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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我欢好,好不好-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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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浮沸散只会使人全身无力,并不致命。但此毒难解就难解在,解药只有配毒药的人才有,因为剂量必须严格对应,不然解不干净。若没解药,一辈子就这么全身无力地过了。在武力决定权利的江湖中,这跟杀了他们没有分别。
  
  今日朗居高临下俯视着安致远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只要郁庄主说一句话便可。或者你代他说?”
  
  郁清已经无力的身子,硬撑着抬起手指,在泥上划一个不字。
  
  安致远流泪点头,一咬牙:“你要杀就杀吧!”
  
  今日朗睥睨目光停了一瞬。
  
  连送挡在安致远身前道:“你别再为难他们了,我不看重那句话。”
  
  “我看重。”他白她一眼。
  
  师父白起人来也是风情雅致的,可是连送受了他这一眼,没觉心荡,只觉心纠了一下。她的师父从来不会给人白眼,哪怕他在心里给过,但从来不会表现出来。看不惯的,扭头走掉就是了。
  
  连送心中一百个看不懂,直到今日朗把她拉过一旁,接着让手下带出几个被捆着挣扎不休的人,她仍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熟悉又陌生的脸。
  
  那些被绑的人全都是小孩和妇人。他们见到瘫软在地的灵岩山庄众人,猛地要冲过去,奈何力气大不过身后抓着他们的几个姑娘。他们口里都被塞了棉布,只能发出哀哀呻吟。
  
  刚才连送的心纠成了桃子,现在她的心纠成了茄子。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师父要干什么了。
  
  果然,她听他道:“你们说一句,便可救下一人。我帮你们数了数,总共十四个。郁庄主的娘亲一个,妹妹一个,媳妇儿一个,小妾两个,孩儿七个,外加一个小姨子和一个奶娘。错没错?”
  
  郁清气急攻心,一口血卡在喉咙里,几乎背过气去。想他作为一庄之主,半辈子威风赫赫,如今成了别人砧板上的鱼肉,求死不能还要连累一家老小,心中悲痛万分。
  
  “今日朗,放了我妻儿老小!”郁清忍痛大喝。
  
  倒地的随从们纷纷喊道:“放了他们,我们任你杀剐。”
  
  见今日朗双唇微抿不为所动,又有人骂道:“你拿妇孺要挟咱们,算什么英雄好汉!”
  
  “对,你算什么英雄好汉!”
  
  “就是个心胸狭窄笑里藏刀的小人,比妇人还毒!”
  
  “如此阴险歹毒,凭什么统领江湖!”
  
  今日朗静默而立,脸上丝毫不见怒色。连送紧密盯着今日朗双手,就怕这人心思难捉摸,平静之下是暗流汹涌,一出手天地变色。
  
  那些人明明早已气力不济,却仍是不停骂,月影走上前,抬脚踹倒几个骂的最凶的人说:“统统闭嘴,你们不想活了吗?”
  
  “正是!”郁清聚了半天的力气全用在这两个字上了。
  
  “偏不让你们如意。”月影秀眉一抬,以目光请示今日朗,得了今日朗的默许,她拍拍平波的肩,两人一起拎起那个胖胖的奶娘扔在众人面前,月影大声道:“你们只要说一句:师徒相恋,光明正大天经地义。我们教主就放了这婆子。”
  
  “呸!”
  
  此举引得众人激烈不耻。
  
  月影冷笑,提剑划开奶娘的喉咙。血喷如柱,奶娘死状吓晕身后一个小妾。
  
  一个“别”字淹没在连送巨大的震惊中,她没料到月影这么个灵秀的姑娘下手如此狠绝。
  
  刚死一个,又拖出一个。晕了小妾逃过一劫,另一个没晕的小妾恨自己的神经怎会那么强悍。
  
  月影用刀背拍拍小妾渗满冷汗的脸颊,笑问众人:“你们要不要说啊。”
  
  连送从震惊中回过神,实难接受此种事情再次发生。她握住月影剑柄道:“住手吧。杀人不是玩乐。”
  
  月影气焰顿时收敛,对连送的阻止似有三分惧意,她迟疑着看了看今日朗。
  
  今日朗摇了摇指尖。月影收回剑,垂首对连送道:“是我唐突了少主。”
  
  少主……这称呼让连送心里一个激灵。
  
  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姑娘怎会平白无故叫她少主,肯定是师父授意。他们要在一起,他又让他们叫她少主。他是铁了心要和武林作对了。
  
  连送看了看地上尸体,又扫一眼几十个受他挟制的倒霉蛋,她不承认也得承认,她面前的男人,不再是玄宗门光风霁月的上师。他是她的师父,她的恋人,但同时他也是个作恶多端的一教之主。用对付师父的那一套是不行了。
  
  她想到,师父已发话不等到灵岩山庄妥协绝不罢休,此刻只能想办法让灵岩山庄的人退一步。
  
  既然他们叫她少主,她便承了这个身份。
  
  连送不敢与师父对视,她对众人朗声说:“郁庄主,我钦佩你灵岩山庄不屈硬骨,不忍心再对你们下手。但今日之事不能轻易了结。”
  
  “你又想怎样?”安致远问道,他目光警觉瞥向连送身后今日朗。掌握自己的生死的,终究是她背后那个人。
  
  “只要你们……承诺日后对红莲教存三分恭敬,永不来犯。我们便……放了你们。”连送亦在掂量。师父对她自然是宠爱迁就,可是在一统武林的野心之下,这宠爱能宠爱到何程度,迁就又能迁就到何地步。
  
  她说了这席话,看了今日朗一眼。他目光深沉无波,看不出情绪。
  
  安致远扶起郁清,征求他意见。郁清显然动了心思。
  
  就在僵硬气氛稍显松动之时,凄厉的一声呼吓了众人一跳。
  
  郁清发妻催来顺口中的布条不知何时掉了,她哭喊着奔过来冲到郁清身边:“老爷,咱们花了多少年时间才让灵岩山庄在江湖上建立起名望。此人作恶多端迟早有一天要遭报应。”她怨毒地望了今日朗一眼,“你若答应他,他日武林同道们携手围剿这个魔头之时,你不出手是不忠,你出了手是不义。待江湖重归了正道,他们怎肯放过你,你要如何在武林立足!”
  
  “郁夫人……”连送感佩这位夫人清醒的头脑。能想到将来是很好,但现在不妥协,将来,也就没有将来了。可是她规劝的话未说出口,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掌捂了回去。
  
  “郁庄主把夫人教的深谋远虑啊,怎就没教会她审时度势呢。”今日朗手掌覆住连送檀口,怕闷着她,修长指尖从她耳际划至下巴,抹去她的话语之后,顺势把她拉至一旁。
  
  “哼,今日朗,别以为我不知你打什么主意,今天我就与你同归于尽!”说着,她往今日朗剑上冲去。
  
  催来顺身子丰腴加上被绑,从地上一跃而起后重心不稳又跌了回去。这一起一跌给安致远时间拉住她道:“嫂子不要冲动!”
  
  刹那间的勇气泄了一半,催来顺披头散发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今日朗不耐地退后一步,像是远离什么脏物。
  
  连送叹息一声蹲在催来顺前道:“郁夫人,只要您代您丈夫开个金口,我保证无论如何都会放你走。”
  
  催来顺止了哭,一把将连送推开,口中骂道:“少在这里假慈悲,妖女!”
  
  被骂妖女的人,却首先看向别人。连送见师父眼中一瞬怒焰炽盛,心中大惊。她扑过去抱住师父剑道:“求你别再杀人了。”
  
  今日朗紧握剑柄忍了又忍,杀人目光终于从催来顺身上移开,他冷笑一声,厉声道:“把她几个孩子带上来。”
  
  三男一女被带出,小孩子哭的身子直在抖。催来顺双目圆睁,急要上前,被月影一脚踹下。
  
  “把这几个孩子给我一个一个杀了!”今日朗冷酷命令。
  
  “不要!”
  
  同时出声的不止郁清还有连送。
  
  连送冲过去挡下剑势。
  
  安致远和催来顺,以及那群人中凡事有半点力气能动的全都冲上来。月影、平波和其他几个宫人挡住进攻。虽然那些人中了毒,但绝望之下爆发出来的力量让月影几个人应付的并不轻松。一时间,场面混乱。
  
  而今日朗以必胜之姿冷冷观看,任凭妇人落泪,孩童惊喊。
  
  “停手!”愤怒而尖锐的声音在混乱局面里划开一道出口。
  
  众人先是一愣,下一刻都不约而同想趁对方未回神之际将其置于死地。双方都抱有同样目的,谁也没占到好处。在又一声“住手”之后,才渐渐收手。回头望向出声的那人,又愣住,场面瞬间静止。
  
  那横扫武林睥睨天下的今日朗,脖子上竟然横着把剑。
  
  众人都不明为何情势忽然逆转,都不知作何反应。
  
  今日朗不惊不怒,冰冷而缓慢地唤出持剑人的名字:“送儿,你拿剑指着师父?”
  
  “你不是我师父!”连送双目泛红,浮着热泪,“我师父是良善慈悲之人,从不拿人命做要挟,更不会残害无辜。”她的剑尖在颤抖,“你若是我师父,绝不会这么做……你究竟是谁?”
  
  “我当然是你师父。”今日朗脸上闪过一丝青山般的威严,随之覆上冬日的冷雪,“只不过,你所说的良善和慈悲,早在五年前,就随你一起跳下筑忘崖了!”
  
  长臂一挥,连送的剑以及她欲落未落的一滴泪珠,一同坠进芳草丛中。
  
  众目睽睽之下,他抛下一群硬骨的武林豪杰,挟持自己柔弱的徒弟走了,摔了一地发誓要斩妖除魔的英雄好汉心。
  
  在他消失之前,月影赶上问道:“还杀不杀?”
  
  他丢下无谓一眼:“留他们自生自灭。”
  
  众人吐血。
  
  




郎心似铁(三)
 
 
  月色迷离,树影横斜。连送被师父抱入房间时,只来得及抬头望了树梢一眼。
  
  余怒未消,她气呼呼地坐到桌边,给自个儿斟一杯水,不看他。
  
  他似不把她的怒意放在眼中。推门出去,进了隔壁的房间。
  
  她一壶茶都快喝干,等不到他来。在等待之中,蒲衣子苍厚的声音不知怎的跃上她心头,她学他唠叨几句,起伏的心情渐渐像泡透的茶叶缓缓沉下。心静下来,她仔细打量四周。房间内布置雅致干净,完全是师父的风格。看方才师父对周围环境熟悉,进来如入自个儿家中,猜这里应该是红莲教的某处别院。
  
  有着天生好奇心,再加上担心灵岩山庄众人安危,她决定出去探一探究竟。推两下门,竟不动。
  
  锁了。
  
  心底那根茶叶噌地一声立定。
  
  她猛拍几下,平生第一回有一种想大叫师父名字的冲动。张了张嘴,叫不出来。他用了什么手段始终让她心中有无形压力。她甩袖放弃,决定走窗。
  
  窗口一开,合欢花的香味扑鼻而来。
  
  刚把一只腿放到窗台上,门外有了声响,接着门被推开。师父换了身细锦翠绣的红衣负手而立。
  
  原来是换衣服去了。如此好洁,连送恍若又相信他是师父了。
  
  “你跨在那儿,是想欣赏窗外景色?”他边走进边问。
  
  连送讪讪收回腿,问:“干嘛锁着我。”
  
  “让你冷静冷静。”他坐到桌边,将连送方才喝剩的半满的杯子重蓄满,浅喝了一口。
  
  “我看需要冷静的人是你。”连送夺过他的杯子重重放在桌上。
  
  “我有何需要冷静?”他好整以暇地看她。
  
  她指他:“别人叫我一声妖女,你就冲动暴躁。未免太小题大做。”
  
  他道:“何为小,何为大?若别人辱骂你的相公,你也忍吗?”
  
  光想到那个画面,就让她愤愤:“如果是无理辱骂,看我不把他们打飞了去。”
  
  “同样道理,辱我娘子者,死。”
  
  这话不痛不痒地从他嘴里说出来,听在连送心里,蔓延朵花出来,但是立刻被她扑灭。
  
  “只有死才能解决问题吗,我们可以避世。”她握住他微凉的手,“从前师父最大的愿望不就是退隐之后与我寄情山水吗?”
  
  他一言不发地望着她。
  
  “我知道了,”她笑一声,“虽然不愿相信,但是师父,其实你真正的愿望还是一统江湖吧。”
  
  他笑一下,不承认也不否认。
  
  她当他默认,寒着心说:“那我们道不同,就不相为谋了。”
  
  她起身欲走,一双手却被他的手掌压着,她只好又落座。
  
  他拿起她一双手握在掌心,眼望入她心底:“你如今是我的人了,不与我谋,与谁谋?”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她心虚找借口。
  
  “你可以不拘小节,那孩子呢?”他瞥一眼她尚平坦的小腹。
  
  她忙捂住肚子:“我什么时候有孩子了,没有的事!”
  
  “你就这么确信?一次两次或许机会不大,不过我们……”他欲言又止,勾起唇角。
  
  她心慌了,红着脸,装作老成说:“若有孩子当然要同父母在一起 ,可是你觉孩子是想要一个淡泊宁静的父亲,还是要一个整天杀伐屠戮被人称作魔头的父亲?”
  
  他想了想,为难道:“我摸不准他心思,等生下来之后让他自己考虑吧。”
  
  “你……”连送语塞。这人怎这么狡猾。
  
  她迅速抽出双手绕过他去。说不过,就先跑吧。
  
  可是他又怎肯放过她。
  
  才跑出两三步,她便被他拉住。
  
  “你真舍得留我一人?”他言语淡淡,刺痛她心。
  
  她咬咬牙,转身道:“我当然不舍得,我不舍得。可若是你坚持今天的所为,我一定要走。我真宁愿你是从前那个武功尽失的师父,你伤不着人,我也绝不让人来伤你。”
  
  他凝视她良久,心绪波流涌急。多年前武功尽失之时,他想的仍是忍耐。只要心爱之人平安活在这世上,让他承受多少苦痛他都愿意。
  
  直到她杀上山来,明明早已不支,仍笑着说要救他。直到她立在断桥上,掀翻整个武林说要见他,然后像树叶般飘落崖下。
  
  那时他恍然惊醒,你爱的那个人,若她也同时爱着你,那么每加诸在自己身上的一份痛,又何尝不是加诸在她身上。他可笑的淡漠忍让给她带来了什么?
  
  他不想再忍。他的爱,他的野心,他的一切。
  
  “我也宁愿你是从前那个没有武功,事事要靠我来保护的小徒弟。”他扣住她手腕,手指越收越紧,“那时我说对便是对,我说错便是错,你何曾忤逆过我一句,嗯?”
  
  连送腕口剧痛,惊觉师父这是要下手废她武功。她反手反抗,对他出招。很多招式本能地使出来,她无杀意,但是处处杀招。想她武功还是当年从商天教学的,又邪又狠。不过,再邪再狠,她也不是他对手。
  
  在他以逸待劳之下,他们过了十几招,最终以她双手被制结束。
  
  “你对师父下这么重的手?”他扣住她手腕,反抱住微微喘息的她。
  
  “明明是你想废我武功在先。”她不平,又有些气恼又徒劳地挣扎两下。师徒身份相恋,对她这个徒弟来说着实是极大的劣势。不管他做什么,都可以用师父的身份来压她,处处调戏她,让她反抗不能。
  
  他转过她身子,面对她道:“你这身破烂的功夫,不如废掉。师父重新教你。你做我徒弟这么多年,还没从我身上学到像样的武功,实是为师人生一憾。”
  
  “别废我武功。”她抗议,她还想留着功夫从他剑下救几个人。
  
  “废了才好重新练。”他像是下定决心。
  
  她安静,装作畏畏缩缩道:“……会疼。”
  
  他宠爱地笑,捏她的脸说:“好吧,等师父找到不疼的法子,再废你武功。”
  
  她被他捏着,后背的汗毛都要倒竖。还好还好,卖乖这法子还有点效用。
  
  “还想走吗?”他问。
  
  她立刻堆上笑容:“不走了不走了。”在他眼皮子底下,走得了吗。
  
  他笑的开心:“那我就放心了。”
  
  浓情眷意的二人,到了夜里自然不会只有睡觉这么简单。一番温存缱绻过后,她在他怀中睡去。他望着她秀丽的侧脸,满足安然拥她入眠。黑暗中只剩二人均匀呼吸,忽然,呼吸声乱,她睁开眼,轻叫了一声:“师父。”
  
  他没有应声。
  
  屏一口气,她迅速坐起,穿衣。
  
  窗外的合欢花至夜中,香味越发浓烈,随风穿过她衣襟。
  
  夜合欢是芙蓉花的一种,有清净凝神的功效。早先,她以沐浴为名支开师父,偷偷去窗外采下合欢,又在不远处找到与合欢共生的夜交藤,回房后再在妆台的胭脂盒中找到桃花粉,三者捣碎混合便成迷药。她又惊又险地将迷药放入菜中,骗师父吃下。这才有了此刻的脱身。
  
  师父虽然百毒不侵,但抵挡不了强烈的安神药啊。
  
  她坐到床边温柔地注视着睡梦中的男人。月光在他无暇的面上,洒下柔洁的温暖光芒。她看的心都碎了。忍不住想轻抚他面颊,脑中忽然闪过他狂肆杀人的模样,伸出的手指顿在半空又攥回手心。
  
  她思虑片刻,拿过他放在枕边的手,手指搭上他手腕。
  
  脉象强盛,但是逆流对冲,偏激不平。体内像有阴阳二气互相搏斗,而邪火趁机攻心。
  
  “果然是走火入魔了……”她懊恼地捶自己的脑袋。
  
  当初就该想到这一点,那么强大的内力输入进去,又在转化之时看到她跳崖,师父肯定受了些刺激才会至此。但是当年,那也是没办法。
  
  叹一口气,把师父的手放入被中。她打定主意要去为师父寻求解救之法。
  
  要是跟师父说,他多半是不同意的。唯一的法子是先斩后奏。
  
  趁着月色,连送带着把剑独自上路。她打算回筑忘崖底,那个老神仙说不定有办法救师父。在回去之前,她要先到灵岩山庄一趟。原本是傲视武林的帮派,一夕之间满门都成了废人,此刻他们一众门人都凄风惨雨,相顾无言泪千行着吧。
  
  到了灵岩山庄门前,她顿住,低语一声:“坏了。”
  
  




郎心似铁(四)
 
 
  坏了,她出门时,没带银子。
  
  她凝视朱红门匾上四个大字,心中有了主意。就跟那郁老庄主先支几两吧,她此次来为他们解毒,就当收诊金了。
  
  她跃上墙头,四下一望,如她所料,虽至深夜,大堂之内依旧灯火明亮。院内一个看守都没有。也是,现在武功都使不出来了,看守也只是摆设。
  
  “唉,没了武功还不如死了算了。”大堂之内传出男子声音。
  
  连送捅破窗纸,窥见大堂内拥了十几个男女,或坐或站。大堂中央紫檀椅上,郁清郁郁寡欢地坐着,郁夫人愁眉苦脸站在他身后。
  
  “致远,不要说这种话。总有法子的。”郁夫人劝道。
  
  “有什么法子,咱们都送走七八个大夫了,还京城名医,根本狗屁。”说话的人,是郁清手下执事的儿子。说完这话,他爹把他拉到旁边,给他做了个掌嘴的动作。这小子撇撇嘴,不搭理他父亲。
  
  郁夫人又说:“阿莱,你年纪轻,没见过世面,不知这世上能者都深藏不露,有些根本就是神龙不见尾。只要咱们耐心找,总能找到他们,这毒,也肯定会有办法的。”
  
  几个大男人在女人一顿温声好语的劝慰下,情绪稍稍提起了些。
  
  连送感叹,这郁庄主真是好福气,娶了一个明事理又善解人意的好妻子。边感叹边顺便换了个姿势,忽然一个精锐目光射来。
  
  “谁!”郁清大喝。
  
  连送只好边感叹“果然是老江湖了”,边从门边走进来。
  
  众人一见是白天的妖女,一拨人立刻气势汹汹地围了过来,另一拨人奔出门外查看有无同伙,连自己没有武功都忘了。
  
  连送伸出手掌做出抵挡姿势,不怀好意地笑道:“诶诶诶,你们想揍我,我没意见,可是你们确定现在打的赢我吗?我可是五年前在筑忘崖大站武林群雄的魔教妖女连姑娘。”
  
  她想她说这话的气势应该很像孙悟空每次打妖精之前的唱词:我是那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孙悟空这猴精得瑟的不是没道理。
  
  她自抬了身价后,郁清确实对她有了三分忌惮。
  
  围上来的人在郁清一个眼神之下,不甘不愿地退后。奔出去的人在郁清耳边低语说:“没有其他人。”郁清点了点头,站起来挺直了背梁对连送作了一揖问:“不知连姑娘深夜来此所谓何事。莫非是今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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