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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妻-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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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位是完全忘了以他们育儿的方式,说不定裴东明早被养歪了。

  因发现裴东明手上还有田产,裴十六房里也是闹腾了一晚上。

  裴东宁比之裴东海更为倒霉,一镰刀下去,差点将左手食指割下来,握镰刀的右手上也是满手的泡,在外面当着一群汉子的面不好意思呻吟,回来在裴周氏房里便鬼哭狼嚎,泪水涟涟。

  裴周氏一边心疼的给儿子止血包扎,一边喝骂龚氏没有照顾好丈夫。遇上这样疼儿子的婆婆,龚氏只有自认倒霉。她这位丈夫每每到了婆婆面前,便宛若孩童一般,仿佛他一直未曾长大,需要被人疼宠呵护。而裴周氏也视他这样子为平常事,娇养溺爱。

  那日公婆逼着裴东明休了书香,当时裴东明的回答,不知道让龚氏有多羡慕嫉妒书香——假如是裴东宁被逼休妻,他恐怕会毫无怨言的一纸休书将她休弃。

  成亲这么几年,到今日龚氏才明白,挑丈夫,重要的不是挑家境,而是要挑一个顶天立地,敢做敢当的男子,顶好是像裴东明这样子的。

  可惜一切都不能重来。

  那一头,包好了手指的裴东宁兴奋的向裴十六夫妇讲述他今日的新发现,原来裴东明还有良田许多,多到需要雇人来收割。

  这消息等于导火索,让裴十六夫妇也关起房门来吵了一个晚上,互相抱怨后来生了亲子,冷落了养子,又将他赶出门去,今日这富贵竟然一钱一毫也沾不到,实在后悔的慌。

  第二日里,就跟商量好了似的,等苏阿爸出门的时候,两家人齐齐将哭丧着人的裴氏兄弟送了过来。

  裴九客气道:“家里这么忙,我们又帮不上东明的忙,就让这逆子跟着老哥哥去田里帮帮忙。”秋芷默默替他在心里补充:……顺顺探探消息,看看能不能揩些好处回来。

  裴十六也拖着裴东宁直往苏阿爸面前送:“东明忙的这样,我们做父母的又帮不上他,镇日在后宅吃闲饭,心里不安,不如就让这不成材的去田里帮帮他。”顶好是监监工做点轻松的活儿顺便看看这粮食亩产多少……

  裴氏两兄弟苦着脸奓着手一脸将赴国难的悲壮表情,互相对望。

  经过昨天一事,书香这回再不怕苏阿爸会受这俩兄弟的气了,高高兴兴送了他们出门。

  既然有人愿意给他家免费收田,省一点雇麦客的工钱,她何乐而不为呢?

  该出门的都出了门,她回后院料理家务,裴淑娟拿着一张白绢来找她联络感情,美其名曰:“听说嫂嫂心灵手巧,我粗手笨脚的,想要绣个好看些的帕子,苦于没有好的花样子,想央嫂子给我画一个。”

  书香暗抽嘴角,这是莲香的长项,她却从不擅长。这位小姑子来了这些日子,几曾瞧见过她绣花的?

  她提着帐本子一脸歉意:“妹妹哪里知道,这些针线活嫂子是一概不擅长的。至于绣花,就更是别提了。你大哥当初娶我,说是不指望我能将花鸟绣活,只求能算帐识字就成……”这些话纯属糊弄裴书娟,当初成亲于她,等同于盲婚哑嫁,掀盖头前她连未来夫婿是圆是扁都不知道。

  只不过这一切,裴书娟无从得知。

  见她完全不搭自己这茬,径自抱着帐本子拨算盘,裴书娟只好自己提着笔画起了花样子。这本是她惯常做的,驾轻就熟,可是生怕几笔画完了再无借口干坐着也不好意思,索性画一笑思三下,慢慢的画。

  正画着,赵如梅端着个炖蛊娉娉婷婷的走了进来,“我去厨下,听得二嫂一上午忙着理事看帐,便炖了些冰糖银耳来给二嫂润喉。”

  这银耳还是赵如玉手头的东西,本来是想着边漠干燥,拿了来炖给自己喝的,如今为了让庶妹巴结书香,才拿了出来的。

  赵如梅是个聪明的,被书香说过一回,这一次便不再叫她“姐姐”,而改称二嫂了。

  大伯父家这一门打的什么主意,裴淑娟他们这一房早知道了,而且裴周氏早耳提面命过,无论如何不能让赵如梅进了裴家门。因此裴淑娟掩唇一笑:“赵妹妹好生善解人意啊,姐姐我也在这里坐了一早上,嗓子干,不如也拿来让我尝一口?”

  她就坐在书香旁边,见得赵如梅将炖蛊放到了书香案前,伸手便端了过来,揭起盖子来美美喝了一大口,啧啧赞叹:“这银耳炖的可真好,冰糖也放的正好,赵家妹妹厨艺比起我来可好太多了。”

  赵如梅当场差点气哭了。

  她一早上忍着裴家厨下仆妇的脸色,就炖成了这蛊甜汤,想着书香是个北边的粗蛮妇人,说不定这南方的甜汤能讨好她,哪知道自己都未舍得尝一口,全进了裴淑娟的肚子。

  若非书香在侧,她早与裴淑娟撕挠了起来。

  书香笑咪咪捧着个帐本子半日未翻,嗯,不是帐目太繁杂难核,实是面前的剧目太精彩,由不得她不分神。

  有人专程上门唱戏给她解闷,这待遇可是更上层楼了。

  虽然唱戏的未必知道自己已经娱乐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又抽的更新不了,我是可爱的帮更,扭来扭去……

  ☆、151

  裴淑娟与赵如梅合住一房,当晚便关起房门来大掐了一场。

  只不过二人总算顾忌着脸面;专往对方隐蔽的地方招呼;诸如肋下胳膊内侧之类肉最细嫩的地方。房门外的裴家仆妇听得动静;面面相窥;不明白这两位娇娇小姐在房里闹出偌大动静;到底是在做什么。

  二雌相搏,最后以裴淑娟大胜终结战局。她骑压在赵如梅身上,将对方一顿粉拳;虽不如莽汉的巨拳来的疼痛,可这也足以教赵如梅流下耻辱的泪水。

  并非是赵如梅力气不敌裴淑娟,而是投鼠忌器;总归她没有裴淑娟有父有母有兄来的底气足;万一闹大了,受责罚的大概只有她一个吧。

  转天两个人先后到书香房里来,照样面上带笑,肋下生疼,眼里刀光剑影。

  其余的裴家长辈都拉不下脸来,两人的官方任务是现书香联络好感情,私底下各怀心事,这才日日往书香房里泡。

  书香的日子,陡然热闹了起来。

  本来她是个死宅,除了裴欢欢陪玩之外,几本帐目或者几本书都能窝在起居室一天,现如今天天有人在她面前唱大戏,讨好卖乖,连她自己也感慨:难道这就是多年媳妇熬成婆的感觉?

  回头望望正扶着塌认真练习走路的裴欢欢小朋友,她略有心痛的摇摇头:想要当婆婆,大概他们夫妇还得奋战些日子吧。

  她弯身强抱起裴欢欢,正专注于扶塌挪步的小丫头暴怒,哇哇哭了,被她抱着在左右腮子上各咬了一口,留下两个明显的牙印儿,小丫头更生气了,哭的声音愈大。最近在她身边做小媳妇儿状的裴淑娟立即伸出手来:“这狠心的娘哎,来姑姑抱……”

  赵如梅也不甘人后,伸臂来抢:“来姨姨抱……”

  哭的正伤心的裴欢欢瞪着泪意朦胧的眼睛在这两张笑的花一般的脸上瞧了瞧,转头将糊满了泪水的小脸扑进了恶人娘的怀里,继续大哭……

  秋芷在旁抿嘴笑,瞧瞧,连孩子也懂笑里藏刀口蜜腹剑是啥个样子。

  裴淑娟就不说了,前来打好关系,至多是为着钱财嫁妆之类的,但这位赵小姐,可就心怀叵测了。

  每次进来了,目光先在房里打量一番,若是不巧正碰上老爷在侧,那神情便不觉会多添一层娇羞之态,连语声也温软的能拧出水来。可怜她家这位瞧着文秀实则粗悍的夫人,以前三不五时罚老爷顶缸,最近不顶缸了,大概还是不知温柔如水是何物吧?

  若是她,早将这位赵小姐扫地出门了,难为夫人看着赵小姐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和蔼。

  秋芷正腹诽着,门帘一掀,裴东明径自走了进来。

  他本来是不准备进来的,但是刚进院子听着裴欢欢的号啕大哭声,实在心疼的熬不住了,这才进来了。

  裴欢欢看到裴东明,伸出小肉胳膊哭抱:“爹……爹……”

  ——这小没良心的,枉她怀了十个月,疼死疼活生下来,张口居然最先叫的是爹!

  书香愤愤望着裴东明,怀疑他常半夜不睡觉,偷偷跑到厢房哄着裴欢欢叫爹。后者笑容正盛,心情极之舒畅,狂喜的目光全粘在了小欢欢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黑了脸的小媳妇儿。

  赵如梅见状,浅笑道:“二哥真疼欢欢,我看着真是羡慕死了。”

  裴东明尚未注意到说话的人,裴淑娟已掩唇轻笑一声:“不知道赵妹妹是羡慕欢欢有个好爹呢,还是羡慕大嫂有个好夫婿呢?”

  赵如梅的脸一下便红了。

  她自然是既羡母又羡女,书香得了个好夫君,裴欢欢得了个好爹,母女俩都是有福气的。

  赵老爷年轻的时候家底子颇厚,人又生的有几分俊俏,除了原配,后来主动贴上来的女人,他俱是来者不拒,因此房里的人不少。

  似她娘这般从通房丫头爬上来的小妾有好几个,又加之生的丫头,自然不得赵老爷待见。小时候她甚直不曾与自已的爹说过话,娘俩个缩在赵家后院一处极小的院子里生活。

  哪似裴欢欢这般,拉了尿了在裴东明身上,也招来他温柔浅笑,不闻一声呵责,不见一丝不耐。

  她所见者,是从来不曾想象过的温柔男子。

  如果说,最初赵家听闻裴东明发了财,想着将她塞了给裴东明作妾,她那时候有的只是庆幸,庆幸自己摆脱了要嫁给一个糟老头子的噩梦,及止来到边漠,见到了这年轻有为的男子,少女芳心暗许,那时候也对其人不甚了解。

  但自住到了裴宅,这里日子里的冷眼旁观,领略着这从战场之上下来的铁血男儿,铮铮铁骨,对妻女却体贴小意到教人都要生出诧异之心来:咦,原来这世上真有这般好的男儿?

  离他愈近,见的越多,她便不由要浮想联翩。

  假如自己嫁了他,他是不是也会像对待书香一样对待自己?

  假如自己替他生得一儿半女呢?他是否也会像对待裴欢欢一样爱他(她)?

  想的越多,便越想见他,想将一腔滚烫心事倾诉与他知……

  到得后来,每次见到他对自己客气冷淡,又生出另一种卑微的想法:她也不奢望他对自己跟书香一样好,只要有一小半的温柔贴心,她便满足了。

  这念头折磨的她每晚辗转反侧,被裴淑娟不知暗地里讽刺了多少次。

  裴淑娟口无遮拦惯了的,又与赵如梅积怨已深,见她露出羞窘神色,也忘了自己待嫁之身,当下趁胜追击:“赵家妹子恐怕是瞧着大哥……”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在座的都不是傻子,特别是书香这些日子盯着赵如梅的形影动作,将她图谋瞧的一清二楚,当下笑道:“妹妹这是瞎说什么呢?赵家妹妹这般好的人才,定然要寻个门当户对的良人。至于你大哥……不瞒妹妹说,他这辈子大概就得守着你大嫂我过了。倘若是他给我收了人进房,那我就带着田产铺子宅子银子改嫁去,让他一无所有!”说着她似笑非笑瞟了裴东明一眼。

  本来这些话,都应该避讳着待嫁姑娘,但赵如梅好些时候做的太明显了,是时候敲打敲打了。

  裴东明本来听着裴淑娟这话不好听,准备抱着裴欢欢避出去,哪知道听到自家小媳妇儿这番话,当即抱着女儿狗腿的转了回来,俯低做小,“娘子你别吓我,我万万没有纳小的心思,穷光蛋的日子可不好过啊,你千万别丢下我……”说着还怂恿裴欢欢去蹭书香的脸,以达到软化她的目地。

  他们夫妻是何等默契,媳妇儿的心思他自然明白,漫说是此刻陪着她演这一出,好让姓赵的丫头断了念头,便是他心中本来也无纳小的念头,因此这番说词,竟然是意外的诚恳。

  书香的目光从小狗般在她脸上蹭个不住,好了牙印忘了痛的裴欢欢小脑袋上越过去,朝着赵如梅绽出一个明了的冷笑来,这分明是警告。

  赵如梅到底是好人家的女儿,被人家这样明敲暗打的拒绝,面上应承不住,早红了脸,滴下泪来,掩面出去了,方出门两步,还听得到裴淑娟夸张的笑声:“好好的,赵家妹妹这是怎么了,怎么哭着跑了?”

  那个她羡慕嫉妒到极致的女子漠然道:“许是哪里不舒服,回去休息了吧?”紧接着她便用一种奖励孩子般的口气与她钟爱的男子说话:“今日夫君累了,不如我亲自下厨做道菜?”

  那关注的目光从来不曾往她身上扫一眼的男子,听声音也高兴非常:“这么久没吃过娘子做的饭了,今儿可真是好日子!”

  赵如梅放缓了脚步,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绝望的想:今日哪里又是什么好日子呢?明明糟透了!

  耳边却忍不住去听,那男子欢喜道:“不如我让生儿去叫二弟,二弟也许久没吃过娘子做的饭了,前些日子还在我耳边叨叨,最近太辛苦,营里的饭菜都不合口……”

  “大哥说的可是那位燕将军?”

  别人不知,赵如梅却从裴淑娟这声音里听出了压抑着的惊喜,她在心里冷冷的笑:我不能如意,你也未必就能如意!

  可是还是伤心,每一步都似扯着心肺一般的痛。

  裴东明之于她,不仅仅是将她从嫁给糟老头子的噩梦里解救出来的救赎者,还是她对未来生活的所有美好期待。

  现在这期待破灭了,他们夫妇明确的告诉了她,这个家里面,他们两个人之间,容不下第三个人,没有第三个人存身的可能!

  这天晚上,赵如梅将自己整个的捂进了被子里,默默流了一夜的泪。

  而裴淑娟,却因为打击赵如梅,意外的又一次见到了燕檀。

  从听到裴东明叫了生儿去请燕檀吃饭,她便坚持要跟着书香去下厨帮忙,饭菜好了,书香自然不好再赶她回去,于是她心满意足的留了下来,在餐桌上再次偷偷瞧了好几次燕檀,虽然对方的眼神始终未曾往她身上瞟过。

  事后等她回房,秋芷服侍书香梳洗之时形容:“裴小姐瞧着二爷的样子,好像眼珠子都不会动了,钉在了眼眶里。她这哪里是在吃饭啊,明明是二爷秀色可餐,不吃都饱了……”

  “你个促狭的丫头!”被笑弯了腰的书香狠狠在她手背上打了一把掌。

  而赵如梅与裴淑娟的房里,这一夜二人并头而卧,一个宛在天堂,一个宛在地狱,个中滋味,唯有己知。

  ☆、152

  〃那北漠老头看的可紧了,粮食在打谷场上扬干净以后,直接装车拉到了裴记粮店,然后赵姓的账房点算清楚,结了银票给他,他回来一张没留,全给了前院那刁妇……”裴东海垂头丧气坐了下来。

  刁妇,是裴家诸人对书香背地里最新的称呼。

  他与裴东宁跟着干了这些日子,到最后,一钱银子都没捞到,别提多诅丧了。

  裴王氏心疼儿子,这次与裴周氏听到此消息的反应出乎意料的一致。“来了这些日子,也不能白干呐?不如去跟他要工钱,看她好意思不给?”

  裴周氏鼓动裴东宁前去要钱,在她的想法里,自己的宝贝儿子都肯下田去帮他们了,今年又是个丰收年,听说好几位北漠商人数日来一直在田间地头盘横,等粮食送进了裴记,立马蜂拥扎进了裴记去商谈生意,怎么样书香也应该拿出上百两银子来感谢裴东宁。

  两个客院里,两家母亲都鼓动自己的儿子去向书香要工钱,裴东宁还好说,至少不欠外债,裴东海至少还欠着二十五两的赌债,最近就算赌坊不找上来,他也日夜忧心这钱翻倍,该怎么还。

  书香院里,苏阿爸正同书香商议:“阿爸来南夏这么久,首次遇到个谈得来的北漠商人,这客商日日在田间地头转悠,是个目光奇准的。阿爸又与他颇谈得来,邀了他明晚来家里吃饭,还要麻烦香儿了。”

  书香鲜少见苏阿爸这么开怀,当即爽朗应承下来。

  讲到北漠菜色,苏阿爸摆手“这种事情回头你还是同你阿妈讲吧”待客的菜色这种事,他从来不会操心。

  不妨裴家兄弟连修而来,“原来苏大爷也在这里啊,我们兄弟正有件事要问问大爷、”

  这些日子他们恭恭敬敬跟在苏阿爸身前身后,亲热无比,一见苏阿爸讲田里粮食卖的的银票全入了书香的口袋,心头愤愤,便是这一声苏阿爸也不愿意再叫。好容易打听的方才苏阿爸进了书香的院子,趁着这好机会,二人忙忙的过来了。

  书香皱了皱眉,只觉得这兄弟两令人厌烦。

  苏阿爸却微微一笑,全然不在意“不知道两位裴少爷找我有什么事?”

  “我们跟着苏大爷做了这些日子的苦力,总是要给我们兄弟发些工钱的吧?”裴东宁不喜欢书香,又在他手里吃过亏,张口便向着苏阿爸开口,想着只要逼住了这北漠老头要工钱,想来这刁妇定然会给他们分些银子的。

  哪知道苏阿爸平日虽沉默寡言,但今日一张口,却着实噎人。

  “那日两位裴少爷逼着我,言辞恳恳,说是看着兄嫂忙绿,帮不上忙心中不安,这才一定要去田里帮忙的。怎么的当时不曾讲到工钱,今日却上门来讨要这工钱?”

  裴东宁一时说不出话来,裴东海尚欠着外债,看到银票早急了眼,x着双手道:“我们兄弟帮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二嫂却将钱财全数装进了自己腰包,这说的过去吗?”

  苏阿爸活了大半辈子,今日见到这般无赖也觉长了见识。

  书香却不急不缓,笑眯眯道:“三堂弟此话是不错,我们请个人也要付工钱,只是工钱我早已付了,你却瞧不见罢了。”

  她特意咬重了“堂弟”二字,以是疏远。

  裴东海狐疑的紧盯书香,“你这是骗三岁孩子的吧?你几时付了工钱给我们,我怎的不知道?”

  “说起来,三堂弟带着一大家子来我家,又吃又住,做客也就罢了,在响水游玩几日也就打道回府了。可是三堂弟一家我瞧着却是打着长期扎根下来的打算,难道我家米粮酒肉不要钱,还是房屋不要钱?要是算起来,恐怕三堂弟还是倒赔我银子吧?”

  裴东海气得手指直指她面门“你也好意思说出这话?爹娘生了二哥,如今爹娘来二哥处常住,竟然还要算银子?”

  书香拍手笑道“三堂弟这话错了,族谱里如今也记着,你的爹娘只是我家夫君的大伯父大伯母,就算是两位年老无依,自然由你们兄弟二人来养,哪里轮得到我家夫君这隔房侄子呢?要是你打定了主意想要大伯父大伯母在我家养老,这主意可就大错特错了!”

  她说的,确然是事实。

  只不过最初裴九一家打着的就是认亲的主意,先认回亲生子,接下来在此养老就顺理成章了。只是这认亲的过程裴东明夫妇不肯配合,导致如今他们还是客居身份。

  书香早看裴家兄弟不顺眼了,难得今日他们自动自发凑上来,当即毫不客气“连大伯父大伯母我们都不应该养,何况是你们两口子呢?不止你们两口子,竟然还带着小姨子来我家长住,这算是怎么回事呢?难道你们家连同岳家都穷得揭不开锅了,全跑到我家来吃闲饭?”裴东海被她呛了个灰头土脸,很想挺直了摇杆回他一句“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踩着这刁妇的脸施施然离开响水,可是想到囊中羞涩,生生咽下了这一口气,狠狠瞪了裴东宁一眼:兄弟,你还不上来帮哥哥一把?

  裴东宁瞧他二人之间战火烽飞,好几次都插不进嘴,好不容易待二人消停了下来,方张口叫出一声“大嫂”已叫书香摆手制止,“分家另过的兄弟,不好升去过自己的日子,死乞白赖的住在兄长家,难道是想让兄嫂养一辈子吗?这般不要脸的兄弟,我倒从未曾见过。有道是亲兄弟明算账,不如今儿我们久把这帐好生算一算,你们住一日房,吃一日米粮是多少钱,看看能不能抵消的了这工钱?”

  裴东宁:“……”

  ——早知道就不来讨要这工钱了!

  苏阿爸在旁捻须微笑,亲眼见证了裴氏兄弟铩羽而归,由不得笑出声来:“我一直觉得香儿是个南夏人的性子,温婉聪慧,哪知道爽利起来,完全不输我们北漠姑娘、”

  裴东宁与裴东海回房去,各自向父母汇报惨败战况,裴九夫妇听得他那番“算账”的言论,差点没气昏过去,碍于长辈身份,不好直面与她吵架,但纵观已放战手,不是辈礼太大吵起来不好看(裴王氏)就是身份太小吵起来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赵如玉)而且赵如玉本人还完全没有斗志,就算他们父子俩齐上阵,也只能图惹人笑柄,就连舆论也不站在他们这边,必败无疑。

  这口气,是无论如何要艰难咽下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听说有一名北漠的大客商明晚要来裴家做客,倘若到时候好生结交一番,说不得就开拓了一条新的发财路。

  裴九这一房摩拳擦掌,准备明晚大显身手。

  只是既然是北漠的大商家,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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