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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我要吃肉-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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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直是放屁!
    什么父母官,什么清正廉洁,什么爱民如子,他们都是附在大雁朝疆土上吸食血肉的蛀虫。
    那些个商贾们与官府勾结,趁机抬高了米价,别说灾民,就连城镇中的平头百姓卖粮都要掂量下钱袋。这还是涿州,再往外走的边缘城镇,说不定更加恶化。他带来的那些药物也逐渐短缺,衣裳被褥都被发放给了灾民,而粮食……
    官府无用,商贾逐利,他只能尝试着去世家走走门路,先度过最困难的难关再说。
    卷书刚刚端着药碗进来,汪云锋正好大迈步的走了出去,卷书哎哎只叫唤:“老爷,你就算要出门也得换一身衣裳啊。”
    汪云锋顿了顿,又回了屋子,卷书赶紧给他拿出一身新衣裳。汪云锋看着摇头:“拿那身最好的。”
    卷书翻出华缎的暗纹长衫给他换上,再挂上香包,他自己戴上一定玉冠,又让卷书找一份厚礼来,一切整顿好了之后,卷书端上药碗。汪云锋看着乌黑的药汁,闭了闭眼,一口喝了干净。
    如今,他喝药比喝茶都多,已经尝不出味道。好在周围一直有大夫们看诊熬药,他的药材混在其中,也让人看不出他身子好坏来。
    卷书不敢让他大张旗鼓的出门,让小白准备了一辆马车,遮盖严实了护送他去了城中。
    小白亲自驾马,眼睛时不时的梭到沿路屋檐上。卷书武功不济,自然看不到暗处的人。小白是暗卫首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暗中跟随的人是好是坏,只能隐而不发。
    涿州最大的世家姓华,虽然根基不如盘踞北定城的汪家,可在涿州却是隐隐的排列世家之首。
    汪云锋带着重礼进门,小白就把马车驶到了一旁,整个人缩在灯笼照不到的阴暗里,像个无名的虾米,偷偷的打着懒鼾。
    夏竕猴子似的爬到了高树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整个华府,皱了皱鼻子。这涿州最大的世家也没有汪家大嘛,更加别说夏家了。他嫌弃似的摆了摆手,把衣摆拴在了腰带上,猫着身子就准备潜行进去,人往前一冲,脖子一紧,人已经倒栽葱的往后翻了跟头。
    太子揪着他的后领,皮笑肉不笑:“小豹子,你准备干吗?”
    夏竕瞪着他,拒绝回答。
    太子笑眯眯:“我知道,你又准备干坏事了,对不对?都不带上我,太不够义气了。”
    夏竕一把甩开太子的龙爪子,后腿蹬了两下,像半夜爬墙的野猫般深入了府邸。太子虚空抓了抓,老气的晃着脑袋:“不知道表弟闯了祸,我这做哥哥的会不会被牵累?”
    身后一个侍卫闷头闷脑的回答:“肯定的。”
    太子瘪了瘪嘴,十二分的不满意,戳着对方的鼻梁:“你这么实诚做什么,难道不会哄哄大公子我吗?”
    那侍卫呆得很,闻言道:“夫人说了,诚实是做人的优良品德,不准改。”
    太子咧着嘴巴,懒得跟侍卫废话,仔细朝着府里分辨了番,几个起落也追着夏竕进去了。他的身后,自然跟着那三条尾巴。
    夏竕顺着大门一条直线的往里面找宴客的大厅,他在夏家住了一段时日,知道宴客都在前厅,就有目的的寻了去。原本以为会见到汪云锋跟华家的主子说话,却看到一名女子捂着嘴,眼神发飘的与汪云锋说着什么。
    男主子呢?夏竕到处张望了番,整个厅内除了汪云锋主仆和那少女,剩下的就是伺候的两名丫鬟。真是小家子气,抵不得汪家半分。他那时候随着汪云锋去拜见族长,前厅还有两个看门随侍的男仆呢,更加别说端茶送水的丫鬟了。汪家的族长见了汪云锋,还特意叫了两位伯伯作陪,规矩大着,哪里跟这户一样,派个女子出来。
    太子趴在他的背脊上,嗤笑道:“你爹爹被调戏了。”
    调戏?
    太子越过他的肩膀,整个人挂在了他的身上,指着厅里的少女:“不管是世家官宦的府里,或者是寻常百姓商贾家,都没有女子出来待客的道理。如果家里男主人不在,也由管家出面会客。华家派个女子出来,这是羞辱你爹爹啦。”
    夏竕人弓着,牙齿咬得咯咯的响。他的便宜老爹,哪里能够随便让人羞辱的!
    太子压着他的肩膀:“这是外面,你可别乱出头,到时候会给你爹爹带来麻烦。”
    夏竕捏着瓦片,本来准备丢进去砸在那少女的脑袋上,听了太子这话犹豫了半响才放下来。他在皇宫呆了那些天,已经知道冲动会坏事。他可以忍,哼哼!
    那些个皇子皇孙陪读们教会了他一件事,那就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敢戏弄他老爹的人,你等着。
    好在,汪云锋这人相当的有眼色,将男主人不出面就是隐含的拒绝之意。他也不多话,放下礼物,不顾华姑娘的殷勤,掉头出了大门。
    夏竕看着便宜老爹上了马车,也不跟上去。自己蹲在墙头上,等着那少女拐进了后院,进了一处华灯密布的院子,与一位老人家说了一会儿话就拐了出来。他看了看那老者,再看了看那少女,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女子跑了。
    太子尾随着看他的行动,不由得吟诗:“关关雎鸠,君子好逑啊!小豹子,小小年纪就这么好色,要不得!”
    夏竕挑起一颗小石子朝太子打了过去。这种暗器,太子早就不放在眼里。
    夜幕更深了些,夏竕蹲在暗处依然一动不动,暴雨已经逐渐小了起来,坠在那小小身影上形成一层薄雾,看起来朦朦胧胧。靠在不远处树干上的太子打了一个哈欠,揉揉眼:“他还没行动?”
    实诚的侍卫正展开衣裳遮挡在太子头顶,整个人成了支杆,低头朝夏竕的地方望了过去。没多久,夏竕的脚下有泥石滑落。
    “动了。”
    太子一个纵身,首先扑过去抓住了夏竕,低声嘱咐:“别玩过火,会有人怀疑你爹爹。”
    夏竕不忿的甩开他的手,太子掐着他的手腕,死死的盯着他。夏竕抿着唇,上下唇瓣不停的磨合扭曲,最后变成了一副讨厌鬼的模样:“知道了。我不打她,也不杀她。”
    太子对夏竕的花花肠子早就摸个透彻:“不许扒人裤子。”
    “切,她是女的,我才没兴趣摸她。”
    太子摩擦着下巴。唔,其实他有点兴趣非礼少女啊,啧啧,天底下估计只有父皇才能明白太子的爱美之心吧?
    太子到底不放心,偷偷的掀开屋顶,偷看里面的情景。
    夏竕果然没去扒人家的衣服,他只是点了那姑娘的睡穴,然后把她的双腿绑上,倒挂在房梁上,然后……夏竕伸出肥肥的小爪子在胭脂盒里面抓了几下,然后把红彤彤的爪子摁在那姑娘的脸上,生生的把一张俏脸给糊成了母夜叉。
    太子爪子痒痒得恨不得扑上去摸摸姑娘那白嫩嫩的小手,然后捏一捏对方纤细的脖子,抱一抱对方的小蛮腰,哦哦哦……
    他是哥哥,要忍住,不能带坏了弟弟,否则回宫之后会挨罚。
    折腾到了半夜,两个小的总算玩累了。小太子被几位侍卫哄着去了客栈休息,夏竕精神很是亢奋,甩开众人又跑去了灾民的聚集地。
    汪云锋的房内还燃着灯,守在暗处的小白瞄向夏竕蹲着的地方,犹豫半响才安静了下去。卷书已经靠在门口睡着了。
    病痛中的民众的哀号声逐渐低渐,除了屋檐水滴炸开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外,一切都静谧极了。
    汪云锋揉了揉发困的眼,摇晃地摇醒了卷书后,自己去了卧房,倒下的一瞬人已经昏沉的睡了过去。
    夏竕从窗棂里钻了进来,蹲在床头望着汪云锋皱着的眉头半响。悄悄的脱了外裳,缩起小身子,压到汪云锋的怀里,迷迷糊糊的也睡了过去。
    他的便宜老爹跟别人不一样,是无论如何不会把他卖掉换银子的;哪怕他对便宜老爹再凶,汪云锋都不会抛弃他;哪怕,他不叫他‘爹爹’,他也会容忍自己的一切过错……
    屋里的烛光最终熄灭了,小白轻手轻脚的进来,将被褥拉开,把夏竕塞入汪云锋的怀抱中,再仔细掖好被子。
    一夜无梦。
    
    
    五九回
    
    汪云锋这几日在屋里根本呆不住,实际上他的事情很多,有很多麻烦没有解决,呆在屋里的时候本来就少。只是,现在屋里多了一个人,除非每日里熬不住想要歇息的时候,才不得不回去。
    有一种情绪叫做牵肠挂肚!
    汪云锋越是躲着,偶尔路过屋前还是忍不住想要进去瞧瞧那个孩子安不安分,有没有给人招惹麻烦,有没有好好的吃饭……
    他觉得头更加疼了。
    太子也想过来住上一段时日,可这是城外,到处都是需要安置的灾民。在离他住着的十里之外就是坟坑,每日里病势的人畜都会被丢入深坑里就地焚烧。半夜都可以嗅到一股子死气,太子真的住了过来,有了差池汪云锋就真的只能以死谢罪了,所以,大部分时候太子也只是悄悄的来看看,不敢声张,住下更是不可能了。
    好在太子也知道自己的命金贵,对于汪云锋如今的处境也明白。他本身只是路过灾区,想要趁机查看一下灾情,借着汪云锋的掩护顺道看清楚官场的一些隐晦事,长一些见识,也趁早了解一些年年水灾背后治标不治本的实情。
    夏竕根本没有想过太子的打算,在他的心目中太子是所有同辈人中最狡诈心思最多的人,跟着他,你什么都不用想就是了。就像在战场上,太子是将军,夏竕是前锋,拿主意的是太子,夏竕只用端着枪冲锋陷阵。
    现在嘛,将军还在思考,他这个前锋不妨偷个懒,霸占了他便宜老爹的屋子狐假虎威的好吃好喝好睡。反正,汪云锋情愿苦了自己也不会苦了他。
    两父子都没有发现,夏竕对汪云锋有了依赖性。
    不过,汪云锋每日里的早出晚归很让夏竕不爽,而当地官员们的袖手旁观也让太子眉间的不愉越来越深。
    “也许,我们该给那些个官员一点颜色瞧瞧了。”太子终于忍不住开始抱怨。
    夏竕立即挥起拳头:“把他们的官邸给端了。”
    太子一个爆栗敲在他的脑袋上:“你除了打就是杀外,还能干吗?”
    夏竕鄙视太子:“你除了嘴巴厉害还能干吗?在战场上,若是有人阻挠了我军的前路,将军会直接下令把他们的窝给烧了。”他反跳起来,一副嫉恶如仇的样子:“我大雁朝的国土,不容侵犯!”
    太子冷笑:“你当这里是战场呢?这可是灾区,阻挠你前路的人是大雁朝的官员,你要端掉的老窝是官员们的府衙。”
    夏竕根本不懂这些,他的眼中只有敌方,我方。不是正就是邪,完全没有灰色地带。
    太子也知道跟他说不清,等到汪云锋回来,就问:“我们还有多少粮食可以用?”
    “灾民越来越多,余粮只能支撑三日了。前些日子逼得一些商贾周济灾民,送来的粮食都是发霉的陈米。”
    太子看向桌案上的堆积如山的文书,笑道:“我听爹爹说过,汪大人最善于收集人的隐秘事,你来了涿州也有半个多月了,不知可有些收获?”
    汪云锋正要清点这几日送来的消息,闻言颇带深意的凝视了太子一眼,斟酌道:“这是下官的份内事,公子年岁太小……”
    “我不小了。”太子疾步到他面前,仰视着他:“爹爹让你做了哪些事我一直都知道。你这半个多月隐而不发应该是在探查他们手上的弱点,你在等机会跟他们谈判。”他顿了顿,露出一抹奸笑来,两颗小小的虎牙有些尖锐:“汪大人,我知道你做事稳妥,原本这也是爹爹器重你的重要原因。可现在是非常时期,你一直处于被动地位,是不是太容易被人看轻了?人善被人欺,你现在肩膀上可担着成千上万民众的生死,你想让那些贪官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你身上吗?”
    太子转头对夏竕唬道:“你老爹被人害死的话,你怎么办?”
    夏竕从一份繁杂的地图上抬起头,眨巴眼,盯上了汪云锋。
    孩子的眼睛很清澈,黝黑的眼珠里面可以轻易看出太多真实的情绪。被他盯着的时候,汪云锋有种‘这是我儿子’的亲密感。
    夏竕问:“谁要害他?”
    太子道:“城内的坏人。”
    夏竕气势一冷:“杀了他全家。”
    汪云锋头好疼。这个孩子,脑中除了杀就是杀,他完全是战场上的生存模式,压根没有平民不能乱杀无辜的醒悟。
    其实,汪云锋错了。这位父亲对儿子的认识仍然停留在闲云山庄的时候,那时候夏竕刚刚从海上的战场回来,遇到的全部都是江湖人。那些人每日里面对你死我活,自然是一个不顺就杀人。之后夏竕回了北定城,夏家的同辈就告诉他,杀人会偿命,会让娘亲伤心欲绝,会被所有人抛弃。所以,夏竕收起了杀戮,最多是一个不爽就揍人。在皇宫的日子,他被人暗算,学会了忍耐和天家的威严不容侵犯。随着太子外出,看到了不同战场拼杀之外的生死,看到了人性的黑暗,他开始体会到了恐惧。
    失去重要之人的爱护的话,夏竕会被卖掉;父母不在的话,他就是一个寻常的孩童;如果父母死掉了,夏竕……也会死掉!
    汪云锋被人害死了的话,娘亲肯定也会死掉,夏竕自己就被抛弃了,迟早也会被人杀死。
    孩童的思想很单纯,既然你要杀了我全家,那么我也杀了你全家。
    汪云锋乍然听闻之下只觉得惊恐,面色一变,猛地往桌上一拍:“竕儿,不许胡说!”
    夏竕盯视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便宜老爹会生气。便宜老爹被人杀害了,难道夏竕就要伸出脖子也让别人也砍了自己?别人是什么人,凭什么让便宜老爹为他们对自己发脾气?
    夏竕我,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儿子!
    只要想到这个问题,夏竕那小小的心口就觉得酸胀难忍,有什么要涌出来一样,好像在很久很久之前他就想问汪云锋‘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儿子?’‘你为什么不来看我?’‘为什么不抱抱我?’‘为什么你不要娘亲和我了,是因为我做了什么错事吗?’
    想得太多,逐渐走入了岔路。之后,他就忍不住戳着那贴身放着的画像,狠狠地道‘你不要我了,我还不要你咧!’‘我不稀罕你做我的爹爹!’‘我讨厌你,你欺负娘亲,你不要我……’种种心思都是因为缺少父亲的关爱。
    眼角好像有什么要涌了出来,夏竕固执的怒对着汪云锋。孩童倔强的眼神和委屈不言而喻,汪云锋倏地惊痛起来,不由自主的抱起这个儿子。除了那一夜他缩在自己怀里睡着一次之后,这几天,再晚,夏竕也不肯让他碰触,只远远的呆着,看着汪云锋的身影露出希翼又别扭的神情。
    直到现在,汪云锋才忍不住抱住他。孩子在怀里挣扎踢打,他双臂越锁越紧,不停的说:“竕儿,听话,要听爹爹的话……”
    汪云锋的胸膛不够宽广,他的背脊不够粗壮,他的双臂没有那么大的力气,他的声音应该是严肃和冷酷的,可是他没有松开夏竕,容忍着孩子的骄纵和愤怒,似乎一个小小的拥抱就能够给儿子撑起一片天,让他不再面对外面的血雨腥风,不再害怕艰难困苦。
    怀里的人只是一个孩子,没必要去承担大人的爱恨情仇,也不需要负担起父母的生死。
    汪云锋多想告诉夏竕:你是被我们保护的孩子,不需要竖起自己的爪牙去面对外面的凶险,也不用揣测父母对你无私的爱意。
    他和夏令寐所求的,只有夏竕的快乐自在。
    太子双腿盘在椅子上,对面的夏竕被汪云锋死死压在膝上,一动不许动。
    “以后,除了生死之际,不准杀人!”
    “哼!”
    “竕儿,说好。”
    “哼!”
    悉悉索索,太子瞪大了眼,看到汪云锋扒开夏竕的裤子,一巴掌就拍在白白胖胖的屁股蛋上,下手又狠又快。夏竕也没有想到出了宫居然还尝到挨打的滋味,一时愣住了,直到小小屁股上火辣辣的疼这才大喊大叫:“放开我,你不是我的爹爹,坏蛋,放开我!”
    “你以后敢胡乱对人动武,我就把你臀部都打烂。以后别说见到我,就连你娘亲也不准见了。”
    “啊——!”夏竕连番踢打,一脸的泪水鼻涕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痛的,一双手把汪云锋的衣摆都抓烂了。
    太子暗自惊诧,看到夏竕惨兮兮的样子不知道是该幸灾乐祸还是感动。哎,原来寻常的父子就是这样的啊!他的皇帝老爹可没有这样打过自己,顶多是让小太监们假模假样的压着他打一顿,那伤势半天就好了。哪像汪云锋这样,亲自压着儿子一顿教训。
    不过,夏竕这坏孩子也该揍。
    夏竕第一次挨了汪云锋的打,没脸见人了。小白窜到屋子里来,又变成了一副讨厌的八公样,不时的掀开被子瞧瞧夏竕那通红的被涂了牙膏的屁股蛋:“哎哟哟,真好看!”
    到了中午,还端了一碗肉进来:“少爷,吃不吃红烧肉?哦,你不用吃了,你现在已经是最大的一块红烧肉了。”
    夏竕想要拿东西教训他,小白又跳又叫:“少爷你别打人啊,老爷会听见的,啊啊,老爷来了……”
    汪云锋进门,夏竕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小白端着红烧肉一脸无辜:“老爷,要不要叫醒少爷,一起吃午饭?”
    夏竕暗恨,小白好讨厌,太讨厌了。
    
    
    六十回
    
    涿州地域连绵上百里,周围还有其他州县十多个,前有毋江,后有群山。涿州就在群山的中间,最初依山而建,靠山吃山,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成了方圆几百里最大的驿站,为商旅们提供食宿,不停的大肆扩建之后遭遇了百年难遇的水灾,之后有三分之一的县城掩了水。
    
    圣祖有个儿子善于城建,被派遣到涿州,突发奇想的用山填河,把整个涿州往后移了几十里,把后山挖平,泥土堆高几十丈成了空中楼阁,河水被有效的引渡成了护城河,再经过几十年变迁,涿州恢复了繁华,周边县城和田地也逐渐多了起来。若是寻常时日倒也罢了,可若是老天不开眼,连续下了半个多月的暴雨,护城河道被淤泥堵塞没有有效疏通就会泛滥到城郊,除了高于地面的涿州,旁边的县城良田在护城河和毋江堤坝被毁的夹击下就会淹没。
    
    朝廷每年都会拨款修筑堤坝,而涿州的维护是当地官员的份内之事,也需要耗费大笔的银钱。
    
    原本多年无事,谁知道再好的工程,日积月累下也会出现防缺。一夜之间,堤坝被冲开了缺口,护城河水位上涨,灾民蜂拥而至想要入城,最后被堵在了城外。
    
    夏令寐还没有踏入涿州地界,就已经寸步难行。
    
    她并不是独行,而是乔装改扮下随着朝廷的赈灾物资一起前往。
    
    她毕竟是女子,虽然行走江湖也甚是低调潜心,不敢大张旗鼓的抛头露面。汪云锋去赈灾,是朝廷的旨意,她作为家眷就该安安静静的呆在府里,等待丈夫的平安归来。历史上,也没见过哪一位官员外出替朝廷办事还会带着妻子一起,否则於官路有碍,也容易被人诟病。
    
    汪云锋是御史,他参奏别人是天经地义,可若是被别人给参了一本,那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夏令寐化妆成寻常的江湖女子,一路上尾随在朝廷的队伍之后,偶尔还能够遇到其他镖局护送的队伍。除了北定城,其他靠近涿州的地界里也有百姓自动自发的捐赠物品,由善心人士出资请镖局护送到灾区。还有胆大妄为的江湖儿女也会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想要去灾区尽一份力量。
    
    不管如何,江湖人晕送物品不受官员管制,里面的贪污就会少些,能够送到灾民手上的 东西就多些。
    
    “今夜只能在大路上过夜了,到下一个县城还有十多里,天黑之前赶不到地方。”说话的人是镖局的二当家庄黑子。他的姓名让夏令寐想起另一位同姓的男子。
    
    夏令寐坐在马背上遥望过去,驮着物品的马车一眼望不到头。前方已经有人把马车感到大路旁停了下来,不久就有寥寥炊烟升起。
    
    庄黑子是在前几日带着护送的物品加入到队伍中来的,见夏令寐独自一人缀在后面就多了一份照顾的心思。出门在外,就算是江湖女子也容易找到庇护,镖局的大老粗们大多愿意帮忙。他们谁也没有看出,朝廷的护送队伍中也有汪家的暗卫们混在后面。
    
    夏令寐自然不会空手去寻汪云锋,她离出门之前拉着夏家的亲眷们筹了些银子,买了药材运送过去。这么大的雨,粮食被风吹雨打,也不知道有多少能够运道灾区。粮食容易买到,药材却不一定了。
    
    庄黑子有着大把的络腮胡子,头发蓬松成一个狮子脑袋似的,肩后背着一对斧子,穿着简单的护甲,看起来就是一个年岁三十多,勇猛有担当的汉子。指挥着镖师们安顿好物品之后,就拉着几个机灵的少年一起钻入了路边的山林去打野味。他们护送的是大米,沉甸甸的粗麻袋子早就被淋得湿透,他们一袋都没拆分。
    
    汪家的暗卫们看着夏令寐呆在镖师中间,就知道她不准备靠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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