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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世-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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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蔚蓝色的恶魔面前,我们的帝国将何去何从?这些军人们将如何处理?而那些感染者以及健康者又如何区分对待?在这些恶魔面前,我们能够做什么?”
写到这里,罗恩忽然起了身,伸伸自己已经酸痛不堪的脊柱,伸手将笔记本电脑合上,向外走去。
刚刚走到医院门诊大厅,罗恩就看见了停在街对面的那辆熟悉的汽车。
这些日子因为这所医院的急诊大厅接连收治了两名军人病患,且一直在为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发病者进行着准备,所以这家医院的门诊量较前明显下降,更何况是午夜,门诊大厅空荡荡,只余罗恩一个人。
他孤零零的站在空旷且昏暗的门诊大厅之中,望着那辆汽车,以及车里坐在驾驶座上的熟悉身影,忍不住,心里泛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来。
不再胡思乱想,忽然之间,心一下子安定下来。
原来我的期望,不过如此微小,且不值一提。
这时候,车上那人也已经看见了罗恩,他隔了一条街冲他招手,同时灿烂的微笑——直到罗恩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依旧微笑着。
“你终于下班了。”欧文抬着头看着站在车旁的罗恩,连忙为他推开车门,“还不快坐进来,发什么愣?”
罗恩顺从的坐到副驾驶座上,看着欧文,忍不住发问:“你在这里等多久了?”
“也没多久。”欧文笑,“下了班,一个人在家里呆着也无聊,就跑来看看你,今天运气好,你终于下班了。”
“怎么这么傻?”罗恩笑,把头偎到欧文的肩上,“要见我的话打行动电话好了,你在这里一等一晚上,那得多累?”
“你们这些时日都在忙着。”欧文只是笑笑,发动了车子,“我又帮不上什么忙,怎么好再去打扰?我只是想,如果什么时候你累了,能回家歇歇的时候,我就能接到你,该多好。”
整个车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发动机的嗡嗡声显得那么明显,而罗恩,听着欧文稳定的呼吸,沉默着,什么也不说。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地,自己对自己说着。
“那么,好的啊。”
第四十八章
死亡终于不负众望的在营地里逐渐的弥漫开来,自发病到死亡的间隔时间或长或短,但是,一概无法逃避。
“我现在来这里,是为了要求对于自己的处罚。”罗恩站在丹尼尔办公室之中,脸色沉静,“我所做了的错事,理应受到应得的惩罚。”
“这并不是你一个人的错误,不是么?”丹尼尔看着憔悴的好友,谁不知道这段时间罗恩为了挽回那些生命作了多少事情,即使军队里那些想要推卸责任并且对于民众作出些什么解释的高层已经向自己暗示过这样的企图,这时候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语气平缓的说这些,丹尼尔心里依旧不忍,“你没有错,错误的是我们这个当时已经在战争之中疯掉了的星系。”
“可是,你完全无法否认,将这些恶魔释放出来的人是我,不是么?”罗恩笑,“丹,如果当年我能够再深入研究这些病毒的话,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也就是说,直到现在,你依旧不会因制造出那些不死的人类而懊悔?”丹尼尔苦笑,“罗恩,对不对?”
“我只是不想看着那么多人死去,自始至终,我讨厌看到死亡,所以我才会努力的来规避死亡,除此之外,我没有什么话好说。”罗恩的眼睛看向办公室的边窗,“丹,你看,这么美的夕阳,为什么要让那些在战争之中离去的人再也看不到夕阳?”
丹尼尔只能默然,一开始他尚心存幻想认为罗恩能够因此契机而对自己既往的观念加以审视,但是此时此刻他才知道,这场战争,使得那个沉默的鬼魅深深扎根于好友心底,再难铲除。
罗恩后悔的,从来都不是十几年前的发明,他甚至于因为那种违背了自然规律的事情而骄傲,此刻他后悔,只是因为这发明之中万密一疏,而使得死神有了可趁之机。
在这医生心中,鬼魅扎根深入,已经蔓延出枝繁叶茂大树。
“我知道,你不过是想这个世界好。”丹尼尔沉吟良久,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如今,我也依旧想这个世界好。”罗恩的脸上有浅淡微笑,他缓缓回头,意欲转身离开,“不论如何,我都是希望这个世界好的,这一点,丹,你要明白。”
“是的,我明白。”看着罗恩缓缓离开的身影,丹尼尔在心里这样回答。
而他书桌上,就在手边,雪白纸张上铅黑字迹赫然醒目,便是军方所递上来的,关于对罗恩提起军事审判的要求。
沉吟良久,丹尼尔提起笔来,在那要求上写了两个字。
同意。
之后,缓缓地,签上他自己的名字。
站在军事法庭之上,罗恩看着四周的群情激愤,实在是觉得可笑。
即使是对于他来说,这些人的群情激愤,实在是毫无理由。
十几年前他将那些病毒制造出来的时候,周围这些人的反应,到了现在他还记得清清楚楚,那种狂喜以及即使自己已经申明了这些病毒还没有完善三期临床却也迫不及待就要要求投入使用的状态,时至今日,这些人却把自己撇的一清二楚,所有的矛头一瞬间齐刷刷指向自己,这种事情,实在是好笑的紧。
罗恩轻蔑的表情使得陪审席上起了骚乱,尽管这些军人们自矜身份,依旧有低声的咒骂传出来。
坐在下面的欧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他一瞬不闪的望着站在被告席上的罗恩,满是担忧。
这时候罗恩也看见了他,微微低首,他安慰似的冲他无声地笑了一下。
“又不会死,你那么紧张做什么?”这时候,欧文恍恍惚惚的想起来前一夜罗恩对着自己说的话,“这种事情一般来说按照法律不过就是撤职流放永不再用,你担什么心?”
他的嘴角不由得泛起苦涩微笑,撤职对于罗恩来说就是永远的离开他最为心爱的医学,而自此之后漫长的流放时光,比起死亡来说很难说哪一个更为难熬。
此刻,他被迫着看自己爱的人丧失一切,这种心情复杂,难以言明。
“医生并没有罪。”这时候,他身边的麦克白将军窥见了他脸上复杂表情,忽然低声说,“有罪的是我们,是这些叫嚣着来转移自己罪孽的懦夫,一开始就是我们放纵了自己的欲望,到了这个时候却还试图寻找替罪羔羊,实在是完全没有军人的风范。”
“不,将军,或许一开始有罪的人是我。”欧文的眼睛里闪烁回忆的光芒,“如果我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极力阻止的话,现在应该不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
“并非如此。”麦克白将军笑,“即使罗恩教授没有研发这样的病毒,在这个充满了战争欲望的星系之中,再耽误个几年,依旧会有类似的东西产生,我们只能拖延这因为贪婪而致的宿命,丝毫无法更改。”
“至于你。”他看向欧文,“你没有丝毫的错误,要知道,在死亡面前人类求生的欲望会无限制的膨胀,能够在永生之前保持清醒的,已经难能可贵。”
“但是,我依然有罪。”欧文笑,“这是我自己选择的罪。”
“那么,年轻人,祝你好运。”白发苍苍的老将军将自己的目光投回到被告席上,真挚的说。
“我承认我的一切失误。”此时,在被告席上,罗恩站的笔直,冷漠的说着,“同时,我所承认的范围也仅此而已。”
丹尼尔坐在法官身旁,他环视着嘈杂的法庭,眼神复杂,看不清楚。
在他的耳朵里,各处的声音杂糅在一处,震得鼓膜嗡嗡作响。
罗恩站在被告席上,高傲的宛若古代神话之中的悲剧英雄一般,他在说完那两句话之后便陷入了沉默,以沉默为盾为甲,来抵挡各处而来的言语的攻击。
我所做的,我尽皆承认,但是,凡我未作的,我自当否认。
我身陷漆黑,但是这并非意味可以向我身上肆意泼洒罪名,这一切,我定会抗拒,必然否认。
他站在被告席上,一双眼睛如同极寒夜晚北方天空的星子一般,明亮且寒冷。
他看着对面指控律师,听着自对方那口沫横飞嘴中吐出来的一句一句言语,逐渐的,他嘴角泛起冷笑来。
这一切,前一天晚上丹尼尔以及欧文已经提醒过。
他们都向自己指出,凡此举一出,必然会被军方趁机来行推诿之实,不过此时,他并不想关心这些。
他只是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且这种错误令得他自觉难过,于是便一时萌生了单纯的念头。
他知道审判并不能够令得自己心中就此安稳,可是,却也能使自己稍稍好过一些,至少,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似乎那种不可宽宥的罪孽也就轻微了一些罢。
可是,如果硬要将并非属于自己的罪孽,例如军方决策的失误或者监管不力这样的事情推到自己身上,那是如何都不能够忍受的,且这些谎言拙劣,谁都听得出来。
思及此处,罗恩听着那些拙劣的谎言,再看看那些说谎者以及倾听谎言者一脸的严肃和伪装出来的真实,忍不住在被告席上轻声地冷笑。
“无耻。”他轻声地说,嘴唇微微蠕动,无声的,对着自己说着。
但是军方所指派的指控律师丝毫不觉,依旧专著的朗读这这些无聊的,与罗恩毫无关联的控诉,如此的专心致志,甚至于连嘴角泛出两团白沫都浑然不觉,罗恩心里,只觉得好笑。
凡与我相关的,我自当承认;但若与我无关的,我定会否认。
他站在被告席上,宛若站在战场,身穿沉默编制的铠甲,执了枪,沉默的对着面前开过来的谎言组成的大军。
而一旁看着的丹尼尔,心中纵使恻恻,亦是无计可施。
他心里清楚,军方等待这样一个时机以及这样一个人的出现已经等待了太久,民众之中私下里传递的不利于军队的言论已经甚嚣尘上,维护军队的形象,抛出替罪者,这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而罗恩,本来就是被军方看中了的黑羊,自己在之前尚能勉强竭力回护,但是当他将自己对自己的指控送至军事法庭那一刻起,自己已经鞭长莫及。
革职,流放,永不再用。
这已经是可能出现的,最好的结果。
丹尼尔的嘴角微微扬出一个无奈的苦笑,一种无力感在他的全身弥漫,即使作为整个星系的主人,他在此时此刻也无法出言来帮助好友,他只有坐着,看那些诬蔑漫天飞舞。
就像黑雨笼罩了天空一样,太阳死在乌云里,整个大地都在哽咽。
他暗暗的重咬了一下嘴唇,使得自己从幻觉之中清醒过来,这时候,他听见法官在试图对于罗恩作出宣判。
“犯人罗恩,根据你的罪状你将被判渎职罪,并惩以革职,流放,你可有话说?”
“我有话说。”在台下,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还没有等得及大法官作出反应,麦克白将军已经站了起来。他顶着自己满头的白发,宛若顶着徽章一样。
“有错的并不是他。”他指了指被告席上的罗恩,“而是我们,诸位,今天,坐在陪审席上以及旁听席上的我们。”
“已经足够了,将军。”麦克白将军本来应该是还想说些什么的,可是罗恩的声音止住了他的言语,他看着站在被告席上微笑着的镇定的罗恩,张了张嘴,最后沉默的坐下。
而罗恩则对着他深深地鞠躬,口中吐出来的是只有自己才能听得见的声音:“将军,谢谢您。”
翌日,罗恩收拾了行装,站在门口,对着押送者们点头。
“辛苦了。”他礼貌的问候,“那么,请让我们上路吧。”
第四十九章
“不,请稍等。”这时候他的身后传来一个镇定地声音,“请让我和他一起上路。”
“你胡说什么?”罗恩回转头看向欧文,脸上带着惊愕,“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罗恩的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恳求的神色。“这一切和你毫不相关。”他说着,“不要用自己的一生来开这个玩笑。”
“可是,这并不是什么玩笑,你心里也知道,不是么?”欧文走向他,手里拎着收拾妥当的行李箱,“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这是一开始就说好了的,谁都不能违背的誓言。”(请允许我以此来向俄罗斯冰雪大地之上的那些十月党人的妻子们致敬,即使浅薄。)
“是么。”罗恩的脸僵了那么一下,忽然,他释然的笑了,“原来这样,真好。”
他将双手都提拎着的行李箱归拢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手伸向欧文,脸上带着镇定的微笑。
“那么,一起走吧。”他笑着,一字一句,力尽清晰的说着。
而欧文,也微笑着向他伸出了手。
“好啊,一起走吧。”他笑着回答着。
“玛丽,我知道你的愿望。”而此刻,在派斯洛星的首府,乔治正蹲在执拗的妹妹身前苦口婆心的劝着她,“我们都很想见到哥哥,不是么?”
“可是,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愿望都能够被实现,亲爱的,这一点虽然残酷,我却不能不向你申明。”乔治仰起头来,看着妹妹闪亮眼眸,忍不住,叹一口气,“亲爱的,这个世界,远远不像你退避进的那一小方天地一般简单。”
玛丽不听,她只是站在营地的对面,通过大门来远远看着那些人们,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她已经有些时日没有写字,也没有修剪指甲,指甲微微有些长,刺进肉里,也并不觉得痛。
她心里愿望单纯,只是想一家人团聚一处,母亲,大哥,二哥以及二哥全家,还有自己。
团聚于当初家中,如此简陋愿望,却难以实现。
她不错眼神盯住门口,终于瞥见那熟悉身影,忍不住,便要飞奔过去。
纵使这路程之上人来人往,那陌生的面孔令得她不掩恐惧,可是与血亲见面欲望太过强烈,径自压倒一切。
她紧闭嘴唇,飞快地向营地的大门跑过去。
奔跑带起风,低声呼啸着的气流自她的耳畔掠过去,就像一个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她身旁低语一样。
要快一些,要再快一些。
心脏也在呼喊着,要快一点啊,不然,或者就来不及了。
这时候,乔治以及营地外面的卫兵都发现了她的意图,在营地之外,阻止的声音以及枪栓拉下的声音嘈杂的响起来。
乔治飞快地向着玛丽奔去,想要把她拉回来,而这时候,营地里面那个人也忽然怔住了。
雷诺站在营地中发着呆,这一天的天气微微有些阴,不知怎么的看上去倒有些像梅尔斯星雷暴将来时候的样子,他本来只是打算出来走走,却没来由的站在大门口附近发起呆来。
这时候,营地门口突如其来的嘈杂使得他随意的望了过去。
只一望,便不由自主窒住,就像命运的手提前扼住了他的喉咙一般。
他看见那熟悉的瘦弱身影向自己这里飞快奔跑,那嘴唇依旧紧紧闭着,脸颊因为运动而带上了胭脂一般的颜色。
头发在奔跑之中变得蓬乱,被风扬起,和尘埃一起眯了眼睛,也不理会,玛丽只是一味地跑着,就像把自己的一生都赌上了似的。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进行过剧烈的运动了,她觉得在这短短的距离之中胸腔里的那个器官已经近似于要爆裂开来,可是,顾不上,她只是跑着。
身后的叫喊声似乎与己无关,玛丽拼命跑到大门前,喘着粗气,隔着栅栏看着急匆匆跑过来的哥哥,脸上露出纯真的笑容。
玛丽自粗铁栅栏的缝隙,将自己瘦弱的手臂尽力的伸进去,握住雷诺的大手。
那双瘦弱苍白的手一直在颤抖着,即使被雷诺反手握住,也依旧无法平复。
玛丽只是不说话,那双大眼睛执拗的盯着雷诺,如同受伤了的小兽一样,睫毛一忽闪一忽闪,泪水就无声的落下来。
“不哭,乖,不哭。”雷诺手忙脚乱起来,一只手努力的伸出去试图擦拭干净玛丽脸上晶莹的泪珠,而另一只手,只能更加紧的握住那双不停颤抖的,冰冷的小手。
只是,那些泪水就像是被他擦出来的一样,越擦越多,玛丽的脸上泪水汇成小溪缓缓流淌下来,而此时,雷诺也心里凄楚起来。
男人不应该哭,对于他来说这是一种羞耻,自从入了军营开始更加有坚定的教育使得他贯彻这一思想,但是这一刻,这些教育全数无用,他收回那只试图擦拭眼泪但是却终告失败的手,两只手紧紧攥住妹妹冰凉的小手,缓缓展开她的手心,摩挲起来。
她手心里有数条几不可见细小伤痕,大部分都微微泛白,还有那么一两条残留血丝,雷诺看着,忽然掉下泪来。
微咸的水滴澄澈晶莹,一滴一滴落入那双难以终结颤栗的手中,玛丽忽然停止了啜泣,一双眼睛瞬也不瞬,直勾勾盯着那些水滴。
水滴汇成水洼,浅浅小小,之后再砸入一滴,便能起了涟漪。
这时候,卫兵以及乔治都已经来到他们的近前,可是,却都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早就接到严厉命令,如果有人试图逃亡,则杀无赦,但是,如果有人在门前流泪呢?如果有人只不过是想要握着亲人的手呢?
法令在亲情面前苍白无力,正当这些人们踌躇之际,玛丽忽然微笑了。
她抬起头,看着满脸泪痕的雷诺,忽然绽出一个温暖的微笑,那双冰凉的小手自雷诺的手中抽出来,轻柔的为哥哥擦拭着眼泪。
“玛丽,我们该走了。”乔治在她身后轻声说着,“以后再来看哥哥,好不好?”
玛丽只是坚定地摇摇头,她蹲在那里,贪婪的看着雷诺的样子,一双眼睛眨都不眨。
而下一刻,她站起,转身,拉了乔治的手,示意离开。
那瘦小的身影消失在雷诺的面前,竟是一次都没有回头。
雷诺的唇边忽然显出凄凉的笑。
“要好好的。”他自言自语着,“你们,都要好好的。”
当天午夜,下士雷诺在营地发病,次日,抢救无效身故,成为军中再一名牺牲者。
他的遗体与其他身故军人遗体的处理一样,在彻底消毒之后高温焚毁,骨灰则集体深挖填埋。
自始至终,没有人能够明确他们葬身之处,他们只是来自于尘土,再归结于尘土。
这一切,玛丽与母亲都丝毫不知情。
那一天,忐忑的乔治带玛丽离开了军营,之后,他守口如瓶,未曾对任何人提起这次会面,即使是母亲,也闭口不言。
玛丽始终沉默着,乔治想尽了办法要哄她开心,却皆告无效。
“玛丽,你喜欢在派斯洛星和妈妈,哥哥以及哥哥的一家一起生活么?”那天晚上,他蹲在面对着电脑的妹妹身旁,再一次满怀期冀的问着。
而回答他的,依旧是无声的摇头,玛丽转身,低着头,自桌子上拿起一张白纸递给他。
那纸上面,简陋的线条绘画出一幢平凡住宅,小小院落,而在画上,玛丽笑得那么开心。
“我知道了。”乔治勉强的笑着,有些自嘲,“你和妈妈的意见是一样的,也许我错了,不应该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你们,明天我就去订机票好不好?”
玛丽抿着嘴点头,一双小手温柔的抚摸哥哥的脸颊,轻轻为他擦去那些在无知无觉之中已经跌落的泪水。
而电脑屏幕上,一行字符正闪烁着光芒。
“每一个人,都请,一定要努力幸福才好。”
第五十章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把这一章写完了……
嗯……
发现我果然是没有自制力的家伙……
哈哈……
顺道说,这几天想要买个PDA,这样的话可以在上下班路上看看书写写东西……hoho
客用飞船呼啸升空,撕裂湛蓝天幕。
呵,那么蓝的天空,就像始终未曾有过改变一样。
宇宙是一如既往的黑,沉默的颜色,沉默的吞噬着声音,吞噬着一切。
忽然就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恍惚之间什么都没有了似的。
玛丽坐在船舱之中,双手紧紧交握。
手心里那些细小伤痕已经痊愈,可是她依旧不肯放开手。
就好象,手心里依旧汪着那些泪水一样。
一滴泪,自泪腺分泌出来,到因为无法循环,只能由眼角跌落,需要多久?
作为随时随地都可以落泪的生物,人类,究竟是幸运或者是不幸?
眼泪里含有蛋白质,氨基酸,矿物盐,这么想想,就如同流出来的血液一样。
微微的咸,微微的苦,也微微的痛。
是谁说流泪是一种耻辱?或许,说这些话的人并不曾被伤害过,再或许,说这些话的人被伤害太深,所以不得不强迫自己,来认为这种自然而然的行为值得羞耻,借以忘却这个动作。
玛丽只是沉静的微笑,这女孩子自始至终就生活在自己心灵制作出来的国土之内,她是其中的公主,其中的女王。
她只是偶尔放下边境城堡的吊桥,站在高高的瞭望塔上环顾四周,忽觉得凄凉还是孤单,也不过是自己的事情。
在她的国度里,只有那么寥寥几个人而已。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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