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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祸(原名宝钞)-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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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叔不由得也跟着站了起来。
白蟾宫站在船头,回身笑着问福叔:“福叔,你说若那真是一颗白龙珠,龙珠会在什么地方呢?”
福叔看着他,没来由的有些心神不定,他扯动嘴角,有些僵硬地回道:“既然是镇湖蓄水……那一定是在湖中的风水龙眼之上。”
白蟾宫轻声笑了起来,低沉平稳的声音带着一抹意味深长,他缓缓说:“是呢,天下人皆会以为,只要是龙珠,就一定会在风水龙眼之上,但……”他低头看向碎雨点点击打的湖面,“龙珠本身有毒,又怎可置于风水龙眼之上?一来坏了风水位,二来……这一湖活水,四流而去,还不知会毒死多少人。”
“白官人……”
白蟾宫挥袖转身背对福叔,他抬头看着天空,丝丝细雨过后,慢慢显出一道绚丽的彩虹,微微虚薄,在乌云散去的天空下,显得极为美丽神秘。
“福叔,你在西湖这么多年,难道没发现,那道彩虹是活的吗?”白蟾宫指着天上的彩虹轻声问,朝着彩虹伸出一只手掌,漆黑的眸子静静地盯着天边的虹光,“虽然起初并非是活物,但因白龙珠的缘故,慢慢有了灵性,它养龙珠,却也因龙珠而生,湖光镜面,那风水龙眼上的,不过是这道虹投在龙眼上的虚影罢了。”
那横跨在天上的彩虹像是受到了白蟾宫的召唤,十分细小地震动了一下,瞬息化作一道流光溢彩的圆形事物落了下来,不偏不倚落到白蟾宫展开的手掌之中——
那并非是一颗白色的小珠子,而是一方小小圆形的石晷,那根指天而上的铜制晷针上,从下而上蜿蜒趴伏着一条略微透明,闪烁着七彩光芒的虹色小虫。那小虫头顶似是有两只小角突出,似嘴的地方大大张开,微微吐吸着一颗红色的小珠子,正是白蟾宫口中的白龙珠!
福叔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幕,诧异得张大了嘴巴:“白……白官人……”他惊奇原来真的有一颗白龙珠,却更恐慌,这白龙珠一取,湖中龙眼没了龙珠投下的虚影,那……是不是又将酿成一场巨大的天灾……
“这只小虫子,聚水光成型,日晷停住它的时间,凝固住了它的形态,因此,就算水雾散去,也可以经久不散,”白蟾宫捏住虹色小虫嘴中的赤珠,轻轻一扯,便将其从小虫嘴里取了出来,小虫失了圆形龙珠,慌乱地在晷针上游走攀爬,虽对着取走龙珠的白蟾宫龇牙咧嘴,却好似十分惧怕他,不敢有所举动。
白蟾宫转头看了眼早已无法言语的福叔,笑着问:“你是不是在想,这只小虫怎会甘心被我取走龙珠?”说罢回头,微微对着赤珠一吸,便将龙珠吸进了嘴里,晷针上的小虫见状,更是急得闷头乱撞。
“因为,我这副皮囊可是一头近蛟的大蛇。”
这种力量脆弱的小东西,自然十分惧怕他。
白蟾宫伸出手指逗弄了一下那只上下乱窜的小虫,托着日晷的手忽而猛一用力,瞬息将石头磨成的日晷捏得粉碎,他提起不停挣扎的小虫,轻声对它说:“小东西,好自为之。”言罢,将其抛入了湖水之中。
天边乌云好似滚滚浓烟,迅速积起厚厚一层,刚平静不久的湖面上,生起一阵一阵刺骨又略带腥味的寒风,一下一下掠走刮过,湖面层层浪花骤起,摇荡着小船晃来晃去,福叔险些站立不住,只好扶着一旁的舱门,脸色苍白地对白蟾宫断断续续说:“白……白官人……你……你不能取走龙珠!吴州会有大祸,会有大灾祸的!”
白蟾宫看了看越来越黑的天空,就好似整个天塌了下来,黑云填满了整个天空,狂风四起,岸边的树木,湖中的荷花荷叶,全都被吹打得摇摆不定,狂舞乱扬。
“我借珠蓄水多年,吴州百姓应当谢我,如今取走龙珠,他们也怪不得我。”他平静地看着这一切,白色的衣袂在风中狂扬。
“白官人!你既然借珠救了这么多吴州百姓,何必再取回龙珠?!这会造下多大的孽债,你还不起的,还不起的!”
回身看向身后满脸惊恐的福叔,白蟾宫对他俯了俯身,似是诚心实意地说了一句:“多年来,多谢福叔对白某的照顾。”随之言语一毕,旋身化作一条巨大的白蛇,刹那飞走游走于天际之间。
漆黑浓密的乌云狂奔而来,视线渐渐模糊,那白蛇很快便在空中消失不见。
“白蟾宫——!”
老蜉蝣声嘶力竭大声喊道,喉间好似含着一丝血沫。
狂风骤雨再次降临,山间地动山摇,湖底以肉眼难见的速度迅速龟裂崩塌,一场天灾正在降临吴州,比之之前更为凶神恶煞,惊天动地。
一阵飓风扫过湖面,瞬时刮起一股巨浪顶翻了湖中的小船,一眨眼,连人带船整个吞没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面的风水知识我瞎编的,不可当真
☆、第六十回
这场雨下得了太久,从吴州过来,一路阴雨绵绵,就好似他牵着云雨,一直走到了江郦村。
白蟾宫抬头,那一双漆黑的眸眼,瞳孔深深浅浅,明明是极为蛊惑人心的一双眼,此刻,却蒙着一层阴云,看不出有任何的感情。
就好似,他只是看着眼前的山,却看不到山是何物。
屸黎山此时已是一座秃山,没有树木花草,水源河流,天亮起来时,不会有树荫,阴下去时,也不会显得更加黑暗。四处空荡荡的,除了满地的黄土,和干燥的石砾,还有天空一直淅淅沥沥落下的雨丝,空旷得听不到任何鸟兽的声音。
细雨落在身上,并没有什么感觉,白蟾宫提着香蜡纸钱,沿着人迹罕至的山路走上去,没有表情的脸上蒙了一层淡淡的水气,眉宇与睫毛上附着极为细小的白毛水珠。
阖桑曾说过,他像是清冷的月辉,本就身带着一层朦胧的雾气,此刻看来,更像是浸在水中,一块快要融化的冰,好像随时都会烟消云散,化作一堆梦中的残烟。
这山成为死山已有好几个年头,久得人间生老病死大概已经经过好几个轮回,久得有时候白蟾宫回想起来,那个被唤作江月的名字都极为陌生。
他甚至偶尔会怀疑,那个“江月”是曾经的自己吗?还是,只不过是自己做了一场梦,镜花水月罢了……
“慕长宫,你果真会回来这里。”
白蟾宫停在原地,闻声抬头,看向那个站在一座巨大而又孤零零的荒坟旁边的青衣道人,十分细微地蹙了蹙眉。
“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他的表情有些阴冷,漆黑的眼眸注视着道人,周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杀意。
青衣道人咧嘴笑了笑:“今日正是九月十一,是江郦村一干人的死忌,就算你自做了慕长宫之后,就不怎么来这里拜祭族人,但眼下你即将得偿所愿,功成身退,怕是会十分念旧,一定会故地重游。”说着,抬手甩开拂尘,伸手抚了抚那方石碑。
白蟾宫眼底闪过一道寒光:“拿开你的脏手!”
青衣道人鬓角散落的发丝突地被一阵风惊得歪斜掠起,他顿住手,斜目睨向几步之外的白蟾宫:“杀气外露,却又带着一股沉淀厚重的湖水湿气,”他回身直直盯着白蟾宫,睁大眼眸,不知是有些意外,还是开心得略有些失态,迫不及待地问,“你取回了白龙珠?”
见白蟾宫冷着脸色不答,道人突然哈哈笑了起来,以拂尘指着白蟾宫:“你果然将白龙珠藏在吴州西湖!”他语气渐露痴狂,大笑中又带着一抹疯癫的语无伦次,似是想不通什么,又皱起眉头,自言自语,“贫道明明找了那么久,西湖里根本就没有龙珠,连龙眼上也是空的,龙珠怎么会在西湖里?不可能在西湖里……为什么你可以找到?为什么……”他抬头猛地瞪向白蟾宫,“慕长宫,你到底将龙珠藏在了哪里?!”
白蟾宫冷冷一笑:“我为何要告诉你?”他颇为轻蔑地收回目光,抬脚缓缓朝大墓走去,“就算告诉你,你又取得到么?”
道人似是被说到痛处,脸色骤变,阴气森森地看着越走越近的白蟾宫:“取不到又如何,只要现在取到就行了!”言罢,手摇拂尘,没有任何预兆地猛然扫向白蟾宫。
白蟾宫连眼都未抬一下,也看不清是哪一只手推了拂尘一把,只知道,当道人的拂尘被一股力道推了回来时,那好似上一刻才刚刚松手的一篮子蜡烛纸钱,还未掉在地上,只在空中悬了一下,就又被提回了白蟾宫手中。
“我不想在这里与你争斗,殷孽,你走吧。”白蟾宫说。
殷孽脸色顿时更为难看,一双极为偏执的眼睛死死盯着白蟾宫,片刻,却又好似气极,压着声音笑了起来:“慕长宫,你好,你好啊!贫道确实不及你,若有你一半的根骨悟性,怕是早就飞升成仙,今日又何必和你争那劳什子的白龙珠?可你徒具慧根,总是放不下,求不得,一心念着过往曾经,如何做得了神仙?”他慢慢沉了沉气,收回拂尘,道:“贫道与你有那般大的血海深仇,若始终纠缠过去,怕是与你斗个海枯石烂也都还不够!”
闻言,白蟾宫略略抬眼看向殷孽:“谁跟你说我想做神仙?”他垂下眼,突地低喝一声,“让开!”挨着石碑的殷孽,竟好似被白蟾宫眼中荡出的一道巨力抛出,隔空扯离墓碑,朝后丢去,殷孽落地朝后退了几步,右脚踩地使力稳住重心,才停了下来。
“我不想看到你,特别是今日。”
殷孽原本就有些青白的脸色,更加青了青,他的额上根根筋络突起,咬牙对白蟾宫厉声说:“既然你不想成仙,何必和贫道过不去!我只要白龙珠,其他什么都可以不再理会!”
白蟾宫俯身将篮子放在地上,单膝跪在墓前,巨大的墓碑上,曾经上了朱砂的字迹,已经很模糊了,只剩下积了厚厚灰尘的凹痕,隐约能辨别出来,写着“江氏亡墓”四个大字,未署名,也不曾有人留名。
“如果我的族人还活着,也许我会将白龙珠给你。”他慢慢取出香烛,放在墓前,随后将篮中的东西一一取了出来,面无表情地说。
殷孽嘴角抽了抽,指着背对自己的白蟾宫说:“你江氏一族,害我殷孽子孙,剥皮食肉,染上蛇瘟,是上天所降的报应!”
“报应?”白蟾宫低吟,身形顿住,很轻地垂目斜向殷孽所在的方向,“若非你带着你那窝蛇子蛇孙据于屸黎山,贪食山中灵气,山不会枯竭,结果导致大地龟裂,颗粒无收,我江郦村几百口人又怎会没有储粮熬过严冬?”他停住手动的动作,转身看向身后的殷孽,“吃了你的蛇子蛇孙,也是因为你们的贪。”
当年,江郦村原是江氏一族聚集在屸黎山下的小村庄,因地处偏僻,山中灵气汇聚不散,山美物博,堪称一处世外桃源。
白蟾宫根骨奇佳,也正是因为世代长居屸黎山下,以致天生比世俗里的平常人多了一分干净通透。
殷孽原先便是一条近蛟的大白蛇,千百年来醉心修仙,虽早已炼出元丹,却始终无法突破自身的一个瓶颈,四处求道无路,修为停滞不前,一直不能脱胎换骨,成不了仙神。
偶然间,他看到了屸黎山,感受到山间天然的纯厚灵气,以为寻到一处绝佳宝山,便领着一群随他修仙的小蛇盘踞在了屸黎山中。
蛇性贪婪,夜夜对月吐珠,吸食山中灵气,修炼内丹。结果没过几年,屸黎山的灵气就被那一群大大小小的蛇妖吸了个干净。
当年天干大旱,环绕着屸黎山的湖水渐渐干涸,连井水也不再出水,树木花草渐渐枯萎,寒冬一来,连树皮都没得吃。
也许正是殷孽口中的“报应”,挖雪充饥的江氏一族,正巧挖到了殷孽那群,正处冬眠的蛇子蛇孙的巢穴。
对那时早已饿得只剩半条命的江氏一族来说,那窝蛇就是活下去的希望。
就这样,江氏一族分食蛇肉,本以为能够活下来熬过严冬,结果,短短几天内就全都得了怪病,几百口人,瞬间病死了大半。
后来菜知道是蛇瘟,可惜那时已经太晚了……
也就是那时候,在还是孩童的江月随着父母病死后,奄奄一息时,他遇到了“十世好人”荣兆,还有白龙女。
荣兆与白龙女救了他的性命,遗憾的,却没能救活他的妹妹,江敏。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的,元旦零点更新,跟大家一起跨年!
改了一下错字
☆、第六十一回
供奉好祭品,点燃香蜡,慢慢烧起一叠叠黄纸。
白蟾宫记得,在他还是江月时,他确实有一个小自己两岁的亲妹,叫做江敏。
不过,在当年爆发的那场蛇瘟里,江敏太小,太过羸弱,即使荣兆想要救回她,结果还没有开始尝试,她就已经病死夭折了。
后来,当白蟾宫慢慢好起来,几乎已经是一年之后的事情。
眼前这座大墓下埋着江郦村所有人,最后死去的江敏,并没有葬在里面,而是葬在其他地方,江敏的祭日也非今日,却也离得今天不远。
“哈哈哈!”殷孽大笑起来。
白蟾宫说他贪?或许他确实是贪,对于求仙若渴的他而言,任何能够助他修仙一臂之力的,都极其具有价值。
就像当初这座灵力充沛的山,就像那颗蕴含着世世代代白龙龙气的白龙珠……
自青兆当年灭了白龙一族,那颗白龙珠就成了无主之物,上界也并没有对这个龙族的圣物有多上心,在他们眼里,龙珠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只不过是一颗普普通通的内丹。
所以,殷孽可以毫无顾虑的摄取龙珠,助自己修行,他并没有错,一点错也没有。
只可惜,始终天不遂人愿,眼前的白蟾宫无论何时都横插一脚,好像和自己有天生的仇怨,无论是在他是江月的时候,还是慕长宫,或者白蟾宫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就一直没有停止过纠缠。
殷孽心底百转千回,他忍不住回想起以前的事,鲜少记忆修仙之外的事,却能够轻而易举记起,他和慕长宫纠缠至今的一切。
殷孽并不喜欢他,但无可否认,在慧根与根骨之上,却是很欣赏他的。
江月变作慕长宫,源于一场蛇瘟,令他遇到十世好人和白龙女,之后更是由十世好人引荐,拜在了蜀山长生真人门下。
如果当时的慕长宫有自己对成仙成神一分的渴望,也许就不会像是入了魔障,那般深深爱慕着,那个和十世好人搞在一起的龙族蛊女白龙女。
那个女人其实很聪明,但却很碍眼,虽然有着看破世事的眼睛,却无法安于现状,以至于跟着老实的十世好人至死都纠缠不清,最后也弄得慕长宫生不如死。
那时殷孽看着慕长宫,真是打从心底鄙视和厌恶他。
那么好的慧根,白白浪费,是多么的暴遣天物,多么的令人……嫉妒。
他甚至愤怒,本还想在慕长宫被逐出师门,收他为徒,可殷孽却发现,这个最有可能修成正果的人,已经无法再修成仙神了。
他不懂,明明极具慧根,却不想成仙,而他极想成仙,却始终有缘无分。
老天爷真不公平,真是不公平啊……
忍不住在心底叹息一声,殷孽重重往前踩了一步,地面细微地震动了一下:“慕长宫,昨日之日不可留,那些往日恩怨贫道早已不放在心上,贪又如何,不贪又如何,若龙珠真能助我修行,别说我的蛇子蛇孙,就算你当初夺我躯壳之仇,我也一概不会放在心上。”
他继续朝着墓前的白蟾宫一步一步走去:“只要你将龙珠给我,只要我能修成仙神……贫道不会再和你有一分一毫的纠葛……”每一步,就好似带着泰山压顶之力,震得整个屸黎山摇晃不止,地下深处传来细微的龟裂声。很快,在殷孽的步伐下,山上因震动滚下大大小小的碎石,四面八方都传出土石咔吧碎裂的声音,如同下一刻,整座死山就会全然崩塌。
白蟾宫轻微地皱了皱眉头,有一颗碎石滚落下来,掉入了面前的火堆里,激起一片火星。
往火中投入纸钱的动作顿了一顿,白蟾宫没有回头,语气森然地吐出了两个字:“找死!” 语毕,朝着身后一个弹指,手中燃烧一半的纸钱,带着晃目的火光,如同一支飞箭,瞬息打在了殷孽的腿上,猛然贯穿了他的腿部。
殷孽惊呼一声,却并未被击溃,反倒是被激起战意,他原本就十分心高气傲,哪容得被白蟾宫如此折辱,当下便决定撕破脸,硬抢白龙珠。
“把龙珠给我!”他声嘶力竭高喊道。
只是眨眼的一瞬间,身影已经如同一道光影闪现在白蟾宫背后,他以拂尘为器,招招绞向白蟾宫的后颈,想要就此绞断他的脖子,然后再慢慢从他身上搜寻心心念念的白龙珠。
但是,白蟾宫连头都未回,捏着黄纸的手动也未曾动一下,只用另一只空出的手,快得犹如闪电,向后次次抓住殷孽的拂尘,将其好似秽物一般甩向身后,似乎极不想殷孽靠近大墓。
殷孽受挫,心间大骇,不甘心的情绪却愈发强烈,他完全没有想到,即使是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快的速度,他居然都无法伤到白蟾宫分毫——
这已经比重遇白蟾宫,在青牛洞那次与他交手,强了不止百倍!
短短数日,白蟾宫如何会变得这么强大?!
殷孽想不通,难道是因为白龙珠的缘故,只是因为他取回了白龙珠?!
心中一时间思绪万分,一方面他隐约升起一点信心,不禁想,如果他得到白龙珠,是不是就可以突破瓶颈,以偿多年的宿愿,飞升成仙?
一方面,却又更加嫉恨白蟾宫,不明吧他这个不想成仙的人,为何总是平白无故占了这么多好处,手中的攻势就更加毫不留情。
由此,不止以拂尘作剑刺向不动如山的白蟾宫,甚至另一手也掐起指诀,想要破了白蟾宫的身法。
让人气急败坏的是,不论他从哪个方向攻去,即使以拂尘千丈白须,从四面八方强行袭向白蟾宫,白蟾宫也依旧如同顽石生在了墓前一般,完美得没有一丝破绽,动也不动,仿佛他的背上长了千手千眼,将铺天盖地的拂尘全然抓住,猛一用力,就将拂尘生生从中扯断。
而令殷孽更觉屈辱的是,白蟾宫那只往墓前火中投放黄纸的手,从一开始就没有停下过。甚至白蟾宫的目光,也始终定在熊熊燃烧的火光上,从未移开看向身后的自己一眼。
殷孽怒火中烧,五内生烟。
这种被人无视,和小觑的感受,对他来说是一种莫大的耻辱,就算他潜意识确实欣赏着白蟾宫,此刻也只想将白蟾宫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
“慕长宫,不管龙珠在不在你身上,今日我非要取你性命不可!”他咬牙切齿地沉声道,掐起指诀从下盘攻去,只要能逼得白蟾宫从墓前站起,便觉得自己并不输于白蟾宫。
白蟾宫恍若不闻,一手继续朝火中投着黄纸,淡淡注视着火光,一手抬起与身后的道人过招,殷孽掐起指诀,他便同样掐起指诀,破他戾气。
招招闪过,看似极慢,好似重合着无数虚影,其实片须间,早已破了不止百余招。
殷孽怒不可遏,见破不了白蟾宫的身法,便想后退以咒法炸了这方大墓。
白蟾宫似是早已看透他的心思,便旋袖带着殷孽的拂尘一晃,卷住法光,顺势扔到了别处去,炸得地面四分五裂。
随后,在殷孽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从袖中猛然窜出一掌,殷孽想要回手挡住时,却依然被那股势不可挡的掌风击中胸口,朝后飞了出去。
再看白蟾宫,除了那只御敌的手,始终单膝跪在墓前,连半寸都未有移动。
殷孽在空中使力稳住身形,旋身转了一个圈儿,缓缓落回地面,他一把捂住胸口,一股腥甜直窜喉头。
此刻,他深刻的体会到,他不如白蟾宫。
然而,当殷孽怨恨地看着白蟾宫没过半晌,又放声莫名其妙地大笑了起来:“慕长宫!贫道技短,不如你,但可以毁了这座山,替贫道的蛇子蛇孙报仇雪恨!”言罢,耍弄手中拂尘旋天而上,以拂尘隔空抽打山体,山石炸裂,大大小小的黄色岩石从山顶滚落下来,地面很快也裂开数道巨缝,比之之前更加严重。
这座灵力枯竭,死去多年的山,本就十分脆弱,外貌秃成黄山,内里只是一个空壳,就好似鸡蛋,稍加外力,就能粉身碎骨。
“只要你将白龙珠给我,什么都可以一笔勾销!”这时,殷孽还不忘提醒着白蟾宫,他此次前来的目的。
山摇地动,一片混乱中,白蟾宫终于站起身来,他回身满脸阴寒地盯着半空中作怪的青衣道人,低沉的声音寒意刺骨:“给我滚!”五指一抓,手中光芒一闪,白鳞剑现于掌中。
他飞身朝着殷孽而去,衣袂飞扬,猎猎作响。
剑花四起间,道道寒光之中,瞬间削尽了殷孽手中拂尘的白须,然后,在殷孽诧异与略带惊恐的表情中,一脚将他踢翻在了地上。
白蟾宫落地,狠狠踩在殷孽的头上,剑花一挽,剑尖直指殷孽羞愤不甘的脸颊:“你信不信我让你永远都修不成仙?”
殷孽身受重伤,正想说什么,突然听到一个声音横插|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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