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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我要吃肉-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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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爱喝的人参茶,夫人必须用的枸杞龙眼茶,还有每天一盅药盏,补得两夫妻差点流鼻血。
即三天三夜密不听召之后,汪云锋又开始了早退的伎俩。反正他折子也上了,官员们的罪证也交了,该说的说了,该骂的也骂了,他劳心劳力的在外卖命这么久,好歹也要歇口气吧!
皇帝老子你是儿女满堂,我汪云锋膝下可连个女儿都没有,不努力不行啊。
四七回
汪云锋入朝的一个月后,忐忑不安如履薄冰的北定城总算重新安稳了下来。
有心人不难发现,汪御史心情很好。具体表现在,他已经一个月没有参奏朝中任何一名官员,这让揣着七上八下之心的大小官员们送了一口气。娶了第八房妾室的官员总算安然的醉卧美人膝了,收受了贿赂的贪官们也一遍遍出入宝库数金银珠宝了,有酱油的打酱油没酱油的打麻油的中庸派也放下劳碌的双腿开始放屁聊天自吹自擂了,前朝上上下下几百号人都轻松自在悠然自得。
真是牺牲了汪御史,幸福了大雁朝啊!
不过,在众多当权者的眼中,这一切只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而已。
皇帝这个人好色归好色,对权利的掌控相当的隐秘和霸道。他那虚弱的身躯总是给人懦弱的表象,让人忘记了这位帝王可是经历了两次颠覆性的宫变而逐步掌控权利的帝王,他更是一位嗜血而好战的皇帝。这样的人,善于忍耐,更善于出击,且一击致命。
汪云锋是皇帝手下的一条狗。俗话说,会叫的狗不咬人,不会叫的狗,咬人的时候就会要人的命。汪云锋这条狗,已经被皇帝解开了锁链,只等着对手放松警惕露出毫无遮拦的脖子,他会在对方最放松的时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咬下对方的脑袋。
岁月在无声无息中溜走,夏令寐在时隔一个月之后又被皇后招进了宫里。
皇后娘娘是个比冰山还要冷漠的女子。这种性子在宫廷里最好生存,因为冷,显得额外的高傲难以亲近,有心跟她拉近距离的嫔妃还没说上两句话就受不了打了退堂鼓。
当今皇上好色,早些年还是太子的时候府里隔三差五的添美女。当年的太子妃是个眼底容不得沙子的人,你敬我一分,我还你十分。等到太子成了皇帝,宫变的当日,太子东宫里的美女十个留了三,再封了嫔妃,几番选秀下来,人选不但越来越少,妃子们也越来越安分,人人都说皇后手段了得。
夏令寐是皇后的娘家姊妹,亲眼看过皇后的苦。这些个世家女子,哪一个都不是善茬,谈笑间就将敌人给灰飞烟灭了。
可不巧的是,皇后的嫡子又是个好色的娃,跟他皇帝老爹在一起每日里对着宫里的女子们挑三拣四,品头论足。皇后为此没少操心,跟皇帝之间的暗战那是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夏令寐这一次进宫,见了皇后,意外的还看到了太子。
太子殿下比夏竕大了一岁,凭着东宫的身份在白鹭书院称王称霸,但有不服从者,重则臭名昭着人人喊打,轻则无法在书院里立足。
说白了,太子的老爹是大雁朝的老大,太子就是白鹭书院的山大王。
太子善计谋,小小的眼睛略微上挑,带着点桃花,目不转睛凝视你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就是他心目中的唯一,有种深情款款的错觉。婴儿肥的包子脸,巧舌如簧的嘴,夸夸其谈的能够把平庸至极的宫女夸成九天的仙人,从小就讨人欢心,是众多世家官宦千金小姐们暗恋的对象。
太子殿下见到夏令寐的第一眼,就恨不得扑到对方的怀里,腆着脸道:“这位姐姐很是眼熟,我们前世肯定有过一段脍炙人口的佳话。”
夏令寐每年年底回北定城过年,有时候会在夏家见到偷偷而来的皇帝和皇后,太子和小公主也会在。可那时候夏家人口众多,夏令寐实在算不得最出色,故而能够记住她的人很少。
夏令寐一手稳住太子殿下,皮笑肉不笑的道:“我们的确熟悉。太子还没满周岁的时候调皮捣蛋得紧,没少被我脱了裤子打屁股。”
太子完全不以为耻,扭动着道:“美人姐姐还要打我的屁屁么?你看了我的屁屁就要对我负责哟。”
“行啊。太子的屁股蛋又软又滑,我也想念得很。我打太子一次就负责一次,如何?”
太子哽了一下,讪笑着挪到皇后的身边,屁股扭了几下才坐定:“姨妈真不害臊,连侄儿的豆腐都要吃,也怪不得夏竕那么厉害。”
这一声姨妈就拉近了关系,可对夏竕又直呼姓名,里面的亲疏一听就明白。夏令寐抬头与皇后对视一眼,皇后解释道:“太子在书院里与竕儿闹了不快,回来告状了。”
太子顿时跳了起来:“我哪里告状了?本太子行得正坐得直,从不背后说人是非。”
夏令寐仔细一琢磨就明白了,将太子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发现对方的肩膀一边高一边低,肥嘟嘟的小龙爪子也有一只缩在了衣袖里面,肯定是有了明面上的伤痕,不敢示人就只好勉力遮掩不让人笑话。
想来想去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皇帝的武艺不高,最善于计谋。太子是皇帝含在嘴里带大的,还没满周岁之时就爬在龙椅上流口水,每日里跟着皇帝在前朝听政事,见识得最多的是朝廷里明争暗斗针锋相对的朝臣嘴脸。好好的孩儿每日里听人为了一件芝麻点的小事争论得面红耳赤,随着年岁见长,日夜熏陶之下人还没有学会用计就已经能够敏感的察觉官员们的私心,久而久之,跟着皇帝潜移默化的太子自然而然的学会了借力打力,将一众朝臣们玩弄于股掌之间。只是,太子人小,前朝他玩不过,等到了五岁,皇帝把他往白鹭书院一丢,说好听的是去读书,说不好听的是把一只看起来纯真无垢的小肥龙丢尽一群还未长成的蛇蝎虎狼窝里,让这群小辈争来斗去,俨然是前朝的小号朝廷。
太子仗着身份,与两位哥哥一位姐姐在白鹭书院‘厮杀’,经过两年,慢慢的在自己身边团结了一群‘重臣’,除了读书就是争斗,逐步稳固自己的势力。
小小的孩子,七窍心肝硬是比旁人多了一窍,人小鬼大得让人汗颜。
日子本来好好的,结果突然从天而降一个天不怕地不怕跟野人似的夏竕,带着一文一武,如猛兽过境一样扫荡了白鹭书院。
太子嘴巴子厉害,夏竕拳头厉害,这两人就好像月亮撞太阳,死活要争出高下,在白鹭书院做那无冕之王。
秀才遇到兵,就充分的说明了太子最近的遭遇。任何道理,任何小计谋都没法在夏竕面前站住脚。小孩子,再聪明年岁也不大,白鹭书院里面读书的娃一个个都是世家官宦弟子,哪怕有寒门学子那也是大雁朝的佼佼者,就算是太子也不敢随意取人性命。
你来我往之下,夏竕硬是用蛮横不讲道理的拳头扫荡了书院,与太子分庭抗礼起来。
太子的手下或多或少都挨了揍。就算有武艺高强的,在夏竕这战场上拼出的杀人者面前那也是小巫见大巫。哪怕是十五岁即将结业的学子们也没法在夏竕手下讨到好处。
太子的手下被打了,太子自己也不能幸免。
夏竕也学乖了,知道书院的人不同战场上的敌人,不能一刀子捅死人,不过可以把对方打得半死不活,还必须在明面上看不出伤势来。太子的伤势更加隐秘,太子也好面子,更加不敢对皇帝和皇后说自己技不如人挨了打,只能遮遮掩掩的,说半句含半句的要皇后替儿子出头。
皇后冷心肠,对于太子的教育是不打不成器,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所以,直接请了夏令寐来。
夏令寐想通了这一节,遂笑问:“太子可见识过竕儿的武艺?”
太子扬起脑袋,哼哼:“见过了,一介武夫而已。”
夏令寐笑道:“竕儿从小就立志要做个大将军,武艺好是必须的。”
太子不干了。你儿子打了我噎,我是太子噎,你不是该跟其他世家的妇人一样,就算再心疼也必须跪下求饶,求太子殿下饶恕自家儿子的鲁莽无知吗?你难道不怕本太子发飙砍了你儿子的脑袋吗?你居然不安慰太子我,还夸那屠夫一样的儿子,没天理了,没王法了!
“犬子武艺越高,官就能做得越大,就越是能够替太子扫荡天下,冲锋陷阵保家卫国。这样,不好么?”
太子咬牙切齿:“他还不一定能够做大将军。”
夏令寐赞同:“所以,太子殿下一定要好好的教导他,让他能够成为大雁朝的栋梁。太子,你的责任很重大。”
夏竕的拳头也很大!难道汪夫人你的意思是要太子去面对夏竕的拳头,不气馁,不放弃,争取将野豹子训成家豹子,然后等到小豹子长成大豹子,再替太子殿下征战沙场,威震四方?
要驯服一头野兽,驯兽师到底要挨多少的拳头啊?
太子觉得牙都疼了,更加别说腰上背上肩膀上,手臂上还有屁股上的大小硬伤了。
他第一次深深的体会到父皇的痛苦:汪御史的家人,果然不好惹,简直是刀子嘴刀子心啊!其心可诛啊!狼心狗肺啊!
夏令寐消遣完了太子殿下,又笑容满面的与皇后喝了茶,讨论了一下太子小屁屁的软呼程度,然后抱着小公主说笑了一回,宫女们就来汇报,说汪御史在宫门口等着娘子回家。
汪云锋心有余悸,生怕皇后再一次留宿夏令寐。
所谓乐极生悲,志得意满的夏令寐刚刚回到汪府,汪云锋就突然唠叨:“府里太冷情了些,要不我们把竕儿也接过来住下?”
夏令寐的笑容就僵在了嘴角:“竕儿姓夏,不好住在汪府吧?”
四八回
汪云锋毫不在意:“他是你的儿子,不住在这里还能住在哪里?”
他不说义子,而说儿子,这是有意的提醒夏令寐夏竕的身份。汪云锋的骨子里是个强势的人,他不容许自己的血脉流落在外,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义子。
更何况,不管是夏令寐还是夏将军,谁都知道,夏竕并不是什么捡来的孩子。这一点,恐怕夏竕自己也知道。
夏令寐沉默了下来。
她的沉默就像一种无声的抵抗,压抑、沉闷,让汪云锋无所适从。
汪云锋放柔了声调,轻声问:“难道你就放心让竕儿一个人在外,出了事情怎么办?他自小在你身边长大,唯一一次离开他,没过半年他就急匆匆的寻了过来,差点与你天人永隔。你有没有想过,那一次的坠崖有可能造成你们母子离散!他才六岁,还什么都不懂,没有了你他就真的成了孤儿,无人替他操心生活,无人替他收拾烂摊子,委屈了、高兴了、迷茫了,都没有人与他一起分担。你怎么舍得让他独自一人面对外面的风雨?”
夏令寐抿着唇。她当然舍不得,就算夏竕再独立,身边再多的人照顾,可那是她的孩子,是她十月怀胎才艰难生产下来的骨血,在过去七年的时光里,夏竕就是夏令寐的一切。
可是,要把竕儿带入汪家,是她从未考虑过的事情。
夏竕的一切,在他还未出生的时候,就已经由夏家的长辈们决定了。不是说改就能够改变。
夏令寐将五指深深的掐入掌心,苦笑道:“我必须舍得。竕儿他不是寻常的孩子,他有着别的孩子所没有的灵识。他能够在森林里分辨所有生者的气味,善于追踪。在海上生活的时候,他就已经见识过了生死。你已经看过吧?他杀人入狂的时候,眼眸的色泽会微微改变,手脚更加灵活,神识专注,他的招式……几乎是无师自通,有着野兽的直觉,能够很快的攻击敌人的命脉,一击致命。为此,五叔曾经亲自指导他的武艺,在寻常的时候他就是一个根骨不错,有勇有谋的孩子。可是,一旦陷入生死之局,他体内的血就会沸腾似的,他会变得嗜血,会控制不住的杀人,那时候他用的招式不再是夏家的武艺,而是战场上磨练出来更为直接更为残忍的杀招。”
夏令寐忍不住颤抖,异常的痛苦:“竕儿,他享受着战场的血腥。五叔说他是为战场而生的修罗!”
汪云锋挑高眉角:“你从未与我说过这些。”
夏令寐苦笑着摇头:“除了几位长辈,这事很少有人知晓。就算是在海兵的兵营里,人们也只知道他是一个武艺高强的孩子。”她偏过头去,似乎回忆到了前尘:“你应该有过疑问。上次我们被追杀,竕儿身边跟随的人那么多,为何就他一人浑身浴血,而那些追杀者的死状……几乎有大半都是头身分离?暗卫和影卫都是经过严格教导,就算是刺杀也很少会割下人的头颅,那种死状太耗费精力也太凄惨,若是没有深仇大恨谁会要人的脑袋?留人全尸,是对敌人的尊重。”
“你是说,竕儿喜欢砍下人的脑袋?”
夏令寐几乎是跌跌撞撞的坠入了椅子的深处。她现在就是一位为孩子的异常而痛苦的母亲,她很彷徨,也更加自责,为什么自己的孩子会变成杀人狂魔?是不是她的错?如果孩子没有跟随娘亲去战场,是不是就不会成为修罗?
汪云锋依然有疑问:“你说的只是战场上的拼杀,就算上次被追杀,他也不是一开始就要人的性命。”
夏令寐沉着气:“只有在生死关头,被众人围杀的时候……我见过几次,五叔也察觉了,之后特意观察试探过。他们把他一个人丢在一艘海盗船上,那时候他才三岁……”不知不觉中,夏令寐已经无声的流泪,她的心脏似乎被铁链给捆绑,越勒越紧:“他那么小,还什么都不懂,只会睁着无辜的眼睛抬头看向周围狞笑的敌人。他们几乎把他分尸在刀剑下。然后……只是一眨眼,他就像没有思想的野兽,一口咬碎了对方的喉咙。那么多的血从腥臭的人体喷射出来,把他浇成了一个血人。他夺了对方的刀,迅雷不及掩耳的,快如闪电的,干脆利落的砍下了无数人的脑袋。”
她成噩梦中盯着汪云锋,就好像无助的母亲在寻求神的救赎,可是神不在,她只能一次次沉入血肉模糊的泥浆:“一艘海盗船,百来号人,他一个人用了一天一夜,把所有人都残杀了。”
汪云锋觉得胸口异常的沉闷,他总算明白,为何在面对血腥的时候,夏竕没有一点点的惧怕。他就像常年浸泡在战场里面的将军,站在尸骨堆上,无视一切人命。
“五叔说,竕儿是为战场而生的孩子,他的一生必须在杀戮中度过。”
汪云锋头脑发胀:“可他在白鹭书院里并没有杀人。”
夏令寐缓过一口气,想要去斟一杯茶,提着茶壶颤抖不止的将茶水都淋在了桌面上。茶水带着温热,可捧在手心只觉得异常的冰冷。
夏令寐没有说话,汪云锋已经将夏竕这些时日的言行都回想了一遍,越想越惊心,脱口而出道:“难不成他在学习?”
夏令寐怔住,半响才道:“对。他在战场上杀人那是求生之下的直觉做事,现在,他的性命根本不用担忧,所以他开始深入夏家的武艺,尝试着……杀人不见血。”
不知道为何,只是这么五个字就让汪云锋脚底泛凉,一股寒意直接窜上脑门。
杀人不见血这种事情,对于最爱磨嘴皮的文官来说易如反掌。嘴皮子就是他们的刀剑,不见血也能够让对方生不如死。
对于皇族来说,杀人不用刀,只要吩咐下去,自然而然有人持刀替他们扫平一切障碍。权利就是刀,杀一人不用怕,诛九族才是大杀招。
而夏竕的杀人不见血,是针对一个人,慢慢的会变成一群人。夏竕的不见血是让人看不到外伤,直接攻击人的内腹,让你脏器瞬间破碎而死,也能够让你每日里痛苦万分日夜煎熬直到脏器再也承受不了而亡。这比一刀就砍了人的脑袋更为残忍,更没有人性。
夏令寐见识多广,这一个月虽然没有在夏竕的身边,可影卫依然会将孩子的一举一动都汇报给她。她自然看出了孔先和武生对他武艺指导的用意。夏竕在夏家,不同与文武兼修的嫡子,也不同于杂学多艺的庶子,他根本没有指定老师。他是在影卫们的身边,跟着他们学习那些阴暗的、隐晦的、残忍的杀人救人之术。
汪云锋心乱如麻。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是一个杀人的狂者。
文官的儿子居然是杀人者!
若是被朝中其他官员们知晓,别说夏竕,就连汪云锋自己也会被众人的冷嘲热讽下淹没。
这一点,夏家人知道,夏令寐更加明白其中的厉害。她不怕汪云锋受到伤害,她怕自己唯一的儿子成为敌人手中的刀,置汪家和夏家於地狱之中。她只能决定:“竕儿不能来汪家,他不是你的——”她咬出两个字,“儿子。”
嘭的一声,汪云锋的手掌几乎把整个花梨木桌子都要震翻了:“竕儿是我的儿子,你不承认也罢。”
夏令寐一怔,浑身几乎颤抖起来。她哆嗦着唇瓣,震惊的望向汪云锋。他疯了么?他居然说夏竕是他的儿子。他知不知道一旦夏竕姓了汪,作为父亲,汪云锋就要承担夏竕一切杀戮背后的责任?夏家可以安排夏竕的出路,并且早就准备好了夏竕的未来,夏家的幕僚们早就研究出了如何保护夏竕,也让夏竕成为夏家最利的一柄刀的方法。
夏家有实力,也有魄力包容下夏竕的一切!
汪家不能。别说作为御史的汪云锋,哪怕是身为汪家族长的汪云锋,也不能。
这一点,初嫁给汪云锋的那三年中,夏令寐对汪家的根底早就一清二楚。她知道,也明白,所以在当初只能同意夏将军的那排,服从夏家长辈们的决定,谁也不能改变。
汪云锋抓紧了夏令寐的肩膀,强调:“竕儿是汪家的嫡子,他必须认祖归宗。”
夏令寐面无表情:“我不同意。夏家也不会同意。”
“他是我的儿子,你们夏家无权夺走他。”
夏令寐挣开他的束缚:“你没法护好他,他在汪家会毁了一切。”其中,包括你,包括我,包括汪家的一切。
汪云锋倏地一笑,肯定的道:“你承认了。竕儿是我的孩子。”
夏令寐的心慢慢沉了下去,她镇定的对视着汪云锋:“是。他是你的儿子。竕儿的这个竕字,我想你从第一次听见就明白了它的含义。”
她推开他,斩钉截铁的道:“竕儿,就算是你的嫡子,也不属于汪家。”说罢,再也不去看汪云锋震惊中心胆俱裂的脸。
夏令寐步履蹒跚,一步步走回房间,茫然四顾。也许,不单夏竕没法回到汪家,就连她夏令寐,也要离开了。
无人之时,夏令寐才卸下了那一身的坚强,捂住了脸,让悔恨不甘一点点泄漏出来。
他的儿子,她的竕儿……
都怪她,都怪她自己,一切都是她的错。
四九回
黄昏之前最后一抹光明也消失在了北定城的城墙之下,热热闹闹的街道上亮起了猩红的灯笼,像是地狱来的鬼火,在秋风下忽明忽暗。
汪云锋独自一人游荡在街市上,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去做什么。
不远处走来一大一小两名男子,大的那位遥遥的看见他就摆着手打招呼:“哟,这不是汪云锋吗?”
小的那个笑得一脸和善:“啊,果然是汪御史。”
汪云锋觉得头更加痛了。他今天是诸事不宜,呆在府里怕跟夏令寐争吵,出来又遇见最不想见的两父子。
大的那个一把拖住了他:“别这么无情嘛,我今天带了银子不用你请客喝酒了。走走走,我们逛青楼去。”
小的一迭声附和:“父……父亲说了,今天他要带我去见世面。汪大人一起吧。”
汪云锋甩开袖子,一脸的生人勿进:“我不去。你们两位如果不怕家里的冰山美人知晓的话,最好也不要去。”
整个北定城,真正能够让汪云锋称之为‘冰山美人’的女子,就只有深居在皇城内院的皇后娘娘了。没错,这一大一小父子两人不就是那好色好权,亦正亦邪的皇帝和太子嘛。
皇帝老子天不怕地不怕,摇头摆尾的扇扇子:“怕什么。我家的美人可比你家的母老虎通情达理多了。而且,我又不是自己去玩乐,我是带着儿子去见见世面。”
嗯哼,就算家里的冰山美人问起来,一切推到儿子身上就可以了嘛,啊哈哈,皇帝内心大笑。
太子却不干了:“我一个小童子,什么都不知道。爹爹自己说要醉卧美人膝的,跟我没有关系。”太子一把抓住汪云锋的衣袖,“汪大人,你一定要明察秋毫啊。”最重要的是,到时候皇后问起来,汪大人你一定要替太子我撑腰,告诉皇后:一切都是皇帝的错,皇帝太色了,他还带坏自己的太子,罪不可恕!
汪云锋脑门抽筋,这两只该死的肥龙!
三个人在秦楼楚馆的大街上拉拉扯扯,最后汪大人虎躯一震,对一群看好戏笑得淫/荡的龟公老鸨和青楼女子们道:“谁敢拖着我们进门,明日里就等着官府来封店吧!”
众人脸色大变。汪大人,汪御史,您老好走,我们就不送了啊!顺道,把这两位祖宗也带走,快快带走,我们什么也没看见。
“唉……”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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