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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系统-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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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他离开后,肖明月也没太多好过,杜茯苓这人的理论他从来不屑一顾,不过这一次,他难得的听进去了一些。
他想起了自己的那个贫穷的家乡,想起了他羞于承认的父母,想起了前几天母亲打给自己的那个电话。
“月月……月月……妈妈和你爸爸在市里找了个工作,是给人家大楼擦玻璃的。这工作挣得多,我和你爸爸两个人一块干,肯定能把你的大学学费挣到……前几天的事,你别生我们的气了……妈妈周三就去看你,你想吃些什么……”
当时的肖明月什么也没回答,一方面他在惊讶自己那老实本分的父母居然会愿意做出这样的改变,而另一方面他却有些自己也说不出来的复杂。
而这种彷徨复杂的情绪伴随着肖明月一直到了下午,他没有吃午饭,看了下时间便径直去了每个礼拜和自己的母亲约好的那个学校后操场。
就在去的路上,他偶然撞见了一个人,一个从背影上看,和那天晚上救了他的人一模一样的人。
他先是有些恐惧,而后又升起了狂喜。他想要上去看看那个人的脸,但是在听到那个人对面前的那两个孩子说话的声音后,肖明月的脑子里却迅速地闪过了一个对他来说已经有些陌生的人名。
“你是……那个柏子仁?”
试探性地开了口,听到声音的黑衣少年立马转过脸来,一张苍白冷肃的脸看上去挺酷的,戴着副眼镜的样子比之前增添了几分锐利,预想中因为毁容而不堪入目的脸也没有出现,见状的肖明月挺惊讶地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再开口,柏子仁身边两个看上去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但就是觉得怪怪的娃娃就一跳一跳地跑到肖明月的面前,掐着小嗓子嫩生生地道,
“呀,呀,呀你是杜,茯苓咩!”
“杜,茯,苓!杜,茯苓!”
被这两个大白天听见都能吓出一后背冷汗的声音弄得愣了一下,肖明月狐疑地低头看了看那两个娃娃,刚要回答,面前的柏子仁就一手一个毫不费力地把两个娃娃扯到了自己的身后。
“杜茯苓在宿舍吗?”
“哦……哦,在,在睡觉……”
结结巴巴地回了一句,肖明月总觉得这样的柏子仁让他有些紧张,他想要开口问问那天晚上是不是柏子仁救了他自己,又是不是他说了自己快死了的那句话,可是得到自己答案的柏子仁却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头,接着便拉着那两个娃娃的手和肖明月擦肩而过,直接走远了。
而就在和柏子仁分开后,心绪不宁的肖明月便兀自去了那个每周他都会去的小树林边上等着。
平时早早地就会等在那里的母亲今天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一直等到两点都没有出现,肖明月越等越不耐烦,心里一方面还在因为刚刚的事而烦躁着,另一方面却开始有些隐约的担心。
“肖明月!肖明月!”
赵春生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打断了肖明月的沉思,他惊讶地看着不知道怎么会找到这里的赵春生,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赵春生气喘吁吁地站在他面前道,
“徐老师……徐老师让我来找你……我找了半天……你爸妈出事了……”
……
厄运来的如此的突然,还在为自己的生死而担忧着的肖明月最先等来的不是自己的死亡,却是父母在给大楼擦洗的时候双双发生意外,从楼上摔下来正在抢救的消息。
“肖明月,你控制住情绪……这种事发生了我们也无能为力,老师马上就陪你去医院……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你一定要……”
徐云语重心长的声音没有说完,肖明月失控般的在一办公室的老师的面前大哭了起来,他的眼睛一片血红,脑子里乱糟糟的,充斥着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伤心。
他以为他很讨厌自己的父母,他以为他早就是没良心的白眼狼了,可是在听到父母生死未卜的消息时,他还是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戳破了一样难受的要命。
他忽然想起了杜茯苓和他说的话,子欲养而亲不在。从前的他那么自我,亲情在他的眼里,一文不值,可是当他发现自己快失去这件他曾经满不在乎的东西时,那种感觉远比他以为的要惨痛的多。
直到这个时候,肖明月才明白了一直以来根深蒂固存在于他脑子的那些想法有多么愚蠢。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父母对不起他,所以他也没必要对他们和颜悦色。
可是他却忘了,他还什么都没有为父母付出过,就已经得到了这世上最真挚的爱和最毫无保留的付出。
人不能决定自己的出身,而天下的父母心中所揣的也不过是一颗大同小异的爱子之心。
嘴上说着你要争气,你要努力,以后爹妈就靠你了。可是说到底,就算以后自己的孩子真的不如别人,父母也不会有多少怨言。
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你就是我们的宝贝啊。
我家月月真聪明,咱们全村的娃娃都比不上我肖大山的儿子一个手指头!
我和你爸爸没文化,生你的那天是晚上,天上有着一轮好大好亮的月亮,所以就给你起了个名字,叫明月。
等你长大了出息了,妈妈这一辈子也快到头了……我们哪指望你能给我们俩什么呀……还不是希望你能好好的,有出息,过幸福的日子,再不和我们一样?
月月……月月……月月……
父母憨厚的笑脸在泪眼模糊的眼前闪过,从保卫处请了假的肖明月快步往前跑着,只希望自己的亲人平平安安,能好好活在人间。
可就在他快要穿过学校门口的马路的时候,他却忽然看见了一中一个出了名的混混学生和几个一看就是社会人士的青年走在一起,而就在肖明月和他们对视的那一刻,他看见了那个混混满怀恶意地冲他笑了起来。
“哟,这不是1班出了名的肖明月吗?今天探视日也溜出来了?听你们班人说,你们家很富吗?要不拿点钱给我们兄弟几个花花……大家都是同学你说是吧……”
“卧槽!没钱,你他妈骗谁!谁不知道你们家是外交官家庭,零花钱都有很多!快点给老子把钱都拿出来……”
“我他妈杀了你!!操,这么有钱居然身上一毛都没有……狗屁的有钱少爷啊……”
肖明月撒了个谎,他没骗过自己,却骗过了所有人。
虚荣繁华的谎言一戳就破,而尖锐的刀子来的也如此突然。
学校门口的保安大喊着过来制止那几个混混的时候已经晚了,鲜血从肖明月的胸口一股一股地渗出来,染红了他身上洁白的衬衣。
他颤抖着身体想爬起来,他的父母还在医院里生死未卜,他想要赶过去和他们说声抱歉,说声再见,可是这一切好像都成了奢望。
而就在他的眼睛逐渐被泪水模糊,魂魄也仿佛要从身体里溜出来的时候,他却忽然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接着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
【滴——您好!杜茯苓于03月30日使用网页支付为肖明月充值寿数一年,当前寿数余额:一年,请注意查收!】
*
杜茯苓躺在床上睡着觉,最近的天气开始热了,所以他只穿了件松松垮垮的汗衫。
肖明月和赵春山都不在,杜茯苓一个人吃了午饭做了两套卷子就趴回了床上。他有个习惯,喜欢趴着睡,这样的睡觉姿势一直被柏子仁说成是挤压心脏,非常不健康的姿势,但是杜茯苓他这么多年都习惯了,所以也有点改不过来。
平时这么睡都挺舒服的,杜茯苓一般能睡好久。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老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匹马,柏子仁则面无表情地骑在他身上挥着鞭子,而最可怕的是,当杜茯苓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的时候,居然真的发现自己的腰上坐着两个人……或者说是两个纸人。
“杜,茯苓,你醒啦!!柏,柏,他被,我,们,坐醒了……”
两个脸色煞白,嘴唇红艳的纸娃娃嘴巴张张合合地喊着,忽略那被胶带缝补了一圈的肚子看上去还怪可爱的。早已被这些神神鬼鬼吓得连害怕都不知道怎么写的杜茯苓无奈地抓了抓乱七八糟的头发,看着坐在书桌边翻看着自己课堂笔记的柏子仁小声抱怨道,
“喂,这俩是什么玩意……你大白天的把他们带出来,是想吓死谁啊……”
“我的新员工,顺便帮他们点忙”
淡淡地回了一句,柏子仁看见杜茯苓吃瘪的样子便有些说不出的愉悦,他缓缓站起来,走到杜茯苓的床边冲两个娃娃伸出了手,方儒牛和马森见状眉开眼笑地笑了起来,接着异常乖巧地被柏子仁抱了下来。
“哈哈这哪是员工啊……你简直是抓了俩儿子回来,柏爸爸……所以你这是来和我一声,然后又要出去做好人好事了是吗……”
闻言没有回答,柏子仁见杜茯苓这幅没睡醒的样子眯了眯眼睛,接着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
“肖明月快死了。”
“啊?什么?!”
一下子就吓精神了,杜茯苓坐直身子瞪着柏子仁,不知道他怎么会忽然告诉自己这个,而柏子仁见他这样,只是将两个纸娃娃放到一边肖明月的床上,给他们抓了一把糖才淡淡说道,
“我上次忘记和你说了,他的确快死了。死在自己精心虚构的谎言下,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后悔……”
说完,柏子仁沉默了下来,他知道杜茯苓肯定不会想知道这件事,但是从他个人而言,他觉得肖明月并没有太大的继续活下去的价值,可是杜茯苓显然极其热心地想要改善肖明月的父母之间的关系。虽然就他所了解的情况看,杜茯苓显然押对了,肖明月的确没有坏到骨子,可是对于肖明月这个人,他是持观望态度的,他需要杜茯苓给他一个理由来说服他。
“没有什么要说的吗?你不太希望他死吧”
坐到杜茯苓的身边,柏子仁静静地等待着他开口,而杜茯苓只是看了一眼,接着抿了抿唇道,
“我挺讨厌他的,那张臭嘴和那个倒霉脾气加在一起可真够呛的……但是吧,我又觉得他还没有坏到该去死。恩,怎么说呢,虚荣,自负和抱怨,负面情绪每个人都会有,肖明月是有些过了……可他也没做什么坏事……他要是真是那个他口中的什么外交官孩子什么的,我估计也不管他了,因为那明显是家庭教育失败了……唉,不过这是你的工作,我不能干涉,你肯定有你自己的想法……”
“恩。”
被杜茯苓的最后一句话弄得莫名的有几分愉悦,柏子仁看着身边的杜茯苓,见他眉宇间有着淡淡的忧愁,显然并不像他所说的那么满不在乎,接着淡淡开口道,
“我可以给他一个机会。你既然愿意给他担保,那么你就给他充点寿命吧。最少一天,最多一年,你有把握能让他变得好起来,那么我也没意见。善恶是非很复杂,而生死之事,光靠我一个人来判断,也是很主观的。
说到这儿,柏子仁看着面前已经傻了的杜茯苓轻轻笑了起来道,
“不过第一单生意,我就不收你钱了……要不你答应个事吧。”
“什……什么事?”
结结巴巴地看向柏子仁,杜茯苓已经完全被柏子仁的话弄的不知道该露出怎么样的表情了。而一直安安静静地在边上的小床上吃糖的两个纸娃娃闻言却齐齐笑了起来,接着异口同声地喊了起来,
“判,官!判,官!”
杜茯苓:“……………………啊?”
☆、第53章
转眼,一年又到了尽头。
辞旧迎新的喜悦写在每个人的脸上,学期末的考前压力也没有让大家太过烦恼。高二下学期的小高考已经结束,杜茯苓和柏子仁的成绩也都不错。班上的大多数住宿学生都在准备打包行李回家,而杜茯苓也在昨晚睡觉前收到了柏子仁关于一切回家过年的邀请。
“去你家过年?”
穿着厚厚的棉袜子,裹着被子坐在床边上边看着书边晃着腿,杜茯苓看了眼外面下着雪的天,冲坐在书桌边低头做题,仿佛感觉不到寒冷的柏子仁笑了笑道,
“好呀,到时候我要大吃一顿,我想死蒋阿姨和柏叔叔了哈哈。不过我本来的计划是过年的时候在校外自己找间房子呢,你知道啦,我有笔积蓄在身上的,这些年这些钱我一方面用作读书,另一方面就是想留着这时候用的……你和蒋阿姨对我好,但是我也不能一辈子没个自己的住处,就算以后要出去念大学,我还是希望y市能有个我自己的家之类的地方在等着我……”
杜茯苓的声音挺平和的,讲的也很有道理,但是柏子仁听在耳朵里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从上次他回来,他就一直在刻意地拉进他和杜茯苓的距离。从过去到现在,杜茯苓和他一直都是彼此最重要的人,他知道杜茯苓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也知道,杜茯苓和他想的,肯定不是一回事。
若有所思地这般想着,他的笔尖在纸上划了一下,凝结的墨水拉开一道长长的痕迹,接着柏子仁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恩,可以,到时候放假的时候我陪你去。但是你要记得,过年我这里可不放假,该上的班还是要上。”
“哦哦哦!明白啦哈哈!”
一下子听懂了柏子仁的话,杜茯苓轻轻地笑了起来,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这半年他和柏子仁每天晚上都偷偷跑出去引渡冤魂的事情。
自从帮马森和方儒牛解决了人贩子那件事后,他们这几个人也总算是凑起了一个阎王殿的规模。他答应了柏子仁成为了他的实习判官,负责记录生死簿上的轮回生死,除非他中途死亡,否则转正的几率应该不大了,而马森,方儒牛,白羡生和赵发财呢,也由此开始了真正的鬼差生活。
平山路的超市依旧在营业,不过袁有道大爷已经升职成了店长。
一个月前他八十岁生日刚过,一辈子活的潇洒自在的老神棍就在自己家那张旧摇椅上安详地去了。晚上他端着大茶缸来上班的时候,赵发财看着他晃晃悠悠飘进来还没有反应过来,等老爷子飘到他面前摸了摸他的脑袋,说了声,发财,咱们现在可是一片阴天下的死鬼啦。他这才傻乎乎地确定,老爷子……是真的结束实习期,成为正式员工了。
袁有道无儿无女,一辈子孑然一身,或许是冥冥之中他真有几分看破人世的本事,所以才能这么无忧无虑地活到了八十岁。柏子仁出钱给他买了块墓地,算作是老爷子的升职礼物。而赵发财也对自己终于能够从收银员/保安/超市导购/白羡生的宠物狗这些位置中解脱出来,而感到了无比的喜悦。
【黑无常】
老子昨天抓了个女鬼!哇!那叫一个辣!好塞雷啊!
【小马哥】
哇!有多辣!爆照!爆照!(^o^)/
【大牛哥】
为什么我们只能遇见死相比发财哥吃相还难看的鬼啊!这不公平!严肃要求柏柏调班!
【白无常】
呵呵,我要开始虐狗了。
【黑无常】
嗷呜!!别别别!!我错了!!你是我的小苹果!!怎么爱你也不嫌多!!
【判官】
哎呀调班什么的等下个月嘛,这个礼拜要月考,大家不要闹么么哒哦~
【阎王】
么么哒=3=
……
因为晚上才是正式的上班时间,所以有时候杜茯苓不得不利用午睡时间来弥补晚上的睡眠缺失。
从到处找妈妈的小鬼到到处找女友的男鬼,他们一晚上至少要负责接待十五个以上的鬼,有的鬼具有的攻击性还很强,杜茯苓和柏子仁两个大活人有时候都不一定招架的住。而有的则满怀心事,一心想要做些生前未做完的事。
这个时候,就需要柏子仁和杜茯苓去了解和引导这些鬼,判断这些死人是不是具备继续活下去的资格,而其中又会有怎样的隐情。
像两个月前,就有个在矿难中死亡的工人找到了柏子仁这里,希望能够花钱买三天的命回去,给自己刚出世的孩子起个名字,之后就老老实实赴死。因为那时候工人刚死,死亡时间没有超过预定天数,肉身也相对完整,因此柏子仁便给他充了三天的寿数,让他能回去见见自己的妻女,最后交代些身后事。
他的妻子住在一个偏远的村子里,用村长家的电话通知丈夫生下女儿的那天,她没想到那就是丈夫的死期,而当丈夫风尘仆仆地忽然出现在家门口的时候,淳朴无知的她也没来得及接到死讯。
短短的三天相聚,女人没察觉出半点异常,丈夫看上去和常人无异,还给他们的女儿起了个动听的名字,芳兰。可是三天的时间一到,矿场上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是三天前自己的丈夫就矿难死了,而且尸体也不见了。
女人吓得面无人色,赶紧跑回家里一看,便看见刚刚还抱着女儿玩的丈夫已经穿着她新做的新裤新鞋躺在炕上含着笑死了,而他们的女儿就躺在已死的丈夫身边。
这件事后来上了那个省的省台新闻,因为工人回家的那天,村子里的不少人都见了,而矿场这边又确定事故就是发生在那天,工人被压在下面不可能莫名其妙地跑回家乡,所以这起事件后来引起了广泛的关注,也因此牵扯除了矿山管理不善的后续。
不过那些都与杜茯苓无关了,他能做的虽然有限,工作经验也不是特别足,但是见过了那么多事,基本的是非观他还是有的。在此之前,杜茯苓从没有想过能和柏子仁一起做这些事。对于他来说,死亡和死人曾经是异常可怕的东西,他从最初的畏惧到曾经的怜悯,再到如今的寻常对待。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叶十九,甚至于柏青的存在,都让杜茯苓里打心眼的觉得和活人的世界比,死人的世界也没什么不一样的。
“哎哟冷死了冷死了……”
门被猛然间打开了,打破了一室的沉默,赵春生和肖明月两个人走进来,便看见杜茯苓和柏子仁大眼瞪小眼地干坐着。
“哟,怎么着,一二三不准动啊。”
脸色苍白地走进来,裹着厚围巾大棉袄的肖明月阴阳怪气地哼哼了一声,他手上拎着两个饭盒,一个放在了自己的桌上,另一个递给了杜茯苓,见杜茯苓捧着饭盒被烫的嗷嗷叫的样子,他抿了抿泛白的嘴唇,得意地笑道,
“烫不死你的,刚出锅的热粥,让我跑腿,懒不死吧。”
这话一说出来,要是放在以前,杜茯苓肯定就毫不留情地开喷了,但是自从肖明月出事之后,杜茯苓这个傻农夫隔三差五地跑医院给肖明月送水果送慰问的,愣是把这条被捅的半死的菜花蛇给捂活了,再加上肖明月的父母和他自己都出了事故后,肖明月自己经历了一番生死也活过味了。
虽然还是那个臭脾气,但是就拿他一出院就别别扭扭地给赵春生偷偷道了个歉的这件事来说,也算进步不小。而且这之后他也没再遮着掩着自己的家世了,上个礼拜全校高考动员会,需要把家长都请过来,肖明月的父母坐在一大片家长中间,虽然一看就是家里条件不好的,但是只要肖明月自己不多想,根本不会有人去特别注意他,而也是因为这件事,让肖明月知道了,杜茯苓当初跟他说的,自己已经没有一个亲人活着的事,居然是真的。
“对呀,不早和你说了吗?都没了。”
当时的杜茯苓满不在乎地和他笑着,那没心没肺的笑容曾经让肖明月打心眼里的讨厌,现在却感受出一份别样的滋味。
一个人如果不想笑,还硬要笑出来,那一定和杜茯苓一样难看……怪不得我那么讨厌他笑。
……
于是此时当他的话一说出来,杜茯苓自然也就笑了笑没当回事,可是柏子仁却站起身,而杜茯苓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柏子仁就坐到他身边,径直把那滚烫的饭盒径直拿走,接着用自己冰凉的手小心地握住了杜茯苓发红的手指。
“哇,好贴心。”
赵春生乐呵呵地笑了起来,他见惯了这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而肖明月则是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喊了起来。
“你……你们俩肉不肉麻啊!!”
见状一下子红了脸,骂了一声就干脆转过头的肖明月总觉得面前这两人有种他说不出的怪,但是整个宿舍里,杜茯苓一遇到柏子仁就变成个傻子,赵春生那就是个活傻子,而柏子仁呢,肖明月现在看到他都有些怕,所以往往遇到这种情况,只有肖明月一个人在反应激烈,而他偏偏还没有任何办法去形容这种感觉。
“嘿嘿。”
傻笑了几下,冲肖明月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杜茯苓感受着柏子仁的体温,只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舒坦,而柏子仁见他这样,刚刚那片刻的不开心也仿佛烟消云散了。
能时时刻刻见到这个人笑,就算他什么也不懂,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也许……这就是他不懂的地方?
……
四号早上,学校正式放假了。
柏子仁和杜茯苓拖着行李上了回家的车,这整整半年,两个人都过得十分忙碌。此时终于迎来了假期,他们都露出了难得放松的表情。
在车上互相依靠着睡了一会儿,等车到了站,他们俩刚从车站口出来,便看到蒋碧云站在车站门口开心地冲他们招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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