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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倾城 出书版-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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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香?眼见府里忙忙碌碌、张灯结彩,九如投诉无门,恨不得咬自己一口,“但凡说明白了这一句,也不至于如此啊!”
可事情却并未完结。陈静玉新婚之夜便知道自家夫君心仪之人根本不是自己,新婚三日,夜夜独守空围,省亲之时,更是轻车简骑自行回家!她娇养多年,怎生受得了如此屈辱!下了马车便直冲后院闹了个人仰马翻。到最后,一腔的怒火悉数发泄在了九如身上——打了一顿,关了三天,几乎丢了半条性命。
抬手摸摸颈边伤痕,她微微叹气,“幸福怎么就这么难?”
便有一双温暖的手捉住了她的,“九儿早就来了?瞧我买了什么……”这一句话没说完,那人猛的变了声音,“怎的伤成这样?”
那人声音低哑,此时一着急,语调里更泛出河沙般的质感。
九如便嘻的一声笑出来,眯眼看人一眼,甜甜的喊一声,“名哥哥?”
莫名便偃旗息鼓,“小东西,莫名问你呢!”
九如不说话,只抬头看住他的脸。他大半边脸都隐在面具底下,只露着紧紧抿着的唇角和漆黑的一双眼,“一定又是那个陈羡玉?我早就说让你跟我走!”
“嘻——”九如笑出声来,伸手扯住了他的手,“行了!名,没事的,不过是皮外伤。”
莫名唇角动了一动,只笑了半记,眼中了,便现了忧伤。她侧头看住九如,声音越加温柔,“九儿,咱们走吧,莫名不忍看你这样辛苦度日!莫名不能在你身边,却日日夜夜的牵念……”
九如便笑出来,扯住莫名手臂顺势坐起来,“没关系的,你自管放心——九儿能顾好自己……”
她话没说完,便被莫名握疼了手。抬头,就看见那人浅棕的眸子,滟潋出一片疼惜,“九儿,我在你身边,不好吗?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小九儿,我永远不会舍了你。”
九如眸子有一瞬的黯淡,抬眸的时候,却扬起一脸灿灿的笑意,“好,我永远是名的小九儿。你放心便好,这次只是意外,以后不会了,真的。”她反手握住他,使劲的跟他保证,“真的真的不会了!”
☆、第一章 乍露芙蓉面5 (1983字)
或者是她的笑太过于干净而温暖,莫名眼中忧伤散尽,只剩下一片安静的、深沉的疼惜。他抬手抚摸九如受伤的脸颊,自袖袋中掏出药膏细细的为她擦了,又轻轻拭去她额上的薄汗,才慢慢坐在她身边,调整位置为她遮了日头。他静静坐着,眼神却飘得很远,许久,他慢慢转过头来,蹙眉看着九如分外狼狈的一张脸,“九儿,名心疼。”
“恩,知道的。”九如应了一声,抬头微笑,“其实,你这样,九儿也会心疼。”
莫名便极慢的笑出来,侧头细细的看住了九如,抬手拨弄她额前长发,“没关系啊,也不是全然为着你。”他笑一笑,“有些事,莫名现在并不想告诉你,日后,说不定忽然给你一个惊喜也不一定——反正,你要知道,不管莫名做什么,都是为着你的,就够了。””
九如脸上笑意顿了一段,“名。值得么?你本该有自己的人生——”
他笑一笑,琥珀般流转的目光紧紧盯住了九如。她笑一笑。探手抚住了他脸上的面具,“我忽然很想看看你呀,都快忘记了你的样子。若不是因了那一场火,你定然也是世间难求的美男子——”
“这重要吗?”莫名笑出来,“想不起我的样子,那就忘记了吧,无妨的。”
便有一点忧伤。
那是不能想起又无从忘记的从前。
她笑一笑,弯身伏在了莫名的膝头,一声声的叫“名哥哥”。
莫名便笑起来,有一下没一下的抚弄她的长发,“听说,陈蒻香要进京参加遴选了?”
“是呀。”九如抬眼看他,声音慵懒的好似一声叹。
“那你呢?”
九如怔了一下,索性又闭了眼猫回去躺着,“名,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九儿,别忘记咱们的约定,永远都别忘记,好么?”莫名抚在她肩上的手微微用力,定定瞧着她满是玩味的眼,“九儿,跟我走!跟我走!”
那时刻,璀璨的夕阳刚刚好落在他浅色的眼里,那满眼的笑意流转,便如痛徐徐水波蔓延,金光闪闪,是一片现世的安宁
九如有一瞬的怔忪,转瞬,她小小的手掌拍在他大腿上,笑红了脸。“名,你这是——想娶我?”
“不可以吗?”
九如扑哧一声笑出来,侧头看定了他,只是不说话。
他声音越加柔和,“放下这一切,跟我走,可好?你放心,名定然让你看到什么才是幸福,名会让你幸福,一定一定会——”
“可是,咱们要去哪里?”九如一脸顽皮,仍旧笑。
“现在,去哪里都可以。”
“要怎么过活?”
“靠山,莫名打猎养你,靠水,莫名捕鱼养你,有地,莫名种地养你……倘若什么都没有,莫名还有一身力,或者能做工养你!只要你肯跟着我,咱们便寻一处安稳的地方,静静度日,不出三两年,待局势安稳起来,名一样给你一片你想要的天……”
她唇角含着笑,一双眼盈盈有神,“值得吗?”
莫名狠狠的点头,“怎会不值得?”
“可你明知道……”
莫名笑了一笑,抬手地点在了她的唇边,“我什么都不知道,九儿,莫名不知道。”
九如便“呵呵”傻笑,利落的站起身来,拍干净布裙上的草屑,“那,再说!”
待她跑上了河堤了、跑出去好远了,莫名才反应过来,怔怔在后面喊,“九儿,什么叫再说啊?!”
她站在坡顶,回过身来,被他傻愣愣的样子逗乐,不禁笑弯了身子,“我回去问问小姐再说啊。”
“嗯?真的?九儿你肯……”那人的声音里满是兴奋,急切的想起身奔过来,可脚下一个趔趄,双手不住挣扎,竟顺着河堤摔了下去。
哗啦啦,激起一片水花。
九如笑疼了肚子,几乎要跪坐在河堤上。
那人湿了半身衣裳,慌忙的爬起身来,就被九如那一脸的笑疼晃了眼。
他狼狈极了,半边衣裳湿答答,头发也湿答答的。他却浑然不在意,大笑着将头发甩到身后,伸手捡了河边一支枯柳。“九儿,看好了!”
他呼喝出声,语气中满是骄傲和大气。
一瞬间。他身形急转,腰身弯出不可思议的角度,手中长柳化剑,在空中划出无数晶亮的弧线。虽是在水中,他仍旧灵活的好似出水蛟龙,动作洒脱飘逸,如行云流水,畅然自得。一只枯柳在他手中翻飞跳跃,变化莫测,一时柔韧如丝,一时坚硬如铁。偏偏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水珠纷飞,每一棵水珠又都折射出太阳的光线,直将那一河金光撒满天地。那人,便在这样的水雾中起武,认真、高傲,仿佛不是困在浅滩,而是鱼跃深海。转瞬,他手上动作终止,顺手抛出去的柳条却大半没入河堤,他爽朗的笑出声来,孩子气的道,“我好高兴!好高兴!”
“嘻!”九如红了脸,一双手圈在唇边,“我答应跟你走,可没答应嫁你!名哥哥,九儿可没答应嫁你!”她笑得慧黠,一脸的鬼灵精。
“恩!你愿意跟我走,我就高兴!好高兴!”那人中气十足,声音在空旷的原野里一遍遍回荡。
☆、第一章 乍露芙蓉面6 (1971字)
九如不说话,笑着向水里撒欢的人挥手,转身离开。
一面走着,一面浅浅的笑。走出去许久,她忽然高高的昂首望天,“爹爹,你让九儿好好的,这样,可不可以算好?是不是这样,就是好?”
她抬高手臂使劲的挥手,嘻嘻笑出声来,“爹爹,你瞧,女儿现在很好!很好!”
可推开小楼后门的时候,九如的好心情瞬间消失殆尽。
寂寞梧桐,清院锁深秋。那孤院借着最后一缕天光分外的萧瑟起来。她抬眼打量着葡萄架、菜园,最后才把目光转到了破旧的小楼。
一丝光都没有,一丝声音都没有。
九如心里咯噔一声,轻手轻脚的往楼上蹭。
推开半扃的房门,迎面便闻见陈蒻香惯用的淡淡的荷香——顺着那香气,九如瞧见默默坐在琴旁的陈蒻香。她无声坐着,一双手却高高的悬在琴弦之上。
“姐姐这是在做什么?”九如略微笑一下,摸到桌边点灯。
“别点灯,咱姐妹这样坐一会儿,也是好的。”
九如笑一笑,放下手中火折子,乖乖的坐到了她脚下的团垫上。
天黑的快,只是一转眼,月兔已经东升,残月一勾,更显得夜空寂寥。
“姐姐为什么不弹琴?”九如伸手拨动琴弦,叮叮咚咚的琴音,瞬间流泻的一地。
陈蒻香心中一紧,一把摁住了九如的手。顿一顿,她若无其事的理理袖口站起身来,“做什么一定要弹琴呢?但识琴中趣,何劳弦上音。”
九如抬头看了陈蒻香一眼,没说话,转身点了灯。
残灯一豆,慢慢氤氲出一丝光亮,陈旧的小楼,便借着这一丝光显露出掩饰不住的破败。
陈蒻香借着灯光四处打量一眼,“三日之后,咱们便要出发了。”
“什么?”九如的手一抖,手上捧着的灯烛随之一晃,竟噗的一声熄灭了。她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又缓缓点了火折子,待拢好了灯烛,她回头问道,“姐姐,人都说侯门深似海,可见那里并不是什么好地方!咱们一定要去吗?不去,不行么?”
陈蒻香瞧着那摇摆的灯烛发呆,视线却越发的坚决,“九儿,你明明知道的,去或者不去,根本就由不得咱们决定。”她低头,轻声呢喃,“九儿,陈蒻香再也不愿、也不能留在这里。”
“姐姐,你是说……”九如心中一惊,竟不知陈蒻香为何生出了这样的念头,“你怎么能……你根本不知道……”
九如有点儿激动,话说得极快又语无伦次。
陈蒻香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抿唇一言不发。
夜色太深沉,那一点微弱的烛火飘摇,更令屋里的一切越发的不分明。
此时,门口却传来深沉的叹息,“香儿怪爹爹了。”
陈蒻香起身行礼,却并不迎出去,只淡淡的说一声,“香儿没资格怪爹爹。”缓一缓,她笑道,“这都是命,是香儿的命。”
陈墨笺没再说话,慢慢转身。
“爹爹!”陈蒻香再次开口唤他,她笑容挂在脸上,泪水却盈满眼眶,“爹爹,您现在终于知道还有我这么个女儿吗?这么多年,您将女儿丢在小楼不闻不问,到底,还是记着我这个女儿的,是么?”
陈墨笺的身子颤了一下,身形越加的伛偻,“香儿恨我?”
“十八年了!十八年了,女儿日日盼着能见到您,能承欢膝下,能如静玉般俏生生叫您声爹爹,得您一句夸奖。可是爹爹,这小楼里母亲留下的书,女儿俨然看遍了……可您却还是不肯来……爹爹,这都是女儿的命,女儿不恨。可,爹爹……”她缓缓跪下身去,膝行到陈墨笺身边,用力握住了他的衣角,慢慢俯下身去,“让女儿叫您声爹爹吧,爹爹……爹爹……”
她略显哽咽的声音,带着些微冷淡的颤抖,在这无边的黑暗和暧昧的灯影里,弥漫成一种难以言说的忧伤。
九如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有热乎乎的液体一阵阵的往眼眶上冲,鼻间眼上酸涩的厉害。朦胧中,她依稀就看见了记忆深处的个男子,面色温文、笑声舒朗,任小小的自己骑在他肩头上耀武扬威——
陈墨笺走了很远,蒻香还跪在地上啜泣。
九如没扶她,只是远远的看着。
夜太黑,灯烛昏昏。她素色的身影便蜷缩出一种极致的悲伤,可就在悲伤的后头,九如清楚的看到了一种破釜沉舟的打算——遴选,陈蒻香已然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遴选上,她想一飞冲天——可是,她一个弱女子,即使真破釜沉舟,又能有什么结果?
九如是打定了主意要走的。可那此后的三天,陈蒻香都一言不发的躲在小楼。不弹琴。不看书。不见人。她眼中近乎绝望的坚决,逼得九如无论如何张不开嘴,更说不出一句“离开”。
眼看出发的日子就要到了,九如眼睁睁瞧着陈蒻香把自己仅有的几件粗布衣裳放进了行囊,心中越发忐忑起来,她抬手抚摸自己脸上殷红的印记,“名,对不起,九儿还是不能抛下她的。你放心,不会有事,一定不会有事的。现在,我只是你的小九儿而已了。”
☆、第二章 灼灼赤芙蕖1 (2140字)
一路颠簸,一路无言。
到达选妃初选所在的位于京郊望晓山的倾云宫时,已经是五日后的傍晚时分。
落日熔金,烧得半边天空都是一片霞红。那依山而建的倾云宫,廊腰缦回,檐牙高啄,沿山势层叠展开,近处宫殿雄浑,远处亭阁秀丽,映着金灿灿的阳光,和着黑黝黝的山势,秀美柔丽之中又透出万千气势,分外的撼动人心。
她们携手踏进熙祥门时,院中恰有数十位女子嬉笑着穿庭而过。但见一个个绿肥红瘦,嫩脸修蛾,环佩叮当,巧笑嫣然,美不胜收。
瞧见陈蒻香,众人一致的停住了脚步,堪堪注视住了那主仆二人。四下安静得一塌糊涂,半晌,不知是谁带了头,零碎的讥讽之声便迅速的蔓延开来了。
是了,与众人相比,陈蒻香着实狼狈极了。她身上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整个人静悄悄淹没在青灰色的斗篷里,身边只跟着一个半边脸都是红色印记的小丫头,捧了一只青灰色的小布包袱——那样子,哪里像是来参加遴选?倒更像落难的小媳妇求助无门!
几乎是本能的,九如不动声色的站在了陈蒻香身前,一双大眼清灵灵的迎上了那些个讥讽的目光,竟没有一丝的闪躲和畏惧。
“愣着干什么?走啊!”那接引的小宫监已经不耐烦的催促起来。沿着偏僻的长廊走了许久,终于停在了一处小小的宅院前面,“时日已晚,还请小姐早些歇息。”
陈蒻香抬头看一眼前冷僻凄清的小院,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却仍旧谦逊的回了一礼,“谢公公。”
那小宫监却仍旧一动不动的躬身站着。
九如愣了一瞬,连忙自锦囊中取了几枚小珍珠,悄悄塞进那小公公手里,轻声道,“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事,全当是我家小姐请公公喝杯水酒,还请您莫要嫌弃。”
那小宫监指尖一捻,神色一丝变化都没有,伸手推开房门,“小姐来的晚,旁的园子已经住满,只有知秋院可以居住。所幸小姐可以独居,不受干扰。”
“劳公公费心。”九如迅速回礼,赶着又问了一句,“敢问公公明日可有何安排?”
那小宫监声音平淡之极,隐约透着敷衍,“明日辰时宫中陈碧奴陈姑姑会带人过来进行初选,而后再经过三番综合审核,便能进宫参加九华会了。”
“那……”还不等九如再问一句话,那人已经转身离开。
回身,九如无奈的看住了陈蒻香,“姐姐——”
陈蒻香一言不发,转身踏进清冷的小院。
“这才只是刚刚开始,他不过是个是小宫监。”九如轻轻握住了陈蒻香的手,低头陷入沉默。
她不知道,还有多少未知在等待着陈蒻香,也等待着她。
次日辰时,初选。
观察容貌、辨听嗓音,然后摸其乳,探其秘,闻其味,察其肤。
隔着帐子,九如听到那位主持初选的陈碧奴陈姑姑的声音:“目波澄鲜,眉妩连卷,朱口皓齿,修耳悬鼻,辅靥颐颔,位置均适。”未几,又道,“自颠至底,长七尺一寸;肩广一尺六寸,臀视肩广减三寸;自肩至指,长各二尺七寸,指去掌四寸,肖十竹萌削也。髀至足长三尺二寸,足长八寸,长短合度。”
可话音方落,那陈姑姑却忽然掀了纱帘出来,沉着脸一言不发的领着众人鱼贯而出。
“怎么回事?这么快就结束了?”
她笑盈盈掀了纱幔进去,却见陈蒻香紧紧抱着自己的衣裙怔怔落泪。她衣衫不整,罩衫、外衣已经悉数脱下来,初生的阳光透过朱红的小窗洒在她赤裸的后背,竟如同朝霞和雪艳射,美得晃人的眼。
“这是怎么了?”九如心中咯噔一声响,慌忙为她裹上了衣裳。
陈蒻香的泪倏地跌落下来,“右肩,有伤疤。”
九如愣住,这才忽然想起来,那年陈蒻香落水,被大少爷陈文玉救起来时,右肩刚好擦在嶙峋的太湖石上,伤疤并不明显,那深深浅浅的印记却看得清楚。
“那……怎么办?”九如暗暗咬唇,“陈姑姑怎么说?”
陈蒻香摇头,“她什么都不曾说——就这么走了!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呢?早知如此,咱们又何必来呢?”陈蒻香弯身俯在自己膝上,一双手几乎要掐出血来,“九儿,我还抱着希望,那么想……那么想……”
九如恼得跺脚,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难道这一场寄托了太多希望和决绝的遴选,就要以这样可怜的方式仓促收场?那么,那些希望呢?那些决绝呢?又该放在哪里?
那一天,时间过得异常缓慢。从清晨到傍晚,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九如便越加的着急。找不到陈姑姑、找不到小宫监,整个知秋院好似被众人一致的遗忘了——到了傍晚,九如将剩下的珠子一口气都给了送饭的小婢女,却也只打听到“前头又淘汰了不少女子,现在已经将通过初选的人按照年龄、家势分组,准备进行下一轮审核了。”
九如不由叹息。即便她自来就知道不会有结果,仍旧觉得心痛难当,“姐姐别伤心,不是只有这一条路的,幸福有很多种。”
陈蒻香眼中盈满泪水,只是无比悲怆的摇头,“命由天定。”
“姐姐,不是的!是人定胜天!”
陈蒻香轻笑,一声不响的坐在了榻边。
“人定胜天?”她狠狠咬唇,低声呢喃,“你可知陈姑姑住在何处?”
九如愣了一愣,“据说是在清音小筑。”
陈蒻香点头,慢慢站起身来,冷冷系上了青灰的披风,“跟我走。”
☆、第二章 灼灼赤芙蕖2 (2186字)
“什么?”九如抬头看着陈蒻香,被她面上的决绝吓到心惊,“什么?”
“跟我走!”她声音清冷,没丝毫情绪。
九如愣一愣,无声跟上了她的脚步。
暮色四合,孤野凄清,山上清洌的空气携带着湿漉漉的雾气,粘腻腻的扑在人的身上,冷冷的逼入骨髓。
九如不说话,只觉得她一袭黑衣,几乎要融进了漆黑的夜里,再也没有挣脱的余地。
“到了。”她停在紧闭的一处院落外头,抬头瞧着高出的匾额呢喃,“不知是不是这里。”
敲门,待到有小丫头应门,陈蒻香二话不说,摘下耳上玉坠塞进那小丫鬟手里,“辰郡知府陈墨笺之女陈蒻香,求见陈姑姑,请您通传。”
那小丫头不过十三四岁年纪,怔怔瞧着手里东西瞪大了眼。陈蒻香握住她的手,将玉坠子摁进她的掌心,“好妹子,帮姐姐通传一二。”
九如心里打鼓一般,嘭嘭跳到疼痛,“姐姐,你这是?”
陈蒻香回头,轻轻看了她一眼,一双眸子,却清冷坚决。
“陈小姐请。”
是两重天。
外间凄冷黑暗,里头温暖光明。
灯烛灿灿,照着朱楼雕栏,美不胜收。
进门左转,绕过主殿、前厅,一行人便停在了紧闭的一扇门前。
小丫头躬身请示,“姑姑,陈小姐到了。”
随着轻微的一声应答,小丫头慢慢推开了门,“小姐请。”
陈碧奴已经卸了妆,此时正披着一袭淡青的长袍在妆镜前解一头的钗簪。自镜子里瞧见有人进来,她慢慢放下手中东西,略微回了回头,“不知小姐深夜前来,还烦请小姐等我一等。”
陈蒻香不说话,无声跪在了当即。
九如大惊。只得随着她跪倒。
那陈姑姑便笑起来,待抚顺了长发,才起身走过来,“小姐这是做什么?不是要折煞奴婢么?”
陈蒻香抬头看住她,“蒻香求姑姑救命。”
“救命?”
“是。”陈蒻香点头,“蒻香不想就这么回去……请姑姑相助……”
“嗯?”那陈姑姑愣了一楞。
陈蒻香伸手自袖中取出一物,慢慢掀开那方方正正的红巾,碰到额前,“请姑姑笑纳。”
九如抬眼,却见那红巾之上托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镯——她心中一惊,心知那是陈蒻香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是陈蒻香自幼捧着带着的玉镯!
“小姐……”九如情不自禁,伸手握住了她的袖口,急切的低低唤了一声。
陈蒻香却甩袖摆脱了她,“蒻香出身寒微,并没有什么好东西孝敬姑姑。只这枚玉镯,是家母遗留之物。家母出身大户之家,家中也曾是显州知名大户,后来离家,只带了外祖母给她的这传世玉镯,虽不是什么好的东西,却也有着‘灵玉’之称,小具名声。还望姑姑笑纳。”
“这……碧奴无功不受禄,并不敢收受,小姐还是请回。”
陈蒻香有些焦急,埋首高高捧起了那玉镯,“蒻香听闻姑姑祖籍也在显州,相距辰郡不远,便是念在这同里之谊,也请相助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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