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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相思3:思无涯 作者:桐华-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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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映朝着篌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可是偏偏我先遇见的是你!那年的五月节,我和女伴在高辛游完,看高辛百姓放灯,没想到出了意外,不小心掉进了水里,我不会游水,偏偏又被水草妖缠住,是你救了我,你撑着一叶扁舟,一边带着我观赏花灯,一边帮我寻找同伴,我看你不是第一次来高辛,问你来高辛做什么,你说‘特意来看一个女子,听说她来看花灯了’,我明知道自己已经订婚,心里竟然微微有些失落,后来,寻找到了我的同伴,你听到她们叫我‘意映’,突然问道‘你是防风小姐’?我说‘是’,你盯着我看了一瞬,笑着说‘原来是你’!说完,你就撑着扁舟,滑向了灯海,我听到远处有人叫‘涂山公子’,你应了一声,女伴们都看着我哄笑起来,我们都以为你就是和我定亲的涂山公子,特意来看我。我眺望着你离去的方向,又惊又喜,心里居然也回荡着一句话‘原来是你’!我准备好嫁衣,欢喜地等着出嫁,却传来你病重的消息,婚礼被取消。父亲打听你不是生病而是失踪,舍不得把我这枚精心培育的棋子浪费在个死人身上,想要退婚,我却眼前总是你的身影,花灯如海,你撑着小舟,笑吟吟地说‘原来是你’!我不顾父亲的反对,穿上嫁衣,千里迢迢赶到青丘,唯一的念头就是,我一定要找出杀害你的凶手,谁杀了你,我就为你杀了他!虽然你没有娶我,可我以你的妻子自居,尽心尽力地侍奶奶,当我确信是涂山篌害了你时,我决心要为你复仇。等篌回来后,就设法杀了他。那日是上元灯节,你刚做完一笔大生意,从轩辕城归来,我搀扶着奶奶去迎接你,满府都是花灯,你提着一盏水晶灯,徐徐行来,我呆呆地看着你,耳畔轰鸣的是‘原来是你’!”
    意映竭尽全力才射出了那一箭,此时,顾着说话,再走不稳,背荒草一绊,跌倒在地上。她顾不上擦拭脸上的泥污,仰头看着篌:“那一刻,我的恨化作了满腔欢喜,我不管你究竟是谁,你又做过什么,只要你还活着,我就很开心。”
    意映柔声问:“篌,我只想知道,你对我可有一份真心?”
    篌冷笑,讥讽地说:“人都要死了,有真心如何,没真心又如何?”
    意映往前爬了几步,颤颤巍巍地站起,她回头对璟说:“我答应篌设置这个陷阱,不是为了诱杀你,而是为了诱杀篌。我以前就和你说过,我和你不一样,辜负了我的人,我必要他偿还!瑱儿的毒已经解了,我留了一封信给他,让她知道他的父母做错了事,希望他长大后,能帮我偿还欠你的。璟,对不起!不是你不好,而是你太好!老天知道我配不上你,所以,让我先遇见了他!”
    意映走到篌身前,抱住了篌,在篌耳畔说:“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反正你答应过我做交颈鸳鸯,同生共死。”她一手紧抱着篌的腰,一手握住篌背上的箭,用尽全部力量往前一送,箭穿过篌的心脏,插入了她的心脏。
    篌虽然受了致命的一箭,可体内的灵气还未散尽,完全可以推开意映,可不知道篌是没反应过来,还是对意映有一分真心,竟然任由意映紧紧地抱住了他。篌好像对于意映想做什么一清二楚,在意映刚握住箭时,他竟然伸出双手,紧紧搂住了意映,一边把意映用力地按向怀里,一边对璟笑说:“这一次,依旧不公平,又有人帮你作弊!还是我的妻子!”
    当箭刺入意映的心口时,篌用尽所有残余力量,向前冲去,狠狠一脚踹在了璟的心口:“一起死吧!”
    璟的身子飞起,落入了清水。
    那一脚大概用尽了篌的全部灵力,他怒睁着双目,气息已断,身子却去势未绝,像一头山野猛虎般向前扑去,带着意映落入了清水。
    意映紧紧地抱着他,依靠在他怀里,眼角的泪珠簌簌而落。
    被一只交颈鸳鸯箭连在一起的两人一起消失在滚滚波涛中。
    小夭赶到清水镇时,正是夕阳西下。
    一片血迹斑斑的荒地:一匹未系的天马,悠闲地啃吃着草叶;一把染血的鸳鸯弓,静静躺在草丛里,弓身上反射着点点金色的夕阳。人,却一个都不见。
    小夭很清楚璟根本不擅长与人打斗,他和篌之间的差距就如山林中的狐和虎的差距,山林里老虎不见得能捉住狐,可狐如果和老虎正面决斗,肯定是死路一条。篌口口声声地说着公平决斗,实际却是用己之长去和璟之短比试,让璟不管答应不答应都是死。
    可是小夭不相信,她一遍遍告诉自己,璟一定活着!一定活着!因为再过二十四天他就要迎娶她,他怎么可能不活着呢?
    小夭沿着河岸,不停地叫着:“璟——璟——”没有人回应她。
    小夭不肯罢休,嗓子已经嘶哑,依旧不停地叫,静夜跪在她面前,哭着说:“我们都搜寻过了,没有族长。”
    胡哑和幽在荒草地里走来走去,幽停留在岸边一堆被压倒的草上,胡哑对小夭说:“这是族长的血,应该是因为灵力凝聚的九尾狐被一条条砍去了尾巴,族长的五脏受到重创,再难支撑,倒在了这里。”
    胡哑在四周走了一圈,抬头看幽,幽摇摇头,胡哑说:“这是族长最后停留的地方,他受了重伤,动作会很迟缓,不管朝哪里移动都会留下踪迹,除非……”幽点点头,胡哑指着清水说:“除非族长从这里跃入了河中。”
    静夜欣喜地说:“那就是说族长逃掉了,他一定还活着。”
    静夜看了一眼幽,阴沉着脸说:“幽说不一定。如果族长是逃掉的,那么篌应该还活着,可是她闻到了篌的死气。”胡哑指着地上一长串的血,从远处一直蔓延到岸边,“这些血全是从篌的心口流出,到岸边时,血里已经没有一丝生气,说明他生机已断。”
    小夭急切又害怕地问幽:“你能闻到篌的死气,那……那别人的呢?”
    胡哑说:“族长是狐族的王,幽没有能力判断他的生死。”胡哑看小夭面色煞白,目中都是焦灼,好似随时会大哭出来,不忍心地补充道:“目前,只有篌,闻不到防风意映的死气。”
    小夭说:“反正你们肯定璟掉进了河里。”
    胡哑说:“族长总不可能凭空消失,这是唯一的可能。”
    “我去找他!”小夭扑通一声跳进了河里,身影瞬间就被浪花卷走。
    胡哑叫:“已经派了船只在顺河寻找。”
    静夜流着泪说:“让她去吧,如果什么都不让她做,她只怕会崩溃。”
    这一夜,清水河上灯火通明,有的船顺流而下,有的船逆流而上,来来回回地在河里搜寻,还有几十个精通水性的水妖在河底在河底寻找。
    到后半夜,更多的船、更多精通水性的水妖陆续赶到了清水镇,加入搜寻的队伍,清水河上热闹得就像过节。
    天色将明,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也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刻,颛顼赶到。
    他一身戎装,风尘仆仆,显然是在军中听闻消息后,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驱策最快的坐骑飞奔而来。
    小夭仍在河里寻找璟,从昨天傍晚到现在'她就没有出过水。她在水下,一寸寸地寻找,竟然从清水镇一直搜到了人海口。
    船把小夭带回清水镇,小夭不肯罢休,竟然想从清水镇逆流而上,所有人都看出小夭已经精疲力竭,可没有人能阻止她。小夭跳进河里时,双腿抽搐,根本无法游动,她却紧紧地抓着船舷,就是不肯上来,好似只要她待在水里,就能靠近璟一点,就能让璟多一分生机。
    直到颛顼赶到,他强行把小夭从水里拎了出来。
    小夭面色青白,嘴唇紫黑,目光呆滞,头发湿淋淋地贴在脸颊上,整个人冷如冰块,颛顼叫她,让她喝点酒,她没有任何反应。颛顼掐着她的脸颊,强迫她张开嘴,将一小壶烈酒硬给她灌进去,小夭俯下身子剧烈地咳嗽,整个人才像是活了过来。
    潇潇用帕子把小夭的头发擦干,又用灵力把她的衣衫弄干。颛顼用毯子裹住小夭,想抱她离开。小夭的眼睛惊恐地瞪着,一边往后缩,一边用力地摇头,颛顼无奈,只能由着小夭坐在岸边。
    小夭呆呆地看着河上的船只来来往往,不管颛顼说什么,她都好像听不到,只是过一会儿,就问一句:“找到了吗?”
    一直到正午,清水被翻了个底朝天,不但没有找到璟,也没有找到篌和意映,唯一的收获就是一枚玉镯。青碧的软玉,不见任何雕饰,只是玉本身好,色泽晶莹、质地细腻,因为还未做好,形状还没全出来。
    静夜看到,哭着说:“族长说小姐不喜欢戴首饰,镯子戴着倒不累赘,所以自己动手做了这镯子。”
    小夭猛地站起。颛顼拉住她,问道:“在哪里发现的?”
    一个人分开众人,上前奏道:“在河下游,已经靠近入海处。”
    小夭急切地说:“璟……璟在那里!”
    “因为发现了这个玉镯,所以小人们把上上下下又搜寻了一遍,连大点的石头底下都没放过,可一无所获。想来是顺着水流,漂入大海了。”
    “那去大海里找。”小夭的声音好似绷紧的琴弦,尖锐得刺耳。
    众人不敢多言,低声道:“入海口附近已经都找过了。”
    不管涂山氏的人,还是颛顼派来的人,都尽了全力,把附近的海域都找了,可那是无边无际的茫茫大海,别说一个人,就是把一座山沉进去,也不容易找到。何况海里有各种各样凶猛的鱼怪,神族的身体含着灵气,是它们的最爱。
    颛顼下令:“继续去找!”
    “是!”众人上船的上船、下水的下水,不过一会儿,全部走空了。
    明亮的阳光下,河水泛着一朵朵浪花,迅疾地往前奔涌,没有迟滞,更没有一丝悲伤,丝毫没有意识到它吞噬的是两个人的幸福。
    小夭摇摇晃晃地说:“我要去找他!”
    颛顼说:“就算去找璟也要吃点东西,你没有力气怎么去找他?乖,我们先吃点东西。”
    小夭想挣脱颛顼的手,固执地说:“我要去报仇!”
    颛顼看了潇潇一眼,潇潇立即快跑着离开,不一会儿,她摇着一艘小船过来,颛顼揽着小夭飞跃到船上。
    船向着下游行去,小夭手里握着那枚没有做完的镯子,呆呆地盯着水面,像是要看清楚,无情带走了璟的河究竟长什么模样。
    潇潇灵力高强,船行得飞快,太阳西斜时,船接近了入海口,从河上到海上有不少船只,依旧在四处搜索。
    潇潇撤去了灵力,让船慢慢地顺着水流往前漂。
    小夭摸着镯子喃喃说:“就在这里找到的镯子吗?”小夭挣扎着站起,想要往水里跳。
    颛顼拉住她:“你连站都站不稳,你下去能干什么?”
    船晃了一下,小夭软倒在颛顼怀里,却仍坚持要下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水面:“我……我……去找他!”
    颛顼掐住她的下巴,用力抬起她的头,强迫她看四周,几乎怒吼着说:“你看看,有多少人在找他?他们比你身强体壮,比你熟悉这里的水域,比你懂得如何在水下寻人,你下去,我还要让他们紧跟着你、保护你,你是在找人,还是在给他们添麻烦?”
    小夭的嘴唇颤抖着,身体也在颤。
    颛顼拥住她,放柔了声音:“小夭,如果璟还在,他们肯定能找到。”
    小夭紧紧地盯着再水下搜寻的人,他们两人一组,互相配合,真的是连一寸地方都小放过。
    潇潇撑着船,慢慢地跟在搜寻璟的人身后。
    从太阳西斜一直搜寻到半夜,小船已经进入深海。
    这是一个没有星星也没有风的夜晚,天上的月儿分外明亮,月光下的大海分外静谧。上千人依旧在搜寻璟,因为每个人都戴着涂山氏紧急调来的夜明珠,上千颗明珠散落在大海里,就好像上千颗星辰,在海水里摇曳闪烁。
    从落水到现在,已经两日两夜,所有搜救的人都知道已经没有任何希望,可没有颛顼的命令,没有人敢放弃,甚至不敢有一丝懈怠。
    小夭盯着黑色的大海,喃喃说:“我不明白。以前每一次出错,我都知道哪里错了,有的是因为他仁而不决,有的是因为我不相信他,没有抓紧他,可这一次我们究竟哪里错了?他赶去看一个病危的孩子没有错,他小心地带了所有暗卫没有错,他在出发前给我写了信没有错,他在立即被乱箭射死和能拖延时间的决斗中,选择了决斗没有错,我一接到他的信就立即赶来,我也没有错,那究竟是哪里错了?”
    颛顼说:“你们谁都没有错。”
    “如果我们谁都没有错,那为什么会出错?”
    颛顼回答不出来。
    “以前出错了,我们改了,一切就会好,可这一次怎么办?哥哥,你告诉我:我们究竟哪里做错了?我改,我一定改,不管我做错了什么,我都改……小夭的身子痛苦地向前倾,喉咙里发出干呕声,两日两夜没有进食,根本吐不出东西,她却一直在痛苦地干呕,就好似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小夭……小夭……”颛顼轻托着小夭的背,灵力能减轻身体的痛苦,却无法减轻小夭的痛苦,她的痛苦是因心而生。
    月儿静静地从西边落下,太阳悄悄地从东方探出,半天火红的朝霞将天与海都染得泛着红光。
    一个统领模样的军士来奏报:“已经接连搜寻了两夜一天,不少士兵灵力枯竭昏厥了。陛下看是稍做休息后继续寻找,还是再调集人来?”
    颛顼说:“稍做休息后继续寻找。再传旨,调一千水族士兵过来。”
    军士欲言又止,一瞬后,弯身应诺:“是!”
    精疲力竭的士兵爬上船休息,连水都没力气喝,横七竖八躺在甲板上。
    不少人陆续昏厥,时不时听到大叫声:“医师!医师!”
    还有人连爬上船的力气都没有,爬到一半,扑通又掉进海里,连带着后面的士兵全摔了下去。
    也许因为颛顼在,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纵然摔了下去,他们不过苍白着脸,紧咬着牙,再次往上爬。
    小夭呆呆地看了他们一会儿,目光投向了无边无际的大海。
    大海是如此广袤无垠,就算倾大荒举国之兵,也不过沧海一粟。
    她找不到璟了!
    小夭低声说:“让他们别找了。”
    颛顼说:“也许,璟会被哪条渔船救了;也许,他会碰到鲛人,被鲛人送回陆地。”
    小夭的泪如断了线的珍珠簌簌而落:“还有二十二天,才是我们大婚日,他抓紧点时间,依旧赶得回来。”
    话刚说完,小夭突然直直地向前倒去,颛顼赶紧伸手抓住她。两日两夜没有进食休息,又悲痛攻心,小夭终于再撑不住,昏死过去。
    颛顼小心地用毯子裹住小夭,把她揽在怀里,细细看着。
    小夭面色发青,嘴唇泛白,两夜间就好似整个人脱了形,颛顼觉得胸口发闷,涨得疼痛,他望向天际绚烂的朝霞,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小夭,一切都会过去,迟早你会忘记他!”
    小夭昏迷了四日,鄞说她身体一切正常,可她却好像得了重病,昏迷不醒,即使在昏迷中,她都会痛苦地颤抖,却就是醒不来。
    颛顼急得不行,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守在小夭身边。
    四日四夜后,小夭终于醒来,整个人干瘦,犹如大病初愈。
    颛顼也累得瘦了一大圈,他想带小夭回去,小夭不肯,颛顼只得又陪着小夭在东海边待了十几日。
    夜夜小夭都在等候,日日她都会下海,颛顼拿她一点办法没有,只能派潇潇日日跟随着她。
    直到十一日,还有四天,就是望日——璟和小夭的婚期,小夭对颛顼说:“我要回神农山。”
    颛顼带着小夭回到神农山,小夭看到黄帝时,问道:“外爷,我的嫁衣修改好了吗?”
    黄帝说:“好了。”
    “嫁妆都装好了?”
    “装好了。”
    小夭好像放下心来,回了自己的屋子。
    黄帝面色阴沉,着不远处的青山。早上刚下过一场雷雨,青山苍翠,山下田里积了不少水,一群白鹭一低头、一抬头地在觅食。
    黄帝沉默地伫立了很久,才开口问道:“璟死了?”
    颛顼说:“死了。”
    黄帝闭目静站了一瞬,好似突然之间很疲惫,苍老尽显,他弯着腰。向屋内走去:“这段日子,你荒于政事了。”
    颛顼说:“我并未荒于政事,即使在东海边,依旧每日不敢懈怠,白日都是让潇潇看着小夭,我只能晚上陪她。”
    黄帝疲惫地说:“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最好。涂山氏的生意遍布大荒,族长突然出事,不仅仅会影响到大荒的各大氏族,你若处理不好,甚至会影响整个大荒,危机现在的安宁。”
    颛顼在庭院内站了一会儿,跃上坐骑,赶回紫金顶,不能休息,而是立即传召几个重臣和心腹。
    十四日夜,天上的月儿看上去已经圆了,依旧没有璟的消息。
    章莪殿冷冷清清,没有丝毫送亲的样子,可那早早就布置好的喜庆装饰却依旧在,没有人敢用,也没有人敢取下,人人都在努力的装作明日没有什么特别,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半夜里,小夭从梦里惊醒,好似听到有人叩窗,她光着脚就跳到了地上,几步跃到窗旁,打开窗户:“璟……璟,是你回来了吗?”
    苗莆一手拿着明珠灯,一手拿着衣服:“小姐,只是风吹树枝的声音。”
    小夭觉得头有晕,站不稳,她倚在窗上,喃喃说:“真的不是他吗?”
    明亮的月光下,窗外一览无余,只有花木,不见人影。小夭失望伤心,幽幽问“苗莆,你说为什么我一次都没有梦见璟昵?”
    苗莆把衣服披到小夭身上,又拿了绣鞋给小夭,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小夭的问题,只能含糊地说:“奴婢不知道。”
    小夭仰头看着月亮,说道:“我很想他。就算真的见不到了,梦里见见也是好的。”
    苗莆鼻子发酸,她跟在小夭身边,看着小天和璟一路走来的不容易,本以为一切要圆满了,却变故突生。
    小夭说:“大概因为我没有亲眼看见,一切都不像真的,总觉得他随时会出现。为什么一个人可以说消失就消失?为什么他都没有和我道别?我宁可他死在我怀里,好歹两人能把最后想说的话都说了,可这样算什么昵?头一日我还收到他亲手写的信,叮嘱我要好好睡觉,别总夜里看书,可隔一日,所有人就都说他没了。怎么可能,我不相信!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我恨他!”小夭对着月亮太叫:“涂山璟,我恨你!”
    夜风徐徐,银盘无声。
    小夭无力地垂下了头,泪如雨一般坠落:“可是,我舍不得恨你,我知道,你不能守约,你肯定也很痛苦。”
    苗莆用衣袖悄悄擦去脸上的泪:“别想了,睡吧!”
    小夭对苗莆说:“去拿截汤谷扶桑枝来。”
    苗莆猜不到小夭想干什么,也没问,立即跑去拿。
    她回来时,小夭站在廊下,居然搬着个梯子。苗莆把用玉石包着的扶桑枝拿给小夭:“小姐,拿来了。小心点,这东西看似无火,实际全是火,手要握在外面的玉石上。”
    小夭放好梯子,接过扶桑枝,爬到了梯子顶,用扶桑枝把廊下的大红灯笼点燃。
    小夭跳下梯子,想要搬梯子。
    苗莆已经明白小夭想干什么,立即说:“我来!”她是颛顼训练的暗卫,灵力高强,轻轻松松地把梯子移到了另一盏灯笼下。
    小夭爬上去,点燃了灯笼。
    
    安静黑沉的夜里,苗莆陪着小夭,一个搬梯子,一个点灯笼,将章莪殿内的红灯笼一盏盏点亮。
    廊下、门前、亭中、桥头……花灯挂在不同的地方,样子各式和样,圆的、八角的、四方的……材质也各种各样,羊皮做的、鲛绡做的、琉璃做的、芙蓉做的……可不管什么样的花灯,都是同一种颜色——吉祥喜庆的红色。
    随着一盏盏红色的花灯亮起,整个章莪殿都笼罩在朦胧的红光中,平添了几分热闹和欢喜。
    点亮殿门前最后的两盏红灯笼,小夭跳下梯子,望着满殿的喜庆,对苗莆说:“好了!”
    
    回到屋内,苗莆看小夭眼眶下有青影,劝道:“天就要亮了,小姐赶紧歇息吧!”
    小夭坐到镜前,对苗莆说:“帮我梳妆。”
    这段日子,小夭连饭都懒得吃,几曾梳妆打扮过?苗莆愣了一下,明白了小夭的心意,她忍着心酸说:“是!”
    苗莆并不会梳理嫁妇的发髻,那要专门训练过的老妪才会梳,可因为璟出事了,本来应该来的老妪都没来。苗莆梳了小夭最喜欢的垂云髻,把以前璟送给小夭的步摇为小夭插好。
    小夭对着镜子照了照,和苗莆一起动手,为自己上了一个淡妆。
    小夭问:“我的嫁衣呢?”
    苗莆打开箱笼,拿出了红底金绣的嫁衣,有些迟疑地叫:“小姐?”
    小夭展开双手,肯定地说:“我要穿!”
    苗莆咬了咬牙,展开嫁衣,服侍小夭穿衣。
    自颛顼迁都轵邑后,西边和中原的衣饰渐有融合,小夭的嫁衣就兼其二者之长,有神农的精致繁丽,也有轩辕的简洁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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