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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花:倾世红颜-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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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呼道:“你怎么了?要不要紧?”

李承桓睁开眼睛,微微摆手,倔强道:“我的身子一向很好,怎么会有事!”

我知道他的倔脾气又上来了,只得起身为他端来一杯热茶,喂他喝下。李承桓接过喝了几口,又要起身挣扎准备走,我无奈的扶他走出门口,担心道:“你真的没事吗?你额头烫的厉害,回去叫御医给你好好瞧瞧吧!”

他紧走的脚步闻言顿时停下,眼中一抹亮色闪过,却又轻轻点头就要离去。他的脸色极其苍白,嘴角微微翘着,忽然眼睛一闭栽倒在了雪地上。

我心头一紧,疾步上前一把扶起他,他口中还在喃喃道:“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我厉声朝他吼道:“看你这倔脾气,身子烫成这样谁叫你往外面跑的!”

李承桓还想辩解什么,却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我费力的将李承桓扶到屋里的软榻上,取来毛巾浸着凉水敷在他滚烫的额头上,面前熟睡的男子,此刻面色潮红,沉重的呼吸着。

素日紧拧的眉头此刻舒展开来,不见了那份自负与狂傲,紧抿的唇线此刻微微翘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其实他也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男子啊!

我换了一块毛巾轻轻擦拭着他的额头,不想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惜若,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我怔在原地,心里寻思着要不要挣脱他的手,李承桓手上的力气却越来越大,紧紧的钳住我的手臂,不让我挣脱。

我自嘲一笑,终于不再挣扎,坐在榻边任由他握住我的手,他滚烫的手心传来的热热的感觉。

我微微叹息着,心里千回百转,拿起另一只手为他掖好被角,此刻的屋里静的没有一点声音,时间一刻一刻的过去,直到破晓时分,黎明微弱的光线投进房间的地板上,我睡意涌上心头,抬手支着下巴在榻前闭眼假寐,脑海中全是纷乱的思绪在心头烦扰着。

软榻微微一动,我知道是李承桓醒了。

我却没有睁开眼,依旧闭着眼睛假寐着,感觉他坐起了身,他热热的呼吸缓缓喷在我的耳际,我心中一紧,不知道过了多久,脸颊上忽然一片温热,那轻柔的触感似曾相识,让我不忍去打断这个纷乱的梦境。

他的唇轻轻贴在我的脸庞,很久很久才离开。我的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感觉到李承桓下了床榻,我的心竟咚咚的跳个不停,背上一暖,耳边传来他低不可闻的叹息声,不知过了多久,传来了关门的“吱呀”声,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睁开了眼睛,看着身上披着的外袍,是他为我披上的吗?

雪里已知春信至(二)

我的目光看向门口,他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那门上挂着的湘妃帘还在寒风中微微摇动着,手心一片湿润,展开一看竟是被汗水浸透了,我看着外面重重的雪幕,一时无言。

******************

冬日的夜里,面前燃着跳跃的烛火,我手中的紫毫毛笔在纸上慢慢的描募着,笔下一个男子的脸廓渐渐成型,眉目如画,风姿俊逸,气度不怒自威,嘴角微微笑着,那双眼眸里依稀如同当初那般有着淡柔的暖意,我细细的一笔一划的描募着,珮儿托着腮在一旁不解道:“姑娘为何每次都爱画这一个人呢?”

我略一怔,旋即笑道:“珮儿还小,以后你就会懂了。”

珮儿嘟哝着嘴唇,“姑娘总把我当成小孩子,姑娘今年也才十八,不也只比我大四岁嘛!”

我无奈的一笑,抬指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珮儿甜甜一笑,蹦蹦跳跳跑到我身旁,好奇的看着桌上的宣纸,“这个人是谁,姑娘为什么从来都不告诉我啊?”

我看着画上的墨迹,似在自言自语低声道:“他是这世间最好的男子。”

珮儿不解的问道:“那姑娘怎么从来没有画过龙公子呢?我看龙公子长的很是英俊,对姑娘也很好,也是这世间最好的男子啊!”

我看着她圆圆的脸庞,微笑道:“龙公子的确很好,但是龙公子的好还要分给很多人,和我说的那种好不是一种,珮儿还小,以后就会明白了!”

珮儿撅着嘴,“龙公子本来就很好嘛!龙公子每隔几天都会来瞧姑娘,陪姑娘说话,这个人却从来也没有来过!”

我垂下睫轻声重复道:“是啊,他怎么会来呢?他应该永远都不会来吧!”

外面的夜风透过窗帘的缝隙呼呼吹进来,烛火摇晃,明明灭灭的光线中,我忽然感觉到一丝透骨的凉意。。。。。。

*****************

腊月,李承桓下旨于正月初一册封中书令魏方的女儿魏昭仪魏婵为晋国皇后,这是李承桓继位以来册封的第一个皇后,旨意昭告四境,晋国是天下屈指可数实力雄厚的泱泱大国,各方诸国此次皆派使臣前来朝贺。

册封魏婵为后这个建议是我向李承桓提出的,如今朝中魏方最为忠正耿直,他的女儿魏婵贤良淑德,品貌俱佳,是国母的最佳人选。

而李承桓性情较为焦躁,正好需要一个温婉贤淑的女子来辅佐他,李承桓终是无奈的接受了这个提议,我也放下心来,如今,他有了中宫皇后,也就不会一味将心思放在我身上了吧!

雪里已知春信至(三)

我心口疼的旧疾渐渐康复,身子却愈发倦怠,每日懒坐在房中看书,写字,抚琴,倒也清静。

这一日午后,我正在里间的软榻上斜倚着看书,外面传来珮儿的声音,“姑娘,龙公子来了!”

我想起了那日李承桓吻我的尴尬,实在不知该如何让面对他!赶忙放下手中的书卷躺下闭上眼睛装作熟睡的样子。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我微微睁开眼睛透过珠帘看向外面,李承桓已经走了进来。

他英挺的身影挡住了外面刺目的光线,却只是静静的站在珠帘外,许久都没有说话,我的心急急的跳着,愈加的不安,李承桓走至珠帘前,抬手紧紧握住几缕珠串wωw奇Qisuu書网,涩声道:“我知道你没有睡着,有一件事你若是听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的手微微一颤,却仍然没有做声,他低低道:“殷祁要来晋国了!”

心头立刻似翻江倒海般的狂浪翻卷,我一把攥紧住胸口的衣襟,猛的坐起身,颤声问道:“你,你说什么?”

李承桓看向我,一字一句道:“我说秦国的祁王殷祁要来晋国了!”

我瞬间跌坐在榻上,心里悲喜莫名,他要来了么,他要来晋国了么?我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两年了,我和他竟已经分别了两年!

李承桓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在珠帘外伫立良久,许久才一声不吭的转身离去,那几缕珠串也随他手的松开也哗啦啦的散落一地,断了线的晶莹剔透的珠子应声嘈嘈切切的四处滚落。。。。。。

我抬头看着窗外迷蒙的雾色,心头泛起点点涟漪,殷祁,你要来了吗?你真的要来了吗?而我,又该如何见你?

册封皇后的大典将在除夕之夜举行,各国的使臣陆续抵达了邯郸城。我每日躲在雅萱斋中没有出门,从茶客的口中依稀知道殷祁腊月二十五就已来到了晋国,这次出使的使臣按惯例都会带上自己的正室嫡妻随行,而殷祁应该会初雪来吧?

黄昏时分,我坐在雅萱斋二楼的雅间里,窗外的斜阳懒懒的洒在我的肩头,我倚在窗前听着楼下茶客的大声谈论。

“你们知不知道,这次使臣带来的家眷就属秦国的南阳王世子的侧王妃长的最是花容月貌啊,可惜没能见到。”

“侧王妃算什么,要说这个祁王之前娶的秦国公主才真真是绝色,说她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我有个兄弟在秦国宫里当差,当初见到那公主的时候,手中的兵器都掉了下来,整整呆了半盏茶才缓过神来呐!”

“有没有那么神啊!那公主不是都死了两年了么,纵是倾国红颜也成了枯骨啊!”

心头一阵伤怀,我自嘲着叹息一笑,掩上窗帘,走至角落的瑶琴旁,悄然坐下抬手抚琴,一曲《临江仙》幽幽响起,我的一腔悲怨似全部发泄在这琴音中,幽怨缠绵,如泣如诉,眼泪滴滴打在了琴弦上,轻轻的溅起,最后消失在空气中。

房门被人敲响,随侍在我身边的芳华赶忙前去开门,一个年轻男子恭敬问道:“我家主人想见见里边弹琴之人,可否出面相见?”

情知已被山遮断 (一)

我应声抬眸看向门口,站着两个男子,前面的依稀是刚才说话的随从,而后面,后面的那人,那个我魂牵梦萦无数个日日夜夜的人!

两年未见,隔着重重纱幕,我看不清他的容颜,可是那轮廓却是我梦中不知描募了多少遍!那样的刻骨铭心!心底往昔的记忆疯狂的席卷而来,彻骨的思念瞬间紧紧纠结了我的心,那样的疼,疼的让人几乎不能呼吸!

“姑娘,我家主人想让姑娘赏脸一见。”见我久久没有做声,门口的小厮再次问道。

我这才缓过神来,慌忙道:“好!”

殷祁举步走了进来,他一身月白的袍服,是那年我临走前做给他的那一件!两年未见,他依旧俊逸隽永,风姿楚楚,他的眼光直直的看向纱帘里的我,对我微一作揖,温声问道:“请教姑娘芳名。”

我垂下睫,颤声道:“小女子名叫唐萱,是这雅萱斋的老板。”

殷祁轻声的重复着,“唐萱,唐萱,萱。。。。。。”

我的心头一悸,轻声道:“萱草味甘,令人好戏,乐而忘忧,家中父母希望我能够无忧无虑过一生,才取的这个字,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殷祁似沉浸在思绪中,半响才道:“在下姓殷名祁。”

我攥紧手指,微微笑着,“原来是秦国的祁王,唐萱失礼了。”

殷祁透过纱帘看着我, “姑娘不必拘于世俗礼节,敢问姑娘刚才弹的曲子可是《临江仙》?”

我隔着纱帘轻轻点头,他失神道:“《临江仙》很好。”旋即又似喃喃自语道:“曾经她也最喜欢这一首的。”

声音低不可闻,我却还是听到了,眼眶溢出热泪,我慌忙抬手拭去,殷祁又道:“姑娘可否再为在下弹奏一曲?”

我一怔,复又点头,“好。”

我低头指尖抚上琴弦,却颤抖不已,《临江仙》的旋律缓缓响起,一样的旋律,一样的人,却不再是当初廊下彼此对望合奏那般的境遇,总是相见却不能相识!

我满眼含泪,似要将一生的感情都融进这琴音内,柔肠百结,千回百转,直到琴声渐渐低不可闻。

我轻叹着看向对面的他,他埋着头,似在沉思。

殷祁许久都没有说话,忽然,他径直起身,疾步跨到纱帘前,隔着纱帘细细的打量我,我慌忙埋头,却又抬头镇定的看着他,他颤抖的抬手一把掀开帘子。

搁在我们之间的屏障此刻缓缓落下,我与他的眼神灼灼交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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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昨天收藏过百,因为太忙,没有及时更新,现在补上啊!呵呵

情知已被山遮断 (二)

他的一双黑瞳里波涛汹涌,惊喜与柔情交错,却在看清我的容貌的那一刻黯淡下去,他失神而疑惑的问道:“你是谁?”心头铺天盖地的痛楚袭来,李承桓说的没错,他终究是不认识我的,我的样子早已不是当初欧阳芷萱的容貌,他怎会记得我!

我的指甲紧紧掐着手心,依旧淡淡笑道:“我是晋国濮阳人氏,唐萱。”

“唐萱,唐萱。。。。。。”殷祁喃喃自语着怔了许久,才失神的坐回座位,低喃着:“在下唐突姑娘了,刚才一时错把唐姑娘当做一位故人,所以才。。。。。。”

他没有再说下去,我低声问道:“无妨,公子的故人跟我很相像么?”

殷祁点头,“她的名字里也有一个萱字,她也喜欢弹这曲《临江仙》。”

我依旧笑着,端起岸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他挑眉道:“雨前龙井?”

我点头。

他也笑了,“连喜欢喝的茶都是一样的,若她还在,你们一定会成为很投缘的知己。”

我淡声问道:“公子的故人不在世了么?”

他的眉宇间蒙上一层雾色,伤怀道:“她,已经离开我两年了。”

我黯自垂眸,“是唐萱失言,勾起公子的伤心往事了。”

他苦笑着摆手,起身道:“今日冒昧前来,打扰姑娘清静了,在下还有事先行告辞。”

我轻轻点头,目送着他的身影离开,泪水迷蒙了我的视线,直到那个身影渐渐模糊不见。心头一阵钻心的巨痛,我瘫坐在地上凄然垂泪。

起身走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的脸庞,漱玉,为何我要带着你的这一张脸在人世生活?李承桓能够认识我,是因为他与玉松子是熟识,他早已知晓漱玉的事,而殷祁你呢?你终究是不能认出我来!

如今的大家都变了,再也回不到当初那个繁华盛世,我不是公主,如今只是一个名叫唐萱,一个身世飘零女子,而你,却已经娶了别的女子,成为的别人的良人!泪水滑落脸庞,我轻轻拭去,手臂上那道殷红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寒风摧树木,严霜结庭兰,烈烈寒风中,我站在院中看着朵朵迎寒绽放的寒梅,那花蕊微颤着在寒风中盛放着,阵阵暗香袭来,身后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我知道是李承桓来了,他在身后涩声问道:“你,见到他了吗?”

相思相望不相亲(一)

身上一紧,是李承桓从背后抱住了我,他呼出的热气喷在我的耳根,低声道:“你当真对我没有一丝的感觉么,为了那个人,你会如此伤心,如此落寞,你可知我的心有多苦,多痛!”

我没有挣脱,任由他紧紧的抱住我,他的身体滚烫,而我的心却仍是冰凉,我幽幽道:“我不值得你这般挂怀。”

他猛地扳过我的身体,深深的看着我,“我不管,我只知道你是我此生唯一放不下的女人!”

我的眼角滑落一行清泪,笑着看向他,“李承桓,你真的很傻,你明知道我不会爱上你的!”

他忽然笑了起来,“即便如此,我也要将你一辈子留在身边。哪怕你会因此恨我,怨我一辈子。”

我垂下睫,不让他看到我眼中的雾色,微微道:“时辰不早了,皇上还是早些回宫吧!”

他面色一沉,呆滞了片刻,转身静静而去。

雪花依然漫天飘零着,只剩下我一人站在原地,空对着那一树风姿绰约,傲然开放的寒梅。

*************

斜阳柔柔的洒在地上的积雪中,反射着晶莹的光泽,我站在邯郸城的驿馆门前失神的望着门上挂着的大红灯笼,这里是秦国使臣下榻的地方,而我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就住在这里面呵!

我在原地踟躇许久,身后的大街上行人来来去去,而我还在门口徘徊,今日的我一身青色男装,头发简单的用发带束起,俨然是一位清俊风流的贵公子,我不知道自己为何还是不能约束自己的心,会来到这里,可是为什么鼓起那样大的勇气后我还是不能说服自己上前去敲响门环,短短几步的距离对于此刻的我来说却比千里还要遥远!我和他之间隔着太多的东西,父皇的旨意,他的侧妃,两年的分离。。。。。。

这一步是那样的太沉重,沉重的我沉受不起!

鞋尖已经被地上厚厚的积雪浸湿,脚趾渐渐冻的麻木,那道大门里不时有仆人随从进进出出,没有人注意到在门前伫立的我,斜阳的光晕渐渐隐去,天色愈加昏暗,我自嘲的一笑,终于转身离去。

人潮汹涌的大街上,我低头默默的走着,街上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身边不时的走过行人,邯郸城的风俗是每年的腊月二十至元月十五城里都会有灯会,这其中又以十五上元节的灯会最为盛大,今夜是腊月二十八,城里已经有了过年的气氛,家家户户的门口都贴着大红的春联,处处洋溢着节日的喜庆。

相思相望不相亲(二)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身边不时的走过结伴而行的人群,我独自彷徨的走着,街边有商贩的摊前卖着琳琅满目的灯笼,一盏盏灯笼在满目的灯火下散发着柔柔的光彩!我失神的走上前去,抬头看着挂在眼前的那一盏,上面书着几句蝇头小楷: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灯火阑珊处。。。。。。”我轻声重复着,那些遥远尘封的记忆此刻又涌上心头,我忘情的抬手想要去取下那个灯笼,却和另一只修长的手触碰到一起,那指尖传来遥远而熟悉的温热感觉,我转头看着那手的主人,他显然也是看到了我,温声笑道:“想不到在这里也能遇见唐姑娘。”

他转过身,眼神略带迷惑的看着我一身男装打扮,我赶忙低头笑道:“殷公子今日的眼力很好,真是让唐萱佩服!”

殷祁笑着摆手,“当初内子待字闺中时,也喜欢女扮男装出门游乐,没想到姑娘也有这一兴趣。”

我低下头,“公子的夫人身份尊贵,岂是唐萱可以比的。”

我强自镇定下心神,鼓起勇气看向他,“殷公子也喜欢这只灯笼么?”

殷祁苦涩一笑,“方才看到这上面题的诗使我想起了从前一些旧事,一时感怀就想取来买回去罢了。”

我心头一震,只见殷祁取出银钱递给老板,接过那只灯笼,目光低垂看着那灯笼上的诗句,神色间一派幽深晦暗。

前面的街头忽然喧哗声传来,街道两旁的人群纷纷让道,只见前面街头一架马车疾驶过来,那马匹速度奇快,路旁的小摊被它撞的散落一地,殷祁下意识一把拉起我的手疾步退向路边,那一霎那,脑海中一阵轰鸣,我呆呆的看着自己被他紧紧握住的手,记忆中那些迤逦的碎片疯狂的在脑海中流转翻卷!

此情此景,恍若当初携手的我们!

殷祁看着已经远去的马车,转身看向我,我们的眼神不期而遇,他显然也注意到了自己正握着我的手,一双黑玉般的眸子散发着一丝我看不懂的迷离情绪,|Qī|shu|ωang|却只是直直的看着我们两人交握的手指。

人群已经散去,我们两人还在原地怔怔的站着,胸口一阵闷疼,我顿时反应过来,极不自然的抽回自己的手,低头道:“多谢公子!”

相思相望不相亲(三)

他也尴尬的收回自己的手,抬头看着远处明明灭灭的灯火,“这邯郸城和秦国的风俗不一样,在秦国每年的灯会只有上元节一天,没想到邯郸的灯会竟然从腊月二十就开始了。”

我也抬头看着远处淡笑着,“邯郸城的灯会是每年最热闹的时节,公子若是得空可以带上夫人一起出来游乐。”

殷祁含笑不语,我心头酸涩,赶忙撇过了头去,脸上忽然一阵湿热,竟是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面前出现了一方白净的手帕,我抬头看着他,许久才伸出手接过那手帕,上面熟悉的杜若香气让我心神动荡,我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低声道:“刚才一时动情想起濮阳故里的亲人,让公子见笑了。”

他亦莞尔,将手中的灯笼递给我,“今日既然姑娘也喜欢这只灯笼,就权当送给姑娘留作纪念,但愿这小小的灯笼能使姑娘忘却烦忧,笑颜常在。”

我伸出手接过灯笼,那迷离的光线照亮了我与他的脸,可是为何此刻他看我的眼神竟然有那么多的情绪,有心疼,有疑惑,有探究,却又是那般的深情?如此的眷念?

我咬唇飞快的别开眼神,低头道:“今日时辰已晚,我要回去了。”

殷祁含笑点头,随即又道:“姑娘一独身女子,这么晚回去颇有不便,在下也正好顺路就送送姑娘吧!”

我轻轻点头,心头默念,就让自己再放纵这最后一次吧!就这最后一次。。。。。。

月下的街头,万家灯火,纷烁杂乱的流光散布在京城的夜色下,我与殷祁一前一后的走着,两人皆是沉默不语,我走在他的身后看着他英挺的背影,心头只是酸涩。

月光轻柔的洒在雪地上,影影绰绰间,雪地上我们两人的身影恰好看似并肩走在一起,雅萱斋就在前方越来越近,我终于伫足回眸看向他,“我已经到了,谢谢公子今日相送。”

他向我和煦一笑,随即点头,我向他微微颔首,转身进门,大门“吱呀”一声在我身后关上,我全身终于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隔着一道门我仍然能够感觉到他的气息,手臂紧紧的抱住双腿,我的脸深深埋入膝间,压抑的低泣着。

新春残腊相催逼(一)

晋国的册后大殿如期举行,整个京华为之轰动,满城的百姓与之同贺,今夜是大年三十,大街上到处都挂着大红的灯笼,家家户户的门口都贴上了喜庆的春联,不时有几个孩童在厚厚的雪地里放着鞭炮玩耍,原来今天过年了呵!

我独自一人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天空阴沉沉的,大片大片黑压压的云层似要塌陷下来,夜色愈来愈重,天空飘着大片大片的雪花,挂在我额前的碎发上,眼睫上,迷蒙了的视线。

怀中抱着酒壶,我一口一口的喝着,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痛快的喝过酒了,一直以为,喝醉了真好,所有的不快都不会记得,可是这一次,为何无论我怎样喝都忘记不了那双深邃的眸子,那个风姿俊逸的身影,那双温热的手掌?

我微眯着眼睛,仰起头任由天空飘零的雪花落在我的脸上、身上,酒气上涌,我的脚步虚浮不稳,一个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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