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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来征夫几人回-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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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数的雪珠从头顶滚落,打在她的脸庞上,洁亮的雪后是郎朗夜空,遥远的星辰无声的注视着他们。
  
  轲华直起半边身子,剧烈的喘息中喷出来的气息灼热而炽烈。他将顾尚锦从雪坑里挖了出来,再一次抱紧了她。顾尚锦筋疲力尽,只能无力的趴伏在他的肩膀上。
  
  两人没有说话,似乎一个拥抱就可以替代无数的话语,压制他的担忧,安抚他的惊恐。
  
  皑皑的白雪缓缓的从空中洒落,拂过已经寂静的积雪,挨过雪崩中倒下的残破树枝,飘飘摇摇的从无数掩埋的人身上浮过,似乎想要再一次掩埋不堪的杀戮,遮盖一切阴谋诡计,还大地一片干净。
  
  可是,总有人会挣扎着从积雪里爬出来,摇晃着举起大刀,对着雪坑里沉默相拥的两人挥刀而去。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无数的杀手从雪里钻了出来,虎视眈眈的冲向无力再战的两人。
  
  轲华护着顾尚锦步步倒退,他手中的弯刀已经湿滑,血和雪都混在一处,滴滴嗒嗒的流淌着。
  
  绝对的优势面前,暗杀者气势如虹,刀刀致命。倒退的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夭折的古木后居然是断壁。
  
  顾尚锦只听到脚下一声脆响,那早就被雪崩摧残的杉树半悬空在绝壁上,摇摇欲坠。一个慌神,身子不由自主得往下坠去。
  
  “轲……”
  
  手臂被人猛地揪住,轲华的脸在她的头顶探出来:“爬上来!”
  
  顾尚锦袖口里的机关缩了缩,她低头看着断壁下林立的奇石,无力地道:“我右臂折了。”
  
  轲华神色巨变,背上被人狠狠的砍了一刀,痛得他的脸庞都扭曲了,整个人逐步地往下滑动。
  
  顾尚锦仰头笑了笑,轻松地道:“松手吧,我太累了。”
  
  轲华五指几乎要扣到她的筋骨里面去,他不敢反击,哪怕是举起刀背都足够让两人失衡,一起掉落下去。即使是在漆黑一片的暗夜里,顾尚锦也可以看到轲华背后飞溅起的血肉,那些血珠和肉沫从空中溅落下来,热乎乎的,贴在了她的眼睫上,唇角边。
  
  她袖口中的机关缓缓按下又松开,再缓缓按下。
  
  眼睫处的血珠嵌到眼珠里,落下泪来,泪都带着他的血。
  
  顾尚锦抿着唇,低声道:“松手!”
  
  “不!”
  
  顾尚锦咽喉深处哽咽一声:“我恨你,你还抓着我干什么。”
  
  轲华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怒目而视地瞪着她。顾尚锦的神色越发平静,在他的记忆中,她从未有如此恬静温婉的神情,她是活跳的,是嬉笑怒骂的,是嫉恶如仇的,那一张俏丽的脸上总是闪动着坚韧而灵慧的光彩。
  
  他有种错觉,似乎心心念念的少女早已死去,现在在他面前的女子只是披着顾尚锦皮囊的行尸走肉。
  
  她恨他,她再也不会恋上他,她决定用死来摆脱他的纠缠。
  
  一滴水珠垂直落在她的脸颊上,轲华仿佛在笑,他握刀的单手缓慢的举起……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顾:要死啦要死啦!
方:闭嘴!
顾:哦也哦也,解脱啦!
方:闭嘴!
顾:快放手,混蛋!
方:闭嘴!
帕琏:哥,让她死吧,死了她就闭嘴了。
方大吼:你们都给我闭嘴!
PS:哎哟,方某人要杀人了,要松手了……




☆、十九章


  事隔多年以后,顾尚锦依然非常的愤恨,一边压在轲华的背脊上使劲的掐着他的脖子,一边怒气冲冲的吼:“你居然敢欺负我,你居然敢欺负我!”
  
  轲华无动于衷的问:“跳下去与你同生共死就是欺负你?”
  
  顾尚锦冷笑:“你想说你是在徇情?”
  
  轲华面无表情:“难道不是?”
  
  顾尚锦一脚踹翻了他:“老娘不稀罕你。”
  
  轲华搂过她,抚了抚她的乱发:“因为我知道,你掉下去会死,我带着你跳下去就能活。既然如此,我为何要放开你?”
  
  顾尚锦得意洋洋:“你少自吹自擂了,没了你,靠着机关我也能平安无事。”刚一说话,脸色巨变,顾尚锦几乎是瞬间就一跳三尺高,朝着帐篷外飞奔而去。
  
  无奈,腰上已经被某只铁臂给狠狠困住,轲华咬牙切齿地道:“想来你还记得当时的凶险程度。有机关居然不用,硬是逼着我靠着血肉之躯在奇山峻岭之间求得喘息之地,你也真正恨得下心!如果不是我硬撑着一口气带你逃生,你是不是准备让我们一起死在山底。”
  
  顾尚锦胡乱挣扎:“会死的是你,本公主才不会给你陪葬!”
  
  不论顾尚锦如何逞能,在轲华的记忆里,那一次是真真正正的体会到死亡的来临。
  
  握刀跳下去的那一瞬间,他已经是抱着死而无憾的决心,拼尽全力的护着怀里的顾尚锦,在陡峭凶险的峭壁上一路滑了下去。
  
  那弯刀在顽石上嗤出无数的火花,他的虎口迸裂,全身肌肉鼓胀,凭着极佳的眼里在暗夜里践踏一切可以缓冲势头的东西。石头缝里长出的小树,巨石间卡着的石条,凹凸出来的石块,余下的就是手中的刀,还有一双厚底的鹿皮靴子,从陡峭的山壁上险象环生。
  
  他听得到顾尚锦的惊呼,他的眼底还残留着她震惊中的不可置信,他能够感受到怀中女子僵硬的身躯上传递来的热度。他死死的抱住了她,一路撞上树干,碰上巨石,在陡立的石锥间跌跌撞撞,咽下所有的疼痛和血肉,最终把刀锋卡入了两块巨石的缝隙里,停了下来。
  
  顾尚锦是踩着他的身子爬到了巨石,平安的活了下来。
  
  半夜的山壁上,树木稀少,狂风刮擦着石头发出呜咽声,像是未亡人的嚎哭。
  
  顾尚锦喘着粗气,伸手把轲华也拉了上来,两人跌在一处,头碰着头,脚下是的碎石和枯草,背后是坚硬的石块,上天下地皆无路,左右亦无门。
  
  不过,他们活了下来!
  
  顾尚锦睁眼看着头顶的夜空,身子不可自抑的颤抖着,盈满眼眶的泪水无声的流淌,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而哭,也不知道自己心底那逐渐泛上来的暖流到底要去往何处,她只知道,自己正被身上的男子拥抱着,他脸上、手上、背后的血都把衣襟全部侵染透了,黏糊在她的肌肤上,异常的烫人。
  
  额头相贴,轲华冰凉的硬发戳上她的脸庞,一双眼专注的盯视着她,似乎在说:你往哪里逃?
  
  顾尚锦眨了眨眼,低声道:“这一次,你又赢了!”
  
  轲华气息一顿,猛地捏起她的下巴,张口就咬住了她的唇瓣,那么狠,瞬间就咬出了血口。顾尚锦倏地轻笑起来,越笑越大声,轲华干脆探入她的唇内,勾着她的舌尖拉扯卷搅,那么用力,似乎要把她给吞了下去,等到她吃痛的踢打,他又顶向她的咽喉口,一下一下的吞咽她所有的气息,逼得她不得扬起头,被迫的张开唇承受他的攻击。
  
  顾尚锦顺不过气来,手也开始捶打他的背脊,轲华夹住她的手肘,冷笑道:“右臂折了?嗯!”
  
  顾尚锦呛咳着,胸膛剧烈的起伏,毫无愧色的道:“半路又好了。”
  
  轲华冷笑,按着她的头:“你在试探我?你居然拿自己的性命来试探我!”
  
  顾尚锦头皮发疼,对他大吼:“你可以不救我,我没有让你跳下来!你自愿的!”
  
  “对!”轲华冷冷地道,“我心甘情愿,谁让我对你念念不忘,谁让我对你刻骨铭心,谁让我情愿抱着你的尸体一起死也不愿意一个人活!”
  
  顾尚锦刷得给了他一个耳光:“这个时候你居然还哄骗我!没有我,这么多年你也活了下来,还越活越肆意,越活越潇洒!权利、地位、美人,你拥抱着它们的时候,何曾想到过我!说什么天荒地老,说什么此志不渝,都是假的!你是个骗子,骗走了我最宝贵的年华,骗走了我的贞洁,现在你还想继续骗我的真心,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轲华握紧她的双手:“我们已经快死了。”
  
  顾尚锦一震,轲华无力的靠在石壁上,环视着周围空荡荡的峡谷,除了石头就是杂草,顽强的小树伸展在半空中,底下漆黑一片不知深浅,往上奇石林立望不到尽头。他们相互依靠在一起,在方块之地上苟延残喘,像是被困的野兽,生机渺茫。
  
  他轻笑道:“我说过,陪你到死,我实现我的诺言!”
  
  顾尚锦倏地哽咽一声,轲华已经靠在她的肩膀,双臂虚搂着她:“让我睡会。”
  
  让我睡会!
  
  少年靠在她的背后,疲累的放下手中的弯刀,喃喃地说了这么一句话。那时候,他们刚刚经历完一场恶战,战场在离秦山关几十里外的吴南关。
  
  因为突袭,吴南关内已经是哀鸿篇野,尸骸满地。
  
  他们奉命连夜赶了过来,与正在狂欢的蛮人撞个正着,身无寸缕的少女们被吊在了街市的最中央,无数赤身的汉子伏在她们身上蛮干死冲;无辜的老人被骑着马的士兵从街道的东头拖到西头,孩童们在哭喊声中被长枪戳个对穿,高高的肃立在了旗帜的旁边,脚下是燃烧得旺盛的篝火。被围在外围残存的大雁士兵与平民汉子发指眦裂,用着血肉之躯与士兵们对砍……
  
  人头一个个滚落到脚下,眼珠爆裂,牙龈恨咬。
  
  那是顾尚锦与轲华第一次上战场,愤怒主宰着他们的刀剑,恶鬼已经爬上了他们的肩头,他们不顾一切的收割着敌人,像是两只翩舞的蝴蝶在血光与残肢断臂中飞舞,艳丽到了极致,也凶狠到了极致。
  
  以至于尘埃落定之时,少年身上的盔甲已经看不出原来的纹路,他只来得及靠在她的背后,委顿在地,疲惫的说了那么一句话。
  
  之后,人事不省了三天三夜。
  
  顾尚锦还记得把他的身躯硬拖上马背之时,那衣摆下淌落的血滴几乎一路流到了秦山关。
  
  大夫说:差点血尽而亡。
  
  顾尚锦下意识的摸向轲华的后背,从软甲的缝隙里钻了进去,摊开手,黏糊糊的深褐色全都是血。她慌忙地扶起他的头,看着那紧闭的眼,苍白的唇,早就被血汗弄的湿透的发丝贴在脸颊上,还有颈间跳动越来越弱的脉动,都无不在告诉顾尚锦,轲华的死期。
  
  意外的,顾尚锦居然由内到外的觉得轻松起来。
  
  风在轻轻的吹拂着,小小的破枝摇曳着挂在她的肩头,像是儿时丫鬟们的细碎敲打,重了怕惊了她,轻了又怕唤不醒她,只能一遍遍持续不断的骚扰着。窗棂外淅沥沥的雨丝也化成了雪,比幼兔的毛发还要软,比最细的丝线还要轻,纷纷杂杂的从夜空上晃荡下来。
  
  她把头压在他的发顶,又嫌弃发丝太硬太湿,干脆将身上的狐皮马褂解了下来,罩在他的肩膀上,然后自己再依偎其中,揉了揉鼻子,咬一口他的耳朵,还觉得不够,索性把他撑起来,对着他的唇瓣狠狠的咬上去。
  
  男人一动不动。
  
  顾尚锦咬着咬着就盯着他的眼,仿佛只要一个不小心他就会如少时那般突然睁开,对着她抱怨:“你咬人也太疼了。”
  
  她会啐他一口,再一次长大嘴巴,啊呜的想要咬掉他一块肉,结果牙齿碰牙齿,牙龈都破了血,捂着唇,硬是把羞涩逼成了洋洋得意。
  
  只是,今夜的轲华很难醒来,任由她咬得皮开肉绽,那血糊在唇瓣上温热温热的,一会儿就凉透了,好像吃多了冰水,连舌头都冻住了。
  
  顾尚锦怒中心头起,揪起他的耳朵,大喊:“懒鬼,起来了。”
  
  摇晃着他的身子:“混蛋,给我醒来。”
  
  “听见没有啊,负心汉方归云轲华!”
  
  顾尚锦气呼呼的左右看了看,最后一把把他推到峭壁上,对着心口猛地一拳给打了下去。
  
  “咳咳,咳……”轲华捂着胸口,痛咳不停。
  
  顾尚锦抓着裙摆撕成布条,粗鲁的扒开他的衣襟,露出伤痕累累的胸膛来,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药瓶子对着还在流血的伤口就撒了下去。
  
  轲华筋骨抖动,硬是被活生生的痛得清醒了,看着顾尚锦熟练又快速的将伤口上药包扎,然后一脚踩在他的肩膀上:“给老娘醒着,你想死,老娘还没活够呢!”
  
  轲华喘息道:“我只是想要睡会。”
  
  “睡个屁!快点送老娘回去,在这山下冷死了,老娘还没吃晚饭,饥寒交迫的,没空陪你在这里挨冻受饿。”
  
  “尚锦,”轲华无奈道,“矜持!”
  
  “矜个头,快点,把你的人给召唤过来。”
  
  轲华无奈,从衣襟里扯出一个口哨:“吹响它,我的信雕会找到我们。”顿了顿,“你怎么知道我有法子带你回去。”
  
  顾尚锦嗤笑一声:“你有多少斤两我还不知道!告诉你,在很久以前,你的子孙根有几两几钱我都一清二楚。”说罢,一把夺过口哨,对着空旷的峡谷吹了起来。
  
  悠长而清脆的哨声在山林间回荡,显得中气十足,生机勃勃。
作者有话要说:唉,一个很大的问题,关于肉
 有几种选择:
 1。发邮箱,大家自取
 2。发博客,问题是大部分博客没法发,也在河蟹来着,有亲可以提供个好点的博客网站么?
 3。QQ群
 4。干脆直接放出版里面,网文不发了(被抽飞)

 投票吧,看看大家觉得哪种比较好
 PS:这篇文其实有蛮多肉,因为没找到好的解决方法,于是我一直压着没写,望天

 PPS:今天要不要双更啊?




☆、二十章

  大君为救阏氏身受重伤的消息不胫而走,不多时族群的帐篷里个个都亮起了灯火。
  
  郭莺眼圈泛红,矗立在顾尚锦的宫帐外,只差泪撒黄土:“大君伤重,身为侧阏氏难道不能随身照拂?”
  
  青霜与燕支像是两尊女罗刹似的守在帘口,燕支脸若冰霜:“大君说了,不许外人打扰。”
  
  安夫人指着两个侍女的鼻子大骂:“外人?在我们苍蒙的土地上,你们这些汉人才是异族人,是外人!”
  
  青霜轻笑,对着克古塔道:“大人,原来您并没有去我大雁迎亲,大君也没有迎娶我们大雁的安国公主。我们一直都是苍蒙的‘外人’呢!”她双手拢在袖口里,倨傲地道,“这也难怪追杀公主的都是草原人了,说不得就是苍蒙内部某些人的手下。”
  
  郭莺脸色一变,柔弱的反驳:“无凭无据的,你一个女奴怎敢如此乱放厥词!”
  
  青霜冷哼:“侧阏氏怎得料定我们无凭无据?要知道,古大人可是亲手抓了不少暗杀者,侧阏氏要不要亲自去瞧瞧?”
  
  安夫人在一旁打断道:“你们大雁人历来伶牙俐齿,善于颠倒是非黑白,这等大事哪里是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你快让开,自有大君替侧阏氏主持公道。”
  
  燕支在一旁冷不丁的笑道:“安夫人还可再大声些,看看大君是否真的会让人唤侧阏氏进去。”她瞥了眼侧阏氏身后的侍卫,“说不定,大君还要顺带见见今夜值夜的将士,与侧阏氏讨论一下郭家对苍蒙武士的影响。”
  
  郭莺一凌,适时拖住了安夫人,轻声道:“既然大君已经有阏氏看顾,那我天亮后再来。”
  
  青霜恭送:“如果到时候大君容许‘外人’打扰的话,我等一定通报。”
  
  安夫人气得要撕了两人的嘴,回到金撒帐依然怒火冲天:“简直反了,她们以为我们苍蒙真的轮到大雁人说的算?侧阏氏你就不该示弱,要知道大君难得伤重一次,这是绝佳的机会啊!若是抓住了,趁机与大君贴心贴意顺利怀上世子的话,苍蒙哪里还有她们异族人的地位!”
  
  郭莺有苦说不出,只安抚了几句,又让人请了郭氏族长来。不过一盏茶时分,郭科尔就穿戴完整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郭莺委屈的抹泪:“父亲,大君是不是彻底厌弃我了?”
  
  郭科尔一肚子的火气,看着她这一副软弱的模样恨不得抽她一顿:“哭什么哭,在我面前哭有用吗?我让你迷惑大君,你至今都毫无动静,反而让大雁的那个女人借机抬高了地位,你的脑子到底怎么用的?”
  
  郭莺勉强收了声,愁道:“原本成了,若是大君再多留在我身边一会儿,多喝一杯酒……”
  
  郭科尔一脚踹烦了矮桌:“你真是蠢啊!多喝一杯酒?你怎么不把药下猛些,让大君沾唇就发作,那时候他一心扑在你的身上,哪里有空管帐篷外面的人是死是活。”
  
  郭莺垂下头。
  
  郭科尔说得轻松,如果大君这么容易被人用药迷惑,他早就被其他的狐媚子弄翻,哪里轮到郭莺软音细语逐步攻破了。大君的身子别人不知晓,她可是最明白。一般的药别说迷倒他,就算是毒药,灌下去之后一时半会也毒不死他。
  
  这些话郭莺自然不会说,她也就只能安静地等着郭科尔发泄一痛,最后离去之前,对方叮嘱她:“把知情的人都收拾了。”
  
  郭莺立即问:“那被抓的武士……”
  
  “哼,一群废物!”郭科尔再一次踹翻了柜子,“这次审问的人是克古塔,他是个硬骨头,如果收买不了,就想法子把里面的人都弄死。”
  
  黎明之前,山谷里一片寂静,帐篷里的烛火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帕琏蹑手蹑脚的跟在佘小七的身后,大气都不敢出。谁知前面捧着药盒的少年早已听到他的脚步声,回过头似笑非笑的瞟他一眼:“九王这是到哪里去?”
  
  帕琏尴尬的直起腰背:“我想去见哥哥。”
  
  佘小七从药柜里不停的抓出一些草药来,分门别类的放好:“大君现在昏迷着,你见了也是白见,就算大君醒着,也不一定想要见你。”他最后抽了一卷纱布缠绕好,又拿了些杂物,“如果你想要道歉的话,阏氏应该不需要。”
  
  帕琏梗道:“我为什么要对她道歉!我只是去看看哥哥的伤势。”
  
  少年声音尖锐,佘小七脖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三角小脑袋,一条黑漆漆的小蛇钻出来,半眯着眼迷迷糊糊对着他的方向吐了吐蛇信子,帕琏吓得倒退一步。
  
  佘小七安抚的摸摸小蛇的脑袋:“那你去找大君好了,对我吼着有什么用。”
  
  “我……我……”
  
  佘小七看着帕琏急得满头热汗,霍地拍手笑道:“我知道了,其实找大君是假,想要找我要一些药材才是真,对不对?”
  
  帕琏瞬间满面通红。
  
  “你觉得大君醒来后,会如何罚你?我听闻大君对你相当凶暴,动辄打骂。这次闯下大祸,兴许会丢了半条命也不定。”
  
  帕琏咕哝着:“不会的,我是他唯一的弟弟。”
  
  佘小七笑着提醒:“那公主还是大君唯一的阏氏呢。”
  
  “谁说的?哥哥还有侧阏氏。”
  
  佘小七嗤笑一声,摸着小蛇的脑袋:“蠢人,真真被人利用了还替对方抱屈的蠢人。”他提好药盒等物,摇头叹息,“这么蠢的人,在莽夫遍地的草原上也算是奇葩了。”
  
  佘小七进了宫帐,顾尚锦已经用了餐食,正捧着一杯茶老神在在的半躺在美人榻上消食。
  
  佘小七在她面前历来无拘无束,行礼都不用,只问:“公主,大君呢?”
  
  顾尚锦挑眉,对着屏风后的大床斜了斜眼:“在里面半死不活中。”
  
  小七笑道:“有大雁的宫廷秘药,大君一时半会的确死不了。只是,”顾尚锦挑眉看他,小七继续道,“那秘药配方难寻,公主一次用了一瓶也太浪费了,我手上药材不全,去哪里配去。”
  
  顾尚锦大大咧咧地道:“我也就给他用一次,下不为例。再换药你就用你们江湖的跌打药方好了,反正他皮糙肉厚,躺个十天半月的,药材再差也会生龙活虎了。”
  
  佘小七知道她是玩笑话。也许是错觉,总觉得把公主从山崖下救上来后,她的性子似乎更为肆无忌惮了!仿佛是一直被关的猛禽突然冲出了笼子,得了自由般,在草原里撒欢的飞奔狂跑,再也不担忧猎人的抓捕和猎杀。
  
  轲华身上的伤势说轻不轻,说重不重,主要还是因为顾尚锦在他最后一口气时不要银子似的砸下了那瓶救命药。
  
  佘小七替他缝了一次伤口,待到后面皮肉长好要拆线时,顾尚锦来了兴致,突然想要尝试一下。这一尝试,原本好了七七八八的伤口又崩裂开,顾尚锦很有学习精神的,一边听佘小七指导,一边拿着烧得通红的银针在他的皮肉上穿针引线又缝了起来,那针脚丑得吴大人都不忍看,抽搐着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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