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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不点灯:暴君,妾身不伺候-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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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幽,你说那些传闻都是真的么,世上真的有那么可怕无情的人?” 
念沧海站在门边,望着蔚蓝的天,微微蹙着眉,淡淡道。 
若是依靠那些词汇的联想,恐怕浮现脑海的就只能是个面目狰狞恐怖,长满獠牙,似妖似人,满口是血的魔鬼,足以教人不寒而栗。 
“所以说小姐,咱们要带点纸钱上路,好歹到了阴曹地府,也能做个有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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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厌恶女人
“所以说小姐,咱们要带点纸钱上路,好歹到了阴曹地府,也能做个有钱人!” 
念沧海侧眸朝床榻边瞥了一眼,只瞧小幽抹着眼角儿,正儿八经的正打点着整整齐齐堆在床榻上的一捆捆纸钱,呃……这丫头,是来真的呢。 
“你啊,还真是长志气呢!” 
走到她的身后,一个爆栗落在她的小脑袋上,十多天不好好养病,这都是在瞎忙什么。 
“哎哟,小姐,你想想好好的一个人被说的似魔如妖的,就算不都尽然,可不是也有句话叫做空穴来风未必无音么,知道么,那些传闻还不算什么,最要命的是说那北域王独独钟情男色,讨厌女人,厌恶女人,已经到了见着女人就眼泛红丝,杀人如麻的地步,那狗皇帝以前就不知送了多少绝色美人过去,结果你瞧瞧有哪个是活蹦乱跳回来的,所以有点准备总是好的!” 
小幽捂着吃痛的小脑袋,说的煞有深度,绘声绘色的就好像亲眼看到了那北域王食人不吐骨。 
可有点准备……就是准备一堆纸钱跑到阴曹地府耀武扬威,光宗耀祖?! 
钟情男色,憎恶女人么? 
念沧海寻思着又眉头微蹙,转而睨了眼一脸凝重、犹若就要上沙场的小幽—— 
这丫头跟了她十年,她从没给过她什么好日子,如果此呈必将有去无归,她又有什么没理由自己去送死还要拖着这个小可怜—— 
“我说小幽,不如我半路放你离开,还你自由,好么?” 
闻声的小身子当即一僵,面色跟着变了,“呜啊!!小姐不要小幽了,小姐狼心狗肺,小姐——不是人!” 
小幽猛地扑入念沧海的怀中,又推又打,这力道一下下的教她腹间和背上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又要裂开了。 
哎……要说她狼心狗肺,那这丫头就是没心没肺! 
身子在痛,念沧海却忽地朗声失笑,“你啊,都说你这丫头脑袋不好使了,只见过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你倒是还要争着和我一道去送死!”捧起怀中任性哭闹的小脸,好看的杏眼凤眸深蕴着无尽的宠溺。 
小幽泣着酸酸的鼻子,“我才不是那个冷血无情的狗皇帝,也不是冷酷无心的坏老爷,他们抛弃了小姐,是他们根本就不爱小姐,小姐怎么可以把那些混蛋和小幽相提并论?!难道小姐不知道,小幽……最爱最爱的就是小姐,最怕最怕的就是……和小姐分开,要是小幽不在,试问……谁来保护小姐?!” 
小幽天真无辜的大眼哭得红红的,深处还凝着一股责怪。 
念沧海心里迭起阵阵动容,她都不曾那样怨过恨过,她却为自己鸣不平。 
自己到底是几世修来的福,得了这么一个生死不离的好姐妹?! 
“小幽,那咱们就好死不如赖活着,有的活干嘛要死呢?!尘世之大,我就不信没有容得下你我二人的容身之所!” 
念沧海刮了下小幽的小鼻子,旋在唇角的笑神秘又狡黠,小幽微微一愣,随即,“小姐,你的意思是——逃婚?!” 
“嘘……” 
念沧海赶忙捂住小幽的嘴巴,“呵,这可是抗旨,咱们要低调行事。” 
所谓的低调就是天高皇帝远,只要出了皇城,谁都别想拦住她。 
小幽点点头,两人四目交汇,随即默契一笑。 
却不知屋外已然站着一道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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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的女人
御景秋进屋的时候,小幽正巧被什么人叫了出去。 
他是来告诉念沧海皇上定下了送她出嫁的日子,就在明日卯时。 
呵,那男人是绝了情的要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火坑! 
御景秋本以为会看到她忧伤的脸庞,没想眼前的女子竟是超脱预料的淡定自若,看不出喜也寻不到怒,嘴角只露出点点鄙夷的弧度。 
他这是在看什么?! 
念沧海睨了眼仍没走的御景秋,从他从进屋开始,那目光就落在她露在衣外的脖颈和双手上,好像还一一掠过弥留在她肌肤上深浅不一的鞭痕。 
“哼!收起那怜悯的表情,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假慈悲!” 
念沧海露出气恼的冷眸,狠狠瞪过来。 
假慈悲? 
御景秋一怔,立刻收起眼底过分怜惜的光彩,他本以为他的眼神很收敛,却还是让她误会了。 
“景秋若有冒犯,还望娘娘恕罪。” 
屋内的气氛沉闷得就像万物停止了流走。 
这个男人还真是奇怪,人人都说他杀人如麻,冷血无情,只是对她,他是一次次相救,还极尽保护。 
念沧海凝着那歉疚而垂下的脸,明明是那混账的人,她却不忍心讨厌他。 
说到底,她再怎么憎恶那个冷面兽心的男人,也不该迁怒于他,身在皇朝,身为臣子,他和她一样都没得选择。 
今次一别,不知何时才有机会重见,或许就是永别。 
将脸上过分决绝的冷色敛起,念沧海缓步走向御景秋,因为她还欠了他一句,“谢谢你,御大人,不过别再喊我娘娘了。” 
俊美的脸孔抬起,映入眼瞳的是一张微微含笑的容颜—— 
耀目的冬阳透着半开的窗户,丝丝缕缕的撒在她白如雪的脸上,镀上的一轮淡金隐去了右边的脸庞,左边是一张不施粉黛,朝霞映雪的倾国之颜…… 
很美,她的笑一如初见,是他此生见过最美的,从未改变。 
御景秋敢保证这一刻的自己一定又看得失神了,几时开始他的目光总是情不禁的跟随着她,明知道不该,明知道不能,却又无法控制—— 
如果他能更好的保护她,那她是不是就不会被伤到此等体无完肤的地步? 
眼神又落在念沧海身上还未淡去的伤痕上,深处是无尽的自责和怜惜。 
“娘娘……” 
“呵,为何你总是这么执念,我不是端木离的女人,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 
念沧海轻叹摇头,这个男人真的有点怪。 
她倔强的架势却教他闻言一笑。 
为何呢? 
是敬畏她是皇帝的女人,亦或者是为了提醒自己,她是娘娘,他永远都不能逾越那条鸿沟? 
御景秋并不太想知道答案,因为已经毫无意义,“娘娘,此行必当险象丛生,可不该有的念头,还是在今夜统统都打消吧。” 
话锋一转,温柔的眼浮起一片慑人的冷光,“此话何意?!” 
念沧海唇角的笑意顿然凝固,“失礼了,娘娘……”御景秋说着,俯首靠在她的耳边说了什么,只瞧那僵错的表情刹那吞灭了整张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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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的温存
深夜。 
念沧海在心里将端木离骂了千遍又万遍,就连他祖上十八代都骂了上百遍,可愤怒的心还是不能得到平复,摊开紧握的掌心,是一个银色的小药瓶,里面装着不多不少六颗药丸—— 
“娘娘,小幽身中‘六月榴花散’,需每月服下一颗,才能阻止毒气攻心。” 
该死! 
端木离,你这禽/兽不如的畜生! 
念沧海一拳落在床柱上,只因,端木离早预料她定有出逃之意,便在小幽身上下毒,这药便是御景秋好心提醒后留给她的。 
要知道这些药并非真正的解药,六个月之后就是再多一颗也保不住小幽,但她追问御景秋如何才能得到解药时,他只是说到时皇上自会找她。 
哼!等那出尔反尔当家常便饭的畜生找她,那小幽的命早就踏上黄泉了! 
念沧海耐不住性子就从榻上跳起身,明日就要出宫,她今夜就要问那他要到解药,可刚走到门边,门却突然发出吱呀一声巨响,一道伟岸拢人的黑影闯了进来—— 
“谁?!放开我!” 
念沧海冷不丁、措不妨的被那人抱了个满怀,宽厚的双肩,结实的胸膛将她紧紧桎梏,“海儿……” 
“你……端木离?!” 
单凭他播撒在她耳边的气息,她便知道是他。 
只是他……醉了? 
这满身的酒味,惹来她嫌恶的一个皱眉,“醉鬼,混账,快放开我!” 
念沧海在端木离怀中挣扎,使劲的将他缠在她腰间的双臂拉开,奈何她浑身是伤,最重的就是双臂,根本就使不上劲儿。 
然而端木离借着月光将她每一个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为何她是这么美,朦胧的白光犹若调皮的白纱在她容上飘曳,迷离得教人沉沦。 
就算半边脸孔丑陋慑人,他仍为她痴狂迷心。 
他是醉了吧,而且醉得相当深,相当沉—— 
“海儿,不要抛弃我。” 
什么?! 
端木离突来的低声央求如幻似真,直教念沧海浑身一个激灵——这该死的混账,又是在唱的哪一出?! 
明明抛弃她的人是他,却还想在最后一夜愚弄她么?! 
端木离的霸道,念沧海最清楚,越是挣扎的就越别想逃离他的纠缠。 
他是如此的精明过人,善用心计,其实他一早就看透她的软肋是小幽,只要掌握了小幽的生死,就能逼迫她对他百依百从。 
这样的男人,这样出格的行为,定有他的用意。 
索性,念沧海也不挣扎了,“皇上,还请自重,沧海明日即要远嫁北域,皇上,不会忘了今夜过后,我就是你的皇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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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共承欢
“念沧海,休想再和朕玩游戏!” 
皇婶二字触怒端木离心底软处,幽眸当下一变,扣起念沧海满是桀骜之色的脸孔,他熟悉这样的表情,她倔强起来就像匹不听话的小烈马,可他却不曾想再在这凌弱的身子上施加伤害。 
呵,这一晃眼的就用“朕”自称了? 
端木离,你这魅惑女人心的功夫可比戏子还精湛呢! 
不满她的轻蔑是怎么了? 
她念沧海眼中还有更多的鄙夷等着他,“皇上以为沧海在玩什么把戏呢?!沧海就要贵为一国王爷的正王妃了,沧海这是想多谢皇上罢了。” 
深幽的眼神沉得相当可怕,但那张凌厉的小嘴可没想给他搭话机会,“日后沧海就要有数不尽荣华富贵的好日子了,有皇上的赐婚,沧海不用争风吃醋,更不用怕会被丢弃,从此享尽自由自在的生活,谁都别想束缚得了我!” 
语尽嘲讽挖苦,还特意加重“自由自在”和那“束缚”二字,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端木离看透念沧海怨他恨他并暗示他,别以为可以利用任何人困住她,她仍会逃,逃到天涯海角都不会再回到他的身边,可知道么? 
为何不将那淡然神色后的愤怒一并掩藏,怒由心,不在意又岂会怒?! 
海儿,你固然聪明,却多情深重,与你的心背道而驰的表情太多,这一战你非败不可。 
“的确啊,要是小幽毒发身亡,你就真的‘自由自在’还了无牵挂了。” 
念沧海的身子明显一怔,端木离的眼神阴毒得像条没有情感的蛇。 
“呵,所以我还要多谢皇上一次,沧海一向以为身边带着人就是个累赘。” 
“当真?” 
媚眼一眯,那诡异的幽绿眼珠攫着深不见底的笃定,一击震碎了念沧海全面武装的冷血无情。 
她以为只要死撑到底就能赢得他的慌张,顺势可为小幽拿到解药,但纵然她孤注一掷仍没有丝毫赢面,结果是自己输得无反击之地—— 
“端木离,你究竟要什么?!” 
终于还是认了,念沧海直呼那足以让她掉脑袋的名讳,端木离却是丁点儿未怒的笑起,就像赢得了胜利的果实,那份甜让他陶醉不舍。 
他俯下头贴在念沧海的耳边说了什么,那如画如墨的双眉当即如临大敌的深深锁紧,“海儿,半年内,只要你能将它交到朕的手中,朕一定一诺千金,还小幽安平一生。” 
可恶,他竟然要她去北域王的身边找到“那样东西”,可那种东西,她怎么可能得到的! 
念沧海满脑子的慌乱,却也并不让端木离看出她的焦虑,既然是和没心没血的畜生做交易,那自然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我答应便是了,皇上,时候不早了,请回吧。” 
她忧心忡忡的转过身就要走,高大的身躯却紧贴不放,“不,今夜朕还有另一样东西‘想要’。” 
什么? 
不等念沧海反应过来,一只大手已不安分的滑入她的衣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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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许让他碰
“今夜给我……” 
鬼魅的声音在耳边低喃,指腹所及之处激起一片战栗,教人恶心,教人痛恶! 
“你再动一下,就休想得到那样东西!” 
念沧海隐忍愤怒,不慌不乱,一句话便打住了那衣内的动作,可端木离的气息并未离去,他眼落那白玉羊脂般细滑的后脖颈,轻轻吻上—— 
“端木离,我说得出,就做得到!” 
念沧海惊得一个转身推开他,这禽/兽根本就没有想停! 
那眼中的防备,那神中的厌恶,勾起端木离身子骨里某一处的痛,非常痛,“不要拿小幽做冒险,若非你想逼朕出尔反尔!” 
龙颜大怒的后果,不是每个人都担当得起的。 
端木离当即逼近,可念沧海依旧瞪着他,他进她便退,绝不要想她会屈服于他身下。 
面对一国之君,以怒制怒,根本是自取其亡,那么简单的道理,她都不知道了么—— 
她可以拿那样东西要挟,同样他仍可以拿小幽要挟她,不同的是,他只要想,随时,随地,一次次,取之不尽。 
“就算朕让你嫁给他,可朕要让你谨记——念沧海,你身和心,生是朕的人,死是朕的鬼!” 
俊容俯下狰狞触目,端木离一手再次紧扣念沧海的下颚,力道之大,比方才重而狠,他是要借由这份痛让她牢牢记住,一个字都不许忘。 
要挟还是起效了,他不会碰她了?! 
一抹侥幸猝然划过念沧海水灵黑亮的眸,同一刻熨烫了端木离整片心口,海儿,你对我当真就只剩——厌恶了么…… 
端木离视线不移,跟前的小女子也不怕,她看到了他的怒不可遏,可她不是他的,谁的也不是! 
“呵,若谁的也不是也好。” 
一声低叹,幽眸一动,他竟然能读懂她的心思?! 
端木离忽地抱着念沧海,用力的,让人窒息的,“不许让他碰你!一根头发丝都不行。”窜入耳中的声音霸道得不容人说个“不”字。 
将她送去北域这件事上,他断不能做到的就是让他的女人承欢于另一个男人的身下,特别是那个男人。 
只要一想到,如此软香如玉的身子将娇/喘在那个鬼面男人的身下,他浑身的血液就往心门上冲。 
他不许他沾污她一寸一毫! 
是错觉么? 
既是被他抱着,她仿佛都能看到他的眼神——纷扰,错杂。 
最显目的便是——嫉恨。 
他在害怕什么,那口气虽是霸道蛮狠,却深情得就好像他仍爱她,爱的还是死去活来,独她不可。 
可她知他已无心,她又何必留情?!嫁就嫁了,出了皇宫,她就能一得自由! 
端木离,收起你虚伪的戏码,谁都不能阻拦我,你也不行! 
“哼,身为人妻,哪有不让夫君碰的道理?!”念沧海一语击碎那欺人的逼迫,可—— 
“你会有的。” 
他松开她,狰容不再,露出神秘一笑,那道深意的笑弧刺得人脊梁骨打颤。 
六个月后。 
端木离,你想要的绝非这么简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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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痛泪水咸
卯时—— 
天际半暗半明,纵然深蓝的颜色不愿褪去,却终究逃不过被初升的日头吞灭。 
这个决定真的……不会错么—— 
龙景宫外,杵立着一袭明黄色的高大身影,仿佛自己就是那被吞噬的深蓝,他深凝着眉头,似乎在畏惧着什么。 
“皇上,这么做,当真不会后悔?” 
有人幽幽来到他的身后,端木离回首掷去一眸,微嗔的瞳眼就如锋利的匕首,似暗似明的光芒下更平添杀气,那人便不再问了。 
“跟着她。” 
“是。” 
卯时一刻—— 
出嫁的车队已经等候在宫外,念沧海一袭大红嫁娘衣衫,登上马车,小幽陪同在旁,没人看到那红盖头后的脸庞是悲是喜,龙景宫外那道身影犹在—— 
拳头不由得握紧,一紧再紧,目光炙热似阳的如影跟随,直到十数辆马车缓缓消失于眼帘还久久不能收回…… 
颠簸的马车,颠簸的心,一下下离皇宫越来越远,而心…… 
放在膝头的手攥起松开,一次又一次,终是犹豫再三后一手挽起了帘子,一手挽起红头盖,而当帘子露出一缕空隙,看到的光景已是那高耸威严的宫墙。 
伤色掠过眼眸,浅浅的,一瞬的,可—— 
“小姐……” 
小幽当下握着念沧海的手,低低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 
盖头下本已被红瘢覆盖半脸的容颜整个涂得黝黑,更加的丑陋,丝毫寻不到半分的美意,那是端木离离开前给她的特制胭脂,他要她扮丑,断不能让那个男人对她动了色心。 
念沧海弯眉浅浅一笑,拍拍小幽的手背,示意自己没事,随即将红盖头放下。 
有何可迷恋的,放不下的就都一刀斩乱麻—— 
什么弱水三千今生独爱她一人,什么不要三宫六院独她是他唯一的后,那些枕边欺心的谎言就统统仍在风中永远消散…… 
可湿湿的液体滚滚滑落唇角,咸咸的…… 
听说心越是痛,泪水才越是咸…… 
马车日以继夜的赶路,选的路都是偏僻小径,根本没有丝毫风光远嫁的痕迹。 
彼时念沧海根本不知道其实端木离从未张榜诏告天下,她的出嫁知道的人不多,甚至连护送她前往北域的这些护卫都不知。 
北域同北苍的交界处是一片狼林,听闻野狼丛生,毒蛇盘踞,活人进,就必当横尸出。 
从没人敢往那儿靠近。 
所以抵达狼林的前一天,护卫齐齐烧香拜天,可老天却不遂人愿,突来的阴雨连绵了一夜,晨曦中冒雨前行,好不容易抵达狼林时竟又多了雷电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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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蚀人暴风雨
侍卫首领张大人望了一眼天,那辽阔的天空被乌云层层笼罩,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狂风呼啸,闪电雷鸣,伴着暴雨而下,马车被狂风吹的左右摇晃,掀得车轱辘生生腾空起来,马儿进一步就退三步—— 
只听人在叫,畜生在鸣! 
局面混乱不堪,惹得车里的人也焦虑起来,小幽挽起帘子,风雨夹杂着尘土狂拍着她的脸孔,“小幽,别把头探出去!” 
念沧海捋着红盖头,一手紧攥着小幽的手,“小姐,你看外面!” 
顺着葱白的指望去,浑浊的雨帘中是那看不到尽头的狼林,阴森森的一片,茂密的树丛唰唰的摇曳作响,深处还有悚人蚀骨的狼嚎! 
心不自觉的颤了起来,这天,这景象,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小姐,你瞧大家都乱了阵脚,不如我们就趁这个时候逃吧!” 
小幽眉眼一亮,可这话才撂下,一道霹雷而下,“啊!!”马儿受惊嘶鸣,高高仰起前蹄,马车一下子前仰后返,“小幽!”念沧海只顾两手紧接住她,耳边却是轰隆一声,马车一角猝然向下塌陷,身子冷不防向后仰倒,猛烈的撞击力就这么生生将她甩出了马车—— 
“小姐!!” 
“念姑娘!!” 
脸朝下一头栽倒在雨水泥泞的地里,念沧海被震得脑袋里嗡嗡作鸣,呛入的脏水堵在胸口差之缓不上气,几个侍卫赶忙跑了过来将她扶起,小幽连滚带爬的冲出马车跑到她的身边,“小姐,小姐,你有没有事?!” 
伸手拍抚着她的背,一手捋去她沾了满面的泥泞,念沧海只是摇摇头,渐明晰渐模糊的眼帘中—— 
十数辆马车不敌雷电狂风,马儿惊得惊,乱得乱,车轱辘断了一个又一个…… 
这是何等狼狈不堪的景象,景暴雨昏天暗地的下着,侍卫和马夫们阵脚大乱的在雨中和畜生们交战,脚下泥水横流,凶猛如兽,仿佛不多久后,不论谁输谁赢都终将被这暴殄的天灾掩埋在黄土之下。 
看不到的前路,是茫茫又无措。 
逃…… 
该往哪儿逃?小幽的命还握在她的手里呢,“张大人,丢下马车,我们步行穿过狼林!”纵然雨水灌着耳,念沧海洪亮的声音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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