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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子难为 作者:石头与水[晋江版]-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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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景乾道,“一个私盐贩子,还能通了天不成。着江苏巡抚崔鲁道,即刻缉拿苏幸,斩首示众。”
  这一出戏中场暂停,大臣告退,余下就是凤景乾教子的时间了,当然,为以示亲近,凤景南和明湛还在。
  “明澜,你怎么看?”凤景乾先问凤明澜。
  凤明澜刚刚二十出头儿,少了几分遗传自母亲的艳丽,多了些英气,不过依然面目秀丽,凤明澜想了想,“天下这样多的百姓,每天都要吃盐,吃盐的人没有减少,盐课上卖的盐却少了,至使食盐大量屯压,可见的确是私盐贩卖成风,贩私盐之事的确该大力稽察,警示民心。”
  “明祥,明瑞,你们说呢?”
  凤明祥道,“儿臣以为苏幸只是一个特例,如果想彻清私盐,须用重典。”老爹都要砍人脑袋了,的确是要用重典了。微抬头看父亲的脸色,凤景乾却依然是无辨喜怒的高深莫测,只是一眼望进凤明祥的试探的眸中,凤明祥心头微颤,忙低下头去。
  凤明瑞冷脸道,“若是官盐好买,人们何必冒着被治罪的危险去买私盐。如今盐课萧条,虽有私盐泛滥的原因。究其本根,盐是大家都要吃的。一买一卖,差的无非是银子。可见私盐的确是比官盐便宜太多。”
  凤景乾并未说话,眼光看向明湛。
  明湛搔了搔下巴,“皇伯父,我不太懂这些盐的事儿。不过,我觉得倒不必处死苏幸,押解入京,一问他就知道了。”
  马后炮!
  朕砍人脑袋的话刚放出去,你小子又要将人押解入京,你有话怎么不早说啊!你成心给朕找麻烦呢,是不是?
  凤景乾哼一声,“如此为害两淮盐课的败类,不死为何。”皇帝说话,就得一言九鼎,金口玉言!朝令夕改,那成什么了。所以纵然是错,也只好一错到底了。
  何况苏幸死有余辜,凤景乾也不觉自己有错。
  明湛只好闭嘴了。
  明湛跟着凤景南回家。
  凤景南问明湛,“你觉得沈东舒如何?”
  “谨慎,滑溜溜的,就是不知道他是站哪边儿的,听说盐商挺有钱的。”明湛找水喝,他并不常来凤景南的书房,凤景南指了指临窗的几上的茶寮子,明湛过去倒了两盏茶,喝一杯,另一杯递给凤景南,“怪年轻的。”
  “他是两淮大盐商沈家子弟。”
  “商人不是不可以科举么?”
  凤景南垂眸看一眼手里的玉盏,道,“他幼时在念书上便极有天资,他爹沈百万便将他过继给旁枝一户读书人家,从而科举成名。”
  “这样都成?”明湛笑,沈百万的脑袋还真是灵光,点了点头,“这位沈老爹还挺开明的,那沈东舒是代表两淮盐商么?”
  “还有消息传,沈东舒与生父素来不合。”凤景南笑了笑,“哪有绝对的是或非,沈东舒的立场本身并没有错,盐商是官商,自然是站在朝廷这边儿的。盐商的利益,便是朝廷的利益。”
  “云南呢,我知道云南也有盐井。是不是也有许多私盐屡禁不止?”
  凤景南拉过明湛在身边儿坐了,笑道,“私盐是永远禁不完的。历朝历代,你读史,可真看到哪朝把私盐禁光的?归根结底,还是利益作祟。私盐之所以称之为私,是不必向朝廷交税的。所以他成本就低了,卖的时候便能便宜,便宜的东西,谁不喜欢呢。云南自然也有私盐,只是没有江淮这样厉害。”
  “拿盐商来说吧,除了要缴纳的盐课,每办一次盐引都要经过十几道手续,层层剥皮,这些银子,都要从盐里赚出来,而盐商也是要吃饭的,盐价怎么低的下去呢?”凤景南道。
  “这些事,皇伯父不知道吗?”
  “怎会有皇兄不知道的事,”凤景南笑睨儿子一眼,“朝廷要的是盐课,盐商要的是银子,若两样都不错,私盐之事其实并不会上达天听。如今官盐屯积严重,盐课上没了银子,朝廷就少了银子花,户部要赤字了,这事儿自然就来了。”
  “瘤子长大了不得要人命,为什么不在先前徐徐图之?”
  “皇兄登基十五年了,先帝过逝时,银库里只有压库的五百万,办个丧事都紧巴。开始要封赏功臣,安抚勋贵,哪样不要银钱?”凤景南道,“西北蛮族蠢蠢欲动,驻军几十万,每日花销多少。再有,每年不是这里旱灾,就是那里洪水,赈灾救济,哪个不要银钱?那会儿,都是盐商献出来的银子,皇兄得知他们的情。还有,盐商每年往各王府勋贵家的孝敬也不是小数目。朝中便有数不清的人为盐商说话。”
  “盐价的事儿,所涉不仅是盐商,盐贩,更有盐政。”凤景南笑呷一口茶道,“盐政素来是朝廷第一肥差,要根治这一块儿,就得把那个‘肥’字去掉,如此第一,盐商的成本降下来,盐价才能降下来。第二,盐价降了,再另用重典惩治私盐。如此,盐才能卖出去,朝廷的盐课才能收的上来。”
  明湛听的明白,低声道,“那皇伯父这是要有大动作了?”
  “我猜着是。”凤景南道,“如今朝廷正安稳,肃清盐政已是当务之急。”
  “云南的盐课有多少啊?”明湛将耳朵递过去,凤景南轻声对他讲了,叮嘱道,“这你就知道了吧。我看皇兄已经下了决心。”
  “皇伯父会不会跟你借银子哪?”
  “又无兵马战事,那些盐枭不过是些草莽,怎会抓不到人?这里头的猫腻啊,想一想就能知道。”凤景南胸有成竹一笑,“等着瞧吧,这还只是个开头儿。你要多学着些。”
  “学什么?你怎么有话不直说呢,还说让我学,我跟谁学啊?”明湛最恨别人话说一半,能急他个半死。胳膊肘撞撞凤景南,催促着。
  凤景南啧啧两声,皱眉敲他大头,骂道,“真是个蠢货,这还用我说吗?”
  “你不说我能明白?”明湛老实的问。
  “吃饭比谁都多,白长这么大脑袋,”凤景南斥道,“学什么?跟着皇兄学怎么为君为主,跟着臣子学怎么为臣为忠,再看看皇子们,你就得知道怎么当儿子,笨蛋!”




  85、怪怪

  明湛不喜欢跟凤景南打交道,时不时的便会挨骂,谁喜欢找骂挨哪,又不是小M。
  跟凤景乾盘腿坐在炕上喝茶抱怨说,“有事好好说就是了,非得先骂一顿才痛快。上次还打了一顿,我屁股才好些。”
  凤景乾深觉明湛性子有趣,忍住笑,劝他道,“你父王就是那么个脾气,性子急,也是为了你好。”
  “皇伯父你性子就好,您说他跟您还是亲兄弟呢,半点儿不像。”明湛吧唧着吃了两块糕,抱怨道,“真是受老罪了。”
  “行了行了,不就是挨了两句,也值当的拿出来一说。”凤景乾翘着唇角,“叫你父王知道你出来乱说,回去又是一场气。”
  明湛皱皱鼻尖儿,刁滑一笑,“这话我只跟皇伯父说过,要是他知道,那定是皇伯父走漏了风声,以后我再不跟你说了。”
  “臭小子,你嘴巴严紧些才好,别到处去跟人讲,到时怨到朕头上。”凤景乾见明湛吃的香甜,也用了一二,想到明湛的婚事,问道,“阮家姑娘,你瞧过没?”
  “没,女人还不都一个样嘛。睡觉一吹蜡,能有啥区别?”
  “真是个傻小子。”区别大了,凤景乾琢磨着明湛结了一次婚,却还是小童男,戏谑之心大起,悄声问他道,“你知不知道洞房要怎么做?”
  明湛心里翻白眼,老子又不傻,面儿上却装出懵懂,有意装蠢,一脸纯真的说,“啊?我听人说就是俩人躺手拉手床上,吹了灯,闭上眼睡觉,等睡熟了,就有送子娘娘来把小娃娃放到新娘子的肚子里。”
  凤景乾险些一口糕噎死,天哪天哪,他这是跟谁听来的谬论哪。心里琢磨着要不要知会景南一声,给明湛开开窍。
  “你房里没放人?”
  “好几个丫头呢,外头还有婆子。”
  凤景乾看明湛真是屁都不懂,招了冯诚进来,吩咐几句,不一时冯诚抱了个红木匣子回来。
  凤景乾打发了冯诚下去,将红木匣子递给明湛,示意明湛打开。
  明湛见上头还有个黄金小锁挂着,掀开来,明湛的眼睛顿时瞪的溜儿圆,一脸大开眼界的模样!凤景乾扫他一眼,果然是没开过眼界的土包子啊,双后摸着玉身取了出来放在炕桌儿上,温声解释道,“你父王是个脾气暴的,也不一定会跟你讲这个。朕也不知道你从哪儿听来的以讹传讹,瞧仔细了,洞房里要这样做才行。”
  明湛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那件玉雕交欢像,天哪天哪,好奢侈,这么大一块羊脂白玉,这线条儿何等流畅优美,这五官何等精致明媚,这身体何等凹凸有致,这……重点那处儿还镶了闪闪发光的红宝石……刺动着人的眼睛。
  凤景乾见明湛惊的话都说不出来,暗笑真是个笨的,这都稀奇,遂拨了一处儿机关,俩小玉人儿吭哧吭哧的工作起来。
  明湛嘴巴张的老大,一脸蠢相,良久才叹一起,“天哪!”巧夺天工哪!
  凤景乾也不好放在久,又关了机关,放回匣子里,重新扣上,递到明湛不里,对明湛道,“这个朕赏了你,你回去观摩观摩,不拘那个丫头可以先试试,毕竟年纪到了,也该开窍儿了。”忽想到一宗重要事,悄声问,“你遗过精没?”
  谁,谁,谁说古人刻板的?人家多实诚,多直接哪!
  明湛觉得自己才是土包子呢,装羞的摇了摇头。
  “都这个年纪了。”凤景乾想着要不要宣个御医给明湛瞧,又担心明湛要面子,只得亲力亲为。
  凑过去搂住明湛的肩,温声道,“别怕,男孩子都有这遭的。”说着就握住了明湛的下面,明湛“啊”的叫了一声。
  “别怕,让朕瞧瞧,你这个年纪了,早该有了。”
  明湛正在长身子,如今瘦了,被凤景乾揽在怀里竟然有几分纤弱,明湛脸有些淡淡的红,唉哟,俄的神哪,皇帝陛下要亲自为他服务,真是……真是叫人……怎么能不兴奋呢。
  凤景乾见自己刚一摸,这小子就硬了,顿时气闷,“精神的不像话,还装什么?”你这反应真不像个雏儿。
  明湛正是气血旺盛的年纪,被摸的起了兴致,结果凤景乾撤回手去,不上不下的,难受的要命。也顾不得装天真了,拉上裤子跳下炕,“我得去茅房了。”
  凤景乾又是气又是好笑,竟然给这小子骗了,偏就拦了明湛,对着里间儿的门帘儿呶呶嘴,说道,“你去里间儿吧,朕派个侍女给你。”
  明湛连连摇头,“不用不用了。”
  “跟朕还害羞什么。”直接把人按坐在炕上,装啊,怎么不装了。
  “真不用,没事儿。”明湛郁闷的想吐血,拼命想平复身体的欲望,玩儿出火了吧。
  凤景乾“哦”了一声,“那接着喝茶吧。”
  明湛真想去茅房解决一下,偏凤景乾一脸狐狸的要喝茶。如果明湛说不,肯定要赐宫女。
  上又上不去,下又下不来,明湛脸上好似染了一层薄薄的桃花胭脂,眼睛里似含了一汪春水,好不难过。偏他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纵使难过,在凤景乾跟前儿也做不出自渎的事情来。
  明湛轻咬下唇,偷瞧凤景乾装模作样一本正经的伪善脸,终于得出结论:兄弟俩没一个好东西。
  凤景乾头一遭见明湛这副有些脆弱有些倔强眉尖儿轻拧的模样,心头微微一动,端起一盏茶,呷一口,颇觉好滋味儿。
  冯诚来的很知机:承恩侯求见。
  凤景乾道,“叫子敏进来。”
  明湛暗松一口气,忙趁机道,“皇伯父,臣侄先告退吧。”
  “无妨,都不是外人,你坐着吧。”凤景乾拍一下他的腰,“坐直些,别咬着嘴巴了。”
  魏宁见明湛也在,还大大方方在坐在凤景乾身侧,心中微惊,脸上露出一抹笑,行了礼。
  “苏幸还没抓到。”凤景乾语气淡淡地,“还有人给朕上折子,让他以银赎罪、稽私赎罪。”
  放下手里的茶盏,凤景乾道,“这事倒是有些稀奇,什么样的盐贩子,面子倒是不小。两淮你是知道的,朕就派你为钦差,亲去两淮查一查这私盐贩售、官盐屯积、盐政贪污之事。”
  魏宁听着就觉得脖子上的东西已经不大安稳了,禀道,“臣虽有爵位,在朝为二品,两淮里总督巡抚,俱在臣官职之上,臣若去,人微言轻,不好弹压。”
  凤景乾瞟一眼明湛,笑道,“朕已经为你想好了,你就带着明湛和明澜去,一个皇子一个世子,一个是你外甥一个是你表侄,他们的身份,谁都压的住。”
  魏宁只得遵旨。
  凤景乾又说了几句,便打发了魏宁下去。含笑看向明湛,伸手握住那根仍然精神抖擞的小家伙,明湛低叫,“你还碰,我真得去茅厕了。”推搡着凤景乾,想要下去。
  少年的情欲总是旺盛,凤景乾笑着帮了明湛一次。
  明湛腰有些发软,趴在凤景乾肩上嘀嘀咕咕的抱怨,“裤子都弄湿了。”
  “在这儿换一条。”
  “你不会是想珍藏我的裤子吧?”相当自恋的某人,话说魏宁还珍藏过一条手帕呢。
  凤景乾打他屁股一巴掌,“你以为你是什么有姿色的人么?姓凤的头一遭出你这样的丑家伙。”拿出帕子给他擦,明湛哼唧着,“你别乱摸我了,我又有感觉了。”
  “朕还以为你不行呢,原来这样精神。忍着些吧,总是弄这个对身子不好。朕赏你几个侍女吧。”
  “我房里有的是丫头呢。”抖抖索索的系好裤子,明湛垂下眼睛说,“我真得走了,裤子穿着难受,回去换条新的。”
  明湛其实有些很异样的感觉,说不上是害羞还是什么别的,他对凤景乾一直很亲呢,是晚辈对长辈的感觉,突然之间做了这种事,总觉得怪怪的,所以忙慌不迭的找了个理由跑了。



  86、招亲

  明湛回府的时间比往常要往,别的时候进宫,怎么着也要吃过下午茶,用过晚膳才会回来,如今日头正高,怎么就回来了呢?
  凤景南有些担心明湛是不是惹了什么祸事,明湛如今院子就在主院儿隔壁,凤景南三两步便到了,也不命人通报,直接推门进去。明湛正光着下身的坐床上换裤子,一看凤景南进来了,从容将腿伸进裤筒里,踩着软鞋起身,边系汗巾子边打招呼,“父王。”
  “你怎么了?”凤景南直接将眼睛落在明湛换下的裤头儿上,平白无故的,一回家换什么衣裳?换就换了,连贴身的裤头都要换?
  一路反思,明湛已恢复平静,神态自若,随口道,“没什么事儿,跟皇伯父说笑时,一盘果子不小心打翻在了身上,弄的浑身果子味儿,在宫里也不好换,就先回来了。清风,拿出去洗了吧。”
  清风忙敛身应了,过去取衣裳。
  不对。
  凤景南有着野兽一般的直觉,以及缜密的思维。明湛是个谨慎的人,能在御前伺候的宫女哪个不是千锤百炼出来的,怎会凭白无故的打翻东西?
  至于明湛,说这么多话解释身上的衣裳,还这么急着处理?凤景南上前一步先拿在手里,抖开来,并无脏东西,看向明湛。
  明湛脸微僵,吩咐道,“清风,你先出去。”索性直接将事跟凤景南说了,凤景南眉毛一挑,眼神凌厉,劈手给了明湛一记大耳光。
  明湛被打的头偏出去,唇角一溜血迹流出,随手抹去,平静的说,“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他以为我不大懂这个,并没有做什么。这种事,如果我不懂,父王教我也是没关系的吧。”
  凤景南冷声道,“那是皇上,以后不要再发生这种事。”
  “知道了。”妈的,是不是地球人都知道了!
  “魏宁的性子,我很了解,他的自制力,远不是你能比的。你就是发了疯,在你还没有继承王位的时候,他也不会跟你怎么样。你怎么跟他玩儿,也随了你。”若是别人,凤景南还不会大惊小怪,可偏偏明湛是个有前科的,口气中带了三分怒火,道,“皇上是什么人,你敢玩儿火!你是不是嫌命长了。”
  明湛镇定自若,逻辑清晰,“我不会跟皇伯父怎么样,今天只是意外,难道我没脑子吗?去跟皇上怎么样!父王也是男人,应该知道到了那个时候,不是说忍就能忍住的!父王,我不会也绝不可能跟皇伯父发生任何事情。”
  “那你今天是干了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你要是不送我来帝都,我会五年都住在宫里吗?皇伯父又不是难相处的性子,我们五年都在一起,已经很熟了。偶然开个玩笑,应该没事吧。我听说在军中没女人,都是这样彼此解决的,算个屁事儿哪。”明湛噼哩啪啦一通说,“就算你不信我,难道你还信不过皇伯父,你跟他是亲兄弟,我是你的儿子,别说我貌不出众,哪怕我真是生成了天仙佳人儿,他为了皇位为了名声也绝不能动我的。莫非,你还真相信什么爱不爱的事儿?”
  “像我,莫非我好端端的世子不做,要去做一个男宠!莫非我不是男人,喜欢被人压在身下当女人吗?”明湛的火气也是蹭蹭往上蹿,声音不由自主抬高,“我就是喜欢男人,也绝不会喜欢一个比我爹还要老的老男人!”
  凤景南一脚踹去,“你跟谁喊,你跟谁喊呢!”
  明湛踉跄几步止住身子,别开脸,沉声道,“没有。是我心情不好。”
  “自己做了混帐事,你还有脸心情不好!这两天都不要出去,好生反省。”
  “皇伯父说,让我、二皇子、魏宁去两淮盐政查盐课的事。”明湛深吸一口气,扫一扫腿上的脚印子,开始商量正事,“没几天就要去了。”
  凤景南想了想便道,“这些官场上的事儿,你去长些见识也好。反正好坏与云南无干,你尽管去吧。没什么可担心的,大约魏宁的身份不压人,才派了你与二皇子一道去的。”
  “我会注意与二皇子的相处的,你别担心。”明湛暂时放下脸面,主动示好。
  凤景南叹口气,“你也到了年纪,本来这些事也要有人教导你的。只是你先跟魏宁牵扯不清……皇兄都跟你说什么了。”叫了明湛一道坐在榻上,心平气和的问,吵架只能让事情越吵越糟,凤景南也不会跟儿子逞凶斗狠。
  “给我看玉像。”
  “羊脂玉的那个?”
  明湛点头,敏锐的问,“父王也见到过?”
  凤景南摆了摆手,颇有些自得,“他就那么点儿东西,还是我献给他的。赶明儿我差人送一些过来,这些事也是我没想到,总觉着你还小,一会儿我命人给你送两个侍妾来。”
  “别,别,我不要。”
  “那侍童?”
  明湛觉得自己其实遇到了世界上最开明的父母。
  凤景南发现明湛是个相当不爽快,唧唧歪歪的搞不拎清的家伙,既已知情事,备几个侍妾侍童伺候也是常理,怕他面儿薄,你好心提吧,他又死活不要。
  凤景南怒,“既然不要,你就管好自己的裤裆!再让我知道你胡闹,仔细你的皮!”
  “意外!这是意外!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肯信!”明湛暴了。
  凤景南直接暴力了。
  第二日,明湛想出去也不肯出去了,脸被揍的肿了一圈儿,巴掌印儿隆起老高,吃饭都不敢使劲儿张嘴。
  卫王妃心疼了一回,劝明湛,“你心眼儿略放活动一些,你父王一生气,你立马跪下嗑头认错,他很吃这套。”
  “天天骂我,快烦死了。”明湛愤愤,“他以为我是面儿捏的,要圆就圆,要扁就遍。我也有脾气的。”
  “真是死心眼儿,你有脾气能怎么样,看打的。”放轻了手给儿子的上药,“你再有理,可世上讲究的是,父叫子亡子便亡,打了你也是白挨着。”
  明淇进来瞧见明湛脸上的伤,就近细看,问他,“这回是为了什么?”
  “没事儿。”明湛才不肯说呢。
  明淇大马金刀的坐下,接过红茶奉上的茶盅吹了吹,喝一口道,“平日你要得了理,都是叽叽喳喳没个完的诉委屈,今儿个竟然闭口不提,看来是你没理了。”
  明湛真被问着了,哑口无言,只得轻松的换个话题,“皇伯父又提我大婚的事儿了,你担了个姐姐的名儿,又是女孩儿,肯定会把你的婚事放在我之前。”
  “我?”明淇按了按弟弟的肩膀,自若一笑,“我已经与父王说好了,比武招亲。”
  明湛来了兴致,“怎么个招法?说说看,我帮你参详参详。”
  “凡帝都未婚娶家中无侍妾通房的豪门子弟,都可参加,共设三项,骑马、射箭、武功,我会在优选者中择婿。”明淇看着明湛花花绿绿的一张脸,笑道,“过些天,就在朱雀门前设比武场。到时,皇伯父也会来看。”
  “好啊,要是那会儿我还没走,我也去。”明湛关切的问,“入赘的事儿说了没。”
  “皇伯父会提的。”
  明湛翘起二郎腿,“估计就是皇伯父提,也会有很多人参加的。”
  “就算不是想成为我的丈夫,也会想在皇伯父面前露露脸的。”明淇不在意的笑了笑,明亮的眼睛看向明湛,“你帮我看看也好,我订婚后会先回云南,十八岁再大婚。”
  “明淇,你喜欢什么样的?反正这么些人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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