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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叔 by月上无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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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四哥!”翟琰同样没看完字条,便已经惊得喊了出来,“这上面说的是真的么?小羽毛被抓住祭潭了?那她还能……哦,这里有写为寨主所救。这寨主是谁?为什么救她?”
“故人,”翟琛薄薄的唇角一勾,“或者说是……故人之子。”
“究竟是谁?”翟琰觉得越发惊奇,“还有,纸条上为何提到了清澄?何为‘原本欲擒顾四小姐却因长孙殿下相救而未能得手’?”
翟琛神色渐冷,不再多言,迈步朝外走,“这些待我回来再说。”
“可是四哥!”翟琰在他即将步入竹林时再度喊住他,“今天已经是十三了……”
翟琛闻言竟隐隐笑了,一语不发地重新提步入林,片刻后,才有他清淡的嗓音自林外飘来,不过四个字:“来得及的。”
**
“今天是二月十三呀……”
此时太平山脉某山峰的山洞里,有两人也正在一边吃烧烤山鸡,一边讨论时间。
“大胡子,”翟羽平生第一次这样用手抓着吃烤鸡腿,满足的用油乎乎的小手扯下一大条肉塞进嘴里后,她嘟囔着说,“我想在山里呆到二月十六再回去,可以么?”
“当然可以,”方才拔鸡毛时经过多番对峙,夏风终于妥协了与“小翅膀”相对应的“大胡子”这一称呼,便也不再纠结于此,只问:“可是为什么偏偏是二月十六?”
翟羽停下撕咬的动作,沉默了会儿才说:“就是不想回去而已……”
夏风也不追问,爽快地一挥手:“那便不回去,等你吃完后,我带你去住的地方。”
他口中住的地方离山洞并不很远,大约在山林中走了半个时辰,眼前便是豁然开朗。只见良田亩亩,细水沟渠环绕,田间、坡上,小屋幢幢。此时将近日暮,淡紫色天空笼罩下的山村里炊烟袅袅,才犁完田的村民扛着锄、赶着牛、哼着山歌往家里走,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夏风带着用新奇目光环视着四周的翟羽来到一户建于坡上的小院前,敲开了虚掩着的柴门,喊了声:“牛婶!”
一个皮肤黝黑的微胖妇人从屋里走出来,一看夏风,顿时眼中放光,惊喜地一拍大腿,大呼:“哎哟,夏大夫,你怎么来了?”
“啊,有事情要麻烦牛婶,”夏风应了一声,拍了拍身边为“夏大夫”这个称呼怔愣着的翟羽,“这是我一个远房表弟,突然来投奔我,可我那里乱糟糟的全是药,暂时住不下,估计得借牛婶这里耽搁两天,让我收拾一下再接他走。”
“哎哟,夏大夫太客气了,您知道我家有个小间一直空着,点儿都不麻烦。来吧来吧,快进来……等会儿夏大夫也留在这儿吃饭吧,今晚我再多做两个菜。”牛婶笑眯眯地招呼他们进去后,又转身进厨房去烧水煮饭一阵忙乎。
“诶,我跟你讲……”在牛婶离开后,夏风压低声音在翟羽耳边说,“他们都是普通村民,不知道我是山贼头子,只当我是妙手回春、医术高超且又极具仁心仁德的大夫,你记得别泄露我的真实身份……”
他话音还没落,从门口蹦跶着进来一个少年,一看夏风在屋里坐着,十分惊讶地顿在了门口,却又瞬间笑出来:“啊,夏大夫,刚刚听说二娃家的牛病了,还愁找不到你!这下可好,你一会儿去给他看看呗!我现在就去给二娃说!”
一说完,少年便又一阵风似的跑走了,徒留房内还保持着原本姿势的两人面面相觑。
夏风面露尴尬,没被胡子遮住的脸上竟然有了可疑的红晕,“咳……那个……我走了。”想了半晌没憋出话来后,他起身径直大步往外而去。
翟羽看着他背影微笑,不知怎地,顽皮心起,就冲他喊了声:“记得去二娃家看牛!”
夏风脚步顿住,转身回来,伸手在翟羽脸上一阵乱揉,终在她的痛苦表情中,大笑着再度转身离开。
在他远远传回来的朗笑中,翟羽微微蹙眉,捂着被他揉的发红的脸,心里却是莫名的踏实和平静。
女装
翟羽就这样在这个小小的村落暂时安顿下来。
牛婶的男人在外给人做工,她自己则在家里养些蚕,带着一个十三岁的儿子——牛小虫,就是刚刚喊着要去给二娃说他家牛有救的那位少年。
翟羽能感觉到这少年是在这座村里的孩子中混的不错的那一型,同时也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轻蔑与敌意,尤其是在牛婶将他的新衣服让给自己穿后。
“瘦胳膊瘦腿的,大我一岁还比我矮小半个头,凭什么穿我的衣服?”
翟羽听到他在对其他小伙伴抱怨时如是说道。
不过翟羽不搭理他。
在这条件远逊于宫廷华室的山村土炕上,她却睡了很安心很满足的一觉。然后她便穿着牛婶为牛小虫做的新春装,悠闲惬意地在晨光中漫步,毫不介意“虫子哥”和他那些小伙伴们鄙夷敌视的目光。
大概是因为她毕竟是“夏大夫”的远房表弟,他们也没做出类似冲她扔小石子的攻击举动,不过将她从头到脚评点一番后,就不知是谁建议今日阳光正好,可以去潭边捞鱼来烤,一群男孩欢呼一声,便立马齐齐往潭边去了。
翟羽看着他们雀跃的背影,微眯着眼感受着完全与己不同的另外一种童年。
“你倒是悠闲。”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正小心翼翼走在田埂上的翟羽浅笑回望:“大胡子,你昨晚去哪里睡的?”
“寨子呀,我可是山贼头儿,很忙的。”夏风微仰着脸,一声叹息。
翟羽认可地点头,“是,那可真辛苦你还得身兼数职。”
夏风深呼吸,尽量保持耐心:“老子真的是大夫,给人看的。帮畜生看病只是偶尔的事,昨天恰巧被你撞到了。”
“没事,我理解,能者多劳。”翟羽背着手,说的一本正经。
夏风恍若未闻,环顾四周,果断切换话题:“虫子那群小子呢?”
“去潭边抓鱼了。”
夏风眼睛一亮,问她:“喜欢吃鱼么?我带你尝尝最新鲜的烤鱼。”
翟羽还没说话,就被夏风一把抓往潭边,那里几个少年已经挽起裤脚,踩入寒潭,一人拿根树枝做的简易鱼叉,凝神看着潭面,不时有人手起叉落,伴随着水花声的,是少年无忧无虑的欢笑……而潭边还有几个岁数较小的,正挨个翻着浅滩上的石头,找着里面可能藏着的虾蟹。
“你去么?” 夏风看着翟羽唇边的宁谧笑意,便笑着出口相邀,“挽挽裤脚加入他们?”
翟羽低头往下看了眼,再快速地摇了摇头。
夏风大笑:“哈哈哈,是哦,毕竟男女有别。”
翟羽脸一红,连忙瞪起眼睛,扑腾着去捂他的嘴,却摸得一手扎手的胡子。
她脸不自觉地就更红了。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当,她忙不迭收回手,低头想了好久才说,“你怎么不去?”
夏风低下目光看着她头顶,并不“追究”她刚刚的举动,只是微微扬起唇角:“我啊,我从来都是吃现成的呀!”说的那叫一个豪放不羁,涎皮赖脸。
“我们跟他们一起么?”见他没取笑自己,翟羽也渐觉心安,“可是虫子好像不太喜欢我……会同意我一起么?”
夏风眯了眯眼:“为啥不喜欢你?嫉妒你比他好看?”
翟羽绷着脸举起拳头朝他比划了一下,然后才无奈的说:“嫉妒我穿了他的新衣服。”
“这小破孩儿,来,让夏大爷我来帮你解决,”夏风丢开手中刚刚随手扯的一支芦苇,往潭边走去,招呼水里的少年,“虫子,过来。”
也不知道夏风站在潭边对牛小虫说了些什么,后者便突然冲翟羽这边一扬下巴喊道:“我们这边鱼叉的差不多了,想加入的话就把你脚边我们刚找的干树枝抱过来,生个火。这个力气有吧?”话说完,少年又往潭里冲去,踩出高高的水花,惹得众人一片笑骂。
夏风看得摇头,走回来对翟羽说:“别跟小孩子一般计较,跟他们处久了你就知道,都是一群没啥心机的善良孩子。明天我们去集市买两套好的衣服补给他。”
翟羽点了点头,转身弯腰,就待抱起那堆树枝时,面前又忽地出现一只手,拦住了她。
“做做样子就可以了,”夏风也弯下腰,冲她微笑,“女孩儿做什么体力活儿,这些事就该交给男人。”一边说,他一边轻轻松松地随手将那堆树枝悉数扛起,朝潭边走去。
翟羽愣愣地看着他宽阔有力的背影,刚刚那句“男女有别”还回响耳边。她的心,就这么不经意的起了波澜。
跟夏风一起,翟羽经历了许多第一次——
第一次被人丢进寒潭,第一次和人讲那些尘封已久的秘密,第一次用手抓着吃烤山鸡,第一次睡土炕,第一次吃才捞上来的烤鱼,第一次和一群孩子一起聊天说笑,第一次去为一位孤寡老人看病,第一次试着犁田,第一次学着辨认草药,第一次在清晨起来去赶集,第一次逛成衣铺,第一次……面对着一套女装……
“这……”翟羽呆住,缓缓扬起脸,疑惑地看向夏风。
“试着穿穿看?反正没人知道你是谁。”夏风斜起唇角,眼睛明亮。
翟羽试探着用手触上那套柳绿色的春装,却像被烫着一般缩了回来,头摇得更为慌乱。
“翅膀,”夏风用手按住她肩,看入她眼睛,“你本来就是女孩,忘掉你的身份,就穿这一天……就这一天,好么?”
翟羽通红着眼睛不说话。
夏风伸手,温柔地用掌心揉了揉她头发,“看看自己女孩的样子,记住。明天回去后,为了自己以后都能这样自由自在,更加坚强……相信我,一定会很漂亮。”
翟羽死死抿住唇,好半晌才点了点头。
成衣铺的老板娘很热情的为她穿好衣服,还为尚未满十五的她用丝带梳了一个双鬟头,打理得漂漂亮亮。只见梳妆镜中映出的人,清水芙蓉面,妩媚的杏眼,挺秀的鼻梁,薄而柔软的美人唇不点自朱,眼神更是含羞似怯,惹人怜爱。
“我说了吧,很漂亮。”夏风被老板娘唤上来,第一眼竟不自觉看呆了。
翟羽的脸越发的红,更觉浑身不自在,想了许久,才弱弱的说:“我去换下来。”
“换什么?走,我带你去吃东西。”夏风一把抓住她手,将她拉离椅子,拖着她就往楼下跑,直到将她拉入热闹的集市,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
翟羽的容貌太过惹眼,一路走过,招来街上不少人凝望,其中当然不乏好色之徒。但只要一看她旁边高大魁梧的夏风,再被后者一瞪,便一个个畏畏缩缩地收回了目光。
翟羽自然对这些有所察觉,刚开始只觉周身长刺般尴尬与窘迫。但在属于春天的温暖阳光下,她却有了种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的错觉,竟慢慢对眼前的角色适应过来。
烤地瓜、豆腐脑、糯米糍……一大堆零食塞入肚中;
首饰、胭脂、头绳……一大堆女性用品也很莫名地纷纷加入夏风拎着的东西里。
翟羽满足的一直在笑。
集市逛完,已经是夕阳西下,这时恰好路经一家酒铺,她停住步子。转头看向一直包容笑着跟在她身边的夏风,甜甜问:“大胡子,今晚你忙么?”
夏风挑高了眉,似笑非笑:“怎么?有事?”
“我今天不想回牛婶家了,我们去镇外喝酒好不好?对着月亮,点起篝火,烤点东西吃……一直到天亮……”从这里回京城快马加鞭也要一天,等她回去,什么都该结束了。
也什么都该重新开始了。
夏风朗笑点头:“好,大爷我今晚陪你,不醉不归。”
翟羽笑瞪他一眼,再略微提起裙摆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地蹦跶上台阶,钻进了酒铺,只有清脆欢快的声音传了出来:“老板!给我两坛好酒!要最好的!”
“这丫头……”夏风无奈笑着喃喃,眼中的明亮与温柔却不知为了什么,渐渐黯淡下去。
**
翟羽的快乐原本预计能持续到第二天清晨,却在刚一出小镇便戛然而止。
她看着树林边那辆突然撞入视野的马车,脸色大变,不自觉地扯住夏风袖子,往他身后躲了一步。
夏风注意到她的不对劲,便也抬眼凝神看向眼前十步开外的马车。只见藏青色的帘子一动,从上面下来一个挺俊清冷的男人,不过面无表情地淡淡立在原地,周围的空气却已仿佛全部为他凝滞。
他并没有看夏风,只是看着藏了一半在夏风身后的那个小小的身影……
过了不知许久,他才说了两个字:“过来。”
夏风能够感觉到扭着他袖子的两只小手越来越用力,可最终,却忽地全然松开……手的主人低着头,慢吞吞挪着步子从他身后走出来,十足的举步维艰。他看着翟羽微躬着的瘦弱身躯渐渐远离自己,不知哪里窜上来的冲动,伸手一把揽住她肩膀,将她拽回身边,对着翟羽仓皇抬起的视线微笑:“等等。”
对此突生的变化,翟琛立于原地,不过稍稍皱眉,可眼中原本就浓重似墨的乌黑,却于瞬间,越发无止境的深沉下去。
翟羽自是神色惊恐,她倒不惧夏风会对自己做什么,但她害怕翟琛……怕他问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不回宫,为什么和夏风在一起,为什么穿成这样……
夏风的表情看上去却依旧是轻松且不羁的——
“他是谁?”他问翟羽。
“是我四叔……”翟羽嗫嚅着回答。
“哦,琛王……”夏风端着下巴,恍然大悟后,又压低了声音询问,“他知道你是女的?”
“……嗯。”翟羽点头。
“你要跟他回去?”
“……是……”
夏风笑了声:“那我们今晚一起喝酒烤肉的约定呢?”
“对不起……”翟羽脸色更为苍白起来,“大胡子,我现在就得回去了……这个约定,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兑现的机会……”
“这不就对了?我只是想要你一句再见,”夏风伸手,解开了绑着她右边头发的发带,然后是左边……
在她飘然下落的长发和微微讶然的目光里,他攥紧那两条丝带的一端,任另一端飘逸在风里,微笑说:“以此为凭,翅膀,我们会再见的。”
翟羽眼眶通红地低下头去,抿紧薄唇,过了良久,才重重地点了头,“是!那时候我们再一起烤肉喝酒!”
“小丫头,”夏风凝视着她,笑意温柔,“好好练酒量,到时候别被我灌醉了。”
“嗯!”嫣然笑容猝然绽放在唇角,翟羽后退了几大步,带着那笑对他说,“大胡子,再见!还有……谢谢你,这几天我过的很快乐……”
是她每一瞬间都想好好珍藏一辈子的快乐。
她带着总有一天会再回到那个压抑的皇宫的心情,来过这段与平时生活截然不同的日子。其中,是夏风,仿佛知道她想法般,带着她尝试了许许多多的新奇。说来奇怪,明明萍水相逢,甚至最初为敌的陌生人,居然在这么短的时日里,成了自己最知心的朋友。
可惜预料中的别离,却比想象里来的突然与尴尬……
拳头一攥,她转身向那辆停在树林边的马车大步走去。马车前站着的人在她转身之时,便微眯着眼重新回到了车上。
翟羽在车前停了片刻,深深吸了口气,才掀开帘子,钻了进去。
她一上车,立在车背后的车夫便立马坐上车辕,一甩马鞭,驾着车入了小树林。
“四叔……”翟羽扶着车壁,小心翼翼的想在车厢靠外侧坐下,带着唇边勉强挤出了个笑容,想尽量轻松地和翟琛搭话:“你怎么来了,明天不是你成亲……”
“的日子”三个字还没出口,手腕上突来的力道便让她整个人失去平衡,往车里撞去。她本能地用手往前撑,却撑了个空,头便直接碰上了翟琛的胸口,再被微微弹开。头晕脑胀袭来的下一瞬,衣帛撕裂的声音就乍然响在耳边……
柳绿色的外衣衣襟被用力顺着侧领的裂口往下垮至肘间,与此相对的是身体向后被拉成弓形,前胸反而被无限制压向面前的人,那双寒星凛冽的眼睛就近在咫尺的锁住她,低沉的嗓音倒是极平缓的:“南朝堂堂皇长孙殿下竟然穿着女装在外招摇……翟羽,你是得意忘形了吧?”
像丢破布一样被推开,翟羽跌往马车另一头。因为后退时踩住被撕裂的衣服下摆,她显得更加狼狈,腿弯挨着座椅后,头便“咚”一声撞在车厢门边上。
这一下撞的极重,翟羽倚在车壁上喘息,半晌都不能睁开眼睛视物。
“有多少人看过你穿成这样的?”
翟琛这句冷漠至极的问话,让原本将脸藏向角落的翟羽蓦地双目大睁,扭头看向他,惊恐无比地道:“他们都不知道我是皇长孙!”
“是么?”翟琛唇角浮起一丝浅笑,如霜似雪的眼神静静对上她的,“刚刚那个人呢?”
上下唇一个哆嗦,翟羽怔住,眼神刹那变得空洞起来,只是遵从本能地微微摇头,仿似哀求。
翟琛看着她这个反应,唇角的弧度反而上升了些,只淡淡说了五个字,“我会杀了他。”
“你敢!”翟羽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双拳紧攥,就这样瞪着通红的眼睛吼出了口。
翟琛低低笑了声,伏过上身来,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这一次,他选择慢慢地将她拖向自己:“翟羽,再说一遍?嗯?”
翟羽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双睫低垂,唇边却有平静的笑意一点点倔强地浮现出来。然后她抬起视线,安静的看着他:“如果你杀了他,我就也去死。”
掐住她下巴的力道蓦地加重,翟羽痛的“咝”了一声,可这痛意却将她心里的血性进一步激出来,使她不管不顾地微笑继续道:“虽然我知道我这个人在你心里不算什么,可至少,我活着对你还是有点用处的,不是么?”
她说完,翟琛竟然也笑了。可这笑,却衬得他眼中那浓墨般的黑温度更低。他目光下落在翟羽澈亮决绝的眼中,带着讽笑徐声问:“不过几天,翟羽你就要和这个人同生共死了么?”
翟羽噙着冷笑定定回望,“是。”
“这么多年的坚持,也全都不要了?”翟琛牢牢盯着她,一字一句说的极慢。
“要来何用?”翟羽轻蔑地笑了一声,“如果我的坚持只是被你们不断地利用不断的伤害……包括我母妃,为了我活在这世上不过是百般受人欺辱,那我坚持来有何用?以后这皇位是我的么?我一定要盼着对我那么好的皇爷爷立马去死,然后你成功夺位后还我和母妃自由么?四叔,我现在一点都不希望你那么顺心怎么办呢?
你想问我为什么肯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只为他是真心待我好……至少,他是除了母妃外,第一个把我真正当女孩看的……”
从她出生、记事,所有人都将她当成男孩培养。除了母妃偶尔的疼惜,所有人都认为她可以,而她也必须,担当起一个男子应该担当的一切。
她被培养的坚韧、强悍,却从来没人发现她其实也渴望做被保护的那一个。
直到遇到夏风……他会维护她,会将她掩在身后,帮她瞪走所有不礼貌的目光,他会在遇到难走的路时将手递给她,会在她完全不自知地去抱柴火时告诉她,体力活应当属于男人……
她的话,终于让眼前那冷漠无波的幽黑瞳仁于刹那间起了惊涛骇浪。
翟羽觉得自己该笑,笑她终于也能让她四叔为她变次脸色。
可她笑不出来。
只为她话音未落,便突地被下巴上的力道扯得往前而去。而唇上乍然落下的薄凉,将她所有的力气、勇气,于瞬间全部抽走,点滴不剩……
回京
唇上的辗转压迫清晰的传回脑中,他深邃漆黑的眼睛就在睫前,翟羽甚至能清楚地看到其中映出的自己——一脸的不敢置信。
这是她第一次那么近的碰触到他的气息,清清凉凉的,像极了他平时淡然寂静的眼神……身子不受控制的战栗、颤抖,心脏的血像是忽然被抽干了一般,鼓噪着猛烈收缩,反而更显得心口空落落的疼。
有那么一瞬间,她完全不知道这样意味着什么,直到唇上开始有被啮咬的痛楚,而他开始步步紧逼的尝试深入,翟羽终于明白这是怎样一种不应该的亲密。她试探着想用手抚上闷得喘不过气来的胸口,却因腰腹上骤然袭来的冰凉触碰,惊无可惊地呆在那里。
那件没有完全脱掉的外衣,此时绊在翟羽肘间,正好成了最佳的捆缚,将她双手绊在后面,更方便了翟琛的手自如地探入她中衣沿着敏感的腰线寸寸上移。这几乎浸入骨髓的寒意让翟羽清醒过来,弓腰后退的同时开始支支吾吾地摇头挣扎……
“四叔……”她弱弱地呼唤,像是想要求他放过自己,可是翟琛却置若罔闻。他的一只手牢牢按在她颈后,她根本就退无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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