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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祸(原名宝钞)-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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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跟你们有没有关系?”
殷孽点点头,直言不讳道:“这事确实与贫道有着几分关系,不过,命案并非贫道所为所愿,而是贫道出现在此地的时候,那张人皮屏就已经害了几人。要说有牵扯的话,只不过是借尸而已,当然贫道如此做,实是情非得已。”
他转身,驾起脚下的仙云,朝着耸立于云间的洞府飞去:“贫道想重塑顾临娘的身体,但她的尸骨是被人有意埋在不同的地方,而且过了这么多年,已经找不到了。我用坟土为她重塑躯壳,却始终没有五脏六腑,因此导致血脉不通,就算将她的魂魄放进去,也只不过是一具木偶罢了。”
白蟾宫收起招魂伞,跟上前去,回味着殷孽所说的“借尸”二字。
殷孽落到洞府外的平地上,回头看向白蟾宫,接着说:“不怕告诉你,贫道现下已找到完全复活顾临娘的办法,只要将那些被她所害的人的五脏六腑镶进她的躯壳,就一定能复活她。”
白蟾宫沉吟:“这么说,那些元阳不泄而死的人被掘坟偷尸,是你所为?你……是想替顾临娘造得五脏六腑,打通浑身血脉,让她变成妖怪重返人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殷孽点了点头,笑道:“果真是七窍玲珑心,一点即透。”他回身,朝着漆黑的洞府内走去,如洪钟沉稳的声音缓慢道来,“人死如灯灭,一副血气上涌,结而不散的肉身,与其让他长埋土下,为虫蚁啃食,不如物尽其用,拿来为贫道所用。至于为何我要这么做,难道钱孝儿没有告诉你顾临娘是谁吗?”
“你想说什么?”白蟾宫警惕地看着他。
两人一前一后往洞中走去,殷孽一扫臂间的拂尘,洞府内,两边突然各自亮起了一排火把,原本漆黑的洞穴,顿时灯火通明。
殷孽神神秘秘道:“这个,你去问钱孝儿,自然就明白了。说不定,还会吓一大跳。”说着,莫名其妙笑了起来。
白蟾宫沉默,想起上次向钱孝儿打听顾临娘的事,他始终有所隐瞒。
“既然你只是想取脏腑,何以又将那些人抛尸西湖。”白蟾宫收起心思,问。
殷孽低沉而又古怪地笑了两声:“贫道原本是想将尸体还回的,只是贫道不喜欢一身尸臭,行到半路,实是无法忍受,于是想以湖水净身。当然,既已净身,就不可能再碰那些东西,自然只得出此下策,将尸体沉入了西湖水底。”
白蟾宫冷淡地哼笑了一声:“想不到时隔多年,道长仍旧如此斤斤计较,容不得半丝不干净的东西。”他看着殷孽的背影,道袍上纤尘不染,一头青黑的发丝也梳得一丝不苟,只可惜,再光鲜的外表,也掩饰不了他内里由元神散发出的恶臭。
殷孽一生追求道法修行,做梦都想羽化登仙,当年他初遇他时,他就已经遇到了瓶颈,修为止步不前。偏生他又急于求成,对于修炼成仙如饥似渴,执着成魔,以致于而今尽走歪门邪道,成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妖道。
白蟾宫的思绪飘远,幽深的眸子染上一抹回忆的色彩,微微有些涣散。
当年那件事,说起来殷孽并非罪魁祸首,其实是他们自食其果,使得被牵扯进那事中的人,深受其害,白蟾宫自己,就是其中之一。
在“义庄”的时候,通晓天下事的钱孝儿曾说,白蟾宫钉魂的话,有一个人一定不会放过他,其实那个人指的,正是殷孽。
他和殷孽的恩怨,不会因为他隐姓埋名而消逝,殷孽当年处心积虑所做的事,也绝不会因为时间的关系,就慢慢被白蟾宫遗忘。
对于殷孽,他无论多少次回忆起来,都做不到漠然处之。
也许……
是当年的事,给予他的印象,实在是太过深刻……以致于他终究也产生了不应该生得的执念……
心底隐隐升起一股酸楚,痛得白蟾宫顿时回过神来,像是急于撇开那一股即将决堤的悲伤,他提声对殷孽说:“你还没回答我,为何要劫走肖时书,还有人皮屏。”
殷孽见白蟾宫沉默了半晌,隐约察觉到他的情绪,默了一下,似是感叹道:“你果然还是忘不了当年的事……”才又回他,“贫道本意是在人皮屏上,肖时书只是顺手罢了,或许活人的血肉更有用呢?”他看了白蟾宫一眼,颇为意味深长地说。
白蟾宫与他对视许久,忽而笑了起来:“你还是这么疯狂。”
殷孽回头,抬着拂尘指了指前方:“就快到了,你要找的人皮屏和肖时书就在里面。”
白蟾宫顿时眸光闪烁了一下,他微微垂下头,沉声问:“道长今日见到白某,似乎并未有太多惊讶。”
殷孽回道:“有些事贫道知道不会就这么结束,自然心底是有所准备的。何况我到吴州的时候,你已在此地逗留了数十年,虽然你的样貌改变了,但贫道不会认错你。”
前面的空间突然开阔起来,遥首望去,还差个十几步的样子,就能到一座石室,隐隐见里面有明亮的火光透出,混着阵阵热气,还有一股丹药的香味浮动过来。
白蟾宫微蹙眉头,看来这么多年,殷孽仍旧没有放弃曾经的打算,欲以丹药炼出仙丹,助自己突破关口,得偿所愿飞升成仙。
即将到石室门口时,白蟾宫倏尔顿住脚步,移开目光落到殷孽身上:“既然就快到了,就不劳烦道长带路了,”说着,神色骤然一凛,右手轻微一震,白鳞剑带着一道寒光瞬息从袖中滑出,“此地解决就行了!”说着,执剑飞快刺向殷孽的后背。
原本毫无防备的殷孽突然转过身来,臂间拂尘如同灵蛇瞬息绞住了白蟾宫的剑身:“贫道知道你是为人皮屏和肖时书而来,肖时书可以给你,可惜贫道不能将人皮屏给你,而你……”殷孽忽而沉下目光,“也休想离开!”
白蟾宫扬起嘴角:“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语毕,抖开剑身上的麈尾,与殷孽打了起来。
两人交手间,快如疾风,形如闪电,肉眼难以分辨,从狭窄的洞隧打进了殷孽的石室内,每一个身形变幻间,便已过招斗法数百下。
石室内,徐徐冒着青烟的巨大丹炉旁,正躺着人事不省的肖时书,依着石壁而放的,是那张闹得吴州城鬼语频说的人皮美屏。
再看身形变幻不定的两人,偶尔,又如同太极拳法,极其缓慢似的,一招一招比划而过,令人看得清每招每式,与每一个法术,实则,那光影之中,早已不下千百招的较量。
钱孝儿说过,白蟾宫修为并不低,只是受蛇身所困,就能与已有千百年道行的殷孽,斗法过招数千次。若他还是当年的慕长宫,修为道法又怎会只有而今这个样子。
殷孽很快感到如今的白蟾宫并不如自己想象中的柔弱,甚至隐隐有凌驾之势,他的神色略微有些发青,斗法间,几乎咬着牙对白蟾宫说:“不愧是贫道曾经相中的人,这等资历简直是百年难遇,根本是天生修仙的料子!”他说着,语气中隐隐带着一丝忌恨,“魂魄被困在蛇身里,都能有这等成就,若当初未死,恐怕早已羽化登仙……慕长宫,你还拿着龙珠做什么,不如成全贫道!”
白蟾宫笑,白鳞剑招招刺向殷孽的空门:“龙珠岂能给你这等道貌岸然的禽兽,殷孽,天命难违,你这辈子是注定修不成仙的!”
霎时间,殷孽的目光变得凶残暴虐,满面凶神恶煞,如同恶鬼,他最为忌讳他人说三道四,说自己不能羽化登仙,白蟾宫此言,真真踩到了他的痛脚。
“逞口舌之快,我看你还有没有命出贫道的青牛洞府!你不交出龙珠,贫道就将龙珠从你体内炼出来!”言罢,运起十层功力全力袭向白蟾宫。
白蟾宫不再掉以轻心,全力应战,斗法间,更是使出钱孝儿给他的两样法宝——
招魂伞与生死线。
一番打斗之后,白蟾宫虽始终不敌道行高深的殷孽,或多或少受了些小伤,可殷孽却也完全拿他没办法,如此时间一久,更是彻底激怒了殷孽,使得殷孽更加不顾后果擒拿白蟾宫。
也正是因为殷孽自乱阵脚,白蟾宫忽而使得障眼法,如同当初以障眼法将阖桑骗去“义庄”,将殷孽引到一边,而真身瞬息变幻至另一边,一手抓住角落里昏迷不醒的肖时书,整个人提起了起来,向室外飞身而去。
“慕长宫——!”殷孽暴怒的声音响彻山洞。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道长,人我带走了,屏风就留给你吧。”
……
这几日,肖府与官府的人寻了肖时书好几天,都找不到半点下落,随着时间的推移,所有人几乎都快要放弃,只以为连肖时书都被吴州城里的红衣厉鬼给害了。
然而,当天晚上,有仆人途经肖时书的房间时,却见房门大开,仆人好奇地进去一看,竟见自家失踪多日的少爷,一动不动躺在床上,满面通红,浑身烫得跟火炉一样,显然正烧得不轻。
顿时,肖府一夜之间沸腾了起来,很快惊动了官府。
……
白蟾宫精疲力尽往伽蓝寺走去,一路上几乎已没气力将白鳞剑收回袖中,他在乱葬岗休息了许久,期间,地精婆婆以结界为他圈起方圆之地,令他不受坟地里孤魂野鬼的干扰,待恢复一些气力,才在地精婆婆百般不放心的目光下,离开了乱葬岗。
皎洁的月光铺在山路上,四处阴森的鸮鸟声与狼嚎此起彼伏。
白蟾宫在想一件事,青牛洞府内,殷孽似是什么都认了,可他一直避重就轻,问他为何要偷走人皮屏,自始自终都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
白蟾宫想,他那么在乎人皮屏,到底因为什么……而顾临娘,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三回
离开“义庄”之后,几天的时间内,白蟾宫见了位故人,而阖桑回到伽蓝寺后,却闭门不见,哪里也没去。
“累死了……手好痒!!”木鱼瘫倒在桌上,双手不停捶打桌子,“我要赌钱我要赌钱!”
“还想着赌钱呢,”伏在床上的倌兴哥,衣着暴露,玉体横陈,偶尔无聊翻滚两下,翘起两只白花花的长腿,顽童似的摆来摆去,“谁叫你们吃饱了撑的把寺庙给翻修了,这下好了,招来这么多凡人,惹着我们家主子了吧,活该!”
木鱼顿时拍案而起,指着倌兴哥的鼻子道:“你们家主子算哪根葱!我告诉你,我家主子可是神……”正说到兴头上,察觉到自己说过头了,噎了一下掩饰着又坐了下去,“……反正我家主子,比你那什么鬼主子来头大得多了……”
倌兴哥翻个白眼:“哼,不就是仗着身份坑蒙拐骗,我也没见他有多特别啊,倒是你们这些妖魔鬼怪积极得很,跟蚊子见血似的,一窝蜂拥了上去。嘁,一点骨气都没有。”
木鱼磨了磨牙,忽而扯嘴笑道:“是啊,我们哪有你厉害,长着张女人脸,骨子里比青楼的头牌还骚,做鬼了还卖屁股,也不怕下辈子投胎又是千人枕万人捅!说到底就是一个字,贱!”
倌兴哥面色猛然一变,精致的小脸立刻狰狞了起来,他翻身从床上坐起,恶狠狠盯着木鱼,厉声道:“你说什么!你说谁贱!”
木鱼抬起下巴,眼睛扫了倌兴哥一眼,笑嘻嘻地瞟向另一边:“谁搭话我说谁咯!”
“你……”倌兴哥作势想冲上前去。
“好了,你们不要吵了!”站在窗边的白衣女鬼,出声打断两人,边说边走向两人,“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思争来争去。寺庙突然变成这样,就算你们不怕,可是书生是活人,你们为他想想可好?五公子现下什么都不管,万一青鱼精又做出什么事来,你们以为我们又能活多久?”
倌兴哥望向苏小慈,喉头滚动了一下,脸色阴晴不定,他看着苏小慈那双蕴水含愁的眼眸,指着木鱼许久,终是甩手忍了下来:“我不跟你计较!”
“哼。”木鱼昂头,也不再理他。
其实,也不怪木鱼说得过分,倌兴哥虽是男子,可身量和体态都不像一般男子,还似少年一般柔韧纤细,浑身又自带一股淫糜的艳香,与站在一旁的苏小慈一比,倒是比苏小慈更为明媚漂亮了好几分。
伽蓝寺初变时,书生本是先遇到从突变的庙里惊慌逃出的苏小慈,谁知他一接近苏小慈,身上闪出一道光芒,莫名其妙将苏小慈弹了出去,是宝塔旁边的阁楼里,突然飞出个红衣丽人,险险将苏小慈接着,才没让苏小慈撞到石灯上。
那时初看倌兴哥,只见他唇红齿白,衣着艳丽,袒露着半边清朗柔韧的肩头,赤着一双玉白的脚,虽只比苏小慈大约高了半个头,褚宁生第一眼还以为是苏小慈的姐妹,心头顿时想到了一句诗——
朱唇皓齿笑颦娇,罗衣玉蹂咬红绡。
情不自禁的,差点没给念出来。
后来一听倌兴哥开口询问苏小慈有没有事,那声音顿时让书生愣住了,他一下回想起当初初遇白蟾宫的时候,不禁暗道,这么漂亮,怎么又是个男人……
他将两人领回僧舍暂避,于是,他们几人,哦,不对,是两人两鬼,在阖桑没回来之前,同住于未受宝塔阴气影响的僧舍里,也算是相安无事,和睦相处了几日。
小山神木鱼许是跟惯了阖桑,向来作威作福惯了,看着倌兴哥和苏小慈两只鬼时,没少出言讽刺。当然,倌兴哥的嘴也半分饶不得人,自然不肯吃亏,两人这几日来大吵小吵,几乎已成家常便饭。
不过,那时褚宁生还不知晓倌兴哥和苏小慈是鬼,两人又都不愿和他亲近,都跟避瘟神似的,让褚宁生离他们远点。起初褚宁生还黯然了一晚上,以为自己被两人讨厌了,略微心酸地偷偷瞥了苏小慈好几眼。
后来有一日晚上,苏小慈实是看不过书生如此萎靡不振,念书都心不在焉,做事也漫不经心,便将她与倌兴哥是鬼的事实告诉了褚宁生,并且对褚宁生说,与他保持距离,是因为他身上的三盏阳火太过旺盛,他们鬼魂是近不得他的身的,否则轻则元气大伤,重则魂飞魄散。
褚宁生听完之后,吓得不轻,面色惨白着跑回了房间,拿被子裹了自己一夜。
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救的两个人会是脏东西,更想不通苏小慈这般柔弱的女子会是女鬼,于是跑去对木鱼吐露心事,木鱼却好像事先知道似的,没听几句就把他赶了出来。
后来,他一个人想了很久,才终于豁然开朗,毕竟这世道,人比鬼可怕多了。
“嗳,书生,要赌么?咱们来两把?”刚安静了不久,木鱼对着褚宁生吆喝道。
褚宁生此时正裹着被子缩在角落,双唇发白,浑身发抖,一副神志不清的样子。
起初都没注意到他,此刻一看,木鱼也被吓了一跳:“诶,臭书生,你怎么了?”
见到褚宁生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苏小慈心底暗叫不好,抬脚正想接近褚宁生,却忽而想起他身上的阳火,立刻顿住脚步,遥遥担心地问:“宁生,你好些了么?”
倌兴哥此刻也几乎消了气,听到苏小慈的声音,抬眸看了眼褚宁生,不冷不热地说:“恐怕风寒又加重了,这寺庙阴气比原来重了不知百倍,他又不知死活拿冷水淋身,邪风入体,没发热病烧死他算他命大。”
木鱼走到书生面前蹲下来,抬起手背拭了拭他的额头,立刻喊了出来:“好烫!”
“宁生的病情加重了?”苏小慈有些心急地问。
木鱼默了一下,小生嘀咕道:“书生这样烧下去……不会被烧傻吧?”回首看向众人。
毕竟褚宁生不像他们不是神仙就是鬼怪,皮糙肉厚,止了血伤口就会慢慢愈合,读书的人身体都弱不禁风,褚宁生这一病,又没药吃,搞不好就得一命呜呼。
“我把他扶到床上去,”木鱼说道,回头又指了指倌兴哥,“你从床上下来离他远点,别又给弹飞了。”
难得的,倌兴哥居然对木鱼的指手画脚,没有任何微词,他从床上下来,站到苏小慈身边,看着木鱼一人将褚宁生扶到床上。
“现在怎么办……要不,你们走吧,不要再留在这里了。”苏小慈心急如焚,眸子微微有水光氤氲。
倌兴哥按了按她的肩,安慰道:“不要担心,书生吉人天相,克死我们也不会把自己克死了,放心吧。”
看着呼吸微弱的褚宁生,木鱼喃喃:“……说得也是,他命硬着呢,不吃药也会好的……主子不愿走,要等白蟾宫,我也不会走。”
一听这话,倌兴哥翻了个白眼,冷嘲热讽道:“褚宁生始终是个风吹就倒的书生,你们还指望他是神仙不成?生了病就得吃药,脑子要是烧坏了,别说去参加考试,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
木鱼沉默,他虽很讨厌书生,但当初败赌的气消了之后,也没那么想整死他了。
过了许久,气氛越发沉重,倌兴哥忽而沉吟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苏小慈立马抓着他的手问:“什么办法?兴哥,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宁生!”
倌兴哥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片刻,他沉声说:“我们这里不是还有个神族公子么,只要他愿意带书生去看大夫,就一定不会有事。”木鱼因为阖桑不愿离开,他和苏小慈都是鬼魂,而且受青鱼精所制,不能离开伽蓝寺,而今书生烧成这样,更不可能自己离开。
“不行!”木鱼立刻厉声拒绝,不能因为一个书生,冒犯神界公子。不然,不仅可能救不了书生,反而害了他。
倌兴哥看了眼木鱼,面无表情道:“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四回
“进来吧。”
木鱼立在门前踱了半晌,忽而听到阖桑唤他进屋的声音。
“怎么了,又闯什么祸了。”阖桑立在窗前,缓慢摇着手中折扇,清冷的月光从窗外洒下来,衬得阖桑菱角分明的脸上,晕染着一抹淡雅的光晕。
那扇尾上常年坠着的羊脂小玉牌不见了,之前木鱼还奇怪过一阵子,不过他可不敢多嘴询问黑帝五子的事,因此也只是暗自奇怪罢了。
“主子,书生的病情又加重了,”木鱼对阖桑说,“我们要不要先回城里?”
阖桑淡淡看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大夫,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出去找大夫给他治治不就行了。”
闻言,木鱼吞吞吐吐道:“主子,你不走,木鱼也不走……我和书生本来就不熟,他的生死与我无关。”
阖桑回身,踱到桌前,撩开衣摆坐了下来:“既然跟你无关,你又来告诉我做什么?”
木鱼眼珠一转,倒了一杯水恭敬递给阖桑,笑嘻嘻地道:“主子,自你回到寺里,就闭门不出,白蟾宫现在都没回来,你也有好久没出去走走了,不如明日我们去城里消遣消遣吧?”
“多事,”阖桑斜了他一眼,喝了一口杯中的水,“放心吧,书生不会有事的。我要等的人,马上就要回来了。”
木鱼好奇,但又不敢多问,只是说:“可是书生烧得实是厉害,怕等不到那时……”
阖桑放下水杯,起身站了起来:“之前你不是很讨厌书生?怎么现在这般关心他?”他看着神情略微窘迫的木鱼,不等他回答,忽而抬手咬破食指,朝着水杯里滴了一滴血,抬了抬下巴示意惊呆的木鱼,“拿去给他喝,明早应该就没事了。”
“主……主子……”木鱼愣愣地盯着那浸入一滴鲜红血珠的清水,“你……你居然……”
“不是你说快死了,要我救他么?好在我只是神骨被锁,失了神力,这血对凡人来说,也算是治病良药。”阖桑吮了下指尖的伤口,展开折扇又摇了起来,他缓步踱到窗前,望向外面。
木鱼胆战心惊地端起水杯,看着杯中那抹血珠,如同墨汁,在清水里丝丝晕开坠落,傻傻愣愣地看了片刻,抬头有些不敢置信地盯着阖桑的侧脸。
神族人的精血,对于任何想要修炼成仙的人或者妖来说,都是绝佳的滋补圣品,甚至有些急于求成的道士,会打一些小神袛的注意,将其元神血肉炼成仙丹,服以羽化登仙。
阖桑是黑帝五子,本身神力不可限量,他现下神骨被锁,若是被这些妖道打上注意,只怕会身陷险境。
木鱼从未想过,阖桑竟会为一个凡人破指滴血。
只是,木鱼因此倒是忽而想起了一件事,对阖桑的担忧莫名又淡了几分。
木鱼本身只是个小小的山神,之前在自己所管辖的山域里,就曾遇到过这种修炼痴魔的道人,若非那时被阖桑所救,恐怕早就被炼成了仙丹。
这也是他为何不辞辛苦跟着阖桑的原因之一,因为阖桑,是他的救命恩人。
说起来,那时候的阖桑也没有神力,却能将那个痴魔道人的法力废掉,木鱼至今都不知道阖桑是怎么做到的。
现下阖桑为了救褚宁生,随便就献出了一滴血,木鱼不知这是好是坏,在心底挣扎了许久,不知这滴血是给书生还是不给书生。
“还站在这里做什么,你是打算等书生病死了,再把水端过去?”见木鱼傻愣愣地端着水杯一动不动,阖桑开口唤回他神游天外的思绪。
“啊!我这就回去!”木鱼回过神,端着水杯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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