李晋容笑著挠了挠他身体,发现茶壶里没水了,去找阿山,却见到他和胡仙在後院里“打闹”,准确说是阿山一厢情愿的斗气昂扬,胡仙却是左一下右一下,完全逗著他玩,没有认真。李晋容摇摇头,拎著茶壶到灶房,自己烧水煮茶去。
李晋容有时候也会反省自己是不是太信任直觉了,许是天生带灵力的缘故,他识人几乎有种本能的趋吉避凶。阿山是他见过的第一只妖怪,虽然只是鸡妖,但被凡人追得灰头土面的,实在好笑,李晋容就收留了他。雪阳是第二个,其实李晋容开始真以为他只是普通的蛇,因为他不像阿山身上有种特殊的“气”,也勘不破真身,只觉得冰天雪地的,他这麽小,又孤零零一个,委实可怜,便捡了回来,认真取了名字,带在身边,渐渐发现他极通人性,便对他起了喜爱之心。胡仙……也是同样道理,只是直觉这物总是飘渺,而且他的直觉并非无错,甚至那次错,几乎让他万劫不复。
李晋容用葫芦瓢将水舀出来,一边想著心事,在狐仙庙前出现的胡仙和彼狐仙有何关系?龚生失态之时尚提到狐仙庙,狐仙真的无害?天降神威,奉达天庭,狐仙真的可以达成他的愿望?
李晋容正要舀水,愣了愣,水桶里飘著几根……头发?
一只手覆到他手上,冰冷冷的,李晋容吓一跳,往後一退,撞到来人怀里,李晋容松了一口气,推了推他道:“你著实吓我一跳。”
雪阳侧头看他,李晋容後知後觉道:“你怎麽化成人形了?”
雪阳靠得他很近,李晋容有些不习惯,往旁边挪了挪,雪阳袖子在水桶上拂了拂,把葫芦瓢交到李晋容手上,李晋容不疑有他,把水继续舀到锅里,门边一声轻响,李晋容回头,胡仙倚门而立,笑吟吟望著他们。
“你和阿山玩尽兴了?”
阿山从门後面探出颗脑袋,可怜巴巴奔到李晋容身边想抱住他,雪阳侧头想了想,伸手轻轻一弹,阿山险些跌倒,凶巴巴吼道:“你干吗?”对上雪阳冰冷的目光,又歇菜了,看到李晋容在烧水,立刻屁颠屁颠拿出茶饼来。
厨房小,四个大男人一站几乎没了转身的余地,李晋容想把人都赶走,阿山却会错意,眼巴巴望著李晋容道:“少爷,你莫不是要下厨?我要吃猪油拌饭!”
“……”
雪阳很实在,“你烧什麽我吃什麽。”
胡仙叹气,“多烧两个素的就可以。”
李晋容:“……”
阿山很积极跑出去,不忘回头把胡仙也捎走。李晋容看雪阳,雪阳轻车熟路化作蛇身盘到他腰上。
李晋容郁闷道:“我只是想煮茶而已。”
结果却还是为了家中几个嗷嗷待哺的嘴,出了趟门,买了些菜回来,烧了一盘酱肘子、茶香鸭、麻婆豆腐、脆皮黄瓜,一半荤一半素,正正好好。
看雪阳生冷不忌,胡仙撑著下巴,手下把一块豆腐戳得稀巴烂,“你是什麽东西?”
由於这句话字面意思听来十分不善,於是饭桌上不管是人不是人,都向他望了过去,胡仙举手道:“我只是作为前人善意的提点一句,若要修道,万不可食肉,以免积累孽业,毁了修行。”
李晋容觉得有理,看著雪阳和阿山,阿山捧著猪油拌扒拉得欢,颇有点事不关己的意味,李晋容道:“阿山,你以後可不许抓著虫子就往嘴里塞了。”
阿山顿时萎靡下来,李晋容看向雪阳,雪阳看著胡仙道:“我吃什麽,与你何干?”
胡仙不以为忤,甚至耐心解释道:“天道有常,报应不爽,你今日所为,必招明日之果。”
雪阳看著胡仙,忽然笑了笑,李晋容愣住,这还是他第一次见雪阳笑,很好看,却冷冽甚至讽刺。
“如果真的有报应,你就不可能还在我面前说这些话了。”
“听阿山说,他是你主动收留的。”
李晋容将药颠进壶里,用蒲扇扇著火,回头见胡仙抱胸站著,清清闲闲的模样,便将蒲扇递了出去,“你来。”
胡仙挑眉,李晋容笑道:“你不来,我便叫阿山来。”
胡仙斟酌了会儿,只好拖拖踏踏走过去,从李晋容手上接过蒲扇,拉著板凳屁股一坐,有一下没一下扇著,李晋容挑剔道:“控制著火候,水还没沸,先把火扇大些。”
胡仙勉强依他所言,李晋容看了一会儿才放心到边上休息,胡仙道:“那雪阳倒是没有陪著你。”
李晋容道:“他不喜欢药味。”
“他也是你主动收容的?”
“是,只有你是自己贴上来的。”
胡仙对李晋容话中调侃不以为意,“你哪儿捡的这麽苦大仇深的精怪?”
李晋容摸著下巴,笑而不答,胡仙又道:“你最好离他远一些。”
“为何?”李晋容问的平淡,听不出情绪。
胡仙看了他一眼道:“世间万物皆有灵,灵有其形,而他我却看不出他的形相。”
李晋容接话道:“或许是因为他法力太过高深?”
胡仙好笑道:“若是他法力如此高深,为何委屈自己在你这儿待著?”
作家的话:
噗 顶著锅盖冒出来 俺俺俺真的不是故意消失2天的!
☆、09 龙气
李晋容也笑,“我这儿管吃管住,哪儿不好?”
胡仙又盯著李晋容一会儿摇头,“你命宫坐紫微星,本是帝王之命,但福德宫、兄弟宫皆遇煞,特别是兄弟宫,煞星辰 戌陷地,怕是不得善终。”
李晋容紧紧抓住衣摆,慢慢又僵硬地松开,脸上却露出轻松不以为意的笑容,“你何时拿到我的生辰八字?”
胡仙像是专心於煎药壶下火候大小,“但凡有些道行的,连天道都能算得,遑论个人命数。”
李晋容慢慢放松下来,像是感叹道:“确实,人生在世,个中冷暖自知,然而皇皇天道之前,却只是蚍蜉。”
胡仙道:“你有帝王命,却没有帝王运,只是一身真龙之气护身,下半辈子倒也能化去许多劫数。不过你和雪阳在一起就未必了,他在吸收你的龙气。”
“下半辈子?”李晋容颇有些玩味,“他要拿就拿去吧。反正我的下半辈子也不是很长。”
胡仙眼睛一亮,扔下蒲扇一闪就到李晋容面前,笑吟吟捞起他一缕鬓发,凑近著闻他的龙气,“既然你如此大方,不如也分给我一些?”
李晋容笑道:“我喜欢雪阳,可是你算得什麽?”
胡仙有些委屈道:“怎麽都是拣的,待遇差这麽多?”
李晋容有些好笑,“谁让你是眼巴巴自己凑上来的?自然掉价。”
胡仙唉声叹气,李晋容转身离开道:“把药煎好,要煎两回,再给我送来。”
胡仙看他心意已决,却还是最後提醒了一句,“今日肺腑之言,望你警醒,别引火却不自知,到时候不能收场。”
李晋容远远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
李晋容醒来,已经是安之若素,推开雪阳手脚,真瞧不出他冷漠又持重的模样,睡相却这般令人发笑,替他掖了被子,李晋容又有些後悔,知道雪阳是个大男人让他还以蛇身同床共枕是他最大的让步,雪阳可别天天变化了人形,他可吃不消。
外头月色正好,李晋容竟然一时睡不著,添了两件衣服又裹了披风出门去,算著日子快到过年了,往日只有他和阿山,今年却多了雪阳与胡仙,虽然对胡仙身份还有所疑,但始终多了些人气。
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寒风拂面,月色清清冷冷,照得两朵梅花更见寒意,李晋容咳嗽两声打算回屋,却听到身後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回头看了一眼,空无一物,大概是多虑了,又走两步,脚踝上忽然被什麽用力抓住,李晋容一下往前跌去,低头一看,一个衣不蔽体裸露著两条长腿的女人匍匐在地,大抵是察觉李晋容看她,也抬头对著他一笑,鼻青脸肿,身上也伤痕遍布,抓著李晋容的手甚至泛出紫色,却坚持地往他身上爬。李晋容蹬不开她,正惊慌失措,另一只手搂著他的腰一提,一片洁白的袖子在他眼前一挥,女人尖叫著弹开,竟不见了。
李晋容惊讶,雪阳一只手还搂著他,俯下身抬起他的脚。李晋容回过神有些尴尬,推了推雪阳示意他起来,“我没事。”
雪阳看了他一会儿,低头吻了下来,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李晋容不像第一次那麽惊讶,只是睁著眼睛等他的解释。
雪阳道:“莫让鬼气侵了身。”
李晋容了然,“刚才那个是鬼?”
雪阳点头。
李晋容皱眉疑惑道:“那鬼十分面善,可是我相识之人中并没有人故去。”还是个女子……李晋容想到韩知画。
雪阳闷不吭声竟然把李晋容打横抱起来,李晋容来不及反应,雪阳往卧室走了一步,又忽然停下,脚一点地,腾空飞起,到地面已经看不到的高度化成龙形,将李晋容托了起来。
李晋容躺在他身上,满足地叹口气,“世人尊崇神龙,以九五之尊为最,若知道我身下就有这麽一头,指不定要如何趋之若鹜。”
青龙只是听他说,不答话,在天上飞了一会儿,李晋容渐渐倦了,直到被放到地上,才有些清醒,揉了揉眼睛,只看到雪阳穿著薄薄的单衣,不知道什麽质地,在月色下泛出光华来。
雪阳抬起李晋容的脚,脱了他的鞋袜,李晋容有些不好意思,拦住他手,他看著李晋容脸上浮出的几丝赧然,撩开他衣摆和裤腿,便见到脚踝上一圈黑色的鬼气,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吮吸,回过神的时候别说李晋容,自己都有些愣怔。
李晋容吸了口气,环顾四周,转开话题道:“这里是哪儿?”
“浮云天境。”
“听名字像是洞天福地。”
“自是那些凡物比不上的。”
“哦……”
“你在这里多待一会儿,浸一些仙气,鬼魅之流自不敢近你身。”
李晋容笑笑,“好。”又想起一事,几近玩笑口吻道:“胡仙还说你吸我龙气,让我离你远一些。”
“你一直都知道我在吸食你龙气。”雪阳断定道。
李晋容看著已经没有痕迹的脚踝,不习惯裸露著,穿上鞋袜,“是有感觉的。”
“你可以阻止我。”
李晋容轻笑,满不在意,“无妨,你要便拿去吧。”
雪阳看著李晋容的头顶,“你也可以与我做交易。”
“什麽?”
“拿龙气与我换寿命。”
“哦……”李晋容道:“原来蛇蛇这麽厉害。”
“……”
雪阳瞬间幻化出龙身扑通滚进旁边仙气飘渺的水池,池水淋得李晋容一头一脸,李晋容默默抹了一把脸,还没抹干,被青龙巨尾扫到,也摔进水池里。水顿时从四面八方涌来,却没有溺水的感觉,甚至觉得那些水温暖细腻,只是温柔地包裹著自己,托起自己,让他恍然有置身娘胎里的错觉。
直到被青龙用爪子撩起来,青龙身形巨大,李晋容蜷缩在他爪子里,只需他一根龙爪就能轻松环住他腰身,仿佛稍用力些就会捏碎他……青龙爪子收了收,刚碰到李晋容腰上李晋容忽然一弹,噗一声笑了,在他爪子里滚了一滚,好一会儿红著脸轻咳一声,满脸正经道:“我怕痒,你别碰我腰……”
青龙又大又圆的眼睛看著李晋容,李晋容有些恼羞成怒,转身想从他爪缝间爬下去,青龙抖了抖爪子,本来已经抱住龙爪的李晋容跌了一个跟头。
李晋容:“……”在龙爪上挺尸不愿动了。
浮云天境雾气很重,也可能不是雾,是云,青龙吹一口气,云雾退散,天境全貌仿佛抽丝剥茧般显露在李晋容面前,倒也没有华丽之处,却格外舒服,左边是山,右边是水,水上架著桥,地上种著植物,厚茸茸的仿佛地毯,从水边直接延伸到山顶,十分益气养神。
竹屋盖在水边,很宽敞,李晋容摸进去瞧了瞧,两层高,二楼大厅放置一把瑶琴。李晋容抱著瑶琴下楼,青龙盘著身体,懒洋洋躺著,李晋容靠著他坐下,瑶琴放在腿上,右手拨弦,左手按弦,琴音如高山流水一般流泻。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美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李晋容嗓音干干净净的,却可以从抑扬顿挫里唱出一股哀婉的味道,龙头看了他一会儿,静静地伏在地上,李晋容撸著龙须,一会儿也靠著他睡了。
作家的话:
QAQ 评论少了,果然是期末前的严峻时期麽?
☆、10 亲昵
“你来做什麽?”韩知府看著李晋容眼中摆明写著厌弃和不耐烦。
李晋容客气笑道:“在下冒昧,求见韩小姐一面。”
韩知府想著他当初不知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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