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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我要吃肉-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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寐红了脸,嗔怪地道:“既然不累就自己洗澡。”
汪云锋坐起来:“你帮我擦背。”
夏令寐知道他的无赖,试了试水温还不冷,索性拿起皂豆,给了他几个,自己捏碎了几个揉在了巾帕上,顺着他的肩膀使劲的搓揉,纯粹把这个大男人当成了夏竕一样,尽心尽力的伺候。
汪云锋脸皮早就不可同日而语,又最会打蛇随棍上,搓了后背搓前胸,不时的还提出意见,这里要用力些痒痒,那里要轻点有旧时的伤口。苦茶皂豆的清冷香气随着肌肤的热度蒸发出来,胸口、腰间、大腿外侧都有些细小的伤口,被热水泡了这么久泛着点红。夏令寐不知道他在朝廷中担任了什么角色,可是看那些伤口,虽然没有伤筋动骨,可也细碎繁杂,有新有旧,又想起两人再遇之时,他被人抽打得半死不活,夏令寐这才后知后觉的心痛起来,动作越发小心翼翼。
汪云锋感觉她的动作,就知道自己的小计谋又得逞了,不由得稍稍的自得,等看到她极力压制的泪水后,他立即自我唾弃。
她在战场上受到的伤害比他在朝堂上受到的暗杀多得多,他又何必步步算计她的真心,揣测她的爱意呢?
拭去她眼角的泪水,苦笑道:“早知道你这么心软,在见你的那一日我就该让你看看这一身伤痕,我们就不用走这么多弯路,吃这么多的苦。”他亲了亲她的眼角,“对不起,我故意让你心疼了。”
夏令寐愣了愣,怒目而视,猛地把将巾帕摔到他的身上:“你连我都算计!看我出丑你就满意了。”忿忿的冲出屏风,一头扎在了床榻上,不知道是气愤多些还是委屈多些。
汪云锋急急忙忙追了过来,哒哒的踩了一地的水,看到她又羞又恼的神色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在意你自然想要你关注我更多一些,那样才觉得自己的付出总算得到了回报。换了旁的人,不涉及朝政的话,我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更加别说费尽心机的挖坑下套了。”
夏令寐气道:“那我还该感激你?”
汪云锋扒掉她身上湿漉漉的衣裳,卸了簪环,扯了软褥覆在两人身上:“应该是我感谢你。”他撑在她的头顶,拉开那些缠绕的发丝,亲吻着她的面颊:“谢谢你还愿意爱着我……”话才说了半句,整个人身子突地一沉,夏令寐冷不丁的哼了出来,刚刚还气呼呼的面颊已经被疼痛占据,她捶打他:“好痛!”
“痛就对了。”汪云锋说:“洞房花烛夜,本就该一半绞痛一半欢愉。令寐,忘掉以前,今夜才是我们第一次做夫妻。”他亲吻她的唇瓣,吞掉她的抱怨。
夏令寐苦苦挣扎,她唯一一次鱼水之欢是她第一次真正的恨上汪云锋。好不容易复合,本以为两人心意相通之下,他会顾及她的感受,让她逐渐忘记那一夜的辗转挣扎,谁知道,他比以前更加狠,比以前更加坚定。
七年前的那一夜他霸占了她的身子,七年后的这一夜他想要彻底的占据她的身心,不容许她一丁点的反抗和退缩。
在床榻上,男人是永远的主宰。
夏令寐眼眸通红,说不出话。
汪云锋抬起半身,静静的绽放出微笑:“令寐,你是我的了。”
夏令寐羞恼非常,骂也不是,哭也哭不出,笑是更加不可能。这个男人,是真的要让今夜掩埋掉七年前那一次的痛苦,他下了狠劲的困住她,拥抱她,占有她,一次次心甘情愿的疼痛彻底的覆盖那一年的嘶喊挣扎。
汪云锋的风骨峭峻早已将过去的温润文雅给推入悬崖,他在告诉她,那一个在春花中对她摇扇微笑的男子早已经成了过去。现在的汪云锋是利剑,是刀刃,他已经出鞘,弱者不配站在他的身旁,他需要强者,更需要身边的人能够看清他的强大,看明白他的孤高冷傲。
他不再是以前那个求着别人喜欢自己的懵懂少年,而是霸道的宣布你必须爱我敬我的男子。
汪云锋要夏令寐,夏令寐就必须是汪云锋一个人的。
温柔和野蛮,甜蜜和痛苦,冰火两重天。
夏令寐对情事一知半解,成亲之前母亲的教导早就忘却,如今的她一如那一夜,羞涩而紧张。陌生的情潮让她手足无措,眼中逐渐泛出盈盈水光。
汪云锋凝视着她,看着她慢慢的彷徨、无助和悸动,带她体会人间极乐,让她身心都属于他。
他知道她记忆中的自己是何等温润雅致。可是,那是七年之前的汪云锋,现在的他是御史大夫汪大人。那个如竹的汪云锋早就在孤独寂寞埋入土里,现在的他是破土而出的铁木,有着最冷的心肠,也有着宽阔的胸膛容纳自己需要保护的人。
他必须让她知道,汪云锋变了,变得更加强大。他会让她更加爱她,遭遇再多苦难也不离不弃。
夜深人静,悉悉索索闹腾了半夜的厢房总算安静了下来。
睡梦中的夏令寐还带着委屈的神情,汪云锋在黑暗中压平她眉间的皱褶,忍不住将她锁在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
夏令寐实在是太累了,多年积压的疲惫被汪云锋强制性的拉扯出来,差点将她整个人淹没。记忆中,这是她第二次在自己怀里哭泣。相比多年前那一夜的撕心裂肺,今夜的夏令寐是委屈的,是撒娇的,一点点的怯意,一点点的满足。
汪云锋撩开她面颊上的碎发,忍不住将她的头压在自己的颈脖间,夏令寐动了动,最终平稳下来。
无声中,汪云锋不知不觉的莞尔轻笑。
三二回
清晨的鸟鸣声刚刚传达入耳的时候,隔壁已经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声响,接着,夏竕惊慌中带着急迫的呼喊就彻底的响彻在了闲云庄的上空。
“干娘!干……娘……”
夏令寐恍惚的抬起头,似乎还没有从睡梦中醒来。她太累了,感觉骨头全部都被敲成了一块块,放入坩埚熬煮了一个晚上。
一只手堵住了她的耳朵,将她的头偏向胸前,身旁的人轻声道:“再睡会儿,还早。”
夏令寐迷迷糊糊应了声,到底抵不过劳累,继续沉睡了过去。
她压根没有想过,身旁的人是谁,为何会与她一起睡在了床榻上,甚至于,她都没有去想,自己为何会这般的累。她昨夜到底做了什么?什么时辰歇息的?
她无法思考,也懒得思考。
汪云锋搂着怀中的女子,等到外面那呼唤越来越远的时候才放开了她的耳朵。看着她疲惫不堪的样子,居然觉得万分的满足。
他也很累,可是精神却是从未有过的亢奋。
拉高了锦被,忍不住将下颌在她的发顶摩擦两下,也睡了过去。
白子从屋檐的横梁上翻了个身,另一根梁木上的黑子忍不住飞了过去,将对方已经半开的衣襟重新拉扯齐整了,训他道:“你这是睡觉还是打架了,衣裳都弄得乱七八糟。”
白子在胸前抓了抓,咂咂嘴:“我一宿没睡,听了一晚上的鸳鸯打架。好不容易眯了一会儿,还做了春/梦。”
黑子冷静的抖了抖眉角:“你欲求不满了?”
白子立即委屈的扑了过去:“娘子,为夫想你了,来香个,啾……”
“滚!”一巴掌,抽飞丫的。
“唉,小心点。白子你敢把汪大人的药给砸了,仔细我扒了你的皮。”萤石从走廊下路过,差点被天外飞仙的小白给砸中,一边跳开一边揪起小白的耳垂就开骂。
黑子在头顶:“轻声点,姑娘还没起。”
萤石凑到窗下仔细听了半响,看看手里热腾腾的中药,再看看不停挣扎的小白,淡定地道:“这药要趁热喝,不能浪费了。”
黑子沉默的望着她,她望着小白。
萤石一脚踩在小白肚子上,黑子一手捏住小白的鼻子,一手扒开他的下巴,一碗浓黑的、热气腾腾的、苦涩难当的药,全部灌入了小白的肚子里。
末了,黑子合上他的嘴巴,对萤石示意:“姑娘喜欢安静。”
萤石明白,脚下用力,还没来得及求救的小白就已经魂断走廊。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黑子:“……”
萤石拍拍手:“竕少爷醒了之后差点把整个庄子给吵翻了,他居然不知道姑娘睡在了隔壁,真是够笨的。”
黑子:“姑娘早就该让他独自睡一个厢房了。在海上是没法子,回了家之后再这么宠着肯定是不成。”
萤石斜眼笑了笑:“竕少爷能不能回夏家的事儿还没定呢。”
“竕少爷姓夏。”
“可他的爹姓汪。”
黑子双手抱胸:“汪大人只是干爹。”
萤石还想辩驳,顿了顿,又叹口气:“主子们的事情,也轮不到我们来说道,一切听天由命吧。”提起昏迷不醒的白子,潇洒转身,走了。
夏令寐的丫鬟护卫们倒是真心为她担忧。这么多年的苦,总算换得了汪大人的浪子回头,谁心里不替夏令寐高兴,高兴之余又开始忐忑不安。
七年,一个凡人有多少个七年?
七年中,不说官运亨通的汪大人经历过多少风浪,但就夏令寐那也是风雨飘摇,刀口舔活。成亲的那三年,他们都在一起,艰难困苦也是经历过。可之后的七年,他们分开了。分开之后的那些艰难,他们谁也没有参与谁。七年之中要发生多少事,隐瞒多少抉择和变故,等到两人感情缓和下来之后,一切被隐藏黑掩盖的真相会逐渐浮出水面,到时候,就真的一句‘我明白你的苦’就能够解决了?
夏家的人不是傻子,夏家的家仆们什么事没见过,更不是单纯的相信‘一夜夫妻百日恩’这句话。
真有恩,天底下又哪里来的那么多怨偶。
夏竕最终还是找回了院子,并且看到了一脸迷糊从床榻上撑起来的夏令寐。
他爬到娘亲的身上,掰着她的脑袋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在确定娘亲的完好性。最后,指着她脖子上那粉色的印子,问:“这是什么?”
夏令寐疑惑的摸着脖子,用眼神询问着汪云锋。
汪云锋正在慢条斯理的喝药,闻言也凑过去看了看夏令寐脖子上的痕迹。他知道,这痕迹在夏令寐全身上下只会多不会少。
“蚊子咬的。”
夏竕赶紧扒拉着自己的衣领,伸出白皙的脖子给夏令寐看:“干娘快看看我有没有被蚊子咬过?”
清醒过来的夏令寐脸色绯红,无力的瞪了汪云锋一眼,替自己的儿子拉好衣裳:“有,等会娘亲拿药给你涂涂。”
屋里屋外的众多丫鬟护卫都忍不住翻白眼:真是夫唱妇随啊,说瞎话都不用通气。捉弄自己的儿子,有意思么!
可惜,不管是汪云锋还是夏令寐都挂着一张无比正直的脸,无声的表示:真是蚊子咬的,你们谁说不是?
萤石扭头,岫玉抿唇;黑子在屋顶擦着长剑,啊呀,阳光真好。
小白在哪里?
他死了!
夏竕对于蚊子并不太热衷,转瞬就抱着夏令寐质问:“干娘昨夜为什么不跟竕儿一起睡?”
夏令寐红了红脸,再一次瞥向汪云锋。
对方已经忍受不了夏竕的撒娇行为,抓起夏竕的衣领就准备把人给扯下来:“多大的人了,坐没坐像,站没站像。起来!”
夏竕本就是做给汪云锋看的,哪里肯听对方的话,死死的扒住夏令寐的脖子,硬气的道:“你凭什么管我,我不认识你。”还火上浇油,“干娘,他欺负我,你帮我抽他。”
汪云锋冷笑:“你真不认识我?”
“不认识。”
夏令寐还没来得及劝导,汪云锋猛地卷起夏竕的腰肢,将小野豹子给夹到腋下,几步的就迈到了院子里。
头顶的太阳正不慌不忙的往正午的方向爬着,虽然还不够热烈,呆久了也会让人有头晕目眩之感。
汪云锋是个狠辣的。以前是端方君子温润如玉,成了御史之后那就是舞文弄法诡计多端的人物,朝中之人轻易不敢得罪。
夏竕小孩子心性,昨日被汪云锋小小的算计了一番隔日就忘得一干二净,现在被他夹在怀里就忍不住大喊大叫,好像自己会被对方送往断头台一样。直到,他被伫立在了太阳底下,人被点穴了,衣服也扒光了,双腿之间的小象鼻子堂而皇之的在丫鬟姐姐们的眼睛下晃荡,他愤慨、他鄙视、他……被点了哑穴了。
汪云锋让人搬来一张桌子,一个矮凳,文房四宝依次放好。卷书麻利的磨墨润笔,汪云锋在一叠洁白的纸张上大写下‘汪云锋’三个字,然后将毛笔放入只能动弹手臂的夏竕的爪子里,冷酷地道:“作为我的儿子,不懂就要学。这是我的名字,你照着写,一直写到你认识我为止。”
夏竕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太阳很热,身子很凉,风吹小象,只有一个字——爽!
夏令寐洗漱完毕就只看到院中的夏竕一次次的将毛笔丢掉,卷书开始还捡了两次,到了第三次也不搭理了。自己脑袋后面擦着芭蕉扇,不一会儿端着香气四溢的点心从夏竕的面前走过,再一会儿又捧来了洗得鲜亮的时令水果从他眼睛下底下走过,再一会儿,清一色的青釉瓷碟上盛满了各色冷菜,色香味俱全的从夏竕的鼻子底下滑过。最后,卷书捏着一个鸡屁股一边嚼着一边嬉笑的绕了桌子两圈,走了……
“他这野性子去了白鹭书院只会吃亏,趁着人还在我先教导一二,驯服了你再送他去书院读书,以免堕了你我两家的名声。”
夏令寐忍着心疼:“他若是一直不肯写呢?”
汪云锋笑道:“真的不肯写才好。中午有骄阳,下午有烈日,傍晚有蚊虫,半夜有凉风,清晨有寒露,他一日不识我,就在外面呆一日;一时写不出我的名字,那就饿一时;一刻不听劝,那就让他明白,这世道上不是所有人都会宠他,溺爱他,纵容他。”
真是狠心的爹爹,还有一帮子助纣为虐的仆从。
夏竕泪眼汪汪,娘亲……
夏竕是个刺头儿。他有着坚定的意志,更有反抗敌人的决心,还有顽强的对抗力。
他的一切美德都用来抵抗汪云锋的专制、霸道和冷血无情。
丫鬟们走过,看着那小小的娃娃挺着胸膛站在矮几上,手上染着磨,额头冒着汗,身后光着两团被烈日晒得油汪汪的腚,还有那风吹就颤抖的小象鼻子,丫鬟们娇羞的、怯怯的,捂嘴偷笑而过。
屁股腚好热,小小象有点冷;站了一个多时辰,没吃早饭的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他虚空抓了抓小肥爪子,瞄了眼在走廊边纳凉吃荔枝的卷书,无言。白砚练功完毕,从院子路过,瞧了他半响,好心的拿起毛笔放入他的手中,这一次,夏竕没有丢开。
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萤石,给墨砚加了水,磨了磨,再喂了他一杯茶,看着被晒得有点晕乎乎的夏竕,咬牙切齿,苦大仇深的开始临摹那三个大字,写一笔就流一滴汗。
夏令寐站在暗处,差点把自己的指甲都给掐断。
三三回
夏竕遵从强者为尊,汪云锋这一点点的惩戒并不能让他驯服。
虽然抓着毛笔,可是他一个大字也没有写,他直接把汪云锋的名字画成了缩头海龟的模样,并且将‘锋’字的收笔画成了一条又粗又长的尾巴,直接延绵了整长宣纸。
夏令寐几次从窗口望去,只能看到他笔头摇动,仿佛在勤学苦练。
汪云锋从众多的事务中抬起头来,就看到暗角夏令寐心疼的神色。叹了口气,忍不住岔开她的心神问:“把你的信使招过来,替我给岳父送封信。”
夏令寐偏过头,替儿子耍起了脾气:“你自己又不是没有,我的飞刀可不是随便让人使唤的。”
汪云锋颇具深意的笑道:“我又不是外人。”
夏令寐一怔,脑中自然而然的浮现昨夜的那些情/事。整个人眼角含嗔,面颊带春,转头正巧又看到汪云锋温雅的笑意,愣了愣。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般轻松的笑过了。
记忆中,他的温柔全部给了少时的夏令涴,淡漠疏离给了她夏令寐;成亲后,他的爱全部奉送到了夏令涴的面前,恨埋在了她缩在的汪府;拿了休书之后,再见的他,一切的喜怒哀乐都冻结在了平静无波的面具下,只有望见她时才带了急切和疼惜。
她也曾不经意中看到他面对外人的样子,冷酷、尖锐、偏激,如出鞘的寒刀,每一句话都可以伤人。
现在,他的温和再一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却让人感觉已经过了沧海桑田。
夏令寐莫名的有些心酸。
汪云锋不知何时已经拥住了她,摩擦着她的额发:“我不喜欢你愁苦的样子,我的令寐应该是肆意妄为,天下唯我独尊的性子。”
夏令寐推了他几次都推不开,冷哼道:“你也不看看我的年岁,你以为我们还是年少轻狂之时,可以任意的挥霍自己家族的权利,不掩饰自己真实所求。”
汪云锋拨开她被糅乱的发丝,轻声道:“我们的确不再是茫然无知的少年人了,连你都懂得了隐藏自己的念想,何况是其他人。”
夏令寐瞪着他:“这些年你过得苦不苦?”
汪云锋有心让她愧疚,坚定的点头:“很苦。”
夏令寐嘘了声,猛地推开他的臂膀,骄傲的扬起头:“活该,你咎由自取的。”
这趾高气扬得理所当然的样子让汪云锋乐到了心底,打趣她:“将我的痛苦建立在你的喜悦之上,太不厚道了。”
夏令寐咬牙:“你自愿的,怪不得我。你少在我面前假惺惺装正人君子,担心我撕了你这道貌岸然的皮,让世人看看你到底有多铁石心肠。”
汪云锋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后背:“不愧是母子,都是野性难驯的性子。我错了,娘子绕了为夫,如何?”口里说着讨饶的话,面上摆着镇定自若的神色,哪里是认错?若是被外人看了,还只以为是他在耐着性子哄不懂事理的夏令寐呢。
夏令寐瞅着他,琢磨着刚刚明明是准备替儿子出头的,怎么一会儿她就被他一个笑容给忽悠了,然后就心疼了呢?心疼了是正常的,反省过去的无知岁月也是正常的,抱怨过去对她的态度也是正常的,他告诉她后悔了,他真心的道歉了,可话里话外怎么都透着古怪呢?明明是他吃了苦,却是她心疼;明明是他的步步退让,倒显得她咄咄逼人;明明是他的错,到了最后反而感觉是她在顽固不化娇蛮任性?
后知后觉的,夏令寐才发觉,自己好像被某个奸猾的人给耍了。面上一阵青一阵白,气得半响说不出一句话来。
在不知不觉中,她的心情已经被他全然掌控,搓扁揉圆,无法挣脱。
三品御史大夫,果然是摆弄人心的高手。这样看来,以前他的确是对夏令寐手下留情了。要是在重遇的第一日就拿出今天十分之一的手段,夏令寐早就成了他囊中之物,跑不掉逃不脱。
也许,被卖了还会替他数钱?夏令寐忿忿的想到。
两个人一番折腾,夏令寐再恼羞成怒还是把飞鸟给召唤了来。
她知道汪云锋一定要用飞鸟送信的意思。他是要告诉夏令寐的爹爹,告诉夏家人,夏令寐重新回到了汪云锋的身边。她的宠物,他的信,相当有说服力,也是暗自提醒夏令寐:你是汪家人,再也跑不掉了。
汪云锋见夏令寐不再盯着夏竕,担忧也就少了几分。
他也明白夏竕在夏令寐心中的重量,自己本身对于突然出现的儿子也是喜忧参半。喜的是,有了儿子之后一家人的情分再也无法断开;忧的是,儿子相当的顽劣,若就这般送到北定城,不说光耀门楣,别仗着两家的权势惹是生非,犯下错事就好。北定城是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任何一件小事都可以牵连出世家和朝堂的纷争,成为别人手中的把柄。
汪云锋只有这一个儿子,夏竕真做了错事,他是无论如何不会去求夏家出面,只能凭借一己之力替儿子撑起头顶的天空。
以前他孤家寡人,就算对夏令寐动了心,思索着两人过去的爱恨情仇,到底欠缺了底气。无数次的碰壁也将一腔热情都浇成了潺潺寒流,自暴自弃之余性子越发偏激,横竖没有人关心他,真心的爱护着他,不如就拿出一身胆气替朝廷做事,替皇上分忧,也不枉来尘世一遭。
很多次面临暗杀的时候,他都隐隐有些快意,死了,也就彻底的解脱了。他实在是受不了那满府的空旷,还有如影随形的冷寂。偏生,等到刀剑砍下来的时候,他脑中总是拂过那唯一的一夜里,夏令寐痛苦挣扎哭泣的脸。他还没有得到她的原谅,他还想再见她一面,他……不想再看到她的泪。
若自己真的死了,她会流泪吧?也许会跟许久以前一样,躲着旁人,自己一个人缩在参天古木下,哭不出声。
那样的夏令寐,他放不开手。
“夏竕,谁把你弄成这样的?”一声疾喝,惊醒了屋里屋外的众人。
汪云锋从属下新的汇报中抬起头的时候,就看到院中庄生气急败坏的抱起夏竕冲入走廊的身影。
夏竕那晒红的胖嘟嘟的小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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