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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我要吃肉-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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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好不容易将自己锻炼得刀枪不入铁石心肠的时候,他已经在夏家的麻将桌上锻炼了六年。第七年,他爬上了老太君的麻将局。
    老太君太老了,耳朵有点背,喉咙有点大,眯着一双浑浊的双眼,大声的问他:“你说你是我夏家的女婿?”转头问夏家族长,“我家令婩什么时候找了这么个萝卜头做夫君啊?这么小,能照顾好我家令婩嘛?”
    汪云锋谈笑自若:“不是令婩,是令寐。”
    老太君在麻将拍得啪啪的响:“令寐太小,还没及笄,你太老了。”摇头晃脑,“不成不成。”
    汪云锋嘴角有点抽搐:“老太君,令寐早已嫁与我汪家,是我汪云锋明媒正娶的娘子。”
    老太君瞪他一眼,拿着一个北风就砸到了自家儿子脑门上:“你个卖女求荣的混账,居然把我的小令寐送给汪家那老冤孽去糟蹋。我的令寐啊,怎么这么命苦哟!你们还不快给我去把令寐接回来。我老婆子虽然老了,还是有些门路在,我要把我家令寐嫁……”
    “老太君,令寐是嫁给我,不是我的父亲……”
    “唉,七条,碰!什么,你没娶令寐啊?好好,你是好孩子。我家令寐不嫁给你。”
    “老太君……”
    “老什么老啊,我不老。我不会把令寐嫁给你这老糊涂,我家令寐是花木兰,以后要做女将军,怎么可以嫁给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别动,糊了!快点拿银子来,谁也不许赖账,否则我老婆子会让他衣冠楚楚的进来,身无寸缕的滚出去。银子银子……汪家的老头子,你到底有没有银子啊?哦哦,有银子。对了,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汪云锋恨不得挠墙。他不怕狐狸一样的敌手,就怕糊涂虫投胎的泥鳅。
    这是充满了心酸和困苦的血泪史,在短短的七年之内将小小的、羸弱的、刚正不阿的汪哥哥打磨成了人见人怕鬼将鬼烦的冷血麻将小神。
    无声无息的与柳令墨招呼了一个眼色,暗潮汹涌的麻将局引来了血雨腥风的‘春色’满园。
    开局第一盘,还没摸清状况的古琅就被汪云锋陷害,七小对一出,古豺狼就脱掉了外裳。
    第二局,赵王妃一边指点小郡主背书,一边碰碰胡,古豺狼有点恍惚,输掉了夹衣。
    第三局,夏令寐抚摸着怀里的小猫,淡定的来了大四喜,古琅看了看白白的中衣,红着脸脱了长裤,摇头摆手的下了桌子,让庄生上。
    庄生贼眉鼠眼,眼珠子滴溜溜的在众人的面上和手势上打转,务求破开三人的暗号。岂知,赵王妃在北定城多年,一直对局的人是帝后与赵王,与老太君倒是碰撞得少,更别说汪云锋了。汪云锋独自在夏家摸爬滚打,对夏家人在麻将桌上的品性最是不信任,自然也不会与柳令墨打哑谜。夏令寐的牌路子就跟她本人一样,最不爱规矩,霸道蛮横剑走偏锋,要她跟人互惠互利基本很难。
    庄生几盘下来,衣服脱了再穿,穿了再脱,勉强维护住了面子。
    酒鬼……输得屋里的裤衩都没了,大咧咧的双腿打坐,膝盖上盖着一条毯子遮羞。他还不肯服输,一定要翻盘,麻将像板子一样敲打在桌面上,他人整个满红耳赤瞠目入鬼。
    夏令寐老神在在,一边暗自诅咒汪云锋的赌运,一边消遣闷不吭声的柳令墨:“我听说老太君要替你张罗位好妻家,你自己可有中意的女子?”
    正在与小白争夺衣裳的古琅怔了怔:“柳公子还未娶亲?”
    柳令墨状是羞涩的抓了抓后脑:“我今年才弱冠,成亲之时也是年前老太君提起,想来人选应该定了。”
    夏令寐道:“你自己呢,在书院之时可有相处和睦的女子?若是有,可以提前与老太君说说,你虽然是外姓,到底也是夏家的孩子,不可能委屈了你。”
    柳令墨依然腼腆,想要点头又摇头:“一切有老太君做主就成。”
    夏令寐瞧了瞧赵王妃,冷道:“他一直是这样的性子?没有一点主张,凡事瞻前顾后,胆小怕事的?好歹他也是柳家的家主,婚姻大事还不能做主的话,成什么样子。”
    赵王妃知道她心里不快活,也不计较,只说:“我们这种世家,能够做主的人也不一定顺风顺水,还不如一切随缘。有的人少时有情有义,婚后也指不定朝三暮四;有的人谨小慎微,婚后反而能够长情永久。有的夫妻婚后和睦,琴瑟和谐人人羡慕;有的夫妻少年亲密,反而不能白头。往远了说,哪怕是世家大族,前一刻还儿孙满堂,下一瞬说不定就人口凋零。”她稍转背向桌面,若有所指地道:“往近了说,有人前一年还是大家族长,后一年就翕然一身,无人相伴、相持,孤独终身。”
    汪云锋捏着麻将的手指紧了紧;庄生犀利的眼眸在众多夏家人面上滑过,悄无声息的换了手中的牌;古琅,他还在跟小白拉锯战中,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为什么下了麻将桌的自己还不能穿上衣裳。间接裸/奔什么的,严重影响他在众多美女眼中的光辉形象。
    “令墨始终都是我的弟弟,出了任何事他都有个家可以回去,家里会有兄弟姐妹展开双臂迎接他的一切脆弱。他不像有的人,父母双亡,同族兄弟无靠,叔伯们如狼似虎,偏生府邸里没有关心他的人。没有人对他嘘寒问暖,没有人担忧他在朝中的艰辛困苦,没有人在意他是否被亲人背叛,被族人攻讦,被世人陷害。”
    “对了,就连无子这种私事也成了攻击他的理由。人人都说他名利心重,还得朝中不少大臣罢官卸职,人们咒骂他,老天爷埋怨他。无子,是天谴,是他命中注定的苦难。”
    飞刀的扑腾声由远至近,赵王妃冷情的讽刺声也渐渐消弭於耳中。
    夏令寐眨了眨眼,好不容易将自己从白日那一场莫须有的争执中醒来。她从来没有想过离开汪家之后,汪云锋会过上怎样的日子,她下意识的暗示自己,汪云锋没了自己会更好。
    没了独占欲强烈的她,他可以随时随地的去寻找他爱着的夏令涴;没了她无时无刻的盯梢,他可以在漫漫长夜中漫无边际的思恋他们过去的年少时光,思恋那个暗暗喜欢过的女子;没了苦苦期望望夫成龙的她,他可以据傲不群的面对同僚,不去想着她在背后忍气吞声的谋划。
    飞刀终于落到了窗台上,啄了啄她的手背,抬起爪子,让夏令寐解下信筒。
    今日信筒上的暗号不是平日里的蓝色,而是带着点灰的绿。打开纸张,稚嫩却拘谨的字体跳入眼帘。
    无子。
    夏令寐冷笑,堂堂大雁朝的御史大夫怎么可能因为外人的诅咒而无子!
    烛火欢腾,纸张在火焰中逐渐化成了灰烬,那里面的真相随着主人的心意,永远不会被外人知晓。
    夏令寐知晓,这天底下,还有一个人比自己更加憎恨着汪云锋。
    恨吧,有的人需要目标才能强大。
    
    
    十九回
    
    赵王妃要走了,众人都异常的恋恋不舍,一场送行宴从前夜的酉时一直持续到凌晨丑时。
    汪云锋借酒浇愁喝得面色苍白;庄生喝高了凑到夏令寐身前调笑了几句,被夏令寐喝着‘登徒子’追了满院子,最后被黑子暗算,一脚踹到了池塘,清早还没爬起来;酒鬼早就泡到了酒窖,不知今夕何夕;古琅千方百计的在赵王妃面前自夸自擂,恨不得说自己是天下绝无仅有的好男儿,要赵王妃一定记得他,在赵王面前多多提点他,在夏家众位皇亲国戚面前多多称赞他,喋喋不休的古琅被嫉妒不已的小郡主憎恶,教导着小藏獒咬小腿,小猫儿揪住头发,她端着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长剑使劲的戳古大人臀部,扎得对方面红耳赤的围着饭桌做蛤蟆跳。
    到了半夜,柳令墨分派着仆从们将风度尽失的众人抬回各自的房间。
    古琅也不知道是真醉还是假醉,扯着喉咙大喊:“夏姑娘,你迟早会是我的,啊……我要去夏家提亲,啊……我不会放弃你啊,啊,啊”小郡主已经被王府带来的嬷嬷们抱下去休息,小猫儿和小藏獒临危受命,只要古琅说话,它们就轮番去咬对方的屁股。小藏獒左一口,小猫儿右一口,不时仰天长啸‘汪汪,喵——呜!’
    酒鬼被人从酒窖抬出来,路过古琅身旁,毫不犹豫的拿着酒缸砸了下去,于是,世间安静了。
    汪哥哥喝醉了话最少,坐得端正,谁也不搭理的自斟自饮,若不是夏令寐早年熟悉他的一切,也只会以为他又在闷着生气。
    她的另一旁是完全展露色迷迷本性的庄生,斟杯酒送到她的唇边:“来,喝一杯天长地久。”
    汪云锋展臂越过夏令寐身前,夺过酒杯,先干为尽。
    庄生:“喂,我不喜欢你。”
    夏令寐:“……”
    庄生再斟一杯,一爪子搭在了夏令寐的肩膀上,凑上被酒渍浸泡的绯迷的唇瓣:“美人,今夜你就从了我这佳公子吧!”
    汪云锋前后摇晃的拖开夏令寐,将酒液毫不犹豫的灌入对方的口中,还不解气,拿起酒壶兜头兜脑的撒了下去:“她是我的娘子,谁敢欺辱她。”
    夏令寐恍然,刚刚准备扬起的手掌又放了下去。
    庄生眼泪婆娑:“美人,汪哥哥欺负我。”
    汪云锋一把将对方掷在地上,自己猛地坐在庄生肚皮上,他是文人做不出那等拳脚相向的事情,左右张望了一会儿,从桌上扒下了那只动也没动的烤鸡,胡乱的塞到庄生嘴巴里,扭头还对夏令寐闷闷的道:“我替你教训登徒子。”
    夏令寐忍不住朝天翻白眼,已经分不清这两人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了。
    这么折腾了大半夜,第二日早起来送行的人就只剩下夏令寐与汪云锋。小郡主揪着夏令寐的衣摆,撒娇的道:“姨妈,等你有空了记得来找锦儿,叫我习武打坏蛋。”
    夏令寐抱起小郡主,笑眯眯的道:“这天底下,最坏的坏蛋就是你爹爹,你打不过他。”
    小郡主握拳:“没事,皇帝叔父会帮我一起揍爹爹。爹爹是大坏蛋,他手下有很多小坏蛋,我要打扁那些小坏蛋。”
    夏令寐闷笑,对赵王妃道:“难不成在赵王的属地还有人欺负她?”
    赵王妃道:“王府里经常有些江湖人出入,同辈人多,难免就攀比高下了。”
    夏令寐摸了摸小郡主的发顶:“她身份娇贵,多磨磨性子也好。不要像我,大了吃亏都找不到人哭诉。”
    赵王妃感慨:“家人,总归想让你过得好。”
    夏令寐苦涩一笑,感觉身后有人靠近,这才点头:“我明白。别操心了,去吧。替我问候赵王那个混蛋,他若是欺负你只管告诉我,天涯海角我都会去抽他一顿。”
    赵王妃莞尔,上前一步抱住这位骄傲的堂姐,耳语道:“汪云锋年前自动辞去了族长之位,说自己的一切由不得他人主张。姐姐,你若真的对他无情,就彻底的将他打入地狱吧。”
    夏令寐惊诧,半响才道:“你舍得?”
    赵王妃掩口笑道:“他是你的夫君,跟我有何关系。”说罢,也不再多话,由着柳令墨搀扶着上了马车,一个呼哨,浩浩荡荡的队伍慢悠悠的离开了汪府的地界。
    马车内,柳令墨一边给小郡主解了披风一边道:“姐姐是不是说得太狠了。要知道汪大人对堂姐可是情深意重,若堂姐真狠下心来,汪大人估计死无全尸了。”
    赵王妃由着丫头沏了茶,自己翻开一本书:“我们都只想着撮合他们,平日里说话都是劝着合,可结果呢,误会越来越深,不如反其道而行,说不定还能破而后立。堂姐的性子,最喜欢反着来。伯父当年让她往东,她偏要往西;好不容易劝得往西了,她自己又拐去了东边。我且用激将法试试,不成的话,就让赵王出马。他歪点子多,挖坑下套的毁人不倦最拿手了。”
    柳令墨琢磨了下,嘻嘻一笑,露出些狡诈来:“其实,棒打鸳鸯的戏码也蛮不错,我都期待了。”
    汪府门前,汪云锋沉默的凝视着前方的女子,眼中的心疼一点点泄出来。
    他上前一步,牵住她的手:“回屋吧,会着凉。”
    夏令寐望着对方修长的手指,因为常年握笔,指间有着厚厚的茧,这双手在自己离开多年后,又经历过什么?为什么会自动放弃汪家的族长之位?他被谁欺负了?受了多大的冤枉?是不是还是像以前一样,明明痛苦不堪纠结愁肠,面上还要云淡风轻做潇洒才子模样?
    “汪家的人找你麻烦了?”
    汪云锋滞下,捏了捏她的指尖,他就知道她刀子嘴豆腐心:“只是一些不足挂齿的事情,无妨。”
    夏令寐皱了皱鼻翼,明眸流转间都是风情:“我听说你在朝堂上是严气正性人见人怕的,怎得到了家里反而苟且偷安引颈受戮了?族长之位说让就让,一点都不顾念当初我为你谋划的辛苦。”
    汪云锋心情舒泰,如小藏獒安抚猫儿似的顺了顺她的发丝:“我现在孤家寡人的,没有精力去打理族中之事,占着位置不理事难免被人诟病,索性让出也省了别人的算计。”
    “他们算计你什么了?”
    “没什么。”
    夏令寐掐着他手腕:“说。”
    汪云锋淡淡的道:“族人想要过继一个孩子到我名下。”
    夏令寐脱口而出:“他们做梦!”
    “对。”汪云锋狗腿子样的附和,“所以我把他们骂了出去。”双手大展,已经将心心念念的美人拥入了怀中:“我汪云锋的嫡子只能是夏令寐所出,旁人的不要。”
    夏令寐酸涩,歪过头,咽喉间有什么在滚动。再感动点,再信赖点,再心疼点,她就会再一次的沉溺在他的温柔中,万劫不复。
    汪云锋只觉得干枯的心湖逐渐有湖水泛滥出来,一点点浸没布满灰尘的沙石,滋润着枯竭的小草,翻着肚白的鱼虾再一次吐着泡泡欢快游动,微风吹过,湖面泛起温柔的波澜。
    他拥紧了她,心底一声声唤:“令寐令寐令寐……”
    庄生醒来之时,明显的感觉到那两人的感情有了变化,围着他们打着转:“夏姑娘,我对你太失望了。”
    “为何?”
    “因为你居然放弃我这江湖上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外有潘安之貌内有管仲之才,文能平定天下武能开辟疆土的人称‘梦笔生花’千事通的大好男儿,而选择汪大人这贪生怕死逆来顺受随波逐流鼠腥蜗肠绵里藏针冥顽不灵胸无大志驽马铅刀才疏学浅爱财如命损人利已穷奢极欲之辈!”大口呼气,恨铁不成钢的跺脚:“你别被这奸诈小人蒙蔽了心智!”
    汪云锋挑眉,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性子如此不堪?
    “你会悔不当初的!”
    夏令寐扬头。
    “你迟早会被他再一次伤得肝肠寸断椎心泣血哀毁骨立怨入骨髓……”
    黑子:“庄小生,吸气。”
    “你会被这条披着犬皮的狼给拆吃入腹目断魂销抱璞泣血五内俱崩痛心拔脑……”
    白子:“庄才子,呼气呼气。”
    庄生巴着酒鬼:“我很受伤很受伤……”
    酒鬼:“嗝,我知道。”
    庄生痛哭流涕:“我很委屈很委屈……”
    酒鬼:“嗝……我明白。”
    庄生嚎啕大哭:“我很心痛很心痛……”
    酒鬼拍打着对方的肩膀:“你嫁不出了,不如从了我吧。”
    庄生抬脚:“滚!”
    夏令寐收起长鞭,已经靠在汪云锋的怀里笑得乱颤,汪云锋气得唇白:“你不要听他的胡言乱语。”手又紧了紧,“我不会再负你。”
    夏令寐深深的吸入一口气,感觉那清晨的花香通入肺腑,无比的畅快:“我拭目以待。”
    在夏令寐的心目中,汪云锋只有她一个人可以欺负,其他人没有本事,更加没有资格。她的刚段独断让久旱甘霖的汪云锋如沐春风,只恨不得时时刻刻贴在她的身旁,收纳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笑。
    两个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总算让鸡飞狗跳的汪府迎来了晚到的春天。
    只是好景不长,待到晚间,一只染血的灰隼扑腾的砸入了夏令寐的院子。大隼的肚皮上有着条条血迹,似乎是被众多暗器擦皮而过,翅膀上的羽毛已经凋零大半,飞刀凑到它的身旁哀叫几声,那隼已经力竭倒下。
    隼是夏家特有的传信工具,夏令寐打开它腿上竹筒,里面只有一个血字:古。
    汪云锋翻到竹筒底部:“是令墨的信筒。他们,遇袭了。”
    夏令寐眼角骤红,‘别去’两个字怎么也吐不出口。
    
    
    二十回
    
    “令涴身边跟了多少人?”
    “我不知道。”汪云锋说,转头招呼来白砚,吩咐对方去追寻赵王妃行进的路线。他将夏令寐推入院子,叮嘱道:“别急,不会有事的。”
    夏令寐有些焦躁,也叫来了黑子:“王妃身边应该有夏家的影卫,你联系试试,再派人分路去打探。”
    汪云锋往书房的路上顿了顿,轻声说:“谢谢。”
    夏令寐咬了咬唇瓣,不容拒绝的随着他去了书房。一整日的亲密突然有种被钝钝的刀锋削开的感觉,迟缓中带着点清晰的痛。
    夏令寐使劲眨了眨眼,离书桌远一点的地方坐下了,看着汪云锋急切的翻出辰州的地图,随着消息的一步步进来,地图上的标注越来越多。茶水越喝越冷,汪云锋的脸色也逐渐苍白。
    夏令寐问他:“这些日子你对辰州的兵力掌控了多少?”
    汪云锋惊讶只是一瞬:“三成不到。谁也想不到辰州这小小的地方,居然有各大世家隐藏的势力在,除了朝廷自己的兵力占据六成,其他四成全部都是没有上编制的私家兵。”他在地图上圈了几个地方出来,“而且,这三成兵力我也驱动不了。皇上只给了我调查权,却没有给我兵符。”
    夏令寐起身望了望那地图:“你一个文官,有兵符也保不住。”指着几处山峦地带,“那只隼的羽毛上有露水,昨夜没下雨,所以只能是从越过了很远的山林飞了过来。爪子也些干枯的木屑,这几处的山里除了猎户甚少有人走动,令墨性子随了令乾,性子谨慎,他会分散对手的视线。现在还没有别的消息过来,反而间接的告诉我们令涴无碍。”
    汪云锋突地抓住了她的手,夏令寐感觉他掌心的潮湿,半响才道:“你的人去找令墨,我带人去找令涴。”
    汪云锋下意识的一抖,死死的捏住了她:“太危险,我带人去探寻蛛丝马迹,有了确切的消息你再去。”
    夏令寐挣扎了两下:“你一个书生懂什么,白耽搁时间和手下的精力,我去就成了。”她勉力的保持着镇定,面部的肌肉太过于僵硬反而让表情似哭不像笑:“令涴是我的妹妹,保护家人是我的责任。”
    汪云锋隐隐的明白了她的想法,瞪大了眼,既心痛又无奈,张了几次唇安抚的话就是说不出来。他知道,夏令涴是他们两人心中一根刺,少儿之时他们会大声的喊出疼痛,年长了那刺就扎入了心口,埋了进去:“令寐,我们要冷静。”
    夏令寐甩开他的手:“我没有生气,现在也不是跟你争论的时候。”她大迈步的走了出去,萤石引进捧了披风过来,两个丫鬟快手快脚的抽出丝带将她的袖口裤脚给绑缚住了,那些个碍手碍脚的金玉饰品都被摘了下来,她们太熟练了,等到汪云锋追出门,面前的名门淑媛已经变身成了江湖侠女,英气非凡。
    汪云锋大惊,冲上前扯住她:“你不能离开这里。”
    夏令寐轻而易举的甩开他,真要论武功,她可比半吊子的汪云锋厉害多了。
    汪云锋死死的拖住她的手腕:“令寐听话,你去了只会让事情更加麻烦,你也会有危险。”
    夏令寐根本懒得搭理他,遥遥的已经看着黑子从院墙上窜了出来,夏家的影卫们严阵以待。
    “姑娘,王妃的车队半路被人埋伏,炸药炸死了不少侍卫,柳公子护着王妃去了深山。我们的人一路追寻过去了。”夏令寐点头,人已经冲到了大门口,岫玉牵着精神抖擞的马匹等候了。
    汪云锋大急:“令寐,你不能去,那些人的目标是你。”
    众人一愣,汪云锋由将夏令寐给拖回了门内:“你可能忘记了,当年古孙萃的死因。”
    夏令寐咬牙道:“古家的人都死绝了,我还记得她做什么。”
    “对,问题是谁也不知道古家居然还留有遗脉。他们的目标首当其冲的就是你,我给你安排在汪府的替身已经死了。千刀万剐,死无完尸。”
    夏令寐冷不丁的抖擞,不可置信的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年前。我与岳父商议之后就一直在暗中查探,同时不停的往你身边增派保护人手。”汪云锋揉着额角,“你说你不回来过年,去了古琅古大人的府上,把我们吓住了。我将古琅祖宗八代都审察了遍,还是不安心,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遭遇危险的话,我会恨死自己。”夏令寐呆了呆,汪云锋趁机又将她拖入了后院,自己亲自斟了一杯热茶放在她手心捧着:“你别害怕,我会保护你。在汪府,这里最安全,你哪里都不要去。”
    再多的深情也容不得叙说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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