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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空之世-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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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憔然啊。”被称呼为流青的小子指指自己的胸口,似乎气得不轻。
“你不是憔然。”暗希道,他也算耐心,细细和他说明,“憔然并不是你这样的模样,稳重,文雅。再者,当年他被挖了眼珠,早已不是一双绿眸。”
“从未有过这样的事,你怎么说得和真的一样?”流青摆摆手,强调自己说的才是事实。
“留在这里,以后细说。”暗希不想过多争执,说完就出了车子,大概驾车去了。
那流青也不说话,在车子里坐下来。
余聊看着这一场闹腾,思绪乱走。那流青的确和铁匠铺所见的小子一模一样,连脾气都像,那时候,他也确实是憔然的儿子,怎么突然儿子变成老子了?这一琢磨,心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想法。也许那流青,的确是憔然的儿子,他被抓了以后,那些人给他洗了脑,让他以为自己就是憔然。就这样,另一只狒狒也被创造了。
真的有那样神奇的洗脑术?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战。
车子一路行进。余聊和泺婴低声商量了一阵,也没找出不让这小子跟着的办法。流青见两人在一旁窃窃私语,心中不爽。
“有什么话直接说。”
余聊连忙拦下直话直说的泺婴,改口问道:“你和暗希如何相识?”
“我们几百年前就已相识,倒是你们两个,怎么在他身边,有什么阴谋?”流青昂起头,打量两人。
“哪来的阴谋?你个老不死的,你先让我们问你的,快回答。”泺婴先接了话。
流青居然不起争吵,好好地答了问题,“当年平叛之时,暗希差些被他父亲所杀,我救了他一命。后来随凡王接他下神山,一同在东雅阁共事。”
“父亲杀儿子做什么?”泺婴又问。
“据说是暗希先动的手。”
“为什么要动手?”
“他父亲杀了他养的鸟兽。”
在泺婴孜孜不倦的追问下,余聊在流青的口中了解到了小年轻早年的经历,虽然可信度未知,暗希是否是活了几百年的暗希也未知,但那些故事听来,却让人如鲠在喉。
当年的暗希并不是现在这样的小年轻,用流青的话来说,便是心术不正。
故事要从龙族开始讲起。这龙族据说是生活在东方境域的种族,在流青的世界观中,整个世界是由各种各样的种族构成,生活在各自的境域里,天地间有四大种族,龙族便是其中之一。与之相比,凡世只是一块辽阔却单薄的地方,为种族所不屑。暗希的父亲,是龙族的长老。全族都知道,长老疼爱他的独子,三岁开始,就请了许多有名的大家教他法术、读书、写字。龙族的阶层,几乎都是靠法术的高低来划分。暗希从小就有法术的过人天分,但是,他却用来杀人,替他的父亲排除异己。
他那时所做的一切,可以说恶事做尽。别的不提,单只是凡王府中与他共事的几位管家,就都吃过他的苦头。甚至有人被他逼得差点自尽的。但是,这家伙在最后关头幡然悔悟,向当时的龙王揭发了他的父亲。本来,也是要给他定罪的,但是凡王替他求了情。暗希被赦免了以后,便一头钻进神山,潜心清修,无欲无求地过了三年,后来凡王接他下山,便做了一府的管家。
余聊皱眉,觉得这故事跳跃性太大。就像暗希口中稳重的憔然变成了眼前不靠谱的流青,那心机深沉的暗希突然变成了他的救命恩人,这会不会,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当流青所说的零碎片段拼凑起来,完成这一个故事的时候,暮色已经沉下。在灰暗的天色里,远处驿站的光芒分外明亮。
泺婴和余聊去驿站里采买食粮,回来时,车子里外都不再见到流青,一问暗希,便说他走了。
“你把他赶走了?”泺婴问,“我故事还没听完呢。”余聊立刻捂住他的嘴,免得他乱说话。
“他有更重要的事。”暗希不计较,淡淡答了。
当晚,三人在车上和衣而睡。
就这样在路上走了十来天,从地图上看,应该快到达岐山所在,就计划着补充完食粮后再绕道小路。
☆、锽城
一切按计划进行,车子进了小路,因为小路两旁没有驿站,所以来往的车辆极少,前后望着,也就他们自己而已。
路小,也不像常年维护的样子,树木长得开,侵了道路,敲在车上,一路行驶,一路是树枝的哔啵作响。
车子还在山间行驶,谁知两边山坡上冲下来几十个士兵,那八角山羊本就胆小,看到明晃晃的刀剑,立刻停止了跑动 ,蜷缩起来。那车子随着惯性朝前而去,顿时失了控。驾车的是泺婴,喊了声,“跳车!”就顾自跳下了车子。
余聊未及反应,那暗希一把抓起他,撩起帘子就跳了车。余聊下来,踉跄了几步,便稳住了身子。那车子在几十米前方,停了下来。
军队拥上,将三人围住。
“跳什么跳,你就不能停车吗?”余聊对跑上来的泺婴骂了句,转头看那军队。
这是一只训练有素的队伍,统一的战甲和武器,都是轻装上阵,该是支先头部队。队伍里几个穿着不一样的,一个一眼便认出是领头的小将,银甲战袍,鹰头狼身的坐骑,威风凛凛地提着一杆长戟。他边上的副将却是好气势,往哪儿一站,便觉得非等闲之辈。而最为显眼的,就是骑着一头毛驴的女人,束着发,一身软质藤甲,摇着扇子,满脸得意之色,伸手一指围困在中间的三人,道:
“拿下他们。”
军队应声而动。余聊和泺婴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往暗希身后一躲。突然听得那小将说,“这可是我的队伍。”
那女人猛地抬起头,看着小将,脸色非常不悦,“怎么,我不能下命令?”
“当然不能。”小将说,然后低头看见那女人愠怒地转过身,侧着往毛驴身上一躺,口气立刻就软了,抖抖长戟,道:“那你来。”
“谁稀罕。”女人依旧不看他,口气不佳。
小将便皱了眉,“给你指挥,你又不要,到底想怎样?”
女人没回答。
余聊看着这小两口吵架的场景,心想着好机会,斜眼一瞄泺婴,那家伙也是对他挤了挤眼。两人正想动弹,却听得那副将一声吼:
“督卫和参谋吵架的时候,谁都不许动。”
好大的架势,两人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你生完气了没?将军给你我一个领兵的机会,你也不让我风光一下。”
另一边吵架继续着,小将已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那女的不依不饶,“老娘好不容易威风一把,却被你小子搅了局。”
小将无话可说,闷声低头,随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女人也并不高兴,却翻身重又坐了起来,道:“三位,十二将军特命我等来此迎接,怕途中出了差错,见谅。”
“三位,跟我来。”小将抱了拳,拉着骑兽让出一道。
余聊和泺婴面面相觑,不知是否可信,不敢动作。倒是暗希,向前走去,两人赶紧跟上。
领头的小将和骑驴的女人似乎知道些什么,一直催促着赶路。一队人弃了马车,晃出小道,在山里日夜兼程。直接穿过山林,道是更近了,但路却难走得多。几天下来,已是筋疲力尽。
穿出林间,突然眼前一亮,一座灰白色的城池在烈日的照射下,发出耀眼的光,似乎是因为高温而透出一层薄雾,光线变迁,城墙扭曲着,地面起伏着,那城镶嵌在群山之谷,似幻似真。
从山坡上滑下,回到了大道,一路通往城门。山谷之中的温度并不高,而且湿度比林间也低了许多,余聊觉得舒适了些,却有些疑惑,如果不是高热的空气扭曲了光线,还能是什么原因让城池如烟雾般飘渺起来。
到了城下,心中已有了大概。城墙是灰白色的,谷中泥土是鹅黄色泽,两旁俱高山,怪石嶙峋,都是青白颜色,熠熠生辉,直晃得人眼花。围着城墙的是一条护城河,河水泛起的光异常耀眼,水雾蒸腾,像是被人调控了一般,那雾气稀薄,若不是余聊细看,则不能发现,而雾气一路上升,与道上扬起的沙尘混合,弥漫在城头高低的空中。
锽城的整个城墙上,都缠着铃铛,但是造型有些不同。走进城门,铃铛却没有响。随军的女人已换上了小将的骑兽,她看人心细,见身旁的余聊望着城头的铃铛发呆,便说道:“锽城的警铃可不是为挟罪人所设。”
余聊听话,抬头看她,还是有些疑惑。
那女人便一笑,“进了锽城可要注意着了,这城里多得是死性不改的挟罪人。”
听她这么一说,余聊赶紧向四周打量,果然在一个卖肉的摊子前,看见店家捋起袖子,露出了黝黑的变目环。
锽城的城池设置非常奇特,分为上锽城和下锽城。他们所到的地方,便是下锽城,要通往上锽城,就必须要经过下锽城。穿过下锽城的街道,那群山围拢而来,将道路蓦地一挤,只剩下四人并行的羊肠小道。两边是悬崖峭壁,高不可攀,当真无路可行,只眼前这一条道,修了石阶,可拾级而上,直通往山顶之地,上端云雾缠绕,茫茫然不知所向。上锽城就在道路尽头,也可算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那道路也是陡峭,两旁只垂了条手臂粗的铁链。众人便往上爬去,爬了大半日,才看到了上锽城。
石梯尽头,呈一宽阔平原,豁然开朗。上锽城没有城墙,但筑了三道工事,指向路口,卫兵站列两旁,昂首挺胸。再往里去,就是各式兵营,几队兵马正在操练,喊杀声震耳欲聋。
营地围绕之中,突然生出几座亭台楼阁,走进一看,热闹喧哗,临街吆喝的大多都是平民打扮,除了有士兵装束的顾客,其他都与下锽城一般无二,这分明一座城中城。
士兵在楼阁群外停了下来,只由那女人领着三人进去。那里已发展成一条街市,穿街走巷,突然看见一棵百年古木,从一灰砖墙上伸出,展开遮蔽了巷子上的天空。墙上开了个门洞,里面是个小院。女人就在门外指指里面,
“你们进去吧,将军就在里面。”说完,扣了扣打开的门扉。
满院子的都是枝叶连展的古木躯体,树根盘绕了大半个院落,旁边站了个人,拄着拐杖,大夏天的身被一件厚实的黑色披风,里面是月白的薄衫,头上裹着布,白色的,将头发包了起来,长长的布角从后脑上垂下。
他意识到有人来,便转过身。
余聊脑中出现的,便是高岭之花一词。
那人约莫三十岁上下,看上去非常温和,容貌秀美,比小七还要俊俏几分。这样的人,不戴上可憎的面具,怕是没法子威慑敌人。余聊心里想着,认定了眼前之人就是十二将军,便行了一礼。那人身子不便,只点了点头,然后一笑。烈日当空,汗水淋漓,那一笑,余聊却如沐春风,乍暖还寒。那是和煦与凛冽相交,舒坦之极却浑身发冷。
暗希走近,怔怔地看着他,将手握着身后,指尖微微颤动,却淡淡说道:“你怎么突然老了?”
那人还是笑,打量了暗希一会儿,轻声道:“你还是老样子。”
暗希不往下接话,继续说道:“是不是白澄走了,你便伤心成这样?”
那人不答话。
“你这是在为他守礼?”暗希说着,口气软了些,扶过那人。院中设置了一张铺满软垫的靠椅,便扶着他坐下。
“王曾经夸过他,是非清澄,当得起白澄二字。”那人说着话,像是在喃喃自语,“龙族双璧,神山美玉,怎么就生了这副脾气,真正可笑。”
暗希听他说着话,低头俯身,给他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这才发现他手里握着一截用细绳扎起来的头发。
“这是我留的一点念想。”那人一笑,轻声解释。
这时的暗希像是发现了什么,脸色刷白,伸手解下那人头上的白布。垂落一头长发,却夹杂着丝丝银线,两鬓霜染,这么一看,那人又苍老了几分。
暗希立刻蹲下身,伏在那人膝上,仰头望着他,说:“不要再费心思了,不然你身子真要垮了。”
“怎么能不费心思,他可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那人伸手抚着暗希的头发,那发色如墨,乌黑透亮,“这头发,真好。”
“他怎么又自作主张给你算计,你不理也罢。”暗希说,声音忿忿然。
那人叹了口气,一笑,“两人在一起说故人,总觉得老了,我可不能带坏了你。”说着,他意识到被撂在一旁的余聊和泺婴,这才相互打了招呼。
十二将军是认得泺婴的,那泺婴也熟稔,早在一旁的案几上顾自翻书看。余聊却有些混不自在,毕竟两人头一次见面,就在越庄那样的情形下,不知该说些什么。
“在下余聊,见过十二将军。”余聊对着人拱了拱手。
“在下央玄,暗希有劳你照顾了。”那人道。
余聊可不敢当,“小七照顾我才对,我何德何能。”说着偷偷瞥了一眼暗希,见人没反应,便问了个纠结已久的问题,“敢问将军,当日是怎么将我带出越庄的?”他清晰的记得缭公子要将他留下,后来问暗希,暗希也说他失血昏过去了,记不得。
“缭公子怎么拦得住你?”那央玄回道。
“什么意思?”余聊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
“你与他渊源颇深,若能相对畅谈一番,也能了了你们二人心结。”央玄取过拐杖,重又站起身,“当日你要随着暗希走,他怎能阻止了你?”
“不明白。”余聊听着,还是在云雾间徘徊。
央玄不再回答他的问题,转身对着三人道:“我在营中设了宴,为三位接风洗尘。”
余聊心中不爽,这小七的先辈主动忽略他问题的功夫比小七更胜一筹。
出了院门,那女人还在外边等着,手里却多了一把木制的轮椅。十二将军坐上了轮椅,暗希将手里的拐杖递给了门外的女人,自己则推着轮椅走。
那女人脸色不善,把拐杖往余聊怀里一塞。一路上,再无笑意。余聊觉着她性子直,情绪都写在脸上,便感有趣,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番。
女人名叫芨册,和那小将都是机造营的人,平常不带兵,只负责军械和辎重的建造。两人半个月前刚成了亲,正好得空,就应了十二将军的差事,去接暗希他们。这一趟山中来回跑,也算是新婚旅行吧。
泺婴笑得不行,“这也叫新婚燕尔?”
芨册听着对那小将又是一顿数落。
“你们两难道不是两情相悦成的亲吗?”余聊听着疑惑,难道还是组织上指定的不成?
那女人蓦地脸一红,低头不再说话。央玄见她这副姿态,便笑着给三人讲故事。
机造营也分各地编制,芨册是鼎城的参谋,随着十二将军走,而那小将,却是锽城的督卫。两人相识,是因为几张图纸。
迷雾事件后,鼎城周围的山区由于万物俱死,枯木成片,至今未曾恢复到原先的状态。每到刮风下雨,便水土流失得厉害,山体塌方、泥石流,将道路毁得一塌糊涂。芨册头疼,怎么也拿不出应对的方案。能想到的,只有植树固土,筑坝拦泥沙。可这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法子并不起多大效用。
直到有一天,从锽城寄来了一沓图纸。芨册打开一看,那上面画的,是令人匪夷所思的泄洪系统。在道路边开挖泄洪沟,将泥水引流到山下,山上建造冲锋台,改变泥石流的方向……这一张张的方案,芨册也不是没有想过,但能将此画得如此精细合理,立刻给她开拓了思路。她将图纸改过以后,便呈到了土木阁,几番修改,终于定下了开工日期。
她将整理好的最终图纸给锽城的来信人也寄了一份。谁知一个月后,那小将就单枪匹马来鼎城找她,说是心心相惜,求见一面。芨册当然也是怦然心动,两人最终是走在了一起。
现在鼎城外的山道已按照图纸建造了泄洪沟和冲锋台,这两年来,塌山封道的事果然少了大半。这也是一桩功绩。
“不许这么夸那小子。”芨册听着,忍不住打断。
泺婴乐得拍手欢呼,“真是个好故事,西山做媒,泥沙为证,你们两个是再也分不开了,认命吧。”
“闭嘴。”芨册急得直跺脚。
正说着,已走出了阁楼群,来到了外围的一处大营帐。那营帐里坐满了兵士,都卸了甲,人手一个大酒坛,见到将军一行人进来,便大声欢呼。对着门的正座空着,十二将军取过拐杖,拄上座位,往上一坐,剩下几人才在边上坐开。
暗希在将军的身边坐下,那来接人的副将也在另一边。芨册自然是坐在小将身边,此时的她,一脸甜蜜的样子。士兵中间让开一位置,便招呼着余聊和泺婴过去,两人便去那儿坐下了,士兵给他们一人递了一坛酒。
“大家不必拘礼,喝道痛快为止。”十二将军完全没了刚才儒雅的模样,一手抓过酒坛,说道。
副将蓦地站了起来,举着酒坛,喊道:“一来,庆祝暗希回来,咱们兄弟可想你了!”
下面一片起哄。那小年轻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然后立刻举坛站了起来,喝了几大口。
这家伙喝醉了怎么办?余聊心里一紧,禁不住为他担心,他如果在这里发了酒疯,丢脸可丢大了。而他更为担忧的,却是暗希从未提到在边境军呆过。
那副将又继续道:“再者,希望将军早日康复,早点回军里来!”伴随着一阵高呼声,副将挠挠头,凑近了将军,说:“那几个臭小子,倔得很,将军你快点好,治治他们。”
“你放开了手段治就行,不用请示我。”央玄回道。
副将嘿嘿笑了起来,“得令。”
酒过三巡,那暗希就跟没事人一样,一点也看不出醉态。余聊自己却被人灌得昏呼呼,心中大感奇怪。然后,将军和小年轻号称有事相商,就先辞了宴席。余聊本想跟着出去,却被泺婴拉了回来。周围的兵士更是一拥而上,将两人灌了个烂醉如泥。
☆、军营
大半夜的,余聊被尿给憋醒了。起来一看,整个营帐里七歪八倒躺满了人,呼噜声此起彼伏。他好不容易下脚踩着空地,走出营帐。
营帐外围点了一圈篝火,难怪睡着不冷。余聊找了处暗地,放了水,猛打了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他朝四处望去,看见那小将正在火堆旁抱着什么东西擦拭。他好奇心重,就走了过去。
这一看,可把他吓了一跳。那小将怀里抱的,分明是个炮弹,而且那炮弹还不是圆溜溜的老式模样,而是有了流线形设计的子弹样子。这个世界的军火,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了吗?
在火堆旁玩炮弹,这和自杀有什么两样?
余聊打了招呼,便坐在了那人旁边,“你媳妇呢?”
“我抱她回去睡了。”小将答道,仍是专心致志地擦着炮弹,还边比划着什么。
“这东西,这么弄,不会爆炸吗?”
小将一下子大笑起来,“这是个空壳弹。再说了,凭我一个人,就抱起这么大个炮弹吗?”说着,他将那炮弹举起来,“怎么,你对这玩意儿感兴趣?”
对于这古代背景里,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余聊还真的是非常感兴趣,便点了点头。
据那小将说,对付雾里的魔物,弓箭刀枪应对那么几个还行,一旦大规模来袭,可就麻烦了。而且有些怪物有着铁皮铜甲一样的外壳,一般的弩箭根本近不得身,甚至连小型的火药也伤不了它。大规模的对妖物作战,炮弹自然应运而生。
炮弹这种东西,从予帝时代就已经有了,经过好几代的改良,现在衍伸出众多样式,专门对付不同属性的怪物。
“像这个型号的弹头,是用软铁所制。”小将说着,拍了拍炮弹的顶尖。余聊看着,想到印象中的炮弹,都是一溜烟的尖头,说着这样可以打穿更厚的装甲。而这炮弹的弹头,却是圆圆的模样,更像传说中的“胖子”。他用手一摸,果然不是精钢的手感。
“这种软质的弹头,一旦打进怪物的身体,更容易造成巨大的空腔,也更容易在怪物身体里面爆炸,造成更大的伤害。”
余聊便突然想到,这世界的火药还没有精炼到极致,还做不到一炸一个天坑,那么,在炮身上做手脚就很关键了。
“当然除了这个以外,将这个观念提升至极的,就要数空头弹了。”小将边说边比划了一下,在弹头上划了道线,“这里是空的。这种炮弹,造成的空腔更大。别看前面打进去这么一个洞,后面能崩出一个大坑来,血肉洒地到处都是,山都染红了。”他说着,似乎眼前出现了那番血雾腾腾的景象,每次亲眼所见,都是一件极其震撼的事。
“不过这种弹药的射程太短,穿透力也不强,我所信奉的,还是迅速地在怪物身上多穿几个洞,直到不能动弹为止。”
余聊听着,感觉像在说手枪,便好奇地问:“那你们可有将这些炮弹做得很小,可以人手一个大炮,连续打出去的那种?”这东西说的,就是手枪。
小将摆摆手,连连摇头,“那可是禁止开发的。这种小型的弹药,根本炸不开魔物的身体,只能用来伤人,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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