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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空之世-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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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师是什么?”余聊问。
矛良大概是有些惊讶,但还是解释了,“异师就是专门看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的,都说咱们头镇上的异师是整个东五城里最好的,真他娘的吹牛皮。”
那异师请来了之后,屁羔子死活不配合,关在房间里不出来。异师就绕着屋子看了一圈,又看了一圈,最后说,帮他准备一桶雨水,等天黑了亲自出马。
矛良就陪他一直等着,等到晚上子时,那两个人的声音响起。矛良照着指示,一下踹开门,异师便将一桶雨水洒了进去,把屁羔子也浇了个透。那屁羔子叫起来,在床上胡乱打滚。矛良赶紧去压制他。
屁羔子叫了声“救命”,忽然又目露凶光,将矛良又打又骂地轰出了屋子,把门一关。
“什么狗屁异师,在外面傻愣着,我叫他快想办法,他就说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然后你猜怎么着?”矛良啐了一口唾沫,“居然跑了,什么东西!”
说着,矛良叹了口气,“我也实在是没办法,你们两都是见过那天晚上的事儿,只能找你们来想想法子。我和屁羔子从小玩到大,他那句救命一定是在求我救他,我怎么能不管他呢。”
余聊又问道:“你不是说有两个人在说话吗?除了那个金发的,剩下那个是什么?”
矛良听着心里发冷,摇了摇头。
“那你还记得他们说了些什么?”
矛良还是摇摇头,“好像听得很清晰,但又听不清楚。”
牛车走了一晚上,天色开始变得白亮。矛良赶车赶得快,上午就到了头镇,余聊被颠得难受,跳下车就呕吐起来。然后有人递了块帕子,余聊接过擦了嘴,闻到那帕子上有股幽香,抬头一看,有个女人站在他边上,皮肤白皙,头发乌黑,笑起来,唇红齿白,“你没事吧?”
“绯瑶,昨天屁羔子有没有闹腾?”壮汉问那个女人。
那女人收敛了笑容,说:“还在屋子里呆着,不闹。”
余聊看着,这女人应该就是屁羔子的姐姐吧,这贼精居然有这么漂亮的姐姐。再一看,是到了一个屋子前,准确的说,是个小院子,有两三间屋子,用围墙围了起来,也没其他人,矛良说过,屋子就姐弟两住着。虽说是孤儿,但小日子看上去过得不错。
“两位辛苦了,快进来休息一下。”绯瑶把门开了,领着三人进去。
“我们先去看看羔头的屋子。”小希爷说。
矛良便领着两人进了院子,往东边的一个屋子去。那屋子和小希爷的差不多大小,四道门扇,能看到三个窗户,只是现在门窗紧闭。周围种了些树木和花草,打理得很是干净。矛良一点也不见外,直接去推门。
开了道门缝,一双眼睛就在缝隙里瞪着他们。余聊吓出一身冷汗。门缝再开大了些,才看见原来是屁羔子搬了凳子坐在门后,见了矛良,东西一下子就砸了出来。
小希爷避开东西,欺上前去,一把将门打开,外面的阳光一下子照在屁羔子身上,照得他脸色惨白。屁羔子眼窝凹陷,非常焦躁地抖动着,看到小希爷,忽然一愣,然后起身跑到了屋子里面,叫骂:“狗东西,滚出去!”
小希爷可不管他,翻箱倒柜地找起东西来。
“对对,把那个面团找出来。”矛良也跑了进去。
屁羔子抓过手边的大木棒子,要赶人出去,但被矛良一把夺过。小希爷和余聊好一通乱翻,却什么也没找见。矛良只好放开了屁羔子,几个人出门去。
“怎么样?”绯瑶在门外等得心急,问。
“没事。”矛良拍拍她的肩膀,“我一定会想出法子来,别太担心。”那女人便听话地点点头。
“趁现在天亮,先休息一会儿,等天黑了好行动。”矛良说。
几个人就先吃了饭,然后进了客房休息补觉。
余聊睡得沉,半夜被矛良叫醒。一看天,已经完全落下黑幕,估计快到子时,便行动了。三人蹑手蹑脚地守在屁羔子门边。天上有大半个月亮,还算亮堂。
“怎么不掀开一条缝看看?”余聊说。
“这门只要裂开一条缝,就会出动静,那两东西机灵得很,听见动静就不见了。”矛良回答。
“那现在打开一条缝看着行么?”余聊刚说完这话,就见小希爷拿出刀,刺入门缝里一挑,毫无声响地开了条缝。余聊和矛良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看着。
幸亏是快到夏天,窗格里换上的窗户纸薄,月光投进去,竟还能看得几分清晰。屁羔子傻愣愣地坐在床沿上,然后躺下睡觉,过了一会儿,又坐起身来,然后又躺倒。
他在干什么?
突然有些细微的声音,屁羔子躺下后便不再起来。那声音像是有什么老鼠在爬,过了一会,便消失了。这时,对话声开始响起。那两个嗓音非常清脆,却故意压得很低,含混不清。正因为听得模糊,余聊感觉那两个声音并不是在说话,而是在吟唱,非常圣神的感觉,这点的确和小希爷报菜单的时候很像。
可是仔细往里边看,根本就没有什么人影,屁羔子乖乖地睡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然后声音停了,那老鼠爬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渐渐地变得响亮了些,突然,那门缝里一黑,又是一花,一只眼睛显现了出来,正直盯盯地看着门外三人。
怔愣了一秒。
“哇!”余聊一声惨叫,向后跌去。矛良却像只青蛙一样扑上前,把门撞开。可到了里边,却是什么都没有。屁羔子听到动静,就从床上爬了起来,依旧挥舞着他的大木棍。
等余聊缓过神来,进入屋子时,便看见小希爷毫不留情地一个手刀打昏了屁羔子。刚才在外面,没有看到任何东西出去,他立刻关上门,用背顶住了门扇。
矛良点起烛灯,屋子里亮堂起来,三个人四处打量了一会儿,也不见有什么东西。
人会经常忽略比自己高的地方,余聊脑子里一闪,猛地抬起头,看到房梁上一个白色的影子闪过,还没等他叫出声,那张惨白的脸已经到了他的面前,瞪大了眼睛看他。
余聊的叫声卡在喉咙里,忽然起了风,烛灯霎时熄灭。光亮消失的那一刻,完全没有视觉,漆黑中,触觉异常敏感。余聊感到有什么东西向他袭来,顿时起了寒战,然后肩上一阵剧痛,整个人随着门飞出了屋子,滚下台阶,摔在了院子里。等回神看清,却发现矛良站在门口,一脸震惊。
“怎么回事?”余聊吃痛爬起。
却见那壮汉笑得无辜,“对不住了小兄弟,好像没打中。”
“东西呢?”
“跑了。”小希爷说着,从屋里出来。
“他娘的。”余聊骂了声,骂完就泄了气,这才发现右肩使不上劲,一动就钻心的疼,“这是断了还是脱臼了?”
矛良过去抓过他的手臂,一用力,听见喀拉一声,余聊还没反应过来,胳膊就接上了。他象征性地叫了一声,活动一下肩膀,还有点疼,不过顺畅多了。
“谢谢,”余聊甩甩手,看到矛良笑得很是欠揍,“你不是说那异师说什么,原来是这样,我们为什么不去问问他?”
矛良听着如梦方醒,“有道理,明天就去。”
余聊便望着小希爷,征求他的意见。那小年轻站在门边,看着余聊的方向,但不知聚焦在什么地方,眼眸中迸出了异样的光彩,这和山中所见的不一样,那不是平静的亮光,而像是野兽看到猎物时那种专注的眼神。他在思考什么,他一定在思考什么,像他那样的身手和洞察力,怎么会看不见房梁上的影子?
小希爷点了头。
“就这样,今晚上先休息。”
“你们先去客房,我先把屁羔子扶回床上去,可千万不能让绯瑶看到了。”矛良说着转身回了屋子。
这一时刻,小希爷的眼神才从天边回荡过来,四目相对,他慢慢走近余聊,道:“怎么,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余聊这才感到失态,忙收回了眼神,打趣道:“没啥,看看你,你好看。”
闹腾了大半夜,余聊怎么也入不了睡,便悄悄调整了位置,眯着眼睛看不远处的小希爷,那小年轻似乎睡得很沉。他那样在乎带回来的白面团,细心地对待。对于他来说,这应该不仅仅是个能换钱的宝贝。小希爷一定知道了些什么。
余聊相信,这世界上所有不散的魂灵都是有目的的,那个面团,不会仅仅只是跟着来到了这个地方。
忽然,外面传来了轻轻的木轴转动的声音,有人开了大门进出,会是谁呢?目光越过小希爷,矛良也睡得沉。是谁进来了,还是谁出去了?他便悄悄地起了身出去,来到院子里,看见大门果然是虚掩着的,正要上前查看,蓦地脑后钝痛,没了知觉。
第二天醒来,余聊发现自己好好地睡在床上,再摸摸后脑勺,还是有些疼,却无法判断是被人打了还是枕头搁着了,难道昨晚上做了一个梦?
“来来,吃点东西。”外面,矛良已经吆喝开。
余聊赶紧爬起,三人吃了点东西,便出门。以为要步行,矛良却牵了牛车过来,说:“既然这牛车都租下了,别浪费。”
余聊昨儿个就颠得难受,看着有点发怵,但还是上了车,钻到里面,找了个稳当的位置坐下。
车子一路行,余聊撩着帘子看。头镇是一个宁静的地方,错落有致的建筑,依着山的轮廓而建造,都是些像矛良家的院子,非常古老的味道。牛车在小镇的街道上拐了几个弯,渐渐远离了群聚的院落,来到一个像荒郊的地方。牛车一个大转弯,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块异常巨大的石头,七八间屋子般大,圆溜溜的,再近了些,才发现,那石头上有凹凸雕刻的花纹。
是眉毛和眼睛!余聊猛地从车子中跳起来,大喊:“快离开这儿,这是个地魈!”这么大的地魈,比溶洞里的还要大,影响范围肯定也很广。
“小兄弟,你也认识啊?”矛良一点也不急,缓缓说道,还带着几分笑。
余聊一肚子疑惑,回头看小希爷,小希爷看了他一眼,说:“这个地魈已经死了,死了有上百年的时间,上面有裂缝。”
余聊定睛一看,那块大岩石上果然出现了很多裂缝,歪歪扭扭地延伸着,这石头也没有泛起金属光泽,许是死了,这才放心。
这时候,车子一停。
“异师的异院到了。”矛良说。
一个孤零零的屋子,建在田野之间,正对着那块大岩石。几个篱笆围成的小院子,种着菜,养着鸡鸭,并不是鸡鸭,是奇怪的鸟类,长得像绿头鸭,但是长着鸡的喙,肉乎乎的爪子,余聊认不得。
屋子就是普通的农舍,和矛良家差不多,只是独门一个,收拾得倒也干净。进了屋子,一眼就看到一个神龛,但是神龛里面只有一个黑色的小盒子。一个四十上下的男人看到人来,便放下农具,过来招呼:“你们要帮啥忙吗?”
矛良在外停牛车,这时候才进来,那男人看到矛良,立刻铁了脸,说:“我帮不了你们,走吧。”
余聊忙说:“你不是说原来是这样吗?你不是明白了吗?不帮我们没关系,总是要告诉我们个缘由吧?”
那人叹了口气,坐在了神龛边的木椅上,“你们斗不过他们的,他们也不想害人性命,交给神宗殿的人就行了。”
“神宗殿?”余聊一愣。
“我说了多少遍了,我解决不了,要上报给神宗殿,”那人说着又站了起来,“我们异师也只是给不合理的事做合理的解释,只有合理的事才可以被解决,一旦超越了我理解的范围,就只能交给神宗殿里更厉害的人。”
这话倒是很符合科学逻辑么,余聊思忖,看着他坐立难安的样子,总觉有所隐瞒。眼神一瞥,忽然发现门帘后面隐约透着一个人影,风一吹,底下露出一双女人的鞋子。
是谁站在门帘后面偷听?他一步跨到门边,撩起门帘,那里边的人也吓了一跳,竟然是绯瑶。
绯瑶也不理他,径直走到异师的身边,说:“我求你了,千万不要上报,被神宗殿带走就再也回不来了。”说着,她激动起来,伸出手,想拉着那异师,终究还是觉得不妥。
“绯瑶,别这样。”矛良赶紧将人揽入怀里,对着异师说,“屁羔子的事,我们自己会解决,你不许报,听见了没,不许上报,不然有你好看的!”说完,领着绯瑶往外走,“我们走。”
余聊一脸茫然,走了?另一边小希爷已经跟着向外去。
矛良扶着绯瑶上了牛车,余聊看着那牛车,实在觉着难受,便说:“你们先回去,这车颠得难受,我慢慢走。”
“你认识路?”矛良有些不放心。
“我记忆不错,还记得路,放心吧。”
“那你小心。”说话的是小希爷,说完坐在了赶车的位置。矛良抱歉一笑,进车陪绯瑶去了。
鞭子一挥,余聊目送着牛车离开。他在道路上缓缓走着,直至牛车离开视线,便一个回身,向异师的屋子走去。
这一次回去,异师正在对着神龛拜,见到人来,说:“我知道你会回来。”
余聊应了声,这样的话,就像星相八卦的神棍们,看到一个愁眉苦脸的女人,就搭上话说失了恋一样不可信。便学着异师的样子拜一拜,说:“大师,你既然知道我会回来,就知道我一定会刨根问到底,你打算告诉我吗?”
“过来坐吧。”异师指了指边上的另一只桌子。
这一番谈话,余聊的思路才渐渐清晰起来。
绯瑶和屁羔子的爹当年突然变得奇怪,放了把火烧了家,后来被神宗殿的人带走,他们的娘在火场中受了伤,没多久就死了,已是十多年前的事,所以绯瑶忌讳神宗殿是有理可循的。
至于那个面团,异师一直说是神的后裔,斗不过。
余聊想起,小希爷也曾和他说过,做成面团的是神裔。难道真的是神,开什么玩笑?
异师说,这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是合理的。物质必须依赖于实型的物质而存在,所以,那两个东西也是实际存在的。
“什么实际存在?魂灵之类的东西能存在吗?”问出这话,余聊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要说魂灵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还不如说复生来得实际,如果说复生可以实现,也不如永生、长生有理可循。”
“你是说,他们是活着的?”
“可以这么说,他们的形体一定藏身在某个地方。”异师点点头,“如果能找到形体,说不定能赶走他们。”
余聊听着,试图运行自己的脑袋,发现有点不对劲,便问:“如果这事是不合理的呢?”
异师的神色非常肃穆,“不合理的东西不可能存在,在几百年前,一切不合理都已经消失了。”
“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不合理的东西早就消除了,是不存在的。三百七十四年前,所有的不合理全部消除,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不合理的事。”突然,那异师话锋一转,“但是,站在你后面的那个年轻人,却有些不对。”
余聊一声冷笑,“难道你还要消灭他不成?”
“扯远了。”异师笑了起来,“咱继续话题。”
在这个世界上,神之所以为神,就是因为神是永生不死的,而他的后裔也可以拥有超出常人的寿命。
而这个世界的神话时代,结束于几百年前。
然后异师说到了白面团还活着的可能性。他也只是在神宗殿学习时,听说过面团的事。面团并不是叫面团,有一个正式的叫法,称为活俑。活俑制作时,要在气道和j□j灌满一种白浆,然后埋入地下,在漫长的岁月中,那种白浆会从体内渗透而出,在体表结成一层蜡质。时间够长的话,白浆就会全部渗出身体,这时候,气道和j□j就空了。
“j□j就是你吃下去拉出来……”
“不用解释,我懂。”余聊赶紧打断异师。
“据说神裔做成活俑之后,只是进入假死状态,等气道和j□j通畅了,还会再活过来。”异师看着余聊,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到什么反应,“当然,我只是听说,活俑这个东西只在书上有记载,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肯定是被废止的,书上也从来没见过有人敢拿神裔做活俑的,所以真实的情况是什么,也不好说。”
那地宫里有四具神裔做的活俑,那这地宫的主人该是个什么样的大人物才能相衬。余聊心忖,既然都是些听说、稀罕的东西,怎么异师却了解得这么清楚,便问:“大师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
“你可别小看我,好歹这东五城里,我也是数第一的。”异师敲了敲桌子,倒也没有生气,“我当年也是看过亘府的书籍。”
又是亘府,似乎每个人都以看过它里面的东西而自豪。余聊直接问道:“既然知道那面团是活着的,那就是人了,那你为什么解决不了他们呢?”
“回正题上了,”异师又有了笑意,“接下来,每一个问题,五两银子。”
余聊差点破口大骂,好不容易忍住,“没钱,能赊账吗?”
异师听完站起了身,一指门口,“没钱,请便。”
余聊只好从怀里掏了十两银子的银票,拍在桌上,“能找吗?”
异师一笑,把钱揣入怀中,说:“你可以问两个问题。”
余聊费了好大得劲才稳住自己的拳头,动脑子想了想,问:“为什么说站在我身后的那个人,不对劲?”
听到这个问题,异师有些惊讶,“你确定要花五两银子问这个?”
余聊点了点头。
“这里的风水,养不出这样的人物。”异师说着,看见余聊那能杀死人的目光,忙补充道,“这个问题不算,你再问两个。”
“没了,把钱还我。”余聊伸出手。
异师无奈,只好把刚收入怀里的银票掏出来,说:“不问问我,为什么解决不了他们?”
“你都说不知道怎么对付他们了,我要知道你的理由来干什么,你怎么想与我何干?还是说你有想告诉我的东西,我考虑按价给钱。”余聊说着,把钱又取了回来。
“你走吧,你的钱我注定赚不了,我也的确没什么能告诉你的了。”异师挥挥手,重又坐了下来。
余聊出了屋子。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异师也在看着他,便说:“屁羔子的事,你不会上报吧?”
“绯瑶姐弟,我都有些交情,只要你们能把事给解决了,我也不会上报神宗殿。快走吧。”
余聊便沿着道路回去,凭着记忆,找到了屁羔子的家。已是中午,肚子饿得不行,把路上买的两个馒头吃了,又觉得困,回到屁羔子的家,没多说话,进了客房,倒头就睡。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晚上。醒来时,头莫名地疼痛和迷糊。
难道是中了迷药,余聊浑身一凛,想起从前似乎被赵玫下过麻醉药,感觉差不多。他皱起了眉头,他只在外面买了两个馒头,怎么会中招?
“喂喂,小帅哥,不过两颗药就扛不住了,怎么和我混啊?”
赵玫的声音又响起来,伴随而来切肤的焦灼感,似乎从来不消散,余聊下意识地揉揉自己的肩膀,昨日的瘀伤蓦地疼痛,脑子却开始灵活了。
这种眩晕和头疼,似乎更像是从迷药中醒来的感觉,难道自从来到这里,就一直被人下药?
自从被下药后,他也去了解过麻醉药。麻醉药,准确来说是致幻剂,少剂量的服用,可以让人出现幻觉,而本人却以为是真实的。这几天来发生的,哪些是真实,哪些是虚幻,要区分,有些不好办。
正想着,这才注意到外头有些闹腾,余聊起身出去,便看见矛良和小希爷在院子中打了起来。矛良自是力大无穷,挥着个大木棍耍得虎虎生风。可小希爷不拔剑,一味躲闪。余聊看了一圈,没发现绯瑶,急忙找到她屋子去。
绯瑶正站在屋子的门栏边,担心地看着院子内的打斗。余聊看见她,便说:“喂,准嫂子,快给他们解毒!”
绯瑶一惊,绞起了手指,紧张地看着他,不说话。
余聊只好继续说:“你不想看到矛良大哥受伤吧?咱们小七的身手可是一顶一的好,你看到他手里的刀了没,一挥刀,必出人命,赶紧地让他们停手,别逼急了他。”
绯瑶看着他,终于松了口,“我给你们下的药量很轻,你拿一桶水浇下去,应该就好了。”说完,指了指院子里的水缸。
余聊听完,立马取了水桶,舀了一桶水,看准时机,对着矛良和小希爷泼去。小希爷反应快,一个跃身,躲过了,而矛良却被当头浇下,湿了个透。
“他娘的!”矛良骂句出口,突然愣在原地,约莫过了两三秒,才接了下话,“小七,那面团在你身上,我得打下他。怎么看不见了?”说着他转身,看见余聊端着水桶,“小兄弟,你坏什么事儿啊!”
“行了,歇会儿,听听你家绯瑶怎么说。”余聊说完,回头对绯瑶道,“你自己来说,还是我来?”
绯瑶低了头,走到院子里。
矛良有些不解,竖耳听着。
“对不起,我给你们的饭菜里放了月食草的粉,你们看到的东西,恐怕只是幻觉。”
矛良瞪大了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才憋出三个字:“为什么?”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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