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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男缠作者:拾忆-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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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想开口问她到底在说什麽时,女孩突然转过脸来看向他。
苗尚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感觉自己很冒失。
女孩模糊的脸渐渐清晰起来,可以看到她的嘴在一开一合,在对著自己说什麽,由慢到快,如机械般飞快运动著。
“你在说什麽,我听不懂,你到底在说什麽?”他颤声问著,想转身离开却迈不动腿。
女孩的嘴还在快速开合著,最後竟流出血来,飞舞的舌头绕著黏稠的血水,有些甚至溅到他脸上,慌忙抹掉,随即又有更多溅过来,黏腻的感觉像是一屋薄膜紧紧吸付著,一时间呼吸都困难。
“别说了,别说了!”苗尚终於恐惧地大喊出声,猛得挣脱无形桎梏逃开,还没跑几步却又回到原地,跟那女孩的距离不到一公分!
突然放大的脸再熟悉不过,是夏悠,张裴的女朋友!苗尚吓得一个後仰,险些摔倒在地。
女孩的表情很痛苦,像忍受著什麽巨大的折磨,连站也站不稳。她伸出手来想要抓苗尚,苗尚猛得一步退开。
女孩抓了个空,呯的一声倒在地上,双手无目的地撕扯抓挠著自己,头发,衣服,脸,胸口,大腿,直至模糊成一片,变成分不清手脚的一堆烂肉,唯有那双纤长的手指还在不停地蠕动著,像剔排骨一样刮下身上的肉,指缝与指甲中粘黏丝丝肉屑,白的脂肪,红的肌肉,还有如蛛网般缠绕的皮下毛细血管。
突然一阵恶心,苗尚吐了出来,原本已经没了动静的女孩伸手抓住他的脚腕,他惊得使劲乱踹,感觉像踩进了沼泽般,一声声肉响。
“那……天……晚……上……”模糊的声音从肉堆里传来。
“啊──”
苗尚猛得从床上坐起,心跳如擂鼓般咚咚响。
反射性地摸摸脸,冰凉一片,又摸摸腿,同样冰凉,微微吁出一口气。
再看向旁边睡著的黑影,心里更踏实了些。
重新躺下,稍稍靠向身後呼吸均匀的人,还好有邵季安在,如果是以前自己一个人,恐怕又要一夜无眠到天亮了。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安心地闭上眼,渐渐又陷入睡眠中,迷蒙间,一只手从後面伸过来,缓缓搭在他的腰上,想要确认一下是不是邵季安,眼睛却无比沈重。
有个身体贴过来,紧紧靠著,他能感到有呼吸吹在脖子上,微凉,潮湿。
腰间的手开始轻轻的摩挲著,从衣摆下窜进,抚触皮肤,同样的微凉,潮湿。他想翻过身体,更接近,或是远离那只手。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怎样,已经不是第一次跟男人身体接触。
手已经顺著衣服领口抚摸到他的脸上,好像描绘一样将他的五官逐一摸索,苗尚喘了声。
身後的人笑了笑,声音不大,却令苗尚浑身一惊。
这不是邵季安的气息!
有什麽从脸上滑过,黏腻,温热,啪嗒啪嗒地滴落在枕头上,一股刺鼻的恶臭袭来。
苗尚猛得睁开眼睛,光线很暗,只看见周围床上有东西在蠕动,有些甚至在自己脸上蠕动,心里有什麽闪过,胃里一阵翻滚。
手又缩回衣服内,慢慢向下移动,在接近下身时,苗尚一跃而起!
床上躺著一个半长发,齐眉刘海的黑影,完全看不出形状,黑影四周是些腐肉和蛆虫!
苗尚脑中一片空白,胸中有什麽要破裂而出,他想蹲下来喘口气,身体却不听使唤,意识逐渐涣散,直到什麽也看不见,感觉不到。
只一瞬间,当意识再度恢复时,已经不见什麽黑影,床上干净如初,什麽也没有。
窗户大开著,被风吹得!当作响,玻璃摇摇欲坠。
呆呆地看著这一切,像是突然回魂般,苗尚若无其事走过去,将窗关上,插好。
坐回床上,睁大眼睛,就那麽盯著墙角。
这里没有人,只有他。从过去到现在,这里不曾有一个人。
不管有多麽怕,多麽寂寞都不会有人来陪,因为他跟别人不一样。
是啊,一个人活到现在,真的是很无聊,如果有谁,有什麽能来陪陪他……
不用怕,有我在,我会陪著你,很快,很快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心里有个声音焦急的回答。
眼泪突然顺著脸颊流下来,苗尚张开嘴,“快来吧,到我这里来……”
会的,会的,可怜的孩子,还差一点点,我们还需要……
邵季安回来时,苗尚正睡得熟,安静单纯的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就连翻身的动作都轻得小心翼翼,完全看不出醒著时那种倔强要强的样子。
他是如此奇特,同时具有生灵与死灵,就连家族记载中也未出现过这种现象。
如果他只具有死灵,那麽自己便可以毫不犹豫地将他“吃”掉,但他不可以完全毁掉一个生灵,这是违反规则的。
还有二个月就要到“血祭”了,每年的这个时候都要举行仪式,做一些必要的准备,以维持阴界的秩序,不让阳界受到过多干扰,这传统千年来都没有变过。
他才不管什麽“血祭”不“血祭”的,只要不妨碍他就行,都是些陈旧条规,做不做也没人管你,不知道那个女人为什麽会那麽积极;接二连三地派人来找他!
将苗尚的身体轻轻扳过来面向自己,邵季安眯眼仔细看著他的脸,已经很久没有碰过他了,因为接近“血祭”,食物的来源也多起来,他不必再吸食他的生灵。不过,像这样靠近还是会难以抵挡那气息的诱惑。
以往都是一边进食时顺便抱他,但今晚他只想抱他。
邵季安从他的脸一路吻下来,解开上衣啮咬胸前的敏感,直到它们湿得不能再湿。鼓动的心跳跟细长的四肢让邵季安感到异常兴奋,没一会就气喘吁吁,想要一举攻占现在看起来安静乖顺的人。
这种感觉既新鲜又刺激,即使不是进食,即使对方没有多大反应,只是偶尔小声哼两下。
热切的欲望让邵季安根本没有注意到苗尚的不对劲,直到吻上他的唇时,才感到冰凉湿滑一片。
他哭了,在睡梦中,异常苍白的脸上被泪水打得水亮水亮,邵季安停下动作,愣愣地看著,内心微妙,过了会才又轻轻为他穿回衣服。
算了,今晚也很累了,改天再说吧。翻了个身,忍著仍在叫嚣不停的欲望,硬逼自己睡去。
黑暗中,苗尚的泪水还在不停地滑落,将整个枕头打湿。
☆、鬼男缠16
对著镜子,苗尚纳闷,昨天他睡得挺早的,也没有哭过,怎麽眼睛会肿成这样,真是奇怪!
再度看看镜中不仅肿而且红的眼睛,叹了口气,不知道的肯定以为他哭了呢,看来今天是不能出门了,至於吃的东西,反正昨天买了很多,不用担心。
“你怎麽了?”邵季安问著刚从卫生间出来的苗尚。
“没什麽。”苗尚躲躲闪闪的低著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样子。
“那你总低著头干什麽?”
“看书不低头,难道要仰著头看啊,多事!”
邵季安撇嘴,明知道他为了掩饰眼睛的浮肿,却不拆穿。不过到是很奇怪他昨晚梦见了什麽,哭得那麽凄惨,既然他不想说,他也懒得问。
“昨天你出去时有个人来找你。”
“谁啊?”继续低头看书。
“严齐,说是你朋友。”
苗尚皱眉,一定是刘沁告诉他自己住这。
“你跟他很熟?”
“不是很熟。”是他总是缠著自己,装神弄鬼吓唬人。
“他有没有跟你说些什麽?”
“说什麽?”苗尚奇怪地反问。
邵季安看著他的侧脸一会,“随便问问。”
叮咚。门铃响。
“去开门。”苗尚使唤邵季安。自己现在这样子不好出去见人。
话说回来,最近到是有不少人来,不过都是些奇怪的人。不是不认识,就是不想看见。
“啊。”刘沁本来心急火燎的来找人,一开门就向里扑,看到邵季安时什麽都吓回去了。
“进来吧。”邵季安挑眉,快速一闪身,避过他的冒失。
“刘沁,你怎麽来了?”听到熟悉的声音,苗尚也跟著过来,见到刘沁有些惊讶,因为他很少来他住的地方,也不知道为什麽。
“没什麽,来看看你。”刘沁有些不自在的看向一旁的邵季安。
“哦,那到我屋里来吧。”苗尚立刻心领神会。
刘沁跟在苗尚後面,回头看了看在客厅若无其事看电视的男人,虽然他并没有注意自己,但他总有种被这个男人紧盯不放的感觉,像是浑身长了眼一样,无处可藏。
“说吧,有什麽事?”苗尚直接切入话题,不知怎麽的,他就是觉得刘沁这次来肯定跟严齐有关。
“严齐说让我把这个交给你。”果然,刘沁掏出一个小布袋,方方正正,像是护身符一样。
“什麽东西?”
“他要你把这个贴身带著。”
“是保佑我考个好成绩吗,谢了。”还真是护身符啊,苗尚感觉好笑,故意忽略重点。
“苗尚,虽然我不清楚你到底碰到了什麽,严齐也没跟我说,但是,他也是一片好意,决不会害你,你就算不相信他,也总相信我吧,听我这一次,把这个带上,无论干什麽都得带著。”刘沁苦口婆心,很是担忧,就怕他不听话,直到他将护身符收进口袋里才松了口气,看了看他的脸,不免又关心道:“你脸色不太好,最近没休息好吗?”尤其一双肿得核桃般的眼,更显憔悴。
“没什麽,昨天看书挺晚,早上起来就这样了。”知道他问得什麽,苗尚不著痕迹地掩饰道。
“虽然说没两天就到考试的日子了,但也别太辛苦了,身体最重要。”刘沁别扭地抓抓头发,平常兄弟间打打闹闹惯了,还从没说过这麽酸的话。
“你别矫情我了,听著浑身难受。”苗尚一下子笑开来。
“你以为我愿意啊?”听他这麽说,刘沁也放松下来,“要不是为了你,打死我也不说那种话。”
两人说说笑笑,苗尚突然觉得什麽都像没发生过一样,内心异常的轻快。自己正在跟朋友畅快的聊著天,即使说得都是些可有可无的浑话,但真当有什麽事时,就会像刚才那样义无反顾帮你。
看著那张笑脸,苗尚胸口一阵鼓动,有什麽要出来。
突然一个声音冒出:别忘了,你是一个人,一直都是一个人,这个人才不是什麽朋友。
从身体深处传来的话语,透著一股不可违抗的魔力,缠绕在心头。
苗尚悄悄按住心口的地方,用力再用力。
他不是一个人,至少有朋友,眼前这个人就是自己的朋友。
不,他不是朋友,他是食物,美味的食物。
“怎麽了,怎麽突然不说话了?”刘沁问著样子有些奇怪的他。
苗尚看向他,眼神发直,那一张一合的唇是多麽的鲜活,吐出的气息是多麽美味,如果能尝上一口,能尝上一口……
大滴大滴的汗水自额头上滑下,苗尚呼吸有些不稳,条件反射般舔舔舌头。
“你没事吧?”刘沁靠过来察看著,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眼神的变化。
咽口口水,他慢慢伸出手摸向刘沁的脸,流动的血液传递过来的兴奋感让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起来。
“苗尚?”看著缓缓靠近的面孔,刘沁有些发毛,感觉好像跟平时的苗尚不一样,那眼神,像要把人吞进去一样。
美味的生灵,诱人的香气。
就在唇快要靠上去时,一阵强烈的磁场铺天盖地袭卷而来,苗尚倏地抽回手,紧接著门呯得一声被大力弹开,眨眼间的工夫,一个人影来到近前。
“邵……季安……”苗尚迷迷糊糊地,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刘沁瞪著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高大迫人的男人,害怕得发不出声音。一股巨大的压力瞬间夺去他的行动自由,身体沈重得如同灌了铅,连呼吸都困难。
邵季安表情严肃地巡视了下四周围,最後定在两人身上。刚才他确实感觉到一种特殊磁场的存在,应该不是普通的灵,不过现在已经完全感应不到了,逃走了吗?对方应该也感应到了自己的存在,刚才他释放出来的磁场足可以销毁一般灵。
“没事吧?”确定没有其它东西在这里,收回磁场,邵季安才问苗尚。
“没事……”摇摇有些沈重的头,苗尚不解地按按胸口,那里还在隐隐作痛。
“我……我先走了,改天再来。”一恢复力气,刘沁立刻说道,也不等人回复,匆匆往外走。
本来想跟著送送他的苗尚刚一站起来就头晕的晃了晃,一旁的邵季安一把扶住他,阻止他再次动作,另一边的刘沁早已经离开。
“好点没?”将杯子放回原处,邵季安坐回苗尚身边。
“嗯,好多了。”不知道自己怎麽会突然失去意识,他只记得跟刘沁说话,说著说著胸口有些疼,然後就什麽也不记得了。
看著躺在床上脸色比早上更加苍白的人,邵季安思索著,苗尚的生灵好像越来越弱了,他清楚原因不是自己,虽然他的目的也是如此,但最近他都没有碰过他了,更没有吸食过他的生灵,严齐跟刘沁也都是生灵,不会对苗尚造成伤害。只能是其他死灵的原因了。
还有每次碰到灵体,苗尚那奇怪的反应,好像全都忘记了一样。虽然这也是自己觉得有趣的地方之一,但是要让别的家夥玩死了,可就不妙了,必竟他是个生灵。
“马上就要考试了,却在这个时候病倒。”苗尚闭著眼睛小声地嘀咕著。难道自己真的这麽脆弱,经不起一点点压力。
“不如明天出去转转,心情好了,病也就跟著好了。”邵季安柔声提议道。
睁开眼,望进一潭柔情四溢的深邃,就像恋人一样。苗尚脸上一热,感觉比刚才更难受。拉拉被子,想要拒绝,却又不舍开口。
“你不说话,那就是答应了。”邵季安伸手抚摸著他的头发,样子说不出的温柔,无机质的琉璃眼却泛著冷酷的光。
也许该是结束的时候了,那样他的死活就跟自己无关了。
☆、鬼男缠17
为了让苗尚打起精神,邵季安决定带著他到附近的旅游景点转转。
热烈的太阳吻著发烫的地面,从下而上蒸腾的热气几乎将周围的一切都要溶化掉,无一丝风的天空飘著几朵云,明晃晃的,亮得人睁不开眼。
一辆银灰色的BMW顺畅的行驶在高速公路上,虽然外面异常燥热,车内却是凉爽怡人,开车的人时不时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将坐在副驾驶座上有些紧张不安的人的小动作全都看在眼内。
“怎麽了,屁股上长刺了吗,动来动去的。”邵季安忍不住逗苗尚一句。有趣,今天早上看到他开车来接他,瞪得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那吃惊的样子真是太好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他开的不是汽车而是航空母舰呢。
“没什麽,”顿了顿,“你也会开车?”想想不对,又改口:“你居然有车?”还是BMW。
“很奇怪吗?”
苗尚皱眉:“我只是觉得太不了解你。”
邵季安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收音机里轻轻柔柔的音乐缓缓流淌在二人之间。
“怎麽不说话?”等了好久不见邵季安有反应,苗尚有些失望。
“你想了解什麽?”
苗尚又皱了下眉,张口想问,又不知从什麽地方开始,憋了半天只好放弃。为什麽你不主动对我讲,非要等我问呢?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甚至比朋友更近。
刚才还和缓温馨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拘紧,好像无形中拉远了距离,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更让苗尚焦躁难过。一直到到达目的地两人也没有再说话。
这里树木环绕,林荫遮天,还有一个小型瀑布,越靠近越是感到清凉,跟车水马龙的城市里截然不同,仿佛连心灵也跟著静下来。
瀑布连著一条河水,自上游而下成一个漏斗型,河周围矮木丛与参天大树交错,俨然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天地。
苗尚吹著浸过河水的清凉微风,混著淡淡土香,心里顿时开阔宁静下来,连著刚才不愉快的事也一并放下,尽情享受这难得的放松。
游客三三两两的来来去去,喁喁私语,沙沙树响,淙淙水流,似乎可以听到来自心底的声音。
你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只有我,我才是你最终的归属,来吧,到我这里来……
苗尚猛然睁开闭著的眼,那轻声慢语,犹自在耳边回响,让他差点沈沦的话语,究竟是谁,一直在呼唤。
“麻烦你……”
忽然地软语请求,让苗尚醒觉,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孩。
“麻烦你,帮我拍张照片行吗?”女孩举著一部数码相机看著他。
“好,要拍什麽地方?”接过相机,照著女孩指的方位接下快门。
“谢谢!”女孩感激地道谢,然後走开。
苗尚看著离去的女孩背影,齐刘海儿及肩长发随风轻摆,像极了某人。
“发什麽呆?”邵季安垂头看他,将一片树叶自他头上取下,笑了笑,鲜明的五官顿时活跃起来,连平时少有起伏的琉璃眼珠都温柔起来。
苗尚怔了怔,那手的温度仍留在发间,仿佛一直不曾离去,眼眶像著火一样烧灼,他知道那是泪水的前兆,但他忍著,忍得发酸,发疼。
我不是一个人,我不是一个人,我仍旧活著,感受得到这酸,这疼,这暖,这情。
邵季安被他眼中的感情恍了下神,他知道苗尚对他有了不该有的情愫,本来感觉好笑的同时,也毫无愧疚地享受著他的依恋,但最近他感到厌烦了,食物就只能是食物,即使再美味也不会想要去怜惜,他别开目光,装作没有发觉那越来越红的眼圈。
看不到邵季安的脸,苗尚尴尬地垂下头以掩饰即将溃堤的泪水,心隐隐地疼,不可告人的疼,也是无望的疼。
“饿不饿,都十二点了,你想吃什麽,我去买。”邵季安故意忽略他脸上的潮湿。
“随便。”
“你在这等我。”
邵季安的背影,优雅而颀长,修长有力的手臂环拥起来时,是令人安心的所在,可不是属於他的,不是属於叫苗尚的男人的,他早该明白,亦早该豁然的。
收回盯得有些发胀的眼,努力闭了闭,像要甩去一切不实际的想望,苗尚深呼吸口气。
马上就要高考了,他要好好考虑将来了,选什麽专业,找什麽工作,至於感情,还是不要了吧,就这样也挺好,一个人自由自在,一个人……
邵季安买好东西,往回走,迎面碰上一个旅游团,吵吵嚷嚷地,似乎发生了什麽骚乱,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跟旁边的同伴说道:“刚才真是可怕,那个掉到河里的年青人不知道救活没有。”
“是啊,不过救得及时,应该不会有事。”
“这可不好说,万一那河里有抓替死鬼的,肯定没救……”
邵季安的眼皮猛地一跳,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也顾不得周围有没有人看见,来到河边正看到一个男人在给浑身湿淋淋,仰面躺在地的苗尚做人工呼吸,旁边还围了一群人观看。
苗尚瘦削的身体被男人抱在怀里,脸色青白,湿乱的黑发贴在脸庞,更显凄惨可怜,双手垂在身侧,胸膛毫无起伏,像一尊没有生命的木偶。
邵季安就那麽冷漠地看著,既没有上前也没有离开,就像旁边看热闹的人一样,是个旁观者,局外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那死灰的嘴唇吐出一口混水,他才有了动静,慢慢走过去,居高临下看著地上的二人。
男人抬起头看他,俊美的五官比东方人略为深邃,嘴角微跷,眼中精光闪烁,眼神有些放肆。
邵季安的表情微微变了变,半蹲下身将他怀里犹自咳喘的苗尚接过来,也不理会人群里的指指点点,转身就走。陌生男人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将还未完全清醒的苗尚安置在车内,邵季安头也不回的对跟过来的男人说:“我不希望你再碰他。”
“你搞错了吧,救他的人可是我。”男人本来就跷的嘴角撇了撇,越发显得俊美。
“不管怎样,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我可不是为了你才这麽做的,你别误会。”
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邵季安进入驾驶座,也不管男人还有话要说的样子,驱车离开。
“啧,真是不得了,那一记眼刀真是可怕。”说著,不禁摇了摇头,一脸兴味。
回到苗尚租房的地方时已经快五点,太阳虽然还倔强地挂在灰蓝色的天空,但已经没那麽大火力了,即使如此,在睡梦中的人仍然热出了一身汗水,苍白的脸色晕染出一层不正常的红。邵季安伸手试了试苗尚的额头,有些烫,呼吸也很急促,也许送到医院会好些,刚起身要抱他,人就悠悠醒来。朦胧的视线一触及他,便立刻阖上,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
“为什麽要自杀?”邵季安的声音冷冷的,没有任何波动起伏,听得躺在床上的人身体一缩。
硬著头皮沈默了半晌,终究躲不过,苗尚重又慢慢睁开双眼,直直望著上方面无表情的男人。
“我问你为什麽要自杀?”
“我没有。”干涩而沙哑的声音小如蚊呐。
又是一阵无声地对峙,苗尚挣扎著起身,要去喝口水,摇摇晃晃挨到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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