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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世-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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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欧文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本来想要伸手去拉鹰眼，可是丹尼尔以眼神阻止了他。
此刻，容不得丝毫轻举妄动，除冷静观看之外，别无他法。
欧文看了一眼丹尼尔，微微笑，镇定下来，不再乱动。
此刻，鹰眼已经走到了酒吧的中间，而越来越多的人也已经发现了他。
人们窃窃私语，用怀疑不解的眼神看着他。
而鹰眼，只是安安静静的独自走着，浅灰色的西服早就甩在座位上，他身上只是一件简单的条纹衬衣，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瘦但是丝毫不单薄的胸膛。
他继续走着，步履稳定，脊背挺直，如同一杆标枪一样。
他来到台子近前，抬眼看看台上奄奄一息的女人以及满身血污的男子，微微一笑，手撑了台面，轻轻用力跳了上去。
“你来干什么？”显而易见这名满身血污的男子有些慌乱，“观众是不允许上台的。”
“我只是看不下去了而已。”鹰眼低声附在那男子的耳畔说话，“你在玷污以及浪费杀戮的美感，知道么？”
“什么？”那男子应该是没受过这样的讥讽，忽然之间就有些怒气冲冲，“我杀阿尔法那些杂种的时候你还没当兵呢小子！”
“是么？”鹰眼冷冷的笑了，“也许吧，但是，大叔，您的技术也已经落后了啊。”
“什么！”男子更加气愤，“小子，要不要出去单挑？”
“随时奉陪。”鹰眼闲闲的回答，“只不过现在，我希望让你懂得，什么是真正的杀戮美学。”
“你！”男子已经做好了上前格斗的架势，这时候，看起来像主脑的那个男人开口了。
“肖恩，让他来。”
“是。”看上去那个男人在这些人之中有着不可忽视的权威，男子忍了怒，将手中的刀扔给鹰眼，“那就让我看看你怎么丢人吧！”
鹰眼微微一侧身躲过了朝着他的面部直射过来的刀锋，两根手指轻轻夹住刀把，旋转，将刀在自己手中握紧。
之后，他走到奄奄一息的女人面前，忽然露出一个微笑。
台下的人由于角度问题都未能见到这个笑，而在台上的众人，看到这个笑后，均是一怔。
那笑阴冷，如同阴雨天划裂长空的闪电，犀利，却又湿漉漉的。
鹰眼把刀换到左手，右手扯开了黄色的束带。
血先是吃了一惊，之后迅速的喷涌出来，屋子里一时间弥漫起连续不断的水声，混杂着浓烈的铁锈气味，向四处一刻不停的播散。
本来奄奄一息的女人此刻恍惚醒过来，看到这幅惨景，在发出了一声低哑的哀叫之后，再一次昏迷过去。
鲜血在银白色的台子上显得分外触目惊心，鹰眼看着苍白的骨骼，忽然发出“嘿嘿”的笑声。
他眯缝起眼睛端详那把刀子，刀尖上还残留几滴血，于是他把刀平端到面前，一脸陶醉的伸出舌尖轻轻舔舐。
嘴角因为沾染了鲜血而变得妖艳，鹰眼的脸上显露出不健康的红晕，他如同爱抚情人一样轻柔的握着刀柄，下一刻，却已经将刀尖刺入女人的身体。
刀尖循着一开始那道刀痕向下轻倩的游走，鹰眼的脸上满是迷醉，不一会儿刀尖就到了肚脐，于是画出完满的弧线绕过去，继续下行。
女人的衣服已经被血紧紧地粘在身上，就像另一层皮肤一样。
鹰眼直到刀尖划到女人的私密之处才收刀，他歪歪头无声的笑，用自己修长的手指把满是血的衣服自女人的皮肤上剥裂开来。
白皙的皮肤看上去就像另外一层衣服一样，鹰眼歪了歪头，在思索着什么。
这时候女人的左臂，也渐渐的不再流血了。
还有些恍惚意识的女人，惊恐的看着面前这个微笑着的年轻人。
他微笑着，看上去却要比地狱里的修罗更加可怕。
那把刀在他的手里，刀尖还在往下面滴着鲜血，是的，女人自己的鲜血。
然后，寒冷的刀子再一次抵住了自己的皮肤，那个男人开始横向的切割起来。
已经感觉不到这种轻微的痛了，可是，那种眼神所带来的害怕和恐惧，却是前所未有的。
女人的身体不由自主开始战栗，摇晃得一如风中落叶。
而鹰眼恍若无知，手中的刀子冷静镇定，沿着女人的锁骨一路蜿蜒上去，一边一道，划出一个Y型的伤口。
之后；手捏了伤口处皮肤的一角，轻轻提起。
皮肤被提起，却依旧和结缔组织难分难舍，鹰眼拿了刀，宛若最温柔的情人一样，缓缓割裂两者之间的联系。
皮肤逐渐被撕开，向外侧柔软无力的伸展着，女人的身体依旧在痉挛，沙哑的嗓子发出低声的哀叫。
“姑娘，我知道这会很疼。”鹰眼低声温柔的说着，“可是，我们这些不死的怪物需要你的血肉，需要你的惨叫，只有这一切，才能让我们觉得自己依旧活在人间，而非在地狱辗转。”
那声音轻柔，如同情人之间的低语。
“我们一直都并不知道自己是活着，或者是死了。”鹰眼的声音柔和，如同吹拂过河岸柳树的微风，但是他的手下一直没有停止，伴随着女人低声的哀叫，皮肤被撕裂的范围越来越大，半透明的光洁白皙的皮肤，带着些许残余的血肉，在光线下看上去，宛若一幅无解的迷宫一般。
而台上和台下的所有人，似乎被这种诡异且宏大的美丽震慑住了，竟然是鸦雀无声。
“姑娘，他们需要你，我也需要你。”鹰眼如同巫师一样喃喃念诵着，“我们都需要你的血肉，姑娘，惨叫吧，惨叫吧，这一切才是我们这群怪物所需要的，生的见证。”
声音低沉缓慢，如同催眠一样，而这时候，台下的人却如同清醒过来，争先恐后的发出叫好声。
鹰眼的嘴角闪现血腥的微笑，他依旧轻轻慢慢的分裂着皮肤和肌体的联系，而女人的身体，也渐渐的透露出血肉所特有的莹润来。
那是多么诡异又多么美丽的图像，女人的右半个身体已经完全没有了皮肤的庇荫，鲜活的血肉在光线之下闪烁着莹润的光泽，而散落在她肋下的皮肤，苍白着，宛若一面无风的旗（此六个字属于抄袭，哇咔咔咔）。
女人的声带已经在超负荷的运转之中失去了它的功用，这时候的女人，只余下胸腔的剧烈起伏以及急促的鼻息来表达自己的痛楚和恐惧。
身如在地狱，只是，地狱尚未及十八层。
刀子再一次回到胸膛正中线，切割开始的地方。
不由自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等待。
“姑娘，让我再一次听听你的惨叫吧。”鹰眼的嘴角泛起扭曲而欣喜地微笑，“姑娘，能够知道疼痛，能够受伤，能够不需要飞速的愈合，能够和身边的人一起成长，并且一起变老，多么好。”
“姑娘，你是个好姑娘。”鹰眼的眼睛里带着沉迷，“你知道么，很久之前，我也曾经有过一个像你一样的好姑娘，她的头发比你还要长，她的眼睛比你还要蓝，她的嘴唇，就像清晨含着朝露的玫瑰花瓣。姑娘，我爱她，我爱她，姑娘。”
一面说着，他的刀子一面浅浅的进入了那层菲薄的肌肉，手稳定的向下推动起来。
“姑娘，叫喊出声吧。”他一面割裂肌肉，一面温柔的说着，“让我们感受生命吧，姑娘。”
刀子微微的向下使劲，刀尖碰到胸骨的表面，吱吱嘎嘎的声音传来，台下第一排的人们听见了，于是更加不可抑制的欢呼起来。
而女人也被刺激骨膜所带来的疼痛再一次叫醒，她就像猛然被人敲了一棒子一样，双目圆睁着，张大了嘴，发出宛若野兽一样的“荷荷”声。
鲜红色的肌肉被划开，血蜿蜒着流下来，跌落地上，碎成灰烬。
“不，姑娘，这丝毫没有终结。”鹰眼温柔的说着，将刀子拿到已经完全没有力气挣扎的女人面前，在她惨白的面庞上擦拭着刀尖上沾染的血滴，“我想吃掉你，姑娘，我想吃掉你真正的生命。”
这一句话刚刚出口，台下已经沸腾起来。
“吃掉她！吃掉她！”
整齐划一的口号响起，男人们挥舞着拳头，眼睛里全都闪烁着赤红色的光。
看上去，宛若鬼域一般。
“你看，他们都如此的渴求你的生命，你的真正的，会盛开又会凋谢的生命。”鹰眼对着奄奄一息的女人温柔的微笑，“姑娘，把你终将凋谢的生命，在正怒放的时候交给我吧。”
他微微笑，露出小白牙齿，闪亮雪白的牙齿。
他转身，跳到台下，来到一张桌子旁。
“兄弟，给一杯gin。”他笑。
男人似乎已经被蛊惑，二话没说，顺从的递上一杯。
鹰眼接了酒，再一次跳上台子。
他缓缓地走到女人身旁，端详着这具被分割了的身体，忽然，刀子光芒一闪，已经在女人的胸肌上剜下来一块拇指盖大小的鲜肉。
女人的身体再一次开始痉挛，那双眼睛几乎已经要睁裂，而牙齿，则因为竭力的咬紧而咯咯直响。
鹰眼毫不理会，将那块鲜肉珍视的放进嘴里，小心翼翼的咀嚼。
鲜血自他的嘴角流下来，他也毫不在意。
最后，他一仰脖将那杯gin一饮而尽。
“姑娘。”他略略转身，用余光扫视着台下，“你看见了么？他们都想吃掉你，你知道么姑娘。让我们吃掉你吧，让你的生命在我们的胃袋里死去，好让我们这种不老不死的生命感受到死亡那美好的气息，姑娘，来吧，在我们的身体之中死亡吧。”
犹如火山爆发之前那散发出来的烟气，他那稍显阴柔的语言使得台下的疯狂到了极点，而这时候，台上那位身穿银白色紧身衣，看上去像是主管的男子，也微笑开口。
“感谢这位先生为我们带来的精彩节目。”他对着鹰眼微微颔首，随即转向台下，“那么，今天就让我们看着她在我们的身体里死亡吧。”
说到这里，他的嘴角翘出奇异的弧度，略略停滞，他忽然挥动右臂：“死神万岁！”
“死神万岁！”
“死神万岁！”
台下爆发出一阵一阵的欢呼，人们在酒杯里倒满了酒，彼此干杯，一饮而尽。
台上，除了那奄奄一息的女人之外，所有的女人一律脸色惨白，而迫不及待的男人们，正慢慢起身，微笑着向台子走来……
第三十三章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这时候，派斯洛首府的公众广播系统开始运作，狂热的男人们自身上携带的呼叫器之中听到电子音，蓦然静默下来。
“各单位注意，紧急事件，紧急事件。”即便是电子音，也隐隐有些焦灼。
“请所有军队休假人员立即前往营地集合，再重复一遍，请所有军队休假人员立即前往营地集合。”
“真扫兴。”军人们面面相觑，“不过，为了我们的星系。”
他们嘻嘻哈哈着。
“为了我们的星系，所以，在我们回来之前，姑娘们，你们可要好好的活着啊。”
男人们不舍的离开，不停的回首看着台子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女人，以及另外四个惊恐的女人。
“真是扫兴。”丹尼尔看着走过来的鹰眼闲闲的说，“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也是。”鹰眼笑，“不过不论什么，星系的事情总是大事情啊。”
“你怎么走？”欧文在旁边插话，“我们的车停在路边，要载你一程么？”
“也好。”鹰眼看一眼欧文，“麻烦你们了。”
“别这么说，不都是同僚么。”丹尼尔笑，“为了派斯洛。”
“为了派斯洛。”鹰眼也笑，他伸手拍拍丹尼尔的肩，“兄弟，你是个好玩的家伙。”
“你也很有趣。”丹尼尔回答道，“很美丽的杀戮，不是么？”
“杀戮本来就是美好的东西，特别是有死亡作为基础的杀戮。”鹰眼若有所思，“我们是连死神都不予理睬的家伙啊。”
大家一路闲聊着下了楼，坐进车里。
欧文发动汽车，踩脚油门，车子平稳的在公路上行驶着。
“兄弟，你还真不太像十四军的人。”鹰眼咧嘴笑起来，“十四军居然还有像你开车一样慢的家伙，真是奇迹。”
“就算不怕死，可是也要遵守交通规则不是么。”丹尼尔笑笑，“毕竟在自己的土地上啊。”
“也是。”鹰眼也笑，“在自己的土地上，真好。可是，我已经不知道究竟他们还是不是把我们看成家人了。”
“不老不死，太过沉重的负担，洛丽离开我的时候哭了，而我，一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他那双鹰隼一样的眼睛里，也微微带上了伤感。
“那你呢兄弟？”鹰眼忽然的转移了话题，“你的家人呢？你的爱人呢？”
“我有一个儿子，在战争前出生的，不过几年前，我和他的妈妈已经离婚了。”丹尼尔平淡的说着。
“彼此彼此。”鹰眼似乎是安慰似的拍了拍丹尼尔的肩头，“十四军的每个军人都有着类似的状态吧。毕竟长久的外出以及我们这种类似于怪物的状态，会有多少女人一直的爱着呢？尤其是她们发现当自己老去的时候我们依旧年轻的时候。”
“她们会恐慌，会烦燥，只是，不会再爱。”鹰眼苦笑，“人这种生物太过实际也太过残酷。”
“而我们，已经是早就被排除在人类之外的怪物了。不会感到过分的疼痛，不会存在不可痊愈的伤口，除非被砍下脑袋，不然，我们连死，都无法接触。”
“很强大也很脆弱的军队，不是么？”丹尼尔随便的说着，“我们不再敬畏死亡，不再珍视生命，这么想来，十年前的那次注射，真的很难说是对是错。”
“可是，如果时光再次倒流，即使知道现在的情形，或许我还是会伸出手臂吧。”看着丹尼尔难以掩饰惊愕的目光，鹰眼无所谓的笑笑，“我一点都不伟大，可是那时候我们面对的，是敌人啊。”
“而我是军人，于是，也就没什么好说的。”
这时候，车子在军营面前戛然而止，鹰眼拉开车门跳下车，向丹尼尔和欧文挥手致意。
“不等你们停车了，我先进去。”他微笑，雪白的牙齿在灯光下闪亮，“军营见。”
“军营见。”丹尼尔朝他挥手。
他和欧文坐在车子里，看着那瘦削挺拔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默默地，两人对视。
“都是政府的错误。”丹尼尔开口，“可是，这个错误已经不能够再延续，不能够再扩大化了。”
“你准备怎么办？”欧文将车子缓缓挪入专用停车区，“十万人的军队，不论什么样的动荡都会直接影响整个星系的稳定。”
“我知道。”丹尼尔眉目之间没有泄露丝毫情感，“这一切，我从一早，就知道。”
“欧文。”他忽然叫身边朋友的名字。
“怎么了？”欧文看向他。
“他们都是派斯洛最好的士兵，最好最好的。”丹尼尔看了前方的军营，面无表情的说。
“嗯，知道了。”欧文回过头看着车子的行驶路线，低声的回答。
“啥？从明天开始禁止外出？”一个粗壮的士兵一脸疑惑的问着旁边的瘦高士兵，“兄弟，不是我听错了吧？”
“我也听到了。”那个士兵挠挠头，“难道说阿尔法的那些杂种又皮痒了？？”
“应该是这样吧。”粗壮的士兵点点头，“估计很快我们就要回去支援了，唉，假期这么短，还真是不甘心呢！”
“不过回去也好。”瘦高个儿笑，“反正，在这里的眷恋，已经一天比一天少了。”
说完这些话，两个人互相看看，竟不由自主都笑了。
翌日，crucify被封，负责人全部被捕，无一落网。
自crucify里搜救出六名年轻女性，而搜寻出来的尸体，却有十六具之巨。
丹尼尔那天看到的那个被虐杀的女人自然而然位列其中，她死相扭曲，满脸痛苦。
被剥脱的皮肤仍然连在她的身上，只是变得干瘪皱缩，而那暴露着的血肉，看上去已经有了些微腐烂的征兆。
连拖她出来的几个军人的脸上，都纷纷显露不忍的神色，有一两个年轻的，已经快要呕吐出来。
丹尼尔只是坐在指挥车里，隔了玻璃，远远看着这场景，脸上一点表情都未曾显露。
现时，或许他能够迅速做出决断的，便是关闭crucify并追究负责人责任而已。
而对于这些军人，将要如何处理，确实棘手的很。
丹尼尔闭上眼睛，靠在靠背上，头微微后仰，沉思起来。
如果一时间猛下重手的话，想来那些这一次参加这个俱乐部的杀人游戏的军人们应该能够彻底的一网打尽，但是这样大的动作，如果被驻守阿尔法星系的军队知道消息，会有什么样的反弹可就无法预计了。
不过，如果放任的话，军人们若是把它当作军方的暗示，这样一来就将更加无法收拾。
想着想着，他的眉头不由得深深皱起，眉心紧紧拧成一个川字。
想来想去，事情实在是无比的棘手，一时间竟然无法狠下决断。
丹尼尔嘴角露出无奈的轻笑。
“事情要做得干净。”他吩咐手下人员，“一定不要留下任何可能传出消息的渠道。”
“是。”手下人连忙答应。
“我要看你们的记录，越详细越好，越完善越好。”这时候，欧文对着crucify的负责人说话，“详细交待，你们可能还会有一线生机。”
“我什么都不知道。”那男人虽然一夜没睡，脸上带着明显的憔悴，可是依旧思维清晰口齿犀利，“长官，他们只是来看表演而已。我们付出表演，他们付出掌声，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这句话明显的激怒了欧文，“那是生命！一条一条的生命！”
“那么，长官，然后呢？”男人的脸上明显的戴上了讥诮，“那么，十四军的战士，十六军的战士，那些战士们，在你们雪亮的针头扎进他们皮肉的时候，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们也是一条一条的生命？？”
“长官，你们想过么？你们到底是不是想过？”男人的脸上显出了扭曲的微笑，在强光的照射下分外的晃眼，“我们曾经，曾经都是人类啊。”
“可是现在，我们是什么？”男人看着沉默了的欧文，咄咄紧逼起来，“我们现在是什么？不生不死的怪物？军方的武器？长官，你知不知道别人怎么看我们？你知不知道军队怎么看我们？”
“长官，你知不知道，有些时候，不能死去是多么大的罪？这种罪沉重到连军人都背不动。”
“长官，你有没有关注过这几支军队士兵的自残率？”男人忽然转移了话题，但是，看着欧文的一脸茫然，很快他又自嘲的笑笑，“你当然不会去关注，也不用关注，反正自残了之后很快也会长好，长官，不是么？”
“可是长官，能长好的伤疤，不等于不存在啊。”男人的脸上换上了凄厉的神色，“长官，我在阿尔法服役了十年，整整十年！等到我能够申请退役了，等到我能够回家看自己的妻子儿女的时候，他们看着我，一步一步后退。”
“是的，军队对于我们的事情一直守口如瓶，可是，长官，人长了眼睛啊，人是能够自己去看世间的一切的啊，长官，他们都在看着啊，长官！”
男子的神色之中狂乱与痛苦错杂，他蓦然露出雪白的牙齿，吃吃的笑起来。
“长官，不就是死么？”他忽然停住了笑，无比认真地看着欧文，“长官，我等了好久好久了，谢谢您，长官。”
第三十四章
男人看着欧文脸上不知所措表情，直勾勾盯着那双眼睛，一时不离。
欧文在这种盯视之中，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而这时候，门外传来敬礼问候声，审讯室的门，被安静打开。
丹尼尔略略苍白的脸，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整齐的军常服，军靴铮亮，一尘不染。
一时间，屋子里的两个人，都呆住了。
“我认识你，士兵。”丹尼尔没有看欧文，径直走向男人的面前，“你曾经在麦克白将军手下，你们那个战斗小队，每一个都是英雄。”
“从十六年前开始，你们就是英雄。”丹尼尔的眼神越过男人的头顶，似乎在眺望无远弗及的往事，“那个突击小队里的他们，士兵，你的同僚们，他们都是英雄。”
“有些人回来了，伤痕累累；而有些人，直接长眠在那片赤色大地。”丹尼尔的声音变得低沉且缓慢，“士兵，即使这么多年之后，我依旧无法忘却那片赤色大地，夕阳渐落之时那种似乎要焚毁一切的景致。”
“战争所带走的东西，远远要多于我们所看到的。”丹尼尔的脸上露出来微茫的痛楚，“因此，走在战争之中的我们，身上都肩了罪。”
“我们肩着杀戮的罪，杀戮敌人的罪，可是，这罪过无法摆脱，不能推诿，不可逃避。”
“但是，士兵，你的手从来都不是用来杀害自己亲人的，他们和你有一样的身分，和你一样，属于这个星系。”
男人的身体大大的震动了一下，他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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