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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向何方-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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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

林皇后袅袅婷婷地走过来:“臣妾给母后请安了。”

庞太后摆摆手,回过身来:“不必多礼,有事就说吧。”

林皇后轻盈浅笑:“母后,您最近有没有听到宫里的传言?”

“什么传言?”庞太后漫不经心地问。

“就是新近入宫的清妃呀?”林皇后轻声道。

“哦”庞太后瞥一眼林皇后,会心一笑,悠声道:“怎么,吃醋了吗?”

林皇后嘻嘻一笑:“怎么会呢!只是宫人们在背后议论,说后妃不住在后宫之中,倒常住正阳殿之侧,有失体统,臣妾已经加以斥责,不过,传出去,恐对皇上造成不良影响啊。”

庞太后沉声道:“哀家知道了,你下去吧。”

林皇后躬身退出。出了庄和宫,侍女悄声问:“娘娘,太后好象没有要干涉的意思。”林皇后悠然一笑,胸有成竹地说:“放心,她会去的。”

“可是,有用吗?”侍女担心地问。

林皇后展露无声的笑颜,太后嘛,皇上总是要顾忌几分的,反正有不有用,也会让皇上知道,他这样任性妄为也不能毫无顾忌,即便是令皇上心生反感,也不会是冲她。

庄和宫里,庞太后沉思。

皇后一来,她心里就明白是所为何事。这几天,清妃的事,宫里的确是传得沸沸扬扬。儿子后宫之事,她本是不想管,也懒得去管。那个叫清扬的女子,品行端正,她心中也还存有几分好感。儿子文举,对那女子一往情深,如今他已是皇帝了,对他,登基伊始,就有些力不从心。自他改建清心殿,她就有预感,他是为清扬而建,他的心里,始终还是放不下。

而清扬,当日为了文举违心撒谎,可见她爱他之深,如今有情人终成眷属,为何屡屡传来她违逆他之说?

林皇后,给她的感觉,是颇有心机之人。今天一开口,她就猜到了皇后心中所想,分明是想借她的手,将清扬收入后宫。她本可以不予理会,但涉及到儿子的声誉,她又不能不管。明知道会惹恼儿子,令已呈水火之势的母子关系雪上加霜,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纵使是个火坑,她也要闭着眼睛跳下去,没有选择。总不能让朝中议论纷纷,说皇上贪念美色,坏了规矩。

她皱紧了眉头,缓缓地起身:“领哀家去清心殿。”

心想,或者,还可以有别的一种选择。

清心殿内,清扬趴在床上,四天了,背上的伤已经结痂,还不能翻身。

太后迈进殿门,宫女正要施礼,她扬手,示意她们不要声张,全部退下。她站在殿内,四下张望,陈设布置很清雅,轻轻地走近床边,映入眼帘的是清扬血肉模糊的背,她不禁皱着眉摇摇头,举儿,不是很爱她么?怎么下得了这样的狠手?儿子,怎么会变得这样残忍?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为这个深明大义的女子叹息,爱怜地伸手,去抚摸清扬的发。

纤手落下,枕上的人回过头来,清扬并没有睡着。

四目相对,太后微微一笑:“你醒了——”

清扬垂下眼帘,轻声道:“答应你的事情我没能做到。”

原来是指当日答应离开文举之事,太后有些戚然:“有些事情的发生不是你所能控制的。”她幽幽地问:“你好象并不乐意进宫啊,是因为对哀家食言的原因吗?”

清扬摇摇头,又低下了头。

“你好象有什么苦衷啊,”太后牵起她的手,柔声道:“既来之,则安之。”

似有所触动,清扬抬起头来,看太后一眼,眼圈红了。

“想家了吧,”太后安慰她:“开始都是这样的,习惯了就好了。”心中感叹一声,可怜的孩子,心也未免太重了。

不知过了多久,太后忽然问:“你还爱举儿吗?”

清扬愣住,我还爱他吗?泪水忍不住就掉下来,良久,沉声道:“他是皇上,不是文举。”言语中,说不出的心痛。

太后就怔了一下,我明白了,定然是杖责戒嗔、殿前鞭打伤了清扬的心。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你还为他流泪,证明你心里还是有他。”

清扬闻言,眼泪更加控制不住,埋首下去,将脸伏进被子里,无声抽泣。

“哭吧,孩子,想哭就痛痛快快地哭吧,”太后凄然道:“以后的日子,或许你连哭的机会都没有了。”

清扬忽然就停住了,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那天在寺里,娘搂着痛哭的妹妹,不也是说着同样的话?泪水又一次汹涌而来,娘啊——太后执起丝帕,静静地帮她拭去泪水,看着清扬,她总是会想起妹妹,她曾经以为自己有一颗坚硬的心,不为任何人、任何事所动,可是面前的这个女孩,却总是让自己忍不住为之动摇。

“今天哀家来,是有一件事要你帮忙。”太后望着她,小心地斟酌一番,轻声说:“只有你,才可以帮哀家。”看着清扬疑惑的目光,太后柔声道:“每次哀家要你做的事,都让你为难,希望你不要怪哀家才好。”

清扬更加疑惑。

太后幽幽地说:“清心殿在皇上的寝宫之中,你是妃子,却不在后宫居住,朝中已有人非议。这对刚登基不久的皇帝来说,难免落下话柄。哀家本应该直接跟举儿说,但他未必肯听,因此只好来找你帮忙。”她顿一顿,踌躇一下,终于开口:“告诉你也无妨,我们母子关系并不好,举儿戒备心重,对哀家很不信任。”

清扬低头不语,半晌,才说:“你想要我做什么?”

一瞬间,太后竟有些感动,我就知道,我不会看错,这孩子,通情达理。她说:“趁文举不在,离开清心殿,你跟哀家回庄和宫吧。”

清扬点点头,挣扎着从床上起身。

“谁让你起来的,回到床上去!”殿内一声沉喝,皇上已经进来了,冷峻的脸上没有丝毫暖意,寒飕飕的话语直指太后:“你想干什么?”

事出突然,庞太后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清扬望太后一眼,坦然回答:“臣妾要搬到后宫去。”

文举阴森的眼光扫过太后,停在清扬脸上:“你自己决定要搬的?”

“是。”清扬恭顺地回答:“臣妾理应为皇上着想,因为清心殿不在后宫之中,外间已有非议。”

“既然是你自己要搬,”文举阴沉道:“那太后来做什么?”

“是臣妾请她来的,”清扬替太后遮掩:“臣妾想请太后替臣妾安排住处。”

文举目光转向太后,努力从她脸上寻找破绽,冷冷问:“那太后准备将清妃安排在何处?”

“庄和宫。”庞太后镇定地说。

“母后不是一向喜欢清静吗?”文举淡淡地点破:“怎么忽然想起要与人同住?”眼光同时逼视过来,令人不寒而栗。

清扬看着文举,感觉到他话语里的凌厉,想起太后刚才的话,他竟是如此不信任自己的母亲,忽然觉得他的可怕,不由得注视着太后,为她担心起来。

太后笑一下,幽幽地说:“你如此在意她,哀家也应该对她另眼相看才是。接她到庄和宫住,也是因为好照顾她的伤,不让你分心。”

文举冷笑一声,尖刻地说:“母后对朕的关心,可真是无微不至啊。”

太后也不做声,过来扶了清扬,向殿外走去。

身后传来文举冷凛的声音:“母后,清扬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生照看她。”

潜台词是,我把清扬交给你了,如果清扬有什么事,那你就脱不来干系。

庞太后就停住了脚步,脸上神色凄然,眼中隐约有泪光,清扬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报以安慰的一笑,太后点点头,难掩伤心。

举儿,在你心中,娘就那么不堪么?

你以为娘有多恶毒?

娘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就不能对娘好一点吗?

跨出殿门的一刻,清扬忽然回头,眼睛越过昂首殿中的文举,望向“息心止步”的匾额,似有所思。

师父,我这样做,算不算得上是息心止步?

太后顺着她的眼光,也望向“息心止步”的匾额,复又看看清扬,似有所悟。

息心止步?!难道她真是心入佛门事事休?

而文举,默然地望着清扬,知道她望着“息心止步”的匾额,却不知她心中所想,兀自多心,以为她还念着文浩。

我将佛唱阁复制过来给你居住,原本不想挂上这块匾,但是我想要你知道,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妃子了,在寺中,要对人间情爱息心止步,在这里,在我身边,就要对文浩息心止步。这块匾,会代替我,时时提醒你,心里不可以再有别人!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太后安排她住在庄和宫偏殿,对她悉心照顾,清扬背上的伤已经痊愈,也没留下什么疤痕。文举也不知是忙与朝政,还是不愿同母亲碰面,一直没有来看过她。他似乎把她忘了,她也乐于被他忘记,呆在庄和宫里,足不出户,生活宁静而有规律,就象在寺里一样。

清晨的庄和宫,静谧清朗,清扬在院落里练剑,白色身影翻飞,剑声飒飒。公公闻声前来制止:“娘娘,宫中不可携带利器,您哪来的剑啊,快点收起来。”

清扬停住,原来是从先祖祠调过来的许公公,她收起剑,徐徐道:“不能练剑么?那,我能做些什么呢?”

公公冥想一会,说:“娘娘可以练舞。”

清扬忍不住笑出声来,为难道:“我不会跳舞啊。”

“那得学,”公公认真地说:“不会跳舞怎能取悦皇上?!”

“我要取悦皇上干什么?”清扬不屑地说:“我没兴趣。”

“哎哟,这话可说不得,”公公急了:“被皇上听见可不得了。”

“什么不得了啊?”太后微笑着,从石阶上走下来,看着清扬手中的剑,又问:“怎么不练了?”

清扬小声道:“我不知道宫中不可携带利器。”

“哦”太后宽和地说:“在庄和宫中,你可以不受限制。”伸手提过清扬的剑,抽出,颔首道:“先前哀家已在寝宫内看你练剑好一会了,确是把好剑啊!”

许公公有些难以致信,太后竟然特许清妃娘娘在庄和宫练剑,真真是前所未有啊。

“太后娘娘,皇上有请!”

太后抬头一看,是皇上身边的总管公公。皇上有请?她寻思着,难道有什么事跟我有关?她望一眼清扬,或许是与清扬有关?

她漫不经心地问:“知道是什么事吗?”

公公答:“皇上想请您去看看在建的孝慈宫。”

庞太后心念一动,我明白了,原来是怕我为难清扬,想着法子来给我提个醒。她自嘲地一笑,说:“既然他有这份孝心,哀家总不好拂了他的美意,走吧。”

庄和宫里,只剩下清扬,她也乐得自在,一个人呆在后院,替太后修饰花草。她全神贯注培土,全然不觉有人进来,直到花盆边出现一席裙摆,方才抬起头来。

林皇后,正笑嘻嘻地望着她。

香儿,妹妹,清扬躬身行礼:“皇后娘娘。”

林皇后在石凳上坐下,悠然说道:“清妃,见到皇后,你好象应该行大礼吧?!”

清扬愣了一下,缓缓拜下,叩头。

林皇后嘴角轻扬,愉悦地说:“好,可以敬茶了。”

宫女递上茶杯,清扬端了,高举过头顶,恭声道:“请皇后娘娘用茶。”

“哀家原以为你是个超凡脱俗之人,想不到进了宫,也一样是卑躬屈膝。”林皇后并不接茶,在鼻腔里轻哼一声:“哀家好心送信给你,却原是表错了情,以为你真是不愿进宫,搞了半天,还是中了你的圈套,上了你的当。”

清扬闻言,眉头一皱,她说话,怎么如此尖酸刻薄?!不由抬头看她一眼,正碰上她嘲讽的目光。清扬垂下眼帘,盯着地上,依旧举着茶,没有表情。

“皇上到底看上了你什么,依哀家看,除了这张脸生得狐媚,也没什么特别之处。还成天穿着白衣服,标榜自己有多清高多纯洁,见了皇上一样骨头发软。”林皇后不依不饶,冷言讥讽她:“皇上怎么半个月都没有召唤你啊,可怜啊,红颜未老恩先断,不过,好歹也尝过做妃子的滋味了,很爽吧?”她阴阴地笑起来,身子前倾,探手扣起清扬的下巴,一字一顿地说:“叫你跟哀家争!”劈手夺过清扬手里的茶,对她身上一泼,反手就是一耳光甩过去,将清扬打倒在地:“别以为住在庄和宫,哀家就不敢把你怎么样!你记住,哀家才是皇后!”

林皇后恨恨地说道:“叫你给哀家敬茶,你却把茶给泼了,如此无礼!不把我这个皇后放在眼里,罚你顶水,跪三个时辰!”

宫女端来一碗满满的水,放在托盘里,让清扬将手高举过头顶,伸直,托着。

林皇后悠然一笑:“念你初犯,也不重罚,你要记住,不能将水洒出来,否则再加跪三个时辰。”言毕翩然而去。

哼,今天先给你一个小小的表示,希望你今后乖一点,不要惹哀家生气。

孝慈宫工地,皇上带着庞太后转了一圈,问道:“母后觉得怎么样?”

庞太后淡淡地说:“国库虽然丰厚,还是节俭一点好。”

皇上似乎没有听见,自话自说:“朕希望能早日竣工,母后能尽快搬过来。”

庞太后黯然,心中明白,接走清扬,儿子虽然当时没有反对,半个多月来也没有任何表示,但,心里,仍是耿耿于怀。今日带她来看工地,也是敲敲边鼓,给她提个醒,要她好之为之。

“她还好吗?”皇上突然问起。

“身上的伤是好了,”太后知道他放心不下清扬,本想说她心里的伤依然在,但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变成了一句:“有空就去看看她吧。”

皇上面色依旧,没有任何的改变,径直就往前走了,把太后远远地甩在身后。

庞太后一个人站在原地,有些窘迫,好一阵发呆。儿子,离她的距离是越来越远,她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她忧郁地回头,伤感地说:“回去吧。”

风吹向何方 正文 第二十六章 成心袒护误会急杀鸡 庄和宫内一吻促情动

皇上乘坐的轿子行进到正阳殿,正要停,轿里的皇上忽然示意,要去庄和宫。一行人,便悄无声息到了太后寝宫。

文举两步急速跨上台阶,正要推门进去,忽然停住,嘴边掠过调皮的一笑,停住,站在门边,贴耳细听,庄和宫内静悄悄的。他蹑手蹑脚闪身进内,殿中无人,他再往里走,碰上一宫女,低声问:“清妃娘娘呢?”宫女吓得面如土色,结结巴巴地说:“在后院。”文举见她脸色,心中生疑,紧走快走跑到后院一看——花丛中,那举碗跪着的,不是清扬是谁?!

他几步上前,一把打掉她举着的碗,“哐当”一声脆响,碗碎了,水洒了一地。清扬呆呆地望着他,不知所措。

“谁罚你顶碗的?”他阴沉地问。

清扬低头不语。

他一把扣起她的下巴,她眼帘低垂,不看他,也不回答。

“回答我!”他的话显示出他的忍耐已经达到了极限。

清扬淡淡地回答道:“没有谁,是臣妾自己在练功。”

练功?!鬼才信!他眉宇间冷气凛冽,手上用力,扣住她下巴的手往上一抬,阴鸷的眼光便霸道地罩了下去,不留一点余地:“你在袒护谁?恩——是不是太后?”

清扬坦然道:“不是。”

“那是谁?”他的脸蛮横地逼近,直凑近到她跟前,脸上已感觉得到他那热辣辣的目光,鼻息随着话语呼到她的耳边:“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清扬心知已经躲不过,缓缓抬起眼帘,无畏无惧地望着他,悠悠开口:“是臣妾自己在练功,皇上。”

文举就轻轻地收了手,一言不发,断然回身,往宫外走去。

清扬,你骗不了我。

你到底是在袒护谁,还是在顾忌什么?为什么不肯对我说实话,是还在生我的气,还是不相信我能保护你?

你可以不说,我已想到是谁。庄和宫,太后的寝宫,有谁如此大胆,敢在太后的宫里责罚后妃?!除了太后,还会有谁?!

走到庄和宫门口,迎面正好碰上庞太后。

太后一愣,举儿,怎么悄无声息就来了,怎么这么快就又离开?

文举突兀而阴森的目光冷冷地从太后的脸上扫过,脸似冰封一般,嘴角掠过一丝诡异的笑。

好你个庞太后,今天请你去看孝慈宫,心中不快,奈我不何,竟拿清扬出气,罚她顶水!

我就知道,把清扬接到庄合宫居住,你就没安什么好心,想以此来要挟我,做梦!

我早就暗示过你,要见好就收,你却不领情,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庞太后进殿,正碰上宫女端着碎碗从后院出来。

“怎么回事?”

宫女凑近太后耳边,将事情前后详细地说了一便。

太后面色如常,轻声叮咛:“此事再不要向任何人提及。”

进了内室,沉吟半晌,摆架集粹宫。

集粹宫,林皇后起身迎接:“母后今日得闲,怎么想起到臣妾这儿来呀?”

庞太后笑道:“怎么就只许你哀家那里去,哀家就不能到你这儿来?”

林皇后面色微变,太后敢情是来兴师问罪的。心念一转,笑着说:“臣妾早间去请安,没见着母后,倒是见到了新来的清妃,她对臣妾无礼,臣妾便责罚了她,母后不会怪罪我吧?”

清扬会对你无礼么?都说皇后厉害,笑里藏刀,原先还不觉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太后微微一笑,柔声道:“既是无礼,那便该罚,皇后嘛,总得有些威仪的。”

林皇后闻言,甜甜地抿嘴一笑:“谢母后体恤。”

“当皇后不易呀,”庞太后推心置腹地说:“后宫事务琐碎,人心又复杂,皇后不但要管好自己,还要平衡后宫。”

“臣妾一定竭尽全力。”林皇后恭敬地说。

庞太后点点头:“你还做得不错。”一边起身往外,一边说:“时候不早了,哀家也该走了。”复又回头,盯着林皇后的眼睛,幽幽地说:“皇后,你要记住,有容乃大。”

“臣妾谨记。”林皇后轻笑着行礼:“恭送母后。”

太后身影远去,林皇后脸色阴沉下来,心中愤恨,教训我?!好你个庞太后,你不向着我皇后,反倒向着清妃!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原来你不是就没看中我,只想要我姐姐做太子妃吗?死老太婆,教训我,咱们走着瞧!

风清扬,你有种,竟敢告我的黑状,唆使太后来教训我!

别以为有太后撑腰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我跟你势不两立!

庞太后心事重重地走在回宫的路上——皇后未必会接受我的提醒,可是说了总比没有表示好,至少能让皇后在短时期内收敛一点。不指望皇后能息事宁人,只希望她不要再兴风作浪。

后宫之中,人人自危,惨剧已经太多了。

庞太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当初选皇后,真的不该将就啊。

或许,我真的不该选她。

争强好胜,妒忌心强,手段狠毒,比起当年的我,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要将整个后宫全权交付到她的手上,只怕永无宁日。

正阳殿,庞相国奉召入殿,正要叩拜,皇上已经开口:“免礼,赐坐。”并亲自上前搀扶他,亲切道:“外公近日身体如何?”

庞相国受宠若惊:“好,好。”

皇上微微一笑,轻声道:“朕记得到今年腊月初七,外公就满六十二岁了吧。”

“是啊。”能被皇上准确地说出生日和年龄,庞相国心里激动万分。

“外公如此高龄,还在为国事操劳,为朕分忧,朕十分感激,也非常愧疚。”皇上幽幽地说:“按理应该是安享天伦的时候,都是让朕给耽误了。”

庞相国诚惶诚恐地说:“臣不敢当啊。”

“唉——”皇上长叹一口气,忧虑地说:“朕实在是离不开相国的辅佐啊,可是,这些大臣总不让朕省心。”

“发生什么事了,陛下?”庞相国连忙问。

“你自己看吧。”皇上顺手递过来几本奏折。

打开一看,都是弹劾庞家的奏折,庞相国看得心惊肉跳,冷汗淋漓,情知不妙,吓得脚一软,就跪下了:“皇上明鉴,臣冤枉啊——”

“朕也知道,”皇上为难地说:“可是这么多人弹劾,总得有个交代吧,不然,如何服众啊?”

庞相国跪着,不敢抬头。

“朕若追查,又怕有人从中使坏,到时真查出点什么,想替外公担待都不行了;可是不查,又会有人说,是由于相国位高权重,朕有所畏惧,这样又必损朕的威信。”皇上也是面带愁容。

一时沉闷,都无言。

皇上缓缓开口:“不如,外公请辞吧,朕正好借此机会宣布不予追究。”

庞相国面色一凛,旋即黯然。

原来皇上圣意已决,进已无望,退亦无路,权衡再三,也只能如此了,庞家,纵横朝野几十年,终是气数已尽。好在皇上顾念情义,能替庞家担待,可以全身而退,总好过全军覆没。

于是,缓缓摘下官帽,托举过头顶,沉声道:“谢皇上,臣愿即刻解职,回家养老。”

皇上无声微笑,走下座来,扶起相国,朗声道:“来呀!拟旨,庞相国德高望重,辅佐有功,赐黄金千两、良田百亩,拨城中宅院一座、城郊别院两处。”

入夜,庄和宫,正阳殿公公求见。庞太后知会宫女:“请清妃娘娘过来。”

公公将庞相国请辞一事详细告之,随后离去。

“清扬,”太后气定神闲地开口:“谈谈你的看法。”

清扬低头不语。

“你才进宫,可能不太明白。”太后思索一会,便将皇上的用心一一道明,随后说:“这就是为君之道,懂吗?以后要好好学。”

清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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