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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书归梦-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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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珏慧公主的神情突然变了,那是深深的伤戚与纠结,看得上官明皎一愣。珏慧公主缓缓闭了眼睛,“痴心曾错付,沧海难为水。”
  上官明皎的心重重地沉了一下,这句话分明是指当年的崔臻。事情已经过去将近三年,可是珏慧公主心里仍未忘怀。对崔臻,曾是动了真情的,怎奈天意弄人,两人终究只能那样分开。当年的风波过去之后,崔臻很快被放了外任,据说奉了淑妃的指婚,娶了一位官宦之女。那一段缘分,至此已是彻底斩断了。
  “你还年轻,难道就要念着这件事辜负一生?”敬妃无奈地叹道。
  “除非遇见另一个心仪之人。否则,我不会出嫁。”珏慧公主淡淡地,却又坚定地回答道。
  “慧儿,不如母妃安排你和傅公子见一面,可好?”敬妃思索片刻,又带着几分希冀问珏慧公主。
  “母妃,刚才你说过,他温文尔雅,沉稳谦和,是不是?”
  “没错,这是实话,母妃绝无虚言。”
  “这便是了,这样的人,我已见识过了,只是我并无好感。”
  “你见识过?”敬妃疑惑道,“是谁?”
  “非但见识过,我亦拒绝过。”珏慧公主苦涩一笑,“几天前,章适颐来请平安脉的时候,对我吐露了他的心思。他说,他倾慕我很久了。可惜,我并不喜欢他这样的,于是我回绝了他。”
  “什么?”敬妃和方姑姑同时大吃一惊,面面相觑。上官明皎站在珏慧公主身后,只觉得一个惊雷在身边炸响,一时间呆立无言。章适颐,居然暗恋珏慧公主!甚至,他还有这样的胆量,向公主表明心迹!他太鲁莽了。上官明皎顿时为章适颐捏了一把汗,她不知道敬妃知道了这一切会有什么反应,又是否会降罪于章适颐。
  “章适颐,这人看着老实,想不到竟有这等胆子。”敬妃回过神来,幽幽地说道。
  上官明皎闻言,心中一紧,连忙对着敬妃跪下,“娘娘恕罪,章适颐虽然唐突,但还请娘娘看在他对棠澜宫多年的效力上,不要降罪于他!”
  “母妃,我原本不想对任何人提起此事,就是担心张扬开去连累了章适颐。”珏慧公主正色道,“若因此事对他问罪,对谁都没有好处。”
  敬妃看了看上官明皎,又看了看珏慧公主,点头道:“好吧,这件事暂不追究。只是他依旧每月来此请脉,你们俩难免相见,只怕还是有诸多不便。”
  “母妃若是见到那日我回绝他之后他的反应,就不会有此担忧了。母妃放心,他对我的心意已断,此事既然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敬妃沉吟片刻,方开口道:“好吧,那么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不过,日后章适颐若是来给你请脉,你身边必须有明皎陪同。”
  “母妃,我说了这么多,你能否取消为我指婚的打算?”珏慧公主忽然如此问道。
  敬妃深深地望着一脸执拗的珏慧公主,终于点了点头,“既然你千般不愿,此事就暂时搁置吧。”
  珏慧公主的面色稍霁,站起身,向敬妃行了一个大礼:“儿臣谢母妃成全。”
  “好了,你的心事已解,早些去睡吧。”敬妃看着珏慧公主的身影,淡淡地说道。
  “儿臣告退。”
  “明皎告退。”上官明皎在跪安的时候偷眼望了望敬妃的脸色,心中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的,但终究跟着珏慧公主离开了。
  敬妃有些失神地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娘娘,”方姑姑在旁轻轻唤了一声,有些不安。
  “本宫和慧儿之间,变成现在这样,是不是很可悲?”敬妃的声音中没有了平日一直维持的威仪,此时,她只是一个自认为失败的母亲。
  “娘娘,其实今天公主能跟您坦承章大人的事情,就足以说明,你们之间已经有了改观。”方姑姑小心又耐心地劝解着。
  “慧儿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本宫一直都更关注珣儿。”敬妃轻轻叹气,“慧儿这个孩子,从小敏感。当年珣儿还没出生的时候,慧儿跟本宫亲得不得了。等到珣儿出世,皇上和太后都垂怜于他,本宫难免也偏怜珣儿一些,久而久之,慧儿便感觉到了。自那时起,慧儿的心和本宫越离越远。”
  “娘娘,今天公主说了这些话,看来她和您之间的隔阂,就快解除了。母女之间,什么都好商量,就怕什么都憋在心里。公主说的这些话,正是她这些年来心里的怨怼,如今说出来,就好了。”
  “嗯,本宫明白。这几年自从明皎来到慧儿身边之后,慧儿已经改变了许多。”敬妃说到这里,有些欣慰地笑了笑。
  “明皎姑娘和公主,倒是难得的投缘。”方姑姑也点头笑道,“娘娘,放心吧,您和公主,毕竟母女连心。时候不早,奴婢给您进一盅燕窝,早些安置吧。”
  
  回到自己房间,上官明皎辗转反侧。这个晚上的事,萦绕在她心底,难以入眠。珏慧公主的情绪爆发,章适颐对珏慧公主的真情剖白,这一桩桩一件件仿佛连场好戏,她却无法真的像个看戏的一样置身事外。是了,还有昭云,她的问题依旧是个谜团;在这个夜里,上官明皎忽然有种冲动,想弄清楚所有的一切。
  “二小姐。”门外忽然传来有些犹豫的声音,是昭云,“你睡了吗?”
  上官明皎披衣起身,打开房门。“昭云,你还没睡?”
  “我睡不着,”昭云的脸在月光下有几分惨白,这几日来,她憔悴了不少,“我想找你说说话。”
  上官明皎温和地笑了,牵起昭云的手,“进来吧。”
  两人在桌前坐了,上官明皎斟了一杯茶给昭云。“这几天,胃气疼没再犯吧?”
  “没有,谢谢你关心,二小姐。”昭云捧起茶盏,喝了一口。
  “昭云,你从小跟着我,我一直拿你当自己的妹妹看待。这几年我忙这忙那的,没好好照顾你。”上官明皎看着昭云,真诚地说。
  “别这么说,二小姐。”昭云摇摇头,“你一直都对我很好。其实,有些事情,我早就该跟你说的。那天……”
  昭云沉吟了一下,上官明皎忙接口道:“若是不想说,就别勉强自己,昭云。”
  “不,我是下了决心要说给你听的,只是我不知道怎么说好。”昭云垂了眼,深吸一口气,又抬起眼看着上官明皎,“我那天对章适颐表明了心迹。可是,他拒绝了我。”
  上官明皎顿时呆住了,这真是一个连环扣:章适颐爱慕珏慧公主,却被公主拒绝;而这边,章适颐却拒绝了对他有意的昭云。感情这种东西,果然半点不由人。
  难怪,那日昭云如此别扭;难怪,章适颐不肯来给昭云诊病。韩仲泽的那句猜测,猜得一点不差。
  上官明皎想到这里,看看眼前的昭云,不禁又想到那日昭云犯病时的情形,心中深深叹息,拍了拍她的手,“纵然如此,你也不该和自己的身子赌气啊。”
  “被他拒绝,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昭云苦笑一声。
  “那你怎么?”
  “就在第二天,他来给公主复诊,我从窗外经过,不小心听到了他对公主的表白。”昭云的眼中有着掩不去的伤戚,“所有我希望他对我说的话,他都说给了公主听。就那样隔了一扇门,我听得真真切切。”
  “你都知道了。”上官明皎又是一惊,她终于明白了昭云为什么拒绝见到章适颐。
  “是的。虽然我听到公主拒绝了他,可是我并没有感到欣慰。二小姐,我好恨他,我恨他前一天刚刚拒绝了我,第二天就去对公主表露心迹。他好残忍啊!”昭云说到这里,忍不住一把抱住了上官明皎,失声痛哭。
  上官明皎拍着昭云的背,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不曾有过昭云的勇气,对任何人表白。这种被拒绝之后又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对他人示爱的痛苦,她不曾体会过,只是她也知道,那亲历之时,一定是痛得无法呼吸。想到这里,她愈发抱紧了昭云。当爱情死去,也许她是唯一一个能替昭云擦眼泪的人。
  这天晚上上官明皎知道了的一切,她没有和韩仲泽说,更没有和其他任何人说。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她无法置
  喙。
  



21、豆蔻梢头二月初

21、豆蔻梢头二月初 。。。 
 
 
  这段日子,韩仲泽突然变得忙碌起来,即便是上官明皎,也很少见到他。身为御前侍卫统领,最忙的时候莫过于皇家的重大场面,或者就是有什么要紧的人进京面圣。然而,这一次却是从没有过的郑重。当今皇上的堂兄,庄王,即将回到京城。
  庄王的名声,在朝的老臣没有不知晓的。早在二十年前,庄王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时,他便已经战功赫赫,名震朝野。自那时起,庄王风头无两,甚至隐隐地威胁到了当日的太子,即今日的皇帝。庄王手中的兵权日益众多,功高震主,偏生他又性格张扬,不惯藏锋,朝堂之上时常有老臣以稳固国本为由弹劾庄王。
  然而,当时的皇帝从未采纳老臣的意见,并劝解道,庄王系属旁支,不构成威胁。这其中自然有皇帝自己微妙的考虑,老臣亦明白。那时庄王尚小,庄王的父王曾与皇帝争夺帝位,皇帝效法有唐一代太宗皇帝,终于踏过亲兄的尸体,登上了皇位。此事过去后,皇帝将年幼的庄王接入宫中,视作亲子抚养,一直倚重,大约也是为了弥补对自己兄长的愧疚之心。
  再后来,皇帝去世,太子即位,便是如今的皇帝。庄王成为朝中权位最高的臣子。如是过了十几年,有朝一日,宫中突然上演了“杯酒释兵权”的好戏码,皇帝出示了先帝的遗诏,上面清晰地写着,为保国体,庄王交出兵权,举家迁出京城。一向看起来平庸的皇帝却在那一次显出了从未显现的杀伐果断,庄王猝不及防,终于离开了朝堂。
  那次变故,距今已有九年。现在,没有人知道是因为什么,庄王竟然又回到了京城,并且带回了他的所有家人亲随。这次让众人猜测纷纷的回归,迅速吸引了所有京官的注意力。
  韩仲泽统领的皇家卫队,照例要去护卫,然而布防的计划每次报上去,都会被要求再次修改。韩仲泽觉得有些迷茫,回答他的却只有兵部尚书讳莫如深的笑容。
  
  庄王回京的日子终于到了。庄王回到阔别了九年的朝堂,受到皇帝的热情款待。早先的庄王府大幅扩建,极尽奢华;各类赏赐源源不断地涌入;庄王手中的兵权,又一次重聚回来。京城人几乎就要遗忘的庄王,又回到了视线之中。
  韩仲泽却暗自松了一口气,之前为了庄王回京的事,天天忙得昏天黑地,和上官明皎也已经多日未见。他急忙交割了手头之事,往棠澜宫走去。
  “韩大人请留步。”韩仲泽前脚刚踏出侍卫处,就被迎面而来的内侍叫住了。韩仲泽定睛一看,认出那是皇帝跟前的传旨内侍,只能停住脚步,含笑道:“公公有何吩咐?”
  “韩大人,皇上宣你呢。”内侍亦含笑道,“让你这就过去。”
  韩仲泽心里暗暗叫苦,但又不能抗旨,只能跟着内侍往御书房走去。
  韩仲泽踏入御书房,一眼看见皇上,旁边站着一人,却是淑妃。
  韩仲泽连忙低下头,俯身行礼道:“微臣韩仲泽叩见皇上、淑妃娘娘。”
  “平身吧。”听起来皇帝心情不错。韩仲泽站起身,又听皇帝说道:“你在御前,一向是朕的得力之臣,今日朕有一个特殊的任务要交给你。”
  “请皇上吩咐。”韩仲泽低头回答,心中却在祈祷不要是个费时间的差事。
  “你抬起头来。”淑妃的声音突然响起。韩仲泽依言抬头,只听淑妃说道:“韩大人,这次你护卫庄王一行,任务完成得很好,皇上深表嘉许。照理,这些日子你辛苦了,本该准你一个长假才是。不过本宫这里恰巧有个不情之请,只怕还是要劳烦大人。”
  “娘娘言重了,不知微臣有何事可以为娘娘效劳的?”韩仲泽恭谦地问道。
  “庄王此行,连同家眷都一起带回。王爷的女儿,也是本宫的外甥女儿,现在已经由本宫接进宫来。她初来乍到,本宫想找一个可靠之人带着她四处看看,熟悉一下宫里的环境。本宫看,这个人选非韩大人莫属。”
  韩仲泽闻言一愣,这份差事让他始料未及。他身为御前侍卫,陪同郡主逛皇宫,于礼也不太合适。
  “淑妃说得极是。朕知道你是极稳妥的人,把郡主交给你,朕和淑妃也能放心。”皇帝的声音不失时机地响起,“一会儿去谒见郡主,顺便就带她到处看看。”
  话说到这个份上,韩仲泽无法推托了。
  
  郡主和淑妃住在一处,韩仲泽跟着淑妃,第一次踏入了碧瑶宫的后园。
  韩仲泽很少入后宫,即便与后宫之人打交道,也多是在侍卫处,如今仿佛置身女儿国中,多少还是觉得有些不适应。他目不斜视地向前走着,亦不理会一旁的宫人投过来的关注的目光。
  前一日,刚刚下了一场春雪,此时花园中依旧负着一层薄雪,晶莹剔透中却又透着树木本身的颜色,倒是极好的景致。淑妃走在前面,踏过小小的石拱桥,走到一片梅林前,向着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影笑道:“雪儿,出来吧。”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着清脆的珠翠叮咚,从梅林中传来,一个袅娜的身影,渐次近了。
  韩仲泽心知这便是郡主了,连忙躬身行礼。方才的惊鸿一瞥中,他恍惚有种直觉,这个女子的体态身姿之婀娜风流,竟是他平生所未见的。
  “姨母,唤我何事?”郡主走到淑妃面前,俏生生地问道。
  “介绍你认识一个人。”淑妃笑道,伸手一指韩仲泽,“这位是御前侍卫统领韩仲泽。”
  “微臣韩仲泽见过郡主。”韩仲泽依礼相见。
  “韩大人免礼。”郡主回答,又转头看向淑妃,“姨母,这就是带我四处逛的侍卫哥哥吗?”
  “是啊,你要去哪里,让他陪你去就是了。”淑妃有些宠溺地笑答道。
  韩仲泽在一旁低着头听两人对话,心中啼笑皆非。郡主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稚嫩,大约还是个半大的孩子;陪一个少女到处闲逛,这差事真是莫名其妙,更要命的是,一定很费时。
  韩仲泽正在暗自腹诽,一旁郡主的声音又响起来:“侍卫哥哥,你怎么不抬起头来呢?”
  依礼,外臣是不该直视郡主的。可是皇帝派给他陪伴郡主的任务,这个禁忌自然只能打破了。韩仲泽想到这里,抬起头,直视着郡主。
  眼前的脸,亦正对着他。一瞬间,韩仲泽只能想到“惊为天人”来形容。这张脸上的一切都是那样完美,让人一见就产生愉悦的感受。二十多年来,韩仲泽亦见到过林林总总的美人,但没有一个,可以与眼前的这张脸相媲美。
  郡主见韩仲泽终于抬头看她,满意地笑了,“侍卫哥哥,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韩仲泽从微微的失神中醒悟过来,一面自嘲自己的无状,一面沉稳笑道:“微臣不知,请教郡主芳名。”
  郡主轻轻侧身,伸出手从一根梅枝上掬下一小捧雪,复而转身看向韩仲泽,清甜地笑道:“我叫霁雪,雪花的雪。”
  霁雪郡主手中的雪洁白无瑕晶莹透亮,映得霁雪郡主的脸更加白皙莹润;人如其名,纯莹如雪。
  
  上官明皎一个人从御花园中走过,步履匆匆。她刚从太后的宁禧宫回来,正要赶回棠澜宫。这段日子,她也是忙得不可开交。她和韩仲泽,有许多日没有见面了。之前知道他在忙迎接庄王的事,原以为庄王回京之后便有空闲,却又听说他接了什么新的差事。不过也好,自己天天忙里忙外的,也未必有时间与他卿卿我我。在忙碌中,彼此牵系着对方,也是不错的。
  上官明皎正在想着,忽听得远处传来脚步声,还有女子轻笑的声音。不知是哪一处的宫眷,上官明皎循声走去。
  上官明皎一直走到御池旁,终于看到了那声音的源头。一个身量娇小的宫装女子,正坐在一块假山石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掐了手中的迎春花,丢到御池中,引得群鱼游过来唼喋。
  那女子侧着头,上官明皎只能看到她的半边脸;这是一张陌生的脸,上官明皎确信自己从未见过。可是,她是如此美丽,即便只是半张脸,也已使人惊艳;那眼角流淌的嫣然神韵,丽质天成;后宫之中美貌之人多多少,见了这张脸,只怕都要自惭形秽;西子王嫱是何模样,上官明皎无从得知,可是那沉鱼落雁一词若是用在眼前这张脸上,一定是恰如其分的。
  上官明皎正在心中暗自惊叹女子的美貌,却见女子身后人影闪动,一个挺拔的身影从假山后转出,手中执着一支梅花,走到女子身边,躬身将花递上。
  上官明皎顿时愣住,那个身影,不是旁人,正是韩仲泽。
  他不是有差事吗,怎么和一个陌生的女子在此?上官明皎满腹狐疑,不由得举步,向那二人走去。
  韩仲泽似乎很专心地在陪那个女子说话,并未听到上官明皎愈来愈近的脚步声。“韩大人。”上官明皎在十步之外平静地说道。
  韩仲泽回头,一脸意外地看着上官明皎。“见过韩大人。”上官明皎淡淡笑着,向韩仲泽行礼。
  韩仲泽如梦初醒般领悟过来,含笑还礼,“上官侍读。”
  “这位是?”上官明皎望着陌生的女子,却是问韩仲泽。此时女子已经站起来,正脸对着她,上官明皎看她的装束打扮,并不像是寻常宫人,心知多半是亲贵,眼神中已多了几分恭俭。
  “哦,这位是庄王爷的千金,霁雪郡主。”韩仲泽连忙介绍。
  果然是有身份的贵戚,上官明皎低身行礼道:“棠澜宫公主侍读上官明皎拜见霁雪郡主。”
  “上官侍读免礼。”霁雪郡主微笑着回答,带着几分好奇的眼神打量着上官明皎。
  “郡主初来乍到,皇上命我带着郡主在宫里四处看看。”韩仲泽对上官明皎解释道。
  上官明皎心里有些细微不可察的释然,面上却是滴水不漏。她闻言点点头,向霁雪郡主躬身道:“郡主雅兴,奴婢还有差事在身,先行告退了。”又向韩仲泽微微施了一礼,径自离去了。
  霁雪郡主目送着上官明皎远去的身影,忽而抬头问韩仲泽:“仲泽哥哥,这位姐姐是你的旧相识吗?”
  韩仲泽没想到霁雪郡主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有些意外,“臣与上官侍读只是有些交情罢了。”
  霁雪郡主听了,只是笑笑,没有说话,兀自把玩着让韩仲泽折来的梅花。
  
  “素光!”这天傍晚,上官明皎正要踏出棠澜宫,便被韩仲泽叫住了。
  “你有空了?”上官明皎清淡地笑笑。
  “刚把郡主送回碧瑶宫。”韩仲泽也是一笑,“十多日没见你,我好想你。”
  “韩大人这么忙,还能忙里偷闲来看我,当真让人感激。”上官明皎微微调侃着韩仲泽。
  “上官侍读也是日理万机啊,能在这里站下来陪我闲话,实在不易。”韩仲泽也顺着上官明皎的话打趣道。
  “那不如我们各自回去接着忙?”上官明皎故意脸色一沉,作势要走。
  “诶,”韩仲泽拉住她,“好不容易见一面,就这样走了?我可真的是放下侍卫处那一堆事情赶过来的,你好歹也要夸我几句才好。”
  上官明皎忍不住“扑哧”一笑,嗔道:“越来越没正经了。”一面却挽上了韩仲泽的手臂。韩仲泽笑笑,心里有些暗自得意。
  “我怎么就不正经了?不过今天你在御花园那一本正经喊我‘韩大人’的样子,倒让我一时反应不过来。”
  “是吗?”上官明皎意味深长地看了韩仲泽一眼,“以往约好了的,若在人前,公事公办;如今见了郡主,倒把这些忘了?”
  “好好的扯上郡主做什么。”韩仲泽不觉失笑,忽然听出几分弦外之音,故意盯着上官明皎,“不过今天我倒是开了眼界。”
  “开什么眼界?”上官明皎不明所以地看着韩仲泽,却没有看出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韩仲泽玩味着上官明皎眸中若隐若现的一丝紧张,心中笑得打跌,缓缓开口道:“没想到,原来上官侍读也是会吃醋的。”
  上官明皎顿时红了脸,掉过头去,“吃什么醋,你……你想得美!”心中却伴着羞涩和甜蜜,蔓延开来。
  韩仲泽好整以暇地看着上官明皎的娇羞,心中更多了对她感情的肯定,忽而正色道:“你放心。”
  上官明皎转过头,定定地看着韩仲泽,“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她知道自己在明知故问,甚至有点矫情;以前她是很鄙夷这种矫情的,可现在她却忍不住这样问。
  “无论我站在谁的身旁,心却永远在你手里。”韩仲泽认真地看着上官明皎的眼眸,一字一句说道。
  上官明皎觉得心里一阵温暖,嘴上却还是不肯认,浅笑道:“我看霁雪郡主当真是国色天香,在她面前,只怕没有人敢称女子。美人当前,韩大人的心我可要握不住了。”
  “是吗?”韩仲泽听着上官明皎极少出现的小女儿情态,嘴角斜斜一勾,“那我偏要刻画无盐,即便唐突了西施。”
  “你……”上官明皎闻言变色,“好你个韩仲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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