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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寺铃清-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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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实在太不寻常。
还未等他作出反应,屋门已被打开,走进一个白须老道,身后跟着几个年轻的小道士,白少侠保持着拿筷的动作,怔怔地注视着他们:“你们谁啊进屋怎么门都不敲一下。”
老道从头到脚将白少侠打量一遍,自顾自道:“他身上并无妖气。”
“他是我弟弟,如何会有妖气?”
那道士说罢,又有一人极为悠闲地进了屋,锦衣华服,手里拿了一把附庸风雅的折扇,正是许久不曾见过的白珏。
他摇了摇扇子,一双眼睛看向白少侠:“都说了不许出客栈,怎就如此不听兄长的话,多亏阿琥最后告知于我,你这家伙真是让人不少操心。”
“你怎么知道我这里的?”白少侠觉着奇怪,明明那天都不许阿琥跟过来了,而且这座小破寺应该不会轻易让凡人发现的啊。
白珏皮笑肉不笑:“那天是阿琥偷偷跟在你后头的,于是便发现了这座寺,我在外头耽搁了一些日子,回去后是阿琥告诉我这些的,逃出客栈就是为了在寺中与妖怪厮混,二弟,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嗯?”
阿琥,居然是阿琥,阿琥你要不要这么忠心啊,白少侠仰天长叹。
白珏用扇柄敲了敲白少侠的脑袋:“你回到这里不是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吗,,中蛊,受了妖怪威胁,这些话虽然听着挺不靠谱,但从你跳窗户那个劲儿看来也不全是虚的,可再看到你时你这混账居然还在这儿呆着挺悠闲……”说罢,他忽然凑近,食指指着白少侠颈间的暧昧红痕,“既然你与那妖怪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那你脖子上的这些玩意儿又该怎么解释?”
白珏危险地眯了眼,忽然一把扯开白少侠的衣襟,白皙胸膛上密密麻麻皆是唇齿咬噬留下的痕迹,白珏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又默默地把他的衣领拢好:“你未免太过胡闹。”
白少侠咬了咬嘴唇,倔强道:“我没胡闹,胡闹的人从来是你才对。”
“真是一如既往的倔牛脾气。”白珏淡淡地评论,“你自己做错了事情,还要怪别人不成?现在同我离开这里,让道长收了那作祟的妖邪才是正理。”
“明明什么都不了解,却要装作一副了若指掌的模样,我只是喜欢他而已,有什么错呢,你为什么要管我,爹和娘都不管我的死活,为何偏偏只你一人抓着我不放呢,小时候如此,现在亦是如此。”
白少侠看着白珏,说出了这么一番自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对谁说起的心底话。
这些话藏在心里很久了,几乎就要这么烂在肚里,他以为说出来之后会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但现实并非如此,白少侠看着白珏渐渐失神的眼眸,忽然有点儿后悔自己是不是不该说这些。
可是他并没有说错,从小到大跟在白少侠后头抓着不放的人是白珏。
从来,便是如此。
家中上下皆对白少侠没什么好感,用他们的话说,烟花女子生出来的儿子,自然也会是个下贱胚子,只有白珏,小时候的顽皮孩童,青葱岁月时的恶劣少年,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大爷神态,每每将他欺负得连哭泣都不敢,然而在他闯了祸挨板子时,偷偷送药的,也是那个人。
白少侠不明白白珏是什么意思,以为他是恶意时,偏偏那人又能使他感到温暖,以为他是善意时,却又会被狠狠地捉弄。
为什么总要抓着他不放。
白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双眸渐渐回复了光彩:“为什么只抓着你不放,我哪里会知道,只是想要这么做罢了。”
他收起折扇,不再看白少侠,对着那白须老道说:“让道长看了这么久的闹剧,实在是……还请道长找出那妖邪,,也好让我这不成器的二弟早点儿清醒。”
说罢,在白少侠对面儿坐了下来,忽然看见桌上摆着几道菜,沉默了一会儿,便在白少侠的注视下默默地夹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
人间极品,这菜是人间极品,是谁这么有才华能做出来这些让人想要吐血三升的奇葩饭菜。
白珏表情微妙。
之前酝酿出来伤感情怀全被这一筷子菜给搅合了,任白珏如何左端详白少侠,右端详白少侠都无法恢复之前无奈苦楚伤怀的心情了。
第二十八章
一旁许久不曾开口的道士无视白珏微妙的表情,微微地摇了摇头:“我并未发觉这寺中有妖邪。”
白珏想要摇扇子的手顿了一下,面色变得更不好看:“这话怎么不早说?”
“法力高深的妖,是可以隐藏自身妖气的。”白须老道叹了口气,“实在是修行不济,还请公子另寻高人吧。”
“所以说,你的意思是束手无策喽?”白珏问。
道士无奈地点头。
白少侠看着他俩你一句我一句的,忽然觉着这个道长可能是个骗钱的神棍。
刚开始也只是这么想想,但当他看到那老道士悠哉悠哉地领着那几个看起来白嫩可口的小道士趁着白珏沉思出了寺门时,他确定了。
所谓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看起来精明的白珏终于被人骗了一回啊。
白少侠很不厚道地笑了一声儿。
白珏沉思罢,抬头看见那几个道士渐渐走远,可能是意识到自己受了骗,呆了呆,然后不知发了什么神经,居然也像白少侠那样把心里想的无意识说了出来,他嘴唇动了动:“那个,至少把捉妖的银子退给我吧……”
白少侠就坐在他对面儿,淡定地夹起一筷子菜,送入口中,顿了顿,然后再淡定地嚼了嚼,艰难地吞下。
白珏看着白少侠,半晌忽然问道:“你真吃得下这种东西?”
白少侠又夹起一筷子菜,脸色不变地吃掉:“如你所见。”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弯起嘴角,这笑容稍稍有些傻气,却也让人感觉莫名的真实,“不论好不好吃,他是第一个心甘情愿肯给我做饭吃的人,所以,我觉得世间纵有无数珍馐美味,可它们哪一样都不如那个人的心思来得珍贵。”
“那人是谁?”白珏听着白少侠用这种语气这种神情去说旁人,只觉得心里不舒服,虽然他自己也不晓得这其中因果缘由,正如年少时总喜欢欺负那个人,却看不得他被旁人欺负的那种霸道恶劣任性妄为,那个时候,他是不晓得原因的,只是单纯地想那么做而已,现在,也是如此。
其实说实话,白少侠的事情关他什么事儿呢,被人欺负,离家而去,被妖怪纠缠与他有什么相干,即使是尽兄长的义务,爹和娘都不当他是白家的儿子,他又为什么要因为那个人大事小事事事操心。
本该无关痛痒的,却总是将他记挂心上。
“他叫青翎,脾性虽然不太和顺,但也不坏。”白少侠看着桌上的饭菜,“他厨艺……不甚精湛,不过,这也是无关紧要的吧,重要的是心意。”
说了这两句,他顿了顿:“一不小心说多了,不过你是我哥,说多也没关系的吧,虽说有时候你的行为着实让人难理解,不过总该是为着我好,你管我管得严,虽然我一直不明白,但应该是,关心吧……”
关心?
白少侠回味自己方才说的那两句话,怎么总觉得关心这个词用得很不对劲儿,如果是纯粹的关心,自己之前为什么躲他像是躲洪水猛兽,也许正是因着白珏那种不明不白的态度才更让人害怕吧。
不管这些,继续好言好语地说下去才是最好的选择吧,白珏那么喜欢管他闲事儿,而且是不管到底不罢休的那种,先不说他究竟是什么意思,既然现在都让他知道了这档子事儿,再想糊弄过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如果可能的话,他还是希望白珏能够接受青翎,虽然这也不太现实……
白少侠纠结了一会儿,继续道:“他虽然是只妖,但待我还不错,我自幼就不太受人待见,呆呆傻傻也不懂得如何同旁人打交道,可是在青翎身边我很开心,至少会有种受重视的感觉。”
白珏展开折扇遮住半边脸容,抬眸看了白少侠一眼,再合上,习惯性地用扇柄敲他脑袋:“你确定这里没进水,你晓不晓得自己在说什么蠢话。”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青翎没有恶意,和他在一起不是值得反对的事情。”白少侠一本正经的样子还是挺受看的。
“真是一如既往的蠢笨……”白珏再敲他一记,这一回手下没留情,“你知道他究竟是谁吗,你能保证他没存着害人的心吗,你知道他的过去知道他想些什么吗?”
“我……;”白少侠张口欲辩,却被白珏截住了话头。
白珏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其实你只是知道他叫青翎住在这寺中而其他的一概不知吧,不明不白地跟着一只不明不白的妖厮混,居然还想让我明白,不要用那种不服气的眼神儿看着我,且不说这些,单是人妖殊途这一条,你拿什么辩驳。”
白少侠懊恼地挠着头,却无法讲出什么让人信服的道理。
白珏没有说错,他并不了解青翎,他的从前也只是略知一二,人妖殊途,凡人与妖怪终归是不同的,妖精鬼怪有着长久的生命,而凡人却只有短短的几十年,这又是如何能比的。
白珏看他不说话,以为是自己的那一番话起了作用,于是再接再厉道:“快快同我回去家里,哪怕你不喜欢女人终身不娶也成,总之离开这里,不要再同妖物往来。”
才不。
凭什么白珏说什么便是什么,难道就不能有一点儿自己的想法吗,其他的还好,可是这一桩事,白少侠不想让白珏来决定。
有些事情总是要自己判断。
白珏见白少侠只是沉默,脸上也是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欠揍表情,不由长叹一口气,再次感叹男大不中留,妖孽迷人心。
看来白少侠这一回是铁了心要同那个青什么翎的在一块儿说多少都没用,但总不能放着不管,不过白珏的心里也挺乱,他必须找个时间把思绪好好理一理。
白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白少侠:“兄长我不管你有没有听明白我说的话,总之这两天好好儿想想,想明白了就到上次的客栈那儿找我,至少给个像样儿的理由,不过若是执意撞南墙被你那相好弄死的话,我会考虑给你收尸的。”
白少侠目光不经意地飘到门边,却看见一个纤细身影倚在门框上。
青翎右手捏住一缕乌发把玩,雪白的手指与青丝对比鲜明,一双眼睛懒懒地朝他们看过来,先是在白珏身上停留一会儿,再将目光转到白少侠身上,便不挪开,这模样竟是十分的妖娆勾人。
虽然知道青翎是有多么的表里不一,但白少侠还是觉得现在的他有一点儿说不出的陌生感觉。
然后他看见白珏转身离去,甚至没有发觉青翎的存在,就那么与他擦肩而过。
待到白珏走远了,青翎朝白少侠走过来,径自坐上白珏方才坐过的位置,看似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我都听见了。”
“啊?”白少侠装傻。
青翎白他一眼:“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从你夸我,到最后那个人出去。”
白少侠脸一红,他回想了一下之前自己是怎么把青翎夸得像朵花,虽然那些话大部分都是事实,但是被本人听见,那真是无比的尴尬。
青翎看着他脸上的红晕:“那个人是你的哥哥。”
“嗯,他说的那些话是为我好,你不要太同他计较。”
如果青翎听见了他同白珏的那些对话,难免会生气,毕竟白珏说了那些话,明摆着是不许同青翎在一块儿,以青翎那种恶劣的性子,说不定就做会出什么恐怖的事儿,白珏再怎么说也是他亲哥,白少侠可不希望他出什么事儿。
青翎笑了笑:“不必担心,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白少侠总觉得青翎是在对他表示不满:“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希望你不要太在意他说的话。”
“旁人的眼光算得了什么,重要的是你怎么看我。”
“方才都说了……”
白少侠眨了眨眼,下巴却被一双手抬起,青翎看着他:“无论如何,你都不能走,晓不晓得?”
白少侠顺嘴就想问为什么,但看见青翎眸中涌动着的情绪,他没有说出口。
那种害怕孤寂害怕背弃的心情,他能懂。
第二十九章
若干天后。
青翎坐在院中看书,白少侠悄悄走到他身后,跟着看起拿书中的内容,看了一会儿便皱起眉头,小声咕哝:“这都是些什么,我怎么瞧不懂啊。”
青翎翻了一页,回道:“多瞧几遍也就懂了。”
白少侠有些疑惑:“我一瞧见有字儿的东西就头疼,真不明白你整天看这些有什么意思?”
“不过是消磨时光罢了。”青翎右手执书卷,左手牵住白少侠,将他引至面前,“总呆在这小破寺里头,你也有些耐不住了吧,阿白。”
白少侠摇头:“跟你在一块儿,我并不觉着无聊。”
青翎笑若春风,伸出食指点了一下他的嘴唇,打趣儿:“平日里笨嘴拙舌的,这个时候偏偏像是抹了蜜似的挺会讨人欢心。”
白少侠见他笑,自个儿也跟着笑:“你高兴就成。”
青翎笑意不减,以指抚过白少侠面容:“总在这里闷着未免太不像话,不妨出去转转,买些喜欢的东西,什么时候回来倒无所谓,只要不超过三天,随你,记得给我捎一些糖炒栗子便是。”说到糖炒栗子,青翎舔了舔唇,“真是许久不曾吃过了。”
是你自个儿嘴馋了想吃栗子吧,白少侠难得聪明一回,但同时也知道青翎这是为他好,总闷在这寺中,终究不是个事儿。
于是他也不再反对,打算出去给青翎买些栗子,顺道买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或是见一见许久不曾见过的友人。
寺外春意正浓,依旧是来时的一黛远山,古寺渐渐地隐没在一片绿意里,清澈水流里的鱼儿与从前无甚不同,一切犹如初见,单单少了一场空山新雨。
算起来,白少侠这段儿时间不曾出来过一次,这一回难得出来透风,自然要在外头多转悠一会儿,在他哼着小曲儿转了一条街其间还顺道见义勇为解救了两个被恶霸当街调戏的少女后,便悠闲自在地晃到妙音阁前,想瞧瞧姚锦和百里襄最近怎么样了。
他上前敲了敲门,里头便传来姚锦的声音:“别敲了进来吧,少侠啊,公子我就知道是你。”
声音里头还带了些懒散味道。
白少侠推门而入,意料之中瞧见姚锦懒洋洋地将脑袋枕在百里美人腿上,衣衫略微凌乱,敞开的衣领里头能看得见暧昧的点点红痕,而百里襄却在仔细地研究琴谱,乌黑长发柔柔垂下,被姚锦捉了一缕于手中把玩。
白少侠尴尬地立于原地:“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姚锦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你管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依我说你来得正是时候。”他朝百里襄努努嘴,不满道,“襄襄一沾上那些琴谱之类的东西就不搭理我了,现下我正无事可做呢。”
白少侠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姚锦招呼他坐下来,慢悠悠地从百里襄身上离开,坐直了身子,一双眼睛极为仔细地将白少侠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你最近是怎么了,我好久都没瞧见你,连襄襄都问了几回呢。”
“呃。”白少侠如实答来,“我在城外的古寺里住了一段儿时间。”
“城外有古寺,我怎么不晓得?不过你没事儿往那种地方跑什么,莫不是里头有个美人偷了你的魂儿?”他顿了顿,蹙眉,“可是那里能有什么美人,那种地方,多出妖精鬼怪才是真的……”
白少侠却不甚在意:“我是在那里遇见了一个人,不过,你与百里公子不也是情意相通?”
姚锦摸摸鼻子,看了眼面无表情专心研究琴谱的百里美人:“这是两码事儿,襄襄待我是真心,且他从未存过害人的心。”
那是因为百里襄他除了弹琴什么都不感兴趣好吧,白少侠腹诽。
姚锦难得正经:“世上哪里有那么多如意的事儿,又哪里有那么多痴情的妖,鬼怪如何害人,你又不是没见过。”
白少侠撇撇嘴,觉着姚锦正经的样子真是说不出的,欠扁。
明明自个儿就和妖怪纠缠不断,居然还好意思板着脸对他说教。
姚锦见他不悦,也放软了语气:“既然你这么一副表情那我也不再说什么惹人嫌了,估计你看人的眼光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哎对了……”正正经经地说了几句,姚锦终于忍不住,开始不正经,他眨了眨眼,“嗯,你把他拿下了?”
“拿下?”白少侠一头雾水,“什么拿下?”
姚锦神情忽而变得猥琐,他冲白少侠笑了笑:“你说是什么?”
白少侠继续迟钝:“什么什么,你倒是说清楚啊。”
“多大的人了,这都不明白?你也太纯情了吧。”姚锦将小半身子倚在百里襄身上。
白少侠想了想,努力想,终于明白过来,难得红了脸:“你这人怎么净操心这些事情?”
姚锦也不害臊,眼珠一转:“瞧你这模样,莫不是他将你拿下了?”他撇撇嘴,一脸嫌弃:“这可不成啊,少侠,你平日一身正气十分剽悍,怎么就能这么不争气呢。”
白少侠狠狠剜他一眼:“住嘴吧,你!”
姚锦不以为意,继续道:“居然就被人拿下了……对了,那人叫什么名字,什么年纪,容貌脾性如何?”
白少侠自动忽略前半句,老实答道:“他叫青翎,瞧上去应比我小上几岁,不过也只是瞧上去,真实年纪,不详,容貌很是出挑,初见时便似出尘仙人,相处久了又会发觉他挺喜欢捉弄人,有些恶劣,不过有时候也挺小孩子气的。”
姚锦根据白少侠的描述脑补出了青翎的大致形象。
一个,单纯调皮的,美少年。
……
该说是白少侠的描述不太接近呢,还是姚锦的理解能力太弱。
白少侠居然会被一个单纯善良的美少年拿下,情何以堪啊情何以堪,姚锦这么想着。
然后,他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向白少侠,不禁脱口而出:“你是有多窝囊啊。“又面无表情地拽一下百里襄的衣袖,“襄襄,他居然比我还窝囊。”
百里襄的目光自琴谱移到姚锦脸上,秀致眉目稍稍变得柔和了些,他拍了拍姚锦的肩膀示意他淡定,片刻,再移回目光,继续研究他的琴谱。
然后姚锦和白少侠就这么脸对脸地对视,尴尬地沉默了好一会儿。
其实是暂时找不到什么话题讨论了。
在这种安静的气氛下,百里襄单手支颔,未曾束起的乌黑长发半遮住绝丽脸容,他一向是不喜欢说话的,就在白少侠以为三个人将会这么沉默半个时辰什么的,百里襄忽然放下那宝贝琴谱,一双眼睛清清冷冷的,开口时嗓音亦是清清冷冷,他看着白少侠:“你说的那古寺,确实在这城外不远?”
第三十章
白少侠点头。
他不知道百里襄忽然问这个是什么意思,毕竟这人正常情况下能够保持一天不动不说话,除非姚锦骚扰他。
百里襄又问:“那寺中是否住着一位少年,唤作子羽?”
“他现在叫青翎,子羽是他从前的名字。”
百里襄若有所思地瞧着白少侠手腕上的铃铛:“看来他待你不错,连他那心爱的铃铛都送你戴着。”
这铃铛明明是为了让他更好的找寻两百年前的往事好吧,不过仔细想想,这串铃铛确实保护过他一回,而且现在青翎已经不那么急着知道那些往事,整日只是跟白少侠在小破寺里头腻歪着。
“可是你晓得他从前的事吗?”百里襄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这一会儿说的话似乎比平日里三天说的话还要多。
姚锦不满地皱起眉头,整个人往百里襄身上腻,一边蹭一边小声嘟囔:“襄襄今天说的话格外的多,平日我怎么折腾你都不肯理我的,真是……”
百里襄直接无视。
白少侠同情地看姚锦一眼,心想喜欢上一个冷美人真是一件自我折磨的事儿。
他大概明白百里襄问他这些的用意,无非是想让他莫要跟青翎这么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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