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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叔 by月上无风-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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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翟琛依旧没有答话,翟琰想,他或许是定了主意不搭理,便也不再多言。过了片刻又捏起一枚棋子,自言自语般道:“也不知道小羽毛回东宫了没,老七这家伙把她带出宫究竟有何图谋?什么不能在宫里说的,他们以往不也有碰面的地方么?难道也是为了江南一行?四哥,这次出宫你当着老七的面就对小羽毛好点吧?那孩子……”

  眼见着翟琛漠然站起身来,翟琰便止住了话:“四哥,你还是打算进宫?”

  “你太聒噪,”翟琛冷清的目光自他面上飘过,再淡淡转身,稳稳步出门去,“我去瞧瞧他想做什么。”

  16 撞破

  翟羽回到东宫时有些魂不守舍。

  除了还闷闷装着日暮时和翟珏在枯黄草地上所说的种种,关于她被看穿的异心,关于她莫测的前路,关于她的抉择……

  对,她的抉择。

  在她下马车的时候,翟珏突然喊住她,看着她的眼睛缓缓说:“小羽毛,跟着我吧。我会给你最好的。你要的,我都给你。”

  她先是有些怔,随后,挑起眉毛笑了,反问:“皇位也给我?”

  他似是没料到她会这样问,呆愣了瞬间,而她就在这瞬间转头自车上跳了下去。

  她并不稀罕那个皇位,可她却想戳穿他的谎言,对他来说,最好的,不会给她。

  可那个人呢?

  他连这样一句虚夸的话都不会说。

  翟珏是对的,他明明对她不算好,可为什么想到他生母是那样的情况;想到他曾那样被人忽视欺辱踩在脚下;想到他如今招惹了一身的恶言却用那冷漠孤绝的背影一一无视;再想到他可能分明是爱白翠——他的杀母仇人的侄女,而白翠却早逝,徒留他空住“习翠”院再承受各种流言蜚语时,她就会觉得心疼呢?

  这种疼像是中了毒,从极小的一点蔓延开来,酸疼难忍。

  不知何时开始,更不知何药可解,催使她迷迷茫茫的就向他步步靠近。

  忽然觉得她真的是和他极像,一样是担了许多事情,一样逼着自己越发强大,一样需要隐藏自己的内心……只是她远做不到他那般的淡然冷静,也许,再给她多一点的时间……

  她神思恍惚地进了自己的房间,并没有意识到房间里点了灯,更是毫无防备的对上了小满焦虑的眼神。

  在她的惊异中,小满匆匆一行礼,道:“殿下你可算回来了。”

  “嗯,”翟羽点点头,以为她是怕自己出宫被发现,这才呆在自己房里伪装一切如常。正想让她去睡,却见她脸上分明是欲言又止,犹豫不决,便蹙眉问,“还有什么事么?”

  小满抬起游移的目光,像是终于下了决心:“殿下,太子妃娘娘让你回来后去找她。”

  翟羽有些奇怪这样一件事为什么小满会这般踌躇,但想到自己自见过齐丹青后还没有找到时间和母妃谈谈,她知道自己去见他,必然有一堆话想问的。

  稍微理了下衣服,翟羽重新振作起精神,朝门外步去,却又被小满喊住:“殿下,娘娘……在长思苑等您……”

  长思苑?

  翟羽讶然。她听人说过,以前太子尚很宠母妃时,曾和她一起住在长思苑。秦丹在生下自己后,就移到了目前这院子长居,太子也再没去过那里,长思苑便就此空了下来。

  因此,为何会选在那儿?难道是为了方便说话?还是那里有什么纪念意义?

  翟羽一边想,一边满是疑惑的看着小满,后者却渐渐低下头去。翟羽心生不祥之感,掉转身子便大步朝长思苑走去,走到后来,干脆运起了轻功……

  虽然长久没人住过,长思苑里却并不见荒芜。此时正屋有并不明亮的灯火点着,檐下也挂着几盏宫灯,而正屋堂前却有两名侍卫守着,诡异至极……

  翟羽冲过去,果然被侍卫拦住:“长孙殿下,您不能进去。”

  “我为何不能?”翟羽凛冽的目光自他们面上狠狠扫过,直看的他们低下头去,“是母妃让我到此处找她的。”

  “太子妃娘娘?”两名侍卫诧异非常,可短暂的怔愕后,便立马回神,“殿下,娘娘并不在此处,还请殿下回去。”

  “不在!怎么可能不在!你们松手,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翟羽努力扳开他们打横拦在眼前的手,开始使出浑身解数往里冲,却又听到急匆匆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她稍微侧过头用余光收进了太子怒气冲冲的紧绷面容,见到翟羽站在门口,他稍显错愕。而他身后还跟着一人,状似是想劝阻他,却又无计可施。

  翟羽认得此人,是近日和太子接触颇多的一个“谋臣”,在朝上没担多大的官,但如果她记忆没出错,他应该是右相门生……

  “给殿下请安,殿下千岁!”

  翟羽听到侍卫的声音响起便立马找回注意力,趁着他们给太子请安,成功地从他们中间一跃而过。

  “拦住她!把她给我带回去!”

  太子因为着急而略显尖锐的声音响在身后,却更加速了翟羽踹门的速度。不待侍卫掌风袭来,她便已经破门而入,还因为冲力过大,身子往里跌了两步。感觉到面前有阻碍物,她抬眼,然后,整个人如被泼了盆冷水般,傻在原地。

  她对上的是一双如冰似雪的墨色瞳仁,生疏而又熟悉,带着些仿佛是伤感又仿佛是认命的情绪,当然……还有那么一丝惊慌与不安?

  翟羽怀疑自己看错了,怎么会有惊慌?他的眼里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情绪?

  可那情绪转眼即逝,她并没捕捉真切……她又想问,为什么他会在此处,却因为目光不经意的往左边的内室扫了一眼,就如被雷劈的忘了所有问题……

  她战栗着不敢相信,往前走了两步,想看得更真切些,他却突然伸出手臂拦住了她。

  “让开!!”翟羽通红着眼瞪向他,压着声音怒吼,近乎咆哮!更伸手去挥开他那稳稳横在他面前的手臂,却被他反手将她的手执于掌心,随即整个人挡在了她面前。

  “别过去。”他一向镇静的声音里有着不易为人所察的疲惫与无奈。

  “我、叫、你、让、开!”翟羽快要疯了,即使视线被他挡了个严实,现下眼前不过是他静的如死水般哀伤的青衫,可脑中漂浮着、映射着的,却全是那层层叠叠的鹅黄轻纱,那轻纱掩映下的宽大床榻,床榻上铺着的奶色锦缎冰酰醵猩衔宰诺恼粘粘了木讶恕哪稿�

  如果她没来,如果她没赶过来,会发生什么?

  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着,眼泪也从眼眶中迸了出来,翟羽乱无招式地向翟琛攻去,甚至连抓带挠,也齐齐往他招呼。可翟琛轻轻松松,就又将她另一只手控住,两只手一道反剪在背,拧过她身子,面朝外压向厅前的小圆桌,再一把抓回来,制在自己怀里。

  “四弟,可喜欢为兄替你安排的践行礼?”太子此时却突然一改方才的急迫,大摇大摆悠闲自在的从门外进来,荒诞不羁的道。

  翟琛一面摁住翟羽的挣扎,一面冷冷看向他:“恕臣弟不懂大哥的意思。”

  “假话,四弟你怎么可能不懂,”太子悠悠然在小桌边的锦凳上坐下,伸手触向桌上的青釉茶壶,然后满意地翻过一个杯子,给自己斟满热茶。姿态优雅地抿了一口后,叹息着对上翟羽欲杀人的目光,摇了摇头,“不过事已至此,为兄这份礼物看样子是送不成了,你带羽儿走吧,将她留在这里,为兄也不知如何向她解释。不如,由你给她说说,为兄为什么会送你这份礼物?”

  翟琛极快地皱了下眉,分明心下生疑,却一字未言便拧住翟羽转身往外走去。

  翟羽微怔之后,又哪里肯走?不断想翻过身子挣脱,甚至连脚都用上,想去踢翟琛,更是嘶哑着嗓子冲他怒吼:“你放开我!放开!我要去杀了他……”

  “他”字的尾音为翟琛手指拂过她哑穴而戛然而止。

  翟羽咬着牙瞪向他,翟琛却面色冷酷没有回给她一点视线。

  而她再多的不情愿,再多的反抗,都是无用,依旧被他不甚费力的带离了长思苑。

  “哐当!”

  随着两人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翟珹手里的青釉杯也被狠狠的掼在了地上,他搁在桌上的手在不经意的颤抖,可骨关节都因为用力与克制而变得苍白……

  随他而来的谋臣名叫罗增,“嘭”一声跪在地上,叩首道:“殿下息怒……”

  翟珹蓦地弯腰,伸手抓起他的领子,将他提到自己面前,面容狰狞,眼睛里更是写满暴戾,一字一句道:“解药拿来!”

  罗增因为紧张而面色发青,却似有些不赞同地道:“殿下。”

  “我说,解药拿来!”翟珹恶狠狠的再重复了一次。

  “是,是……”罗增慌忙伸手在怀里掏出一个长颈瓷瓶,递给翟珹。

  翟珹接过瓷瓶,丢开他,转身,掀起层层纱幔,走近床榻,看见床上睡的面色潮红不甚安稳的人,漆黑瞳仁微闪,里面原本的狂躁却一下子变了感觉……

  他伸手从瓷瓶里倒出一丸药,从秦丹微启的朱唇里喂了进去,再用手稍稍抬起她后颈,内力按过她几处穴位,让她能顺利吞下丸药。眼见服过药的秦丹终于睡意平静,翟珹才一点点将她放平。要收回的手,原本很轻车熟路地要抚上那依旧柔美的面颊,却在指尖刚刚触及之时,便如被烫一般收回。深吸了一口气,他竟似是有些气馁地拂袖转身,大步走了出来。

  “可惜了,没有用此拴住琛王……”罗增还在感慨。

  而其实最让他不理解的是:自己的安排被皇长孙撞破后,太子完全可以推掉责任,却反而担了下来,这不是分明将琛王往外逼么?看来右相说的没错,太子彻底疯了。

  可翟珹听到他的话,却不过轻蔑地一笑:“你该庆幸,如果你得逞了,我定会让你和你家右相大人明白,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罗增一个战栗,竟不自觉跪了下去,俯首地上不敢多言。

  翟珹走出房门,外面跪着方才的两个侍卫和慌张赶来的大宫女春月。他门外驻足片刻,声音不大却又字句分明地丢下了一句:“今日之事如果外传,或者让太子妃明白,死。”

  说完,他便背着手,一个人走入了夜色笼罩下,暗无出路的东宫。

  **

  翟羽一路跌撞着被拖入了她和秦丹平时所住的院子,房间门口,碰上了听到声音出来查看的小满。小满为眼前的状况惊了一跳,瞬间表情又分明透露出了安心与庆幸。对翟琛和翟羽匆匆行了个告退礼,她便疾步离开了院子。

  而翟琛将挣扎不息的翟羽甩进了房间,失去重心的翟羽,后背重重撞上了房内的紫檀木雕花立柜,柜上摆的金银烛台、鎏金对瓶便是一阵“稀里哐啷”的震动。翟琛一挥袍袖,袖风竟隔着灯罩,灭掉了里面的烛火,然后他上前一步,抵住了将将要站直身体的翟羽。

  房内的光源被断掉,可窗外却还有微弱的光线投入,在这光线之下,翟琛能看清正冲自己怒目而视的翟羽眼中的仇恨与敌意。他脸色虽依旧平静,心里却在苦笑。想她此刻若是说的出话来,怕已不会说想杀太子,而会是自己了吧……

  以为太子召见,被叫到长思苑,心里正古怪为何选在这样一个地点,就发现原来并非太子要见自己,房里还安排了这样一出“好戏”。他不动声色地一面思考太子什么时候居然已昏庸至此,一面冷笑着等可能会来的捉奸之人……却不想今天被老七带出门去一整天的翟羽,居然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心生慌乱。

  这么多年来,翟琛许久没有体会到,如此想对别人解释一件事的冲动。

  17 断弦

  薄唇轻轻一掀,却又紧紧合上。

  解释……该从何说起?

  说他进宫来原本是来赴太子的约,却不防是太子还是右相手下的主意,竟然将秦丹贡上?那他又要如何解释,为什么他们要选择贡上太子妃呢?

  因为知道自己对她多有照顾?因为知道自己多年前曾承过她的恩情?

  不,这些都不足以成为理由。

  是为他年少时也曾为了秦丹的温柔和风仪而萌动过。

  的确,这份萌动,加上她对他的照拂,令如今的自己千方百计,也要护得她周全。

  但这份特别的情感,在那些别有居心的人眼中就变了味道——变得腐朽难闻,丑陋不堪。于是就想出了这种途径,期望色令智昏拴住自己。

  可这些事,能向翟羽解释么?又解释的清楚么?

  不不不,他还是不习惯解释的,何况他为什么要解释?

  解释他并不喜欢她母妃?

  解释说自己刚刚在房内看着秦丹的睡颜认真思考过:虽然她依旧如记忆中那般绝美动人,没有丝毫改变,可自己却再也不会为了这份美丽乱掉一点心跳?

  解释,是不是就承认了他的慌乱与在乎?

  慌乱什么呢?在乎什么呢?

  怕失去眼前这双黑白分明的纯净眼睛里一向怯生生却又极分明的信任、专注和依赖么?

  种种思虑在脑中过了一遍,其实也不过瞬息,漆黑的房里却像时光凝滞,已安静了许久许久,只余两人一浅一重的呼吸交闻。

  翟琛凝视着翟羽燃着怒火的瞳仁,渐渐蹙起眉来……

  她身上的味道……翟珏的熏香?

  翟琛借此忽然想起,促使他进宫的真正原因……

  整整一天,她和翟珏一起出去;直到夜里,才带着一身他的味道回来……

  翟琛在心底冷笑,也许他苦苦守候与保护的,对翟羽而言,却不仅仅是只会与他一人分享的。

  想到上次的夏风,翟琛的唇角竟然一点点扬了起来。

  翟羽打了个寒战,原本一腔的质问,满心的愤怒,居然因为这一哆嗦,而不争气地消失了个无影无踪……让她不得不试着开始回忆,在自己被震惊、怒火与失望淹没时,他的表情是如何变成了现在这样——空洞虚假的平静下面,分明竟酝酿着血雨腥风?

  她也一样这么突然地想起了那次她穿了女装被他逮了个正着后,在马车里的遭遇……

  翟羽又是一抖,闭上眼使劲摇了摇头。怎么会呢?上次或许的确是她做的不对,需要他“放低身份”来“教训”她,这次却明明是他欠了她一个解释:就算是被混账太子使计陷害,却为什么会偏偏将他和母妃关在一起?

  方才她愤怒于翟琛点她哑穴,将她强硬带回房间。可冷静下来一想也便明白,他或许也是怕自己再待在那里闯什么祸。如今母妃也该是暂时安全了,不然他应该不会如此放心地带自己回来……

  她突然只觉心凉如水,只为连这番考虑也会间接印证她的猜想。

  是,她以前也偶尔会想为何四叔会对母妃和自己这般用心?也曾经想过“四叔喜欢母妃”这个她一心只想逃避的答案。而在见到齐丹青后,她心底,甚至有一点点十足阴暗的轻松——如果他喜欢母妃,为何要照顾齐丹青这么多年?

  可,如今,这个答案居然再也逃不过了么?

  安静下来后,翟羽最悲伤的竟然是这个,最想向他求证的也是这个……

  在她心头各类情绪渐涨,只苦于无法说话时,竟突地有浸着寒意的冰凉手指触上她的脖子,惊乱了她全部的思绪。

  感觉到那手指若有似无的拨过她的假喉结,翟羽更觉得全部的心跳都到了那处。

  她傻怔着直直看向眼前唇含嘲意的翟琛。

  窗外幽暗的莹莹光线,将他深邃双眸里的某些变化映得清清楚楚……

  在这样象征着危险的眸光下,翟羽只觉喉咙在不断收紧,连呼吸都快忘了。却又突然惊异地察觉到原本压抑的嗓子轻松起来,哑穴竟然被解……

  “四叔……”翟羽不知所措地哑着嗓子喃喃低唤了句。

  所有弦都绷得死紧的时刻,她越发莫名害怕这样被他抵于柜门,四目相对,“先放我下来好不好……”

  最后一个“好”字刚出口,眼前就又蓦地一片黑暗,连原本的孱弱光线都消失无踪——是他的掌心,又一次覆住她眼帘,却远不如上次马车中那般温柔醉人。

  他的气息也在同一瞬间,毫不犹豫地狠狠降临于她。

  唇上骤然覆上的微凉柔软,提醒着目不能视物的翟羽发生了什么……

  翟羽清晰地听见原本绷紧的弦一根根断掉的声音。

  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一团浓雾,一切都迷迷蒙蒙,脑子里空无一物,可偏偏唇上的感觉却变得越来越清晰,他的薄凉气息似是变得滚烫起来,灼的就快要引燃她心口深埋的引线,将她整个人都炸成灰烬。

  可是……痛……

  吻如狂风暴雨,那种像是要将她整个吞下去的感觉,让人心生惧意。而他越来越大的力气,也使得紧贴于柜门的后脑勺和后背俱都被挤压摩擦得胀热发疼,可怕的回忆一点点涌上,翟羽开始挣扎着想要推开翟琛。可原本僵直在柜门上的手刚一动弹,便被他另一只手扣住压了回去,更后折着弯向了她后腰,迫得翟羽更紧密地贴向了他。

  “四叔……”她终于找到换气的间隙,一边大口吸气一边模模糊糊的喊他,可还没来得及将一句完整的话说出口,翟琛就带着她微微旋身,吻又不依不饶地贴上她已经麻痒不堪的唇。

  他依旧用左手稳稳罩住她眼睛,摁在她后腰的右手将她稳稳托了起来……

  翟羽看不到,却能判断出他正将自己带往床边。

  于是她尝到了此生从未有过的恐慌与害怕……

  早在十二三岁时,翟羽便跟几个一起读书的大臣公子或者皇室孙辈们一起偷看过春宫。那时为了融入他们,显得自己是个正常的男孩,便装出对那些其实在她看来不堪入目的画册有着无比浓厚的兴趣,还经常参与他们的讨论。以至于后来还不停有人为了讨好她,给她送上各种“精品”。

  直到有一次,被来检查她功课的翟琛发现,她居然“私藏”着十余本此类书籍。不发一言全部没收不说,他还罚她抄了许多偏僻繁复的孤本文集……而从那天起,不知为什么,就再没人拿春宫来献礼了。

  因为她看过,她明白,所以刚刚看到门口有人把守,门里母妃躺在床上,而他单独陪在房中时,她才会如置冰窟,害怕不已。

  唯恐他和母妃发生了什么,又或者是他将要做什么,打算做什么……

  直到太子说了那番话,她明白过来,他也是被设计的,而他和母妃什么都没有发生……她这才开始担心太子无耻地向他献出母妃的缘由。

  会不会是因为知道他对母妃有些不一般的感情,才想用此来表达诚意拉拢他……或者刻意布置好之后等着捉奸?

  那现在呢?

  现在是为了什么?

  移情么?

  因为自己像母妃?

  这个揣测刚冒出脑海,翟羽便如在悬崖上一脚踩空……

  直坠入冰冷的万丈深渊。

  18 活着

  身子突然后仰,落在了平日里睡的那张床榻上,锦被上由小满熏上的安眠香如此熟悉,可密密罩下来的他的气息,却陌生的让翟羽身上的每一个角落都在颤抖。但不管她如何使尽浑身解数,依旧无法摆脱他的掌控分毫。

  吻结束之时,裂帛之声却乍然响彻房中。

  这比带着吮啮的亲吻更深地触动了翟羽内心那段恐惧回忆。

  即使她知道被撕裂的布帛,并非来自于她身上的衣物,却也能够肯定,这声音带来的绝非好事……她一边战栗,一边试图往床的角落缩去,可刚刚挪动分毫,就被翟琛一手抓了回来。手掌按在她小腹上,仿佛她每一次呼吸,都必须经过他的同意。

  “四叔……四叔……”翟羽紧张的都快哭了,惊惶失措地伸长双手想去触碰他,却只摸索到他捂她眼睛的那只手臂。可还没待她抓住,质地微硬的袍袖便又自她指尖抽走。但这却不等同于她能睁眼视物,能看到他此刻是什么表情,只为下一瞬,遮住她视线的掌心就由一条长长的锦缎取而代之。

  他托起她后脑打结,她便抬高手去解,可两只手腕很轻松地就被制在他修长指尖,用做床帏的缎料也是极品贡缎,触及皮肤冰软绵韧,此时却如蛇一般让翟羽恐惧,也如蛇一般紧紧缠上她腕间,固定的死死的。

  绝望……

  翟羽终是绝望地哭出了声,在翟琛去解她衣服时抽噎着问:“四叔……为……什么?”

  他自然没有回答。

  等待他答案的时间,一瞬一息都变得无比漫长,可她知道,他并没有为她的问题停下手来。

  被蒙着眼,看不到他的神情,更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空荡荡的心头徒留恐慌作祟,令身体敏感得像一碰就要炸掉。

  翟羽咬住嘴唇不准自己再抽泣,却在他早已不再寒凉的手探入她中衣,直接抚上腰际并沿着柔软腰线逐渐上移时,又一度不受控制地爆出泣音。

  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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