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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系统-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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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敏感的柏子仁注意到了这个笑容,见状的他下意识地看了杜茯苓一眼,可是杜茯苓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还在那儿自顾自地感叹着。
  “还真是她啊,当初的那个得了肿瘤的陶秋桦?”
  睁大着眼睛看向身旁的柏子仁,杜茯苓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讶和钦佩,望着那个缓缓走回自己位置的瘦弱姑娘,眼神里满满都是难以置信。
  “她真了不起,真的,我很佩服她……没想到她居然也来这里了……真是太巧了。”
  “恩。”
  点点头表示赞同,当初同样见过陶秋桦的柏子仁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对于这个曾经在死亡线徘徊的女孩能够康复也表示了惊讶。不过想到这个眼盲的病弱女孩似乎听到过自己的声音,柏子仁沉吟了片刻,还是暗自决定要离她尽量远些,免得惹上麻烦。可是谁知道,第一节班会课一下课,这个叫陶秋桦的女孩就立马来到了他们俩的位置边,可是她找到的却不是别人,而是明显不在状况的杜茯苓。
  “啊?谢我?谢我什么?”
  原本正趴在桌子上和刚互加了好友的赵发财聊天,被那只轻轻在自己桌上敲了两下的手惊动的时候,杜茯苓明显有些反应不过来,而等他莫名其妙地看了站在他面前的女孩一眼时,陶秋桦却对他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
  “谢谢你当初帮助了我啊,那可是整整一千多块啊,你都忘了吗?因为你的名字太特别了,所以我一直记得很清楚……刚刚听你自我介绍的时候,我才想起来的……”
  “哦哦!那个呀……没事没事,互相帮助嘛嘿嘿……”
  头一次和女孩子这么亲近地说话,杜茯苓平时随便惯了,一时间也有些不好意思,手舞足蹈的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而还未等他继续和陶秋桦继续说话,身边一直沉默着的柏子仁忽然拉了椅子站起来,接着面无表情地朝教室外走了出去。
  “诶,你去哪儿啊?”
  “上厕所。”
  干巴巴的三个字,却也可以听出来说这话的人不太高兴,杜茯苓一头雾水地看着柏子仁走出去,接着看了眼同样一脸不解的陶秋桦,疑惑地自言自语道,
  “他去上厕所……居然不叫我一起去?”
  “噗……你们平时上厕所,都一块去啊?”
  被杜茯苓的话一下子逗笑了,陶秋桦打心眼里觉得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男孩怪可爱的,便抿了抿唇微笑着道,
  “诶,杜茯苓,我觉得咱两挺投缘的,要不你做我干弟弟吧,以后什么事姐我都罩着你怎么样?”
  “啊?真的呀!好,姐!那你以后可得多给弟弟我抄抄作业啊……”
  一听这话立马笑了起来,杜茯苓嘴甜地喊了声姐,而陶秋桦也干脆地应了,两个人一时间关系亲近了不少,言辞间也轻松随意了许多。
  而另一边,对这一切还毫不知情的柏子仁独自一个人去了厕所,可是一路上,他都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些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怪。
  从来都只会对着自己笑的人开始对着别人笑了,什么时候都要跟在自己后面的人居然也不跟上来了。
  站在三楼男厕所门口,柏子仁面无表情地思索了一会儿,接着决定把杜茯苓这个没良心的人暂时抛在一边,待会儿回去无论他怎么求自己,他都绝对,绝对不要和他说话。
  这么想着,今年到底也只有十几岁的阎王大人才终于觉得心里舒服了一点,接着,他便慢吞吞地走进了厕所。
  洗手池的镜子边,柏子仁伸出手打开了水龙头,可是他刚一拧开,里面的水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似的怎么也出不来,而还未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他面前的那面镜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光着身子,双手被绑在树上的小男孩。
  柏子仁愣了愣,不知道这忽然发生的一切是怎么回事,但仔细一看他便发现,在这个孩子的身边还有大概十几个或是四五岁或是七八岁的孩子,他们有男有女,而无一例外,这些还在都被捆着双手,像是牲口一样被剥光了吊在树上。
  “呜……呜……”
  低低的哭声从镜子里传来,那些孩子干瘦的的脸颊上满是脏污的泪水,光是听着就让人压抑。与此同时,水龙头里却开始缓缓淌出一滴滴泛红的锈水,而更奇怪的是,就在这诡异的一切发生的时候,柏子仁脑中的系统却没有发出任何的提示或是反应。
  【滴——当前一千米内无任何非人生物!请寄主稍后刷新!】
  【滴——当前一千米被无任何非人生物!请寄主稍后刷新!】
  尝试了几次操作都得到了否定的答案,柏子仁皱着眉再次看向面前的镜子,却发现镜子里的画面又一次变了。
  “你们这群乡巴佬!快点把那些八路交出来!不然太君就把这些娃娃给宰了!拿这娃娃的皮做鞋!”
  身着一身黄绿色军服的猥琐男人掐着小男孩的脖子,冲站在镜子面前的柏子仁一脸狰狞地开口。
  柏子仁皱着眉看着这仿佛一出电影般的一幕默不作声,而还未等他回过神,一把尖锐的刺刀就瞬间捅破了小男孩细瘦的像枯柴的身体,伴随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凄厉的哭喊,十几个孩子手上的绳子都被割开,接着鲜血溅满了镜子,染红了柏子仁眼前的一片清明。
  “啊!!老虎!!俺的老虎!!俺要杀了你们!俺不活了!”
  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手上流淌下来的仿佛都是来自那些孩子被划开的身体的鲜血,早已经见惯了无数生死的柏子仁只觉得自己的手抖得厉害,而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面前的镜子已经恢复了正常,仿佛他刚刚看见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幻觉。
  “呼……呼……”
  水管里的水恢复了清澈,柏子仁小心地将自己的手一点点洗干净,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接着才慢慢地走出了厕所。
  “诶,你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久?”
  靠着厕所门口的墙壁站着,到底还是跟条尾巴似的跟过来的杜茯苓见柏子仁出来便抬起头说了一句。可是他这刚一开口,就觉得面前的人神色不太对,而等他伸出手握住柏子仁冰凉的双手时,他立马被柏子仁微微颤抖着的手吓了一跳。
  “喂喂!阿柏你怎么了?你没事吧?你怎么了?”
  紧紧地握着柏子仁的手,杜茯苓和柏子仁差不多高,从他这个角度可以完整地看到此刻柏子仁难看的脸色,因此心里一时间急的都声音都有些发抖,而柏子仁被杜茯苓这么一喊,也回过神来,接着摇了摇头轻声道,
  “我没事。”
  “你怎么搞得啊?这厕所里面有女鬼啊?有多吓人啊?把你都吓成这样?要不要我进去把她给收拾了!他妈的,老子的人都敢欺负,是鬼了不起啊……”
  说着就要往厕所里走,满脸怒气的杜茯苓刚要抬脚往厕所里走,柏子仁却一把把他给抓住,接着扯住他的耳朵,冷着声音道,
  “你骂谁妈呢?”
  “……诶诶诶,我错了我错了……”
  被揪得耳朵都红了,杜茯苓一边躲闪着,一边又开始没骨气地道歉了。而柏子仁被他这么一闹,也觉得刚刚那种快要喘不过气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只是刚刚看见的那一幕他还有些弄不明白,因此一时间他依旧沉默着,倒是杜茯苓见他脸色好些了,立马满脸得意地在他旁边开口道,
  “说起来有个喜事要和你分享一下……你知道吗!我有个姐了,就是那个陶秋桦!她说和我特投缘,要认我做干弟弟!哈哈,你说是不是我这种人特讨女孩喜欢啊……唉,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她那么漂亮,做个姐姐也不亏嘛你说是不是啊柏子仁……诶诶诶!你怎么走了!你走什么啊!等等我啊……”
  ……
  【滴——您的鬼友圈已更新!请刷新!】
  【阎王】
  心塞。
  ——本消息由阎王系统5。0发布
  【叶十九】
  沙发!肿么啦骚年?摸摸(⊙v⊙)
  【白无常】
  板凳!感觉老板最近动态更新的莫名很勤快呀,知心哥哥在这里求陪聊啊挥挥(⊙v⊙)
  【袁有道】
  地板!唉,依老夫愚见,小老板这是春心受阻,莫名而塞啊,我替小老板算了一卦,七日内红鸾星必动!算的不灵我赔命!
  【黑无常】
  莫名地觉得袁大爷真相了肿么破……_(:3)∠)_
  【白无常】
  1
  【叶十九】
  2
  【茯苓糕】
  阿柏我可以解释qaq求原谅呜呜呜呜qaq


  ☆、第44章

  夜深人静,柏子仁睁着眼睛无精打采地看着宿舍的天花板,意识却很清醒。
  赵春生的呼噜一下一下打的格外的有节奏,肖明月也从最开始的低声咒骂到逐渐睡着了。
  杜茯苓倒是还醒着,柏子仁每隔一会儿都能感受到来自床下的轻微振动和杜茯苓的闷笑声,估计此刻他还在群里和那几个半夜不睡觉的死人胡说八道。
  这般想着,柏子仁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杜茯苓和白羡生他们几个居然会出奇的投缘这件事,他之前还真是没想到。原本他还挺担心杜茯苓会不习惯之类的,现在想想可能都是他想太多了。
  自从那天讲和之后,杜茯苓好像就不再在他面前故意做出那副讨巧卖乖的样子了。原本压在他心头的那些忧愁和痛苦一夜之间散的干干净净,焕发出别样生机的杜茯苓比柏子仁记忆中的那个阴沉,自卑的他好了太多,也让柏子仁越发地在意了。
  【黑无常】
  杜茯苓,都一点了,快去睡觉!城西一个杀人犯还等着我去索命呢!(#‵′)
  【茯苓糕】
  发财哥好狂霸拽!不过索命这种事就不用告诉我这种未成年人了吧╮(╯_╰)╭
  【白无常】
  哎呀小朋友怕了吗?下次让老板带你来看索命现场好不好呀~阎王
  ……
  群里的提醒让柏子仁回过神来,撇了眼屏幕,果断无视那几个刷屏一天的人的话,柏子仁索性退出了鬼信的聊天界面准备关机睡觉,但紧接着,他却忽然想起了今天在厕所发生的那些事。
  刺刀,屠杀,村庄,穿着伪军军服的中国人。
  那些触目惊心的画面长久地停留在他的脑海里,让他一回想起来都觉得心情复杂。对于柏子仁这种出生在和平年代,并没有经历过真正苦难的现代人来说,那些对于每个中国人来说分外耻辱的岁月,是他难以想象的。而从那些零碎的画面和他之前收到的那个漂流坟来推测,一中这所学校很有可能就是建在一个抗战时期的村庄旧址上,所以才会保留了这些东西下来。
  “可是他们的鬼魂去哪儿了呢……”
  低低地喃喃自语着,柏子仁有些想不明白,下意识地戳开了自己的系统面板,在功德指数那一栏,他的数值显示着9876,距离下一次系统升级还差将近一千多的功德值。
  因为之前忙着开店,最近又忙着开店,所以柏子仁最近都没有出去找过生意。正巧今天也睡不着,柏子仁想了想,还是决定在这所透露着古怪的学校里转转,看看情况。
  这么想着,调开情景模式切换成了阴间模式,柏子仁从床上坐了起来,低头看了眼自己半透明的身体。接着他从上铺缓缓地飘下来,却发现睡在他下铺的杜茯苓已经傻乎乎地抱着个手机睡着了。
  轻轻抬起手给他盖好被子,柏子仁垂眸看了眼杜茯苓,下意识地勾了勾嘴角。
  做完这一切,他慢吞吞地离开了宿舍。可是他刚一离开,床上的“杜茯苓”却忽然睁开眼睛,接着机械般的转动了一下眼睛,微微地笑了起来。
  ……
  【黑无常】
  诶,杜茯苓怎么不说话了?真睡了?
  【白无常】
  估计被老板叫下去了?
  【茯苓糕】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黑无常】
  呕,杜茯苓你笑的好恶心,纯爷们都是这么笑的好吗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茯苓糕】
  *#dgrwyudea=hfdiij
  【白无常】
  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劲?这是盗号了吗?
  【黑无常】
  卧槽不是吧?老板不是睡他上面吗?阎王老板这是咋回事啊?你家茯苓糕脑子坏了咋办啊?
  ……
  而这一切对于杜茯苓来说都不得而知了,因为就在刚刚他正在和赵发财他们聊天的时候,他忽然就被一阵奇怪的凉意袭上了心头,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意识像是离开了身体,杜茯苓再醒过来的时候,耳畔是一阵哭喊和喧哗。僵硬地动了动身体,他发现自己躲在一个像是黑暗,肮脏的地窖般的地方,腿上则绑了木条和绷带,连动都动不了。
  “你们这群乡巴佬!快点把八路交出来!不然太君就把这些娃娃给宰了!拿这娃娃的皮做鞋!”
  一个男人大喊大叫的声音从地窖外面传来,杜茯苓像是被惊醒般下意识地凑到一边的门缝往外看去,可是这一看,却被外面那十几个被吊在树上,低低哭泣着的孩子吓了一跳。
  “俺们不知道……俺们真的不知道……求太君放过俺的孙子……求求太君……”
  有个穿着破旧小褂子的老太太跪在地上给那些穿着日本军装的矮个军人磕着头,连牙都掉光的干瘪嘴唇开开合合着,枯黄的脸上淌满了泪水。而在老太太的身边,还跪着大概二十几个衣着褴褛的老人。
  “俺们这个村子里只有些老人和娃娃了……年轻人都没了……那是真心没胆子藏什么八路啊……求求太君放过这些娃娃……求求你们呜呜呜……俺们可以拿全村的玉米面来换……”
  光着脚磕着头,赤身穿着条破裤子的老汉双手合十,老泪纵横地呜咽哀求道,
  “求求太君……俺的小孙女只有三岁……家里就这么一个独苗了……放过她吧……”
  像是听到了老汉的声音,其中一个被吊在树上的小姑娘微弱地喊了声爷爷。老汉一听双眼都瞪直了,哭喊着就要跑上去,却被一个怪腔怪调的日本士兵一把推倒在了地上,狠狠地踢了几脚。
  “巴嘎!!”
  “娟娟啊……娟娟啊爷爷的娟娟……”
  老汉被踢的胸口剧痛,凄惨的叫喊声让所有跪在地上的老人家都发起了抖,而那个最开始说话的,翻译官打扮的男人见状得意地笑了声道,
  “不识抬举!你们这些老家伙别给我装蒜!我们是看着那小八路跑进来的!怎么就会没了!他的腿上有伤,根本就跑不远!只要你们交出那个八路,我就放了你们和这些娃娃,否则我们就杀光这个村子里的所有人!你们一个都别想逃!”
  一听这话那些日本士兵都笑了起来,挥舞着手里的刺刀像是一群禽兽一般狰狞地喊着一些怪里怪气的语言。而那些跪在地上的老人闻言只是低低地哭泣,磕头,无论这些日本人怎么逼问,他们就是说着不知道,不知道。
  “哼!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那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太君爷爷们的刀有多利!”
  几番威逼都没有成效,一边的日本军官已经露出了不悦的神色,那个汉奸翻译官见状恼火地咒骂了一声,接着手一挥,几个日本兵立刻心领神会地来到了捆着孩子们的树下。
  “你们既然说不知道,那我就来帮你好好想想!老眼昏花的就是记不住事!见点血不就好了!”
  闪着白光的刀刃亮的人晃眼,老人家们一阵哭嚎,却阻止不了这些丧心病狂的屠杀者的动作,伴随着一阵让杜茯苓发冷的,刀子捅进肉里的声音,两个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孩子就这么在他的眼睛底下没了。
  “啊啊啊!!老虎!!俺的老虎!!”
  孩子的亲人像是疯了一般扑上去,但是刚迈出步,就被日本人一枪给射穿了胸口。整个村子里的人都这突如其来的死亡逼红了眼睛,这些已经上了年纪,一辈子都只握过镰刀锄头的老人家绝望地哭着喊着,凄凄惨惨的声音衬着地上的几具尸首,让根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杜茯苓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耻辱,痛恨,悲愤和愧疚。
  在这个他压根不认识的地方,他却被这些陌生的情绪包围着,哭的快要喘不过气来了。而在他的脑子里,他却清晰地听到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在冲他断断续续的说着话。
  “小柱子,哥就把这封信交给你了,记得把它交到延安,交到我们的同志手里去……这封信可以救很多人……记住,就算是死,你也不能把它丢了……至于你小春姐那边,你也记得给带句话,就说我在外头有别的相好啦,我是个没良心的男人,让她别等了,别等了……”
  脑子里乱糟糟的,外头的屠杀却依旧还在继续,日本人每杀死一个孩子,就会像在庆功一般集体怪叫几声。那些老人已经哭的连力气都没了,可是他们把头都磕破了,那些残忍的日本人都没有任何反应,而一直到一半的孩子都已经被杀了,吊在树上的一个浑身都在发抖的孩子忽然边哭边喊道,
  “俺知道那个人在哪里……求你们别杀我……也别杀我爷爷……”
  这话一说出来,所有声音都停了,日本人的眼睛亮了起来,而那些跪在地上的老人也一个个停下了哭声,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望着那个孩子。
  “小孩……你知道?那你告诉我啊?告诉我,我就把你放了,给你买糖吃好不好?”
  汉奸笑着走到了那孩子的身边,嘶哑的声音里是让人恶心的黏腻。而那孩子只是抽搭着张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跪在地上的老人家就忽然站起来,冲着那孩子破口大骂道,
  “没骨气的软骨头!!给日本人卖命的狗!!你爹妈就是让这些日本人给害死的!!你现在居然为了自己的命就要卖了救俺们帮俺们的八路军!!你这个没良心的娃!你!!”
  老人家的话没有说完,子弹就穿过了他的胸口,那被吊在树上的孩子大叫了一声,接着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爷爷倒在了血泊里,闭眼前还不忘冲自己伸了伸手。
  “不准说……不准说,就是死,也不准说。”
  还活着的村民见状都大哭了起来,因为哀伤,因为无助,也因为这绝望悲苦而远没有尽头的命。
  他们只是这片华夏大地上最普通,最朴实的老百姓,他们怕死,怕的要命。可是国门破了,千万老百姓的命……早就没了。
  数万万中国人还活着,却没了尊严,没了家乡,没了亲人,什么都没了。为了能活下去,他们一次次跪着向这些禽兽求饶,哭嚎,送上粮食和鸡鸭,只为了能苟延残喘的活在这世上。
  可是就连他们自己也知道,这些都是错的。
  中国人不该向侵略者下跪,中国人不该向屠杀者求饶。
  每个人都懂这个道理,可是活着再苦,也好过死了啊?
  舒坦的日子,幸福的日子,吃得饱,穿的暖,没有战争的日子……他们一天都没有过过,他们又怎么甘心就这么死了?!
  终于有一天,瘸着腿的小战士带来了希望的消息,这些心里早没了指望的村民从小战士的口中听说了延安,听说了八路,听说了中国人民终于要站起来的好消息。
  老乡!中国会有救的!终有一天!我们会把这些欺负我们的人都赶回去!终有一天!我们会把他们欠下的都讨回来!
  那些毁了我们家乡杀了我们亲人的日本人才是我们的仇人!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哪怕是死!哪怕是死!
  中国的土地可以征服而不可以断送!
  中国的人民可以杀戮而不可以低头!
  小到路都走不稳的稚子,大到满鬓白发的老翁。
  村子里的人再没有发出过一声哀求,他们笔直笔直地跪在地上,却不再哭泣,不再颤抖,亲人的鲜血撒了一地,日本人的叫骂刺耳难听,可是这一切,仿佛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杜茯苓浑身颤抖,哭到眼睛充血,可是僵硬的,不属于他的躯壳,无论他怎样挣扎都无法动弹。
  过去的十几年里,他从没有像此刻这般仇恨而痛苦过,他没有经历过这场浩劫,没有目睹过这段历史,可是当他透过小战士的眼睛看到这一切时,那种几乎将他心脏撕裂开来的痛楚却让他感受到了真真切切的国仇家恨。
  “对不起……对不起……”
  微弱的像是小鹌鹑一样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杜茯苓甚至分不清这是自己在说话还是这个小战士在说话。
  而一直到天全黑了,外面的那些魔鬼一般的日本人才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屠刀。
  一村子的人都死了。
  他们为了保护小战士能活下去,为了让更多的人能因此而活下去,而心甘情愿地死去了。
  生来如草芥,死后如尘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名字,历史的丰碑上刻着无数英雄人物的称号,却没有给这些像是泥土一般死去,不知葬在何处的平民留一个位置。
  而直到他们死了,他们也没能变成鬼。
  残忍的日本兵为了发泄自己的愤怒,把这些已经死了的老人孩子身上全都浇上油,大火点燃了尸骨,灰烬被尿液污秽覆盖。生命受到了亵渎,因为战乱和流亡,这些可怜的殉难者连鬼都没有做成,就像是混进泥土里的沙子一样消失了。
  而在最后的最后,这些日本兵还把某种异常可怕的东西留在了这片无辜的土地上,用村民的骨灰将那些东西全都掩盖了上去。
  被大火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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