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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一笑万骨枯-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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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他们婚礼的时候,舍脂只忙着和秦云飞接洽,还要提防被人识破自己是装疯,所以压根没有仔细看过洛风的样子。
  洛风长长的黑发用金色的玉冠束起,姣好的面容显露无疑,两鬓垂下两缕短发,乌黑如玉,凤眼斜飞,眉如远黛,目若秋水。美得冷艳,却不妖冶,凛冽微寒,不怒自威。
  而婴莲也是穿着大红的鸳鸯衣服,头戴凤冠,美艳绝伦。
  无人不赞叹这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次洛风和婴莲的婚礼不在百鬼花谷举行,而是在风雨楼。并且昭告天下,邀请各路英雄和各大门派的掌门。花都三十二座城池的百姓都知道武林盟主要迎娶娇妻,尤其是花都主城,满城张灯结彩,举天同庆。
  所有的仪式都依民间,不像之前和舍脂的婚礼那样简略草率,所有平民百姓,豪杰英雄都为这场浩世婚礼祝贺。
  武林盟主娶妻,就好比其他时空的帝王立后一般神圣。
  而且这场婚礼的证婚人竟然请的是婴剑山庄的庄主简言,不过听说邀请函是发出去了,简言并未回应。
  舍脂是彻底心寒了,洛风邀请简言做证婚人,无非是想给他个下马威,提醒他注意自己的身份,宣称这天下现在仍然是我的。恐怕更重要的是,婴莲的前夫就是简言,洛风之所以把这场婚礼办得如此盛大,而且专门选在离婴剑山庄最近的风雨楼,不过是想宣布自己对婴莲的所有权。
  还能说什么呢?这种情况下看来,洛风永远都不可能想起自己与舍脂的过往,他对婴莲才是用情至深。
  迎亲队伍从花都古街浩浩荡荡地走过,沿街的商铺和酒楼都挂起了灯笼,有的孩子放起了鞭炮。除了婚礼的喜庆,满城还弥漫着新年的气息。
  舍脂和嫣歌,分别在花轿前后护卫。
  一路唢呐,一路欢歌,一路喧哗。
  这样的完美婚礼,应该是每个女子心里都祈盼的吧。
  花轿到了风雨楼门口,本应该由喜娘把新娘子背下来,结果洛风亲自上阵,横抱起婴莲就进了喜堂。客人们都赞叹,这谷主夫人真是被宠上天了。
  风雨楼五层楼阁都是宾客,座无虚席。
  简言没有来,但连云城城主来了。
  秦云飞带着宝儿坐在宾客上座,却没有注意到舍脂。
  当婴莲被洛风抱进去的时候,舍脂就悄悄地退了下去。他不想让云飞和宝儿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尽管带着斗笠,隔着薄纱,他也没有勇气去面对。


☆、第九十三章 江山俗世几多娇

  舍脂的骄傲,来自天生的血统,来自天生的美丽。失去了美丽,在这尘世,再高贵的血统也不过是虚设。
  秦云飞焦急地寻着舍脂的身影,他只知道这个婚礼的新娘不是舍脂,却不知道舍脂被毁容的事。
  来参加这个婚礼,这是希望见见他,看看他过得好不好。舍脂刚回百鬼花谷的时候,秦云飞还能得到一些信息,但从中秋在酔仙楼的拍卖会之后,一切关于舍脂的消息都断了。
  这场婚礼的新娘不是你,你一定很难过,但是我却莫名地有些欣喜,内心还抱着侥幸。
  可是你现在在哪儿呢
  舍脂走之前对他说:“我此去必然不会顺利,无论如何我也不会离开他,你照顾好宝儿便是,不要让他被洛风看到。”
  秦云飞却带着宝儿来了风雨楼,一是希望舍脂出来见见自己,二是他肯定宝儿和洛风已经见过面,只是不知道宝儿的真实身份。
  宝儿也在东张西望,却没有看到舍脂的身影。洛风抱着婴莲进来的时候,他看着洛风,发现洛风也在看着自己,四目相对,面无表情。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两人的父母都已仙逝,所以高堂挂的是百鬼家族的先祖,舍脂和洛璃妃,不过众人并不知道那红衣女子的名字就是舍脂。
  洛珏坐在中央,两幅画分别左右。
  舍脂在五楼的人群中悄悄地望,心里生出一种妄想。他突然想洛风会不会在夫妻对拜之前,飞上来找他,然后拉着他去浪迹天涯。
  ***——
  不过这始终是妄想,第三拜早就过了,新娘被送到了后院的新房。洛风开始挨个儿敬酒喝酒
  洛安,你说你的婚礼上肯定有你和我,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事实,现在也确实是这样,你的婚礼有你有我,但我坐的是宾客席,不是你的新娘。
  “娘,樱花开始凋谢了呢!”古街的小孩子对着娘亲兴奋地喊道,一群小孩子在樱花雨里跳舞嬉耍。
  花都的樱花开满了一年,终于还是凋谢了。
  还记得许多前,简言拉着他的手说:“怜儿,总有一天,我要带你走遍花都,二月出发,一路走去,不管方向,哪里花开了我们就去哪里,直至四月,定要把这川的樱花看遍,不漏一处。”
  说这话的时候,简言的眼里尽是宠溺,尽是温柔。那年,婴怜十二岁,简言十九岁。
  言哥哥,如果我当初听你的话留在你身边,不是就可以永远记不起往事?是不是永远不会想起我是谁?
  如果真的可以这样,我宁愿永远拖着那副残破的身体,做你和莲儿的包袱,任性地要你背我走。
  不过,舍脂怅然地笑笑,如果我仍然待在婴剑山庄,莲儿也会把我视为眼中钉吧。
  也许重来一次,并不会好到哪里去。
  其实,婴莲本来就是舍脂的另一面。婴莲婴怜,一面刁蛮,一面软弱,一面不可一世,一面低入尘埃。婴莲一死,舍脂便是这样的矛盾综合体了。
  天帝,你让我待在这人间看人生百态,到头来我也只不过懂了些吉光片羽。
  作为一个人的时候,当你爱上另一个人的时候一定不要留下遗憾,因为来生永远不能还清前世的亏欠。
  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
  料峭清风紫竹渺,花落谁相惜?
  简言曾说:“花开若相惜,花落莫相离。”
  从第一世,就已经失去了。
  风雨楼的后花庭比前楼更宽敞。洛风的新房在东苑主楼,舍脂和嫣歌住在西苑偏楼。风雨楼里笙歌曼舞,喧喧闹闹,花都古街熙熙攘攘,项背相望。
  婴莲独坐在新房,头戴喜帕。
  舍脂想,如果现在把她杀了的话,洛风会一辈子恨我吧。
  新房未锁,美人花侧,偷掀红帘,娇容映月,当窗理鬓,对镜梳妆。
  舍脂路过婚房,看到婴莲散落了银发,用手指轻轻地将细发别过耳后,刚好能看到她的耳后。
  舍脂突然怔在原地,疑云横生。
  婴莲的右耳后,有一朵墨色樱花,极为纤小,平时被头发遮住不易看见。
  墨色樱花是驱魂术的标记,乃百鬼家族的秘术。驱使魂灵,不论其生死,皆可掌控,乃至思想,乃至灵魂。施术者用乐声指引,或箫声,或琴音,或琵琶。
  怪不得近来一直听到箫声,原来是洛珏在施术。
  驱魂术可以控制人的意识和行动,根据施术者的功力,被施术者的等级也不同。
  控制的人数越多,施术者的武功越高,被控人的武功越高,施术者的内力越深厚。
  但这驱魂术有弊端,在控制别人的时候,施术者的身体也会受损,伤人先伤己,被控人伤几分,同样也会反馈给施术者。
  被控人死了,施术者只会伤了元气,而施术者死了,被控人的生命也所剩无几。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百鬼家族的人不会用这个秘术,索性也没有传下来。
  舍脂心凉——洛珏为了报复我,竟然选择了这样的方式。
  那婴莲不过是个傀儡罢了,从头到尾都没有为自己说过一句话。想到这里,舍脂竟然有了一丝丝的安慰。洛风等了几年的那个人,不过是个躯壳。
  可悲,可笑。
  夜凉如水,后花庭的几株樱花树已经飘零了一半。花都满城的樱花应该已经谢了一半了吧,也许来年也不会再开了。
  前楼的欢歌笑语渐行渐远,舍脂越走越深,耳边已经听不到那些浮华。一声琴音划破长夜寂寥。舍脂惊慌地寻找,可是琴音漂浮不定,找不到出处。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凡有所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帝释天曾弹着这首《花非花》对舍脂如是说:“舍脂,尽管孤常伴佛左右,却始终脱离不了七情六欲,你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琴声温劲而雄,张琴坚清,声激越而润,是天帝的九霄环佩才能发出的天籁之音。
  ****——
  帝释天来了吗?!为何又不现身?
  舍脂穿梭在后院繁复的假山和桃树林中,却只听到琴音飘忽,不见帝释天的踪影。
  帝释天!你究竟想要做什么?你在这个时候出现只是为了看我的窘态吗?!你如愿了!我没有得到幸福,没有!
  舍脂跌坐在地上,仰天指骂。最后瘫在地上大哭起来。这夜,怎这般凄厉?
  好冷,好冷。言哥哥,怜儿好冷。
  舍脂的身体又开始虚弱,随着胎儿的成长又会丧失更多内力。
  当初满心欢喜地回来找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可是所有的希望和眷恋又再次崩溃。
  一点点温存都找不回来了。洛安曾经最怕她哭,他说一看你哭我恨不得扇自己耳光。
  舍脂不信,她说如果是我被洋葱熏了眼睛,你也扇你自己?
  洛安温柔地一笑,轻轻地搂着她。
  洛安说:“不管是洋葱还是沙子迷了眼睛,只要你哭就是我的不对,当然该罚。”
  可是每次舍脂流泪的时候,洛风都不在,洛风看到的永远是舍脂的残忍和歇斯底里,到了现在,再加一条永不褪去的疤。反而在他最难过的时候,陪伴他的都是他辜负的人。秦暮寒,秦云飞,简言,还有洛珏。
  “怜儿,你还好吗?我来接你了。”
  是言哥哥?不,不会的,他今天没有来。
  “怜儿,天这么冷,怎么穿得这么少?”
  “言哥哥?”真的是你?为什么每次看我哭的人都是你呢?
  “怜儿,是我。跟我回去吧。他不会再爱你了,他娶了婴莲就不会需要你了。”
  月光下,简言穿着白色的衣站在樱花树下,颀长的身影在樱花雨里端端地站着,他向舍脂伸出手。
  舍脂把他和洛安的影子看重了,难道是刚才的琴音作祟?
  “言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舍脂还跌坐在地上,没有伸出手。
  简言走近他,蹲下来拥抱着他。简言的怀抱很熟悉,很温暖。就像那个人的拥抱。
  舍脂突然推开简言。简言不知所措。“为什么每次我想要放弃的时候你就会出现?”舍脂质问他——如果这个时候出现的是洛风,他就有理由不放手了。
  简言眼色温和如月,他拉过舍脂的手,不顾他的挣扎又抱紧他。
  “怜儿,我知道你就是那只樱花花灵。七夕和中秋的时候是樱花最美的时候,我知道怜儿肯定过得很好,所以我没出现。当樱花开始凋落的时候,我知道怜儿肯定需要我,所以我夜闯百鬼花谷来找你,果真看到你……”
  看到你的脸,看到你被关在地牢。可是简言没有说出来。
  “我以为婚礼上的人会是你,所以我没来,我想你并不需要我,可是我站在别院的时候,看到那棵樱花树下雨了,我想,是我的怜儿在哭。所以我来了,我来接你了。”
  简言紧紧地抱着舍脂,不留一点空隙,舍脂也不再挣扎,趴在他的肩头痛哭,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裳。
  简言把舍脂拦腰抱起,腾身飞上风雨楼的屋顶,让舍脂枕着自己的手臂。两个躺在屋瓦上看月亮,听不到喧嚣。
  脂蜷缩在简言的身旁,侧身躺着,一只手放在他的胸口上。
  “言哥哥,我听得到你的心跳,和以前一样。”
  简言把舍脂再抱过来些,让他整个上身都趴在自己的身上。他问:“那我的怜儿有没有听到,我的心脏说,怜儿嫁给我好吗?”


☆、第九十四章 花开花落莫相惜

  舍脂停顿了一下,想要从他身上下来,却被简言抓住,又稳稳地跌进他怀里。
  “怜儿,嫁给我。忘了他,跟我走。生生死死我都陪着你。”简言略带哭腔地说着,生怕舍脂又逃走。
  “我怀着他的孩子?你不介意?”
  “介意,但不影响我爱你。”
  “我还为他生了宝儿,你不介意?”
  “不介意,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那是他的孩子。”
  “那么,如果我还是忘不了他,而且每次我看到你的时候都会想起他,你不介意?”
  简言不说话了,月光下蓝瞳如水,好像真的要溢出来。
  “怜儿,你好残忍。可我更心疼你对自己那么残忍。你就当骗骗我,说你会忘了他所以你愿意离开他,你都不愿意吗?”
  简言的爱随时都那么卑微,连舍脂都会不忍,他对简言,永远不能对秦云飞那么洒脱。
  简言,如果我今生在你之前遇见他,或许就不会辜负你。可是偏偏你就在我的脑子里走来走去。
  舍脂对准他的唇吻了上去。短暂交缠又分开。
  简言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既欣喜又疑惑。
  “言哥哥,给我一点时间,我还有些事要做。我还有一点不甘心,我要把那个女人杀了,如果他对我还有一丁点的感情,我就留下,如果他要杀了我,我便彻底死心了。”
  舍脂已经站起身,站在屋顶的边缘,就像翩飞的蝴蝶,好像随时要坠落下去。
  他说:“言哥哥,如果有一天,我受了伤来找你,而那时你还要我,我就嫁给你。”
  说完舍脂直直地坠落,就像不小心失足一样掉了下去。简言慌忙地追上去,舍脂在快要到地面的时候迅速飞旋,像一只穿着锦衣的鬼蝶随风旋转,再轻轻落到地上。
  舍脂回头看着楼顶的简言,嫣然一笑,示意他离开,便进了西苑。
  简言驻足凝望了很久才离开,落在风雨楼后院的墙外。
  莫颜在等他,怀里抱着一把古琴。
  这把千年古琴,名曰“九霄环佩”,梧桐作面,杉木为底,通体髹紫漆,发小蛇腹断纹,纯鹿角灰胎显现于磨平之断纹处,鹿角灰胎下用葛布为底。琴背池上方刻篆书“九霄环佩”四字。
  ****——
  “庄主,今天干嘛还专门把琴带来啊?怪重的,你这把琴这么贵重,把我卖了都赔不起。
  “别抱怨了,走吧。”
  舍脂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感觉紧绷绷的,准备回房洗个脸。推开门下了一大跳,房里没点灯,却坐着一个人。
  大红的喜袍,金色的玉冠,微醺的脸。
  洛风新婚之夜不在新房跑到这里来干嘛?大半夜的不点灯吓死人了。
  他到底想做什么?舍脂不知道该说什么。
  洛风在舍脂推开门的时候就一直望着舍脂,应该是维持那个姿势很久了。
  洛风见到舍脂,突然妖冶地笑了起来。
  他说:“这场婚礼,你觉得如何?与咱们以前的婚礼相比,我的怜儿,你觉得如何?”洛风理了理自己的鸳鸯袖,走近舍脂,笑靥如花。
  舍脂大惊!原来他早就知道?他早就想起来了!
  “璃妃,你当年把婴炎剑刺向我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洛风目光如炬,紧紧地逼问他。
  舍脂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当年明明是洛鸢走火入魔要杀掉他,结果却被洛璃妃杀了。可是是他亲手刺的那一剑,洛鸢死不瞑目。
  舍脂问:“你记得的就只有这些?”
  “我记得你是洛璃妃也是洛怜,我是洛鸢也是洛风,我记得洛璃妃杀了我的父母,杀掉了我身边所有亲近的人,背着我却和秦暮寒私通,我记得我的怜儿在我们的婚礼上给我下了药,放我爱着另一个女人,爱了五年。原来是因为怀了秦云飞的孩子?呵,我真是爱你呢!”洛风冷笑,诡异地让人感到恐惧。
  看来洛风只记起了前世。但他从来没忘记的是他自以为的被伤害。
  “洛风,你既然知道了,为何现在才说?你究竟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洛风邪佞地笑着,凤眼半眯着,满是城府。
  “如果我早早就道破了你的身份,你还会在我面前演戏吗?你还会像现在这样痛苦吗?”
  “洛风!你做这一切就只是为了让我痛苦而已?!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我恨你!我恨你总是抢走我拥有的一切,恨你总是让我下不了决心,如果没有你,我生生世世都是帝王!你误了我这么多世,你还奢望我会爱你?”
  “哥哥……”舍脂泣不成声。
  “不要叫我哥哥!我不认识你!”洛风怒吼着,“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不,还不够!我要让你永远被折磨,你明明可以跟着简言一起走,却还是选择留下,说明你还爱我不是吗?只要你还爱我,你就输了。”
  “只要你还爱我,我就可以让你心痛。”
  “洛璃妃,从一开始你就没来过该多好?从一开始你就不存在该多好?”
  “洛怜,我承认我爱过你,我承认在看到你回来的时候有一丝惊喜。但是从今天起,从现在起,我不会爱你,永远不会。”
  只要你还爱我,你就输了,因为我已经不爱你了。
  “我不爱你,我不爱你,我不爱你。”舍脂满脑子都是洛风的这句话,慢慢觉得不能呼吸,洛风的面目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舍脂昏死过去。
  ****——
  舍脂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晴儿。
  猛然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百鬼花谷自己的房间,晴儿正在为他盖被子。
  “姐姐?是你吗?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我,舍脂。”晴儿右手轻轻抚着他的脸颊,心疼地说:“怎么会这样?疼吗?”
  “疼,不过久了就不疼了。”原来还是有人会心疼自己的。
  “舍脂,跟我回去吧。娘让我来接你。”
  “回去?回哪儿去?”舍脂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觉得有些凉。
  “当然是回你来的地方,舍脂,我们都很担心你。”
  “姐姐,我……我还不想回去。”
  晴儿有些气恼。“怎么?你还觉得自己伤得不够吗?放着爱自己的人不要,偏要自己找折磨。”晴儿为舍脂递上外衫,再为他扣好,就像以前一样。“乖,跟我回去。”
  “姐姐,我……”
  ——现在的晴儿,你是以什么立场在问我呢?


☆、第九十五章 歌中醉倒谁能恨

  不止一次,舍脂觉得自己身在梦中。眼前的一切无比熟悉、却又陌生。
  比如洛风,比如简言,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见过似的。
  简言的温柔,有些像洛安。可是,他不是洛安。
  这么想来,晴儿才是更微妙的存在,从舍脂恢复记忆,他才惊觉,怎么又那么多人像是一开始就被设定好的。
  晴儿长得跟姐姐伽罗很像,不仅是模样,连性格也很像。
  伽罗,罗睺阿修罗王的大女儿,帝释天的第一任妻子。
  这一切,是真是假,是梦是实呢?
  再次看到晴儿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甚至,他觉得,也许晴儿就是伽罗姐姐。
  不,不对——现在的舍脂记忆有些错乱,快要分不清这一切。
  ***——
  晴儿有些气恼。“怎么?你还觉得自己伤得不够吗?放着爱自己的人不要,偏要自己找折磨。”晴儿为舍脂递上外衫,再为他扣好,就像以前一样。“乖,跟我回去。”
  “姐姐,我……”
  “他不会跟你回去的!”一声断喝入耳。
  “洛风,你!”晴儿看到洛风,没由来地有些愤恨。虽然在他身边侍候了那么多年,但看舍脂这个样子,始终不能释怀。
  “本座说他肯定不会走。”
  “洛风,你哪里来的自信?”晴儿本来想喊一声谷主,却发现于理不合。
  洛风走到舍脂身边,强势地拉他在自己怀里,不知怎么,舍脂没有办法反抗。
  “晴儿,本座看你在百鬼花谷这么多年的份上,这次姑且不追究你的擅闯之罪,不过绝对不能有下次。”
  “不过本座好奇的是你怎么进来的?”百鬼花谷的入门阵法每天都会变化,晴儿离开这么多年应该进不来。
  “这个不用你管,我自有办法破阵。”
  “是秦云飞教你的吧?”
  晴儿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你回去告诉秦云飞,他的人在我手里,只要本座不放手,他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如果连云城有什么异动的话,他就等着收尸吧!”
  ****——
  洛风坐在床上,抱着舍脂,却一点都不温柔,舍脂的手腕被他紧紧抓着,已经泛红。听到洛风的话时,眼睛闪过很浓的血光。
  晴儿并没有惊慌,她只是泰然地现在门口,冬日的阳光冷冷地从她背后照进来,晴儿的眼神有些悲伤。
  她说:“洛风,到最后,你身边真的一个人也没有了。”
  晴儿转身出门,挥袖离开之前,她说:“洛风,如果我是你,我到死都不会放手的。”晴儿的轻功高于嫣歌,除了舍脂,她的轻功在谷中仅次于洛风,暗影正欲追上去,被洛风制止。
  舍脂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一眼。
  洛风好像想说什么,但看舍脂的表情太冷淡,欲言又止。
  “别想着离开,我会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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