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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槌西施-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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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嘿。”狄戌被姐姐和弟弟取笑得很是不好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完了,大家就知道这文为什么叫《棒槌西施》了,呵呵,很贴切吧?
老天无情人有情
作者有话要说:咳,荆棘磕头作揖求大家,千万不要骂我!
宋仁宗天禧元年,公元1016年,这一年的夏天特别地长,那炎炎的夏日从四月底到七月末,终日里都是万里晴空不见一丝云彩,天际中央的一团金黄总是从早到晚一直高高地挂着,平阳县西的汾河水已经见着了河底的石头了,偶尔有一块青石露出了水面,青石上的苔藓早已经被太阳烤得发白发黄。日落黄昏的时候,你站在北岸边的小山头上,可以看着大批大批的人们涌聚在这河边,老老少少脱光了脚丫偷着这火炉般夏日城少有的清凉。有更多的人或三或俩是抬着水桶在河岸与家里来回奔忙,也不管河水是否洁净,走一段路就用手掬上那么一口,然后就是仰起头对着同伴苦涩地笑笑。
也许是老天爷的眷顾,整整一个夏季的干旱并未对狄家造成多大的损伤,就算是外面庄稼地里已经裂起尺多宽的地缝,狄家后院的树木下的井里总会不停地往外冒着清水。
“小姐,今天又要往外面送水吗?”青儿蹲在水井边上,用瓢小心翼翼地将清水舀出,陈嫂站在后面支着桶接着。
“嗯,你给罗哥说一声,今晚多送几家,让他现在就去歇着,别晚上就没力气了。”青儿偏头朝陈嫂微微一笑,手中动作不缓地干着活。
陈嫂唉了一声应下,将已经满的那桶水拧到一边,然后又给青儿备好空桶,叮嘱了一下青儿小心点,然后自己就去找罗哥了。还未出后院就见着一跋一拐的身影,陈嫂连忙迎了上去:“罗哥儿,小姐正要我去找你呢!”
“唔。”罗哥一边往里跋着腿一边冷淡淡地应着。
罗哥的性子偏冷大家都知道,陈嫂经过这几年已经习惯了,依旧笑得跟一朵花似地与罗哥搭着话:“罗哥,你说小姐可真怪啊。这做善事是件好事嘛,干嘛要偷偷摸摸的?你说怪不怪?”
“那是小姐的事,你管那么多做什么?”罗哥一边加快了步子,一边硬棒棒地回答。
陈嫂气结,见着罗哥一个劲地往里走连忙跟了上去:“哎哎哎,我说,我还有话跟你说呢!”见罗哥停下,她很是喘了一口气待她要接着说的时候,罗哥已经等不及又走了好几步了,她只得一边追一边大声嚷嚷:“小姐让你现在去歇着,二更的时候就要出去送水。你到底听见没有?你这个聋子!”
罗哥不理气得跳脚的陈嫂,大甩起他那跋起的一条腿往里走,这时青儿正好舀满了一桶水,他立马快跑两步,将那满了的桶移走,然后又给青儿支了一只空桶。
青儿擦了擦汗,看着罗哥木讷的表情笑了:“罗哥,你怎么一年四季都这个样子?我就从来没有见你变个脸色。”
陈嫂见罗哥与青儿有话要说,伸手将水舀从青儿手接了过来。青儿朝她笑笑,伸手做了一个请字,将罗哥请去一边问道:“忠伯的药你抓回来了?”
“是,小姐。”罗哥后退一步,半躬着身子平静地回答着。
见罗哥不理自己的“请”,青儿也不介意,坐在石凳上,用着手绢扇着风,面带愁容:“张大夫怎么说?”
“不好。”罗哥万年不变的脸色稍稍一抽,转瞬间又恢复往常。
听见罗哥的回答,鹅黄的手绢从那纤纤玉指上飘落,青儿双手放在膝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去歇着吧,晚上二更就去送水。听说城西的城隍庙香火特旺,明儿你就送我去进香。”
“是,小姐。”罗哥话气依旧平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青儿觉得他那平静而又平淡的语气里竟透着一丝忧伤。
青儿埋着头好久,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抬起头来,瞧见那个自认为早已该走了的人,略略有些吃惊。“你还什么事吗?”青儿这样问道。
“请问小姐,今晚一户人家送几瓢?”罗哥双目一垂,低声问道。
“你也送了这几个月了,对每户的人数多少也有了解,按人头算吧。三个人一瓢!”青儿拍拍手,仿佛要将心中的糟粕拍掉,抬眉见罗哥有些颦起的右眉噗滋一笑,“少是少了点,可算是可以活命,细水长流嘛。这天要是再这样旱下去,咱们家的井也保不齐就在哪一天就枯了。”
陈嫂听到青儿的话,手中的瓢啪地一下就掉进了井里,快步走了过来焦急地问:“小姐,那这水,咱们就不要送了吧!”迎上青儿稍显严厉的双眼,陈嫂不自觉地就低下了头,言话也不如刚才那般有力。“小姐,其实我早就发觉了,咱们家的井,水是越来越少了。”说着就拉起青儿的袖子走到井边,指着井里与青儿说:“你看,小姐,我记得开春的时候,井水是齐这里的,我就是站在这里猫着腰也能打着水。可现在,我得跪在地上还得伸长了胳膊才能够着……小,小姐。”看着青儿越来越深的眼神,陈嫂来不及将话说完嘴里就发不出一丝声音了。
不等陈嫂将话说完,青儿瞥了一眼罗哥笑笑说:“所以我才说三个人一瓢,罗哥记住了?”
罗哥低了下头答:“记住了。”
掰着指头算了算,罗哥正要开口就听见青儿说:“上平阳村一共有一百一十七户,共一千五百六十余口人,一百零七户是农户,共有人口一千两百五十余人。三人一瓢……今晚送二十桶就够了。送完了就回来了,早些歇着。”
“是。”罗哥还是那样一板一眼地回答着。
青儿淡淡一笑,侧身往外走去,见着几个弟弟疯似地在院子里玩,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台阶上,躲在柱子的阴凉处看着。
“姐,姐。”最小的弟弟狄清河看着青儿的身影立马就奔了过来,伸着脏兮兮的小胳膊就攀上了青儿白净的脖子。这个孩子是狄忠在一次访友回来的途中捡到的,狄忠捡到他时眼前是一湾清河,于是给这个孩子娶名为狄清河。当时瘦瘦小小的还以为养不活呢,不想转眼间就长这么大了。
“四弟,好玩吗?”青儿掏出帕子将清河脸上的尘土擦去。
“嗯,好玩。”狄清河脆脆地应着。
“姐……”三弟狄卫也奔了过来,啪地一下压在了老四的身上,老四被他压得一个闷哼,青儿正要训斥老三,可是那怀里却响起了咯咯的童笑声。接着她就感觉到眼前一花,身子紧接着也感觉到一重,怀里的两个小东西同时闷哼一声,那个老四实在受不住身上的负荷轻轻地叫了一声。
青儿伸腿就是一脚踢在那个混小子腿上,将老三老四扶了起来,见着老四不大动静,连忙问道:“四弟,哪儿压疼了?”
“呜……哇……”老四一手捂着腹部,一手垂着,扯起嗓子大哭起来。
“四弟,别哭,告诉姐姐哪儿疼?啊?”青儿连忙将小东西揽进怀里,见着小人儿身子一颤连忙住手。仔细地瞧了瞧方才看见老四的右臂直直地垂着。青儿惊慌地大喊起来:“罗哥,陈嫂!”
“小姐。”
听见青儿的呼喊声,罗哥陈嫂慌乱地奔了出来。
“快去请大夫,去请村头的张大夫过来。”青儿看着那个扯着嗓子大哭的小人儿,想要伸手去安慰,可又怕碰疼了那个小可怜,玉手伸在半空又是伸又是缩这样来回地不停地动着。
狄忠这些日子身体本就不好,今天稍好一些,本是倚在堂屋里的躺椅上看书,听见青儿的哭叫起也顾不得外面炎热就起了身来。见着两个一大一小的人儿都在那里哭,连忙走上前来问:“小姐,怎么了?”
“四弟的胳膊……忠伯,四弟的胳膊……您看。”青儿又急又焦,话也说不太清了。
狄忠看了看狄清河,低声问了他几句,转头安慰着青儿:“小姐不要着急,清河的胳膊只是脱臼了,找张大夫过来给他正个位就好。”见青儿泪汪汪地抬眼看着自己,狄忠想起几年前一个泪汪的小人儿求着自己不要扔掉自己弟弟的事,呵呵一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头说:“小姐还不相信我么?”
青儿有些尴尬,立马垂下头,嗡嗡地回答:“没有。”
狄忠就着青儿坐着的长凳坐下,语重心肠地对青儿说:“小姐,遇万事也不能慌。老爷说过,大仁者方是大智,大智者必要大忍,而忍字就是耐字,所谓的耐就是平心静气地看待世上一切。你只有平心静气了,方才能有条不紊地处理麻烦事。”他见着青儿有些心虚的眼神呵呵一笑,又说,“小姐担心清河不足为怪,所谓关心则乱嘛。”
“我以后会注意的。”青儿用手绢抹了一把眼泪轻轻地答着,然后伸手将清河拽了过来,小心地给他擦着眼泪。
狄忠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青儿,然后起身回到屋内。不一会儿陈嫂与罗哥请来了大夫,小孩子缺钙,脱臼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大夫只需要轻轻一动就完事了,事后也只是抹了两三次消肿的药就好了,连柳树皮儿都没有绑一次,所以小狄四也算是没有受多大的罪。经此事后青儿越发地沉稳起来,举手投足间都显着小大人的样子。
罗哥二更起来去送水,紧赶慢赶也在四更才收了工,进了门见青儿一袭白衣跪在树下,她的面前燃着三柱青香。罗哥有些好奇地停下,听见青儿带着哭音念叨着:“爹爹,您一定要保佑忠伯。爹爹,一定要。”那凄美的嗓音把罗哥的眼泪都给催了下来,青儿跪在那里又拜又念好半天,罗哥见她有起来的架式,连忙使劲地推了一下车,然后抽了一鞭子骡子。
听见响动青儿站起身来,抬起袖子拭了拭泪,侧身子稍低着头与罗哥说:“早些睡吧,明儿一早还得送我进城。”
若是以往罗哥一定会只是应一声就走,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跟被定在那里似的一样,只见他定定地站在那里,嘴张了又张说道:“小姐莫要悲伤,伯忠,会好的。”
青儿点了点头:“嗯。歇着吧。”也不说转身朝里走去。
罗哥见青儿进了屋,关上了门,自己才转身进里,放好车以及水桶这才回自己屋里。
作者有话要说:咳,荆棘磕头作揖求大家,千万不要骂我!
夏游城隍庙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我知道,又有人骂我是后妈了!!
骂吧,骂吧,让骂来得更猛烈些吧!·!!
第二天一清早青儿就梳洗妥当,与早起的陈嫂一道为狄忠准好了早膳。罗哥进来正瞧见青儿在给狄忠盛饭,走过去稍低着头说:“小姐,车套好了。”
“忠伯,你尝尝,这是我今天早上新跟陈嫂学的。你看还中吃不?”青儿将粥碗递到狄忠的面前,轻声地说着。
狄忠轻尝了一口,点着头说:“很香,很好。”
青儿笑笑,转头对罗哥说:“你也过来吃吧。吃完了咱再走。”
“唉。”罗哥应了一声,走到下手坐下。
“小姐进城要小心一些,早去早回。”狄忠一边吃饭一边罗嗦着,青儿点着头轻声应着。
早饭很快就已用毕,青儿带着三个弟弟进车里,罗哥驾着马车在官道上飞奔。
所有平阳的人都知道城西的城隍庙的来历,据说在六十多年前,这个城隍庙其实只是一个土地庙,说是庙其实也只不过是用砖头搭成的一个不足两米高的石棚子而已。后来上平阳村出了那么一个棺材子,说是那个棺材子就是被他的祖母放在这土地庙里养大的。再后来那个棺材子进了学,做了官,奶奶死了他就在这里为她的奶奶建了一个家庙。再后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里就改成了城隍庙。虽说叫着城隍庙,可是那庙门口根本就没有“城隍庙”三个字。
罗哥将马车停下,侧立在一旁边,很快地青儿探出身来,利索地从马车上跳下来,伸手将老四从车上抱了下来,紧接着就是老二、老三从车上蹦跳下来。两个半大孩子一着地就跟上了山的野猴似地跑跳起来,罗哥有些为难,不能确定他要不要追那两个小子。
“戌弟!”年龄虽小,但青儿的嗓音高亢得足以用“河东狮吼”来形容。
果然在青儿怒吼声还未绝的时候那两个毛猴子回来了,焉搭搭的蹭到青儿的面前:“姐姐。”两个人都非常不情愿,言语中透着憋屈。
“今天只有罗哥陪我们出来,这里人又多,不能乱跑。”怒后过后的青儿显现出少有的温柔。
狄戌向来是吃软不吃硬,对强硬的姐姐他是没辙,心里不舒服,但是不管姐姐是温柔还是凶悍他都得乖乖地站在边上小心地应衬着。朝狄卫眨了眨眼,伸手将清河接过来,扳开他的脚,将他放到狄卫的脖子上,低声地答道:“哦,我们知道了。”
狄卫到底也只有五岁多,顶一个三岁多的胖小子确实有些困难,摇摇晃晃地不敢多抬高一分脚步。
看着他们胡闹青儿难得地没有阻止,面带淡笑地看着他们,时时地注意着他们。
狄戌到底是要大一些,很快的他就发现姐姐的不对劲,蹭到青儿身边低声问:“姐,忠伯真的要死了吗?”
青儿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与自己矮不了多少的弟弟,眼里透着浓浓的伤感,声音也带着些许的沙哑:“咱们爹爹会保佑他的,你今天再陪姐姐好好地求求城隍爷,好不好?”
“好。”狄忠想也没有想就应下,转眼又愣头愣脑地就蹦了这么一句话:“姐,要是城隍爷不在庙里怎么办?”
“那我就天天来!”青儿的声音中透着坚决与紧持。
看着姐姐挺着单薄的身子往里走背影,狄戌喃喃地说:“那我也天天来。”
一潘小跑追上姐姐与弟弟们,看着学着姐姐做出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只是只见到狄戌欢快的笑声,不见了上蹿下跳的猴子样。
因为青儿他们都还小罗哥出门时就得了狄忠的关照,让他随时跟在青儿弟姐的后面,以防万一。从下车到进庙,再到青儿带着弟弟们虔诚地拜完城隍爷,然后亲手将老四清河抱上马车罗哥莫名地感到一阵轻松。
实在担心狄忠,青儿命罗哥将车赶快一些,马车在官道上哒哒地跑着。迎面奔来一辆马车,马车前走着几匹快马,车马还未到那尘土就扬起了八丈高。清河忍不住咳嗽起来,青儿连忙将她护进怀里,一边为他遮挡尘土,一边小声地我着他。不等青儿将清河安抚好,马车帘子噌地一下就被人掀起,青儿知道掀帘子的肯定不是罗哥。
“车里坐着我家小姐……啊!”果然,就在青儿抬头的时候罗哥怒吼的声音也响起,紧接着就是罗哥的呼疼声。
“哟,听那声儿就知道是个美人儿。”青儿抬起头,瞧见的是一个长相极为俊秀的公子痞痞地对她笑,见他自言自语完全转头朝他身后大喊:“哥,这里有个小美人儿呢!”
“七弟,不许惹事!”回答的是一个低沉男子的声音。
青儿将两个小些的弟弟搂在怀里,警剔地瞪着仍旧把门帘子的男子。她很害怕,趁那个男子转头的劲儿把想要炸刺的狄戌拉到跟前坐下。
只听那个男子嬉笑着说:“哥,难不成你还真去找我那个未见面的嫂嫂?”
青儿听到那个低沉的声音对这个痞子般的男子轻斥了两句,然后就瞧见那个痞子被一只大手拧着后颈带离了马车边。随着马车帘子落下,青儿听见低沉的男音朝罗哥在道歉,接着就是马哒哒的前行的声音。
对面的马车轱辘辘地驶去,当它的声音彻底消失时,青儿莫明地冲动,使劲地掀开帘子,眼前只剩下一个黑点。
“姐!你干嘛要拦我?”马车一起动,狄戌就跳了起来。
青儿现在心情很糟,不想跟狄戌讲什么道理,但是也不能饶了他的鲁莽,所以唯一的解决办法就只剩武力。“啪!”地一声震响,狄戌的脑袋猛地往前一栽,他只感觉自己脑袋嗡嗡地响个不停。
“哇…………你又打我!”狄戌委屈极了,姐姐常打他,那是他犯了错,所以他认了。可今天,姐姐还打他,自己要护姐姐与弟弟,这也错了吗?
“啪!啪!啪!”狄戌不知悔改的样子让青儿越想越怕,噌地直起身子,一把将他拉过来,摁在车板上,双手拳头巴掌地朝着狄戌的脑袋、背部、肩头一阵乱招呼。
“哇……”狄戌被打得疼得很,马车内狭小,狄戌不能像往常一样满地乱跑,不管他怎么躲都免不了那一顿拳脚。
“姐……姐姐。”老三、老四都被吓傻了,尽量地将身子缩在一边,尽量地保证自己不要受到波及。可是看到哥哥被姐姐打得那么惨,他们心中又不忍。
弟弟们弱弱的声音将青儿叫醒,高抬着的双手无力地落下,将狄戌拉了起抱着就嘤嘤地哭。狄戌让她弄得紧张得很,自己嗡嗡疼的脑袋告诉他姐刚才使了多大的劲,可看着姐姐哭得伤心却也莫明地跟着伤心。
青儿哭够了,让罗哥将马车停下,自己靠在车壁上对三个弟弟说:“你们,你们都过来。”三个小东西乖乖地围在他们面前,清河仗着年龄小三蹭两蹭地钻进青儿的怀里。青儿擦擦泪,对狄戌说:“戌弟,你别怪我老打你。你不能再闯祸了,忠伯要是不在了,我拿什么护你们。我……”说没说完,那泪水儿与鼻涕纷纷过了汉河楚界,青儿的嘴许是被它们给糊住了,一个“我”字结尾,剩下的就是一片呜咽。
狄戌突然之间觉得自己长大了,虽然还是不能认可姐姐老骂自己爱闯祸,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老跟人家打架了。他拍着胸脯告诉姐姐:“我以后就跟咱们家的树桩打架,姐,我不会招二牛他们打架了!”
车外的罗哥听到狄戌愣头愣脑地保证,万年不变的脸显出一片哀凉。
马车继续开动,回到家中已经日近傍晚,狄忠担忧的很,出来转了好几圈方玉看眼青儿姐弟蹦跳下车,有些不稳地杵着拐杖颤巍巍地让青儿扶着,往屋里走。进了屋内坐下,伸手将青儿拉到跟前坐下:“小姐。”
“忠伯。”青儿接过陈嫂端来的汤碗,用着小勺子轻轻地搅着,听见狄忠叫她,偏起头天真浪漫地看着狄忠,笑着问。
“以后还是不要进城了。”狄忠偏了偏头,那雪白的胡子稍从青儿伸过来的勺子沿滑过。
青儿真的害怕狄忠不在了,所以她想哭,可是她又不能,深吸一口气,笑眯眯轻快地对狄忠说:“忠伯伯,城隍庙真的好热闹呢!”言语中满是撒娇,大大的眼睛努力地睁着,长长地睫毛就两只蝴蝶一样停在一对黑葡萄上。
“小姐,咱们回西河老家吧。”狄忠长叹一声,再次让开青儿递来的勺子,神情伤感致极地说:“离家好多年了,小姐也想老爷了吧?”
“您会好的。”青儿不顾狄忠的禁令对他用上了敬语。狄忠这次没有发火,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青儿瞧见了辩驳着:“您就是您,在青儿的眼里,您我的长辈!”
“小姐!”小人儿的执着让狄忠老泪纵横,那冰冰冷冷的感觉又让他瞬间清醒过来,抹了一把泪笑道:“小姐就知道招我老忠伤心,我都多少年没有哭过了。”青儿也被他逗笑了,又将舀了半勺的汤药递过来,这回狄忠没有再躲,乖乖地将药喝下。
“喝完了再说。”见狄忠又要开口,青儿嘟着嘴命令道。
汤药很快就进了狄忠的肚子,青儿满意极了,从腰间抽出帕子仔细地给他擦着。狄忠一边享受青儿的服侍,从怀里掏出一块锁儿出来,递给青儿说:“这个是你一岁半的时候左家送来的。”见青儿愣了一下,狄忠笑着问:“小姐应该还记得左家吧?”
“不记得了。”再次听到“左家”两个字,青儿的脸黑了下,利索地将碗勺收好,理也不理狄忠就出了去。
这丫头有这样的反应早在狄忠的意料之内,虽说在意料之内但是也不能平复他焦急的心情,一着急气血上涌,喉头一阵骚痒,巨烈的咳嗽声从暗沉的屋中传出来。
“忠伯!”青儿听到顾不得自己还在生气,那托盘随手一塞,然后飞一般地就奔了过来。一边给狄忠喂着水,一边低哭着:“我记得左家,您别生气了。”
狄忠摆了摆手,无力地道:“这怪不得小姐你,狄忠我也不想去求那个左家。”他让青儿将自己扶着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我左想右想,老爷的旧识,以及我的旧识,当初虽说是退了婚,可那也只是口头上说的。信物婚书都还在彼此手上哩,我不在了也只有左家能在以后会对小姐和公子们照看一二。”
“我不要你……”那个“死”字青儿怎么也说不出口。
狄忠呵呵一笑说:“我的傻小姐,老忠我都六十有八了。今年不死,保不齐也在明年,或者是后年。”
“……”青儿垂着头,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衣料上,响起啪啪地声音。
狄忠心里也很难过,撑着病重的身体将自己要讲的话讲完:“我得趁着我还有一口气,我一定要把你带回西河,二公子也长大了,西河那边的人就是再不讲情面,也不会拿咱们怎么样。要是把你们放在这里,我实在不会放心啊。”
狄忠歇息了一会儿接着说:“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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