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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顶 作者:焦糖冬瓜-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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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映——”云澈吼了出来,可除了吼出他的名字,云澈知道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自己都无从反驳。
他只想她好好地醒过来,回到他的身边。他要守着她,抱着她,所有没有为她做到的事情,他都要亲自捧到她的面前来。
云映的眉头蹙的更紧,丝毫不理会云澈的愠怒,望向一旁的欧阳琉舒道:“从她服下解药到现在多久了?”
“未到半个时辰。这到底怎么回事?她为何醒不过来?”
云映的脸色沉郁,并没有回答欧阳琉舒的问题,而是打开药箱拿出针袋,迅速几针落在了凌子悦的腹部。
100、碧落黄泉
“她怎么了!”云澈看着云映施针的手法一阵心惊,隐隐觉得凌子悦醒不过来不仅仅是解药的问题。
云映顿了顿,压低了嗓音冷声道:“陛下真是享尽风流!她有了身孕,陛下难道不知道吗?”
云澈愣住了,整个寝居中也是骤然安静,就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云澈的双眼缓缓睁大,蓦地一把扣住了云映的手腕,“你要救她!一定要救她!朕求你!”
紧接着一旁的明朔也跪了下来,“求先生救救凌大人!若凌大人安然无恙,明朔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用你们求我,我也会救她!当初我配制解药时并未曾考虑到她怀有身孕,欧阳琉舒,我写一道方子与你,你速去药坊将药抓来!”
欧阳琉舒得了药方便夺门而出,明朔紧随而去。
云映垂下头来,十分专注地继续为凌子悦施针。
房中安静得要命,每一刻对云澈来说都是无上折磨。
“她会醒过来的……对吗……”云澈的声音极为压抑。
云映又是一针落在凌子悦的小腹上,轻轻旋转,“从小,你总是一副十分自信对什么都很笃定的模样。我不知道有多羡慕你。也只有子悦,才能让你这般犹豫不定。”
云澈低下头来,云映看不见他的眼睛,只觉得那身影落寞而可悲。
“我从没想过要成为太子……”
“我知道。”云映抬起手来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再度扣住凌子悦的手腕,顿了顿,“太子的位置从来都不是我的,那注定就是你的。你是最适合承继大统之人,却不是最适合子悦托付终身之人。就算这一次她醒来,平安为你诞下孩子,你也给不了她想要的一切!”
云澈的唇角上扬,划开那般无奈的弧度,他的手指轻轻掠开凌子悦额角的散发,触上她的眉骨,“可你知道吗……此时此刻我更加清楚……她是我的一切。”
“你越是对她执着,就越是会害惨了她!”
“我知道你想要带她走!我知道从小你对她就不一般,如果你知道她是女子必然会倾心于她!这些我都知道!如果你带走她,就是杀了我……杀了云顶王朝的天子……你确定要这么做吗?映哥哥?”
当云澈露出那样强装坚强却绝对脆弱的表情,当他像孩提时代那样唤他“哥哥”的时候,云映知道他带着凌子悦远走天涯的愿望不过镜花水月。
带走凌子悦,就是毁掉云澈,毁掉云顶王朝。
尽管离宫多年,但是云映却十分了解云澈的性格。失去凌子悦的云澈再没有剑鞘,杀伐之欲大开,这个天下将成为他泄愤的修罗场。
“那么在她生下这个孩子之前,我要待在她的身边,无论你如何妒忌如何看不惯!后宫前朝权力倾轧,一杯水一朵花都能要她的命!你明不明白!”
云澈的拳头缓缓握紧,他的女人却要别人来保护是何等的侮辱。但他清楚地知道,若说保护凌子悦,这世上他唯一能相信的人竟然只剩下云映了。
“如果她能醒过来,我什么都可以做。”
这是云澈的承诺,抛弃了郡王的尊严与权势,退去一切从云端落下。
云映闭上眼睛,他知道这是云澈妥协的底线。
在云澈几乎崩溃的等待之后,欧阳琉舒终于将药带了回来。
服了药之后的凌子悦的眉眼颤动,额头缓缓渗出汗水来。云澈执着布巾为她拭去汗水,目光一刻未曾离开。
终于,她的胸膛开始起伏。
“子悦!子悦!”云澈整个人振奋起来,大喜过望,他轻拍着凌子悦的脸颊,肩膀颤抖的厉害。
凌子悦缓缓睁开了眼睛,干涩着嗓音,发出的声音却令云澈的眼泪掉落下来。
“陛下……”凌子悦的目光迷离,手指却与云澈紧扣。
“我的孩子……”沈氏对眼前的这一切感到不可思议,而凌楚钰赶紧止住她,生怕她大叫出来被他人听见。
“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朕以为失去你了……”
失而复得的喜悦令云澈手足无措,他拥着凌子悦,她就是他的一切。
明朔闭上眼睛,憋在胸中的那一口气终于可以呼出来了
凌楚钰也是笑中有泪。
“好疼……好疼……”凌子悦的眉头皱起,脸上是极为痛苦的神色。
“疼?哪里疼?”云澈大惊,这才发觉是自己抱的太紧勒疼了她,略微松开臂弯,凌子悦这才呼出一口气来。
凌子悦咽下口水,喃语道:“我没死吗?”
“当然没有!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会把你找回来!子悦,你知不知道你有了我们的孩子了!”云澈的手掌覆在凌子悦的小腹上,亲吻上她的额角,“所以,你不可以死,也不能死!”
“我……有了孩子?”
劫后余生的凌子悦根本思考不及,她还活着?她有了孩子?
凌子悦终于看见了立于一侧的云映,以目光向他确认云澈所言之事。
云映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陛下,而今之计是要速速命凌府操办凌大人的葬礼,要让天下让太后知道凌大人已经去了!凌大人有孕,朝中除了微臣、明朔大人与凌楚钰大人之外,决不可有第三人知晓,否则只怕有许多人不想这孩子来到世上!现下,必得寻找一处幽静且避开帝都权贵的地方让凌大人安心待产!再命明朔大人从军中挑选心腹严加保护!”
“陛下,凌府在帝都城郊有一处别院,朝中无人去过此处,就连我凌家也是几年难得去一趟,可作为妹妹的暂居之所!”凌楚钰禀报。
云澈点头,“明朔,你速速前去挑选人手!人不在多,在于可不可信!”
“微臣领命!”
此刻,明朔不得不暗自佩服欧阳琉舒心思何其缜密,即便是在那样的情况也能保持冷静。若不是他低调处理此事,只怕承风殿中的洛太后不但得知凌子悦还活着的消息,更有甚于她若得知凌子悦身为女子却在云澈身边多年,还官至云光大夫,必然会以此要挟云澈灭凌氏满门。
众人尽皆退出门去,只余云澈紧紧搂着凌子悦。
她的身体还虚弱着,就连呼吸也费力。抿了抿唇,凌子悦靠着云澈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忽然觉得如梦似幻。仿佛这世上只剩下了他们俩。
“阿璃……我以为自己真的死了……”
云澈闭上眼,眉头颤的厉害。
“你若是死了,就是要了我的命。”
凌子悦不禁一笑。
“果真世事无常……本以为会死,却又活着……本以为永远摆脱不了……却可以骤然抽身……本以为……”
云澈低下头来吻上她的唇,轻轻蹭着她的鼻尖道:“没有那么多本以为,由始至终,你都是我的。你要将这个孩子生下,他是你我的血脉,是你与我的证明。”
凌子悦的眼泪垂落。这一日发生了太多,峰回路转起死回生。
她的人生就似在汪洋中跌宕起伏,不知这一次是否能安宁下来。
人生中所有难以承受的痛苦,大悲大喜,云澈在今日都经历了。
当夜,凌楚钰便安排了马车,悄然将凌子悦送去了帝都别院,而明朔也挑选了二十多名心腹军士乔装为家仆前去保护凌子悦。
当云澈回到宣室,他疲惫地靠着书案,仰着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并没有轻松,相反心中更加沉重。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从来都踩在生死边缘,一不留神,万劫不复。
“娘娘!娘娘!陛下心情不好,求您就别进去打扰了!”卢顺的声音从殿门外传来。
“给本宫让开!”云羽年推开卢顺,行入宣室内。
殿内没有一丝灯光,只能隐隐看见靠着书案坐于地上的身影。
云羽年的肩膀颤动,她静静凝视着云澈,良久不发一言。空气中是凄凉的气息,整个宣室殿成为了盛满悲哀的容器。
“告诉我……他是不是死了?”
云羽年的声音不大,却极为用力。
黑暗之中,她的双目是最为清晰的事物。
他骗了她一世,今时今日,他也只能继续骗下去。
凌子悦确实死了,因为云羽年心中的凌子悦从未真正存在过。
“是。”
不需要看的清楚,云澈也知道云羽年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
“为什么?你是一国之君,你连自己的臣子也保护不了吗?他做错了什么?”云羽年的身形摇摇欲坠。当她得知凌子悦被太后逼死的时候,就要冲出宫门,是秀川请来宁阳郡主将她拦住。
不过一夜,她流尽了今生所有的眼泪。
“子悦什么都没做错。错的是朕。”云澈闭上眼,“是朕对她恩宠太盛引人妒恨,是朕不知掩饰对她的信任,是朕太锋芒毕露……让她做了朕的剑鞘……”
“哈……哈……”云羽年摇了摇头,“不,陛下……陛下最错的是身为君王……不该相信任何人!”
说完,云羽年踉跄着转身。
凌子悦是她在这如海深宫中唯一可以做的梦。
如今这个梦彻底碎了。
这漫长的一日终于过去。
别院中,凌子悦服下云映熬制的汤药睡的很沉。云澈守在她的身边,手指抚平她紧蹙的眉心。
卢顺来到云澈面前,轻声道:“陛下,锦娘来了。”
101、恨
锦娘缓缓入内,她额上的白纱还渗着血。洛太后本想要赐锦娘白绫,是明朔带着侍卫亲自将她从承风殿带了出来。此时,她看见榻上虚弱的凌子悦以及憔悴神伤的云澈,心中内疚万分,蓦地跪了下来。
“陛下……奴婢有罪……奴婢……”
云澈却抬了抬手。
“你没有罪。没有你和欧阳琉舒,朕就失去子悦了。”云澈吸了一口气,“朕已经将子悦安置在凌家的别院,她……怀了身孕,朕要她安安静静地将孩子生下来。沈氏不可能住在别院里照顾子悦,那会惹人怀疑。而朕相信的,只有你。朕要你在这里替朕照顾她,开解她,守住她。你能为朕做到吗?”
“奴婢万死不辞!”
“那朕……多谢你了!”云澈从不言谢,这一声谢重如千金。
“陛下……陛下回宫之后……”
云澈的牙关咬紧,拳头握到泛白,他的表情冰冷至极,目光里是见血难收的杀气。
“朕失去的,要他们加倍奉还。”
“陛下……那是太后……是您的母亲啊……”锦娘颤着声问。
云澈倾□来,与锦娘对视,每一字一句都是从齿缝中挤出来。
“这天下有哪个母亲会狠到要杀死自己的孙子?”
“陛下……太后她并不知道啊!”
“她知道或者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她要的不是朕的骨肉亲情,她的眼中只有洛氏家族,只有权势!她不在乎的,朕不必给她。她想要却不该要的,朕会让她一分都得不到!”
云澈离开别院,明朔在他的身旁护送。
“明朔,朕要你护她的周全,不能让任何人再伤了她,除了你朕不信任任何人!你要看好云映……朕担心他……会寻找机会带子悦走。”云澈的目光沉暗,无形的压力笼罩在明朔心头。
“是!”明朔领命。
洛太后设宴与洛照江共饮。
她的心情极好,命了舞姬助兴,承风殿中丝竹声不绝于耳。而洛照江显然没有洛太后的好心情。
“姐姐啊,还是命这些歌姬舞姬都退下吧!陛下若是回来了……”
“回来又怎样?哀家才是他的母亲,可他却对凌子悦念念不忘!三日不曾早朝!群臣众说纷纭,我倒要看看他能倔到什么时候!”
“姐姐不记得那一日陛下的眼神了吗?他在恨您啊!弟弟最担心的不是陛下恨您,而是在他心中只有君权再无孝义!”洛照江扣住洛太后的手腕,这才发觉她的手指略微颤抖着。
“我赢了!我赢了!你怕什么?难不成陛下还能要我的命吗?”洛太后侧目望向洛照江,她的目光中有太多的东西,洛照江无法一一数来。
洛照江起身,朝侍候的宫人们和舞姬们怒道:“下去!都给我下去!还有这些酒宴,全部都撤下去!”
洛太后静坐于案前,不发一言。原先的欣喜完全消失了。又或者说她一直是恐惧的,却在用这场染血的胜利来伪装自己。
“姐姐,现在最重要的是重拾母子情分!凌子悦已经死了,陛下只剩下您这个母亲了,咱们得想办法让他知道这一切!弟弟想清楚了,朝堂上陛下要什么,我就去做什么!同样姐姐这里也是一样!陛下一直在栽培明朔,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所以后宫之中姐姐一定要善待明熙!”洛照江叹了口气,昨日云盈亲自来府上探望他。
她恭喜洛太后“旗开得胜”,同时也在警告洛照江,一定要摸清楚云澈现在对他们到底是个怎样的态度。云澈是不是能冷静下来权衡利弊,明白推行新政必须看重洛照江以及他身后的利益集团。若是能,没有什么嫌隙不被时间冲淡,到时候云澈还是要仰仗自己的舅舅。
他们赢了,赢了之后却惊若寒蝉。
第二日,云澈终于上朝了。
他行过低头的众臣,每一步都踏出令人惶恐的气势。洛照江抬首的瞬间,看到了他眼底那一抹嗜血之气,那样的冰冷,仿佛千年凿琢也敲不进他的心里。
“众爱卿平身。”云澈微微抬起手腕,世间万物,在他眼中犹如蝼蚁。
洛照江咽下口水,心跳被死死掐住。他低下头,不着痕迹向后望了望。
明朔的表情是沉冷的,欧阳琉舒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戏谑之意。他二人在朝中与凌子悦最为亲厚。众臣皆知凌子悦是因为□后宫而被太后赐死,至于其间到底有什么隐情,他们不敢多问也不可多问,只是小心翼翼云澈的喜怒无常。
张书谋出列奏报了修建北疆防御的相关事宜,云澈准奏。言谈之间,云澈似乎依旧冷静,并没有因为心腹近臣之死而失了分寸。
洛照江低下头来整了整衣角,谏议大夫刘璐昌会意,出列道:“陛下,微臣有事请奏。”
卢顺将刘璐昌的奏疏呈递到云澈面前,当云澈翻开他的奏疏时,洛照江十分仔细地观察着云澈的表情。他眉间的丝毫颤动,他眼中的所有情绪。
而洛照江发觉,自己竟然什么都看不透。
刘璐昌颔首道:“启禀陛下,云恒候凌楚钰为其弟操办丧礼,修建坟墓抢占民田,凌楚钰本为朝廷侯勋,理应为陛下分忧为臣民表率,却引得民怨沸腾,望陛下予以严惩!”
明朔一听此言,觉得十分之离谱。凌楚钰为人清廉正直,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他还未出列,欧阳琉舒便拽住了他。
“明大人,凡是陛下自有定夺。”
欧阳琉舒的声音压的极低,明朔硬生生忍下心中怒火,也倒向看看这些人还要怎样摸黑凌氏,落井下石墙倒众人推的戏码看得多了,真想要震住这些家伙,有赖天威。
云澈从头到尾将刘璐昌的奏疏看了一遍。群臣都默不出声。凌子悦已经死了,人走茶凉。谁看不出来这刘璐昌不是丞相撑腰就是洛太后撑腰?没有人要出来淌这摊浑水。
骤然之间,云澈将那奏疏狠狠扔出,狠狠砸在刘璐昌的脸上。顿时刘璐昌倒地,捂住口鼻,鲜血直流,模样极为狼狈。
“刘璐昌——你好大的胆子!你自己都管不好还敢到朕面前来搬弄是非!”
书简散落一地,众大臣肩膀颤动。
“张书谋!你将向朕参奏刘璐昌的奏疏背出来给这位谏议大夫听一听!”
刘璐昌惊讶着望向丞相的方向,但洛照江却始终低着头。
云澈的震怒是他意想之中的事情,关键在于从他处理刘璐昌的态度可以看出他有多么恨自己,恨洛氏。
“谏大夫刘璐昌私受贿赂,以收受钱财的多少来推荐郎官,所受钱财总数已过千金。其子嚣张跋扈,所筑别院府邸极为奢华,侵占民田民宅千顷。百姓联名欲上告帝都吏,刘璐昌买凶纵火,导致数十名百姓葬身火海,百人无家可归……”
张书谋洋洋洒洒说了近半个时辰,刘璐昌所犯罪行事无巨细,甚至于他的亲友所有的过失也一一被揭发出来。
惊讶的又岂止是刘璐昌,还有洛照江。
此刻他冷汗直流,肩膀不可自己地颤抖。刘璐昌不过一个谏议大夫罢了,云澈便将他的家底翻的一清二楚,而洛照江这个丞相比起刘璐昌有过之而无不及。云澈若真要拿捏他,洛照江心知自己必死无葬身之地。
“给朕查!给朕狠狠查!”云澈的手掌拍在龙椅上,整个前殿都在颤动。
退朝之时,洛照江步履摇摆,几乎站不住身。
倒是欧阳琉舒优哉游哉地来到他的身旁,扶住了他,“丞相,您还好吧?”
洛照江颤着手拭了拭额上的冷汗,“老夫……老夫无碍……”
“无碍,怎么会无碍啊!”欧阳琉舒笑道,“丞相大人这步棋下的太臭了,不知道是谁给丞相出的馊主意啊?”
“你……欧阳琉舒你说什么!”
“唉……都到这份儿上了,丞相大人还要硬撑呢?那欧阳琉舒也救不了您了!”欧阳琉舒摇了摇脑袋走过洛照江,洛照江一把拽住他。
“话说一半算什么!你给老夫把话说清楚!”
欧阳琉舒略带嘲讽的一笑,“丞相大人知道的很清楚,陛下心中有多恨。陛下动不了太后,难道动不了丞相您吗?您啊,还是多把心思放在政务上,总弄这么些蛾子出来,还怕陛下不够烦啊!”
说完,欧阳琉舒哼着不着调的小曲越走越远,只是没走出多远,就听得身后卢顺的声音。
“欧阳琉舒——”
“臣在。”欧阳琉舒一副倒霉的表情,回过身来行礼。
“欧阳大人,陛下召您去宣室殿,这就请吧!”卢顺在前引路,欧阳琉舒跟在他的身后。
来到宣室殿中,冰冷的气息迎面而来,这空气之中了无生气,云澈背对着殿门,望着面前的书案出神。
欧阳琉舒刚跨入殿中,便极为夸张地匍匐在地上,重重地磕头,“陛下——微臣有罪——”
云澈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你何罪之有?”
“是微臣自作主张,私自配制假死药,还隐瞒前太子还活着的消息……微臣罪该万死!”
云澈却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的笑声中尽是荒凉。
“若不是你的自作主张,朕失去的又岂止是心爱的女子?”
还有他与凌子悦的“以后”。
“起来吧,朕恩怨分明。你也知道朕不会杀你!”云澈转过身来坐于案上,“你救了凌子悦,朕应该怎么赏你?”
102、放下
“回陛下,微臣如今的俸禄千石,十分之够用,无需赏赐了。若陛下真要赏赐臣,那就恳请陛下莫将政务强加在臣的身上。微臣喜好辞赋,只想躺在这千石的俸禄上做辞行赋,以微臣的造诣,假以时日,臣的辞赋必然流传后世,必不逊于那附庸风雅的士子名仕。”
云澈一听发出一声轻笑,“你不是在与朝中庸才较劲,你是想要避世。小隐隐于市根本算不上什么,只有你欧阳琉舒大隐隐于朝,还真叫朕万分佩服!”
云澈的手掌搭在欧阳琉舒的肩膀上,这许久都未令欧阳琉舒起身。欧阳琉舒此时双腿发酸,心中不住地叹气。
“你与凌子悦交往甚密……”
“不不不……微臣与凌大人是清白的!”
云澈闭上眼睛,忍怒不发,“难不成你还敢对她做什么吗?”
“微臣不敢!”欧阳琉舒的脑袋再度磕在地上,那声响……
“你的脑袋疼不疼啊?”云澈侧着眼望着他。
“回禀陛下,疼的厉害。”
“那就别装模作样的磕头了。朕答应你,无论你日后做什么荒唐事,哪怕忤逆谋反,朕都会看在你保住她的份上,将你的脑袋留在你的肩膀上!”
“陛下?”欧阳琉舒抬起眼来,看向云澈。
“君无戏言!”
“微臣谢主隆恩!”欧阳琉舒低下头的瞬间,唇上抿起一抹笑意。
“下去吧。”
“臣告退。”欧阳琉舒毕恭毕敬地向后退去。
“欧阳琉舒,有空就去看看她。你知道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能令她一笑。”云澈在他退至殿门时叫住了他。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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