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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向何方-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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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柔软,他望着她,忘记了身边的一切,眼里只有一个她。
太后有些惊异地看着文举的变化,她默然地看清扬一眼,清扬的眼睛里,似乎已经没有了爱情,但,包含了更浓的意味,是无暇,是圣洁,还是……太后想不出更合适的词语,站在原地失了神。
“母后,我们今天都在这里陪您进晚膳。”清扬轻轻地推了推她。
太后喜道:“好,好啊。”再去看文举,还站在原地,兀自望着清扬,唇边浅笑浮现。太后轻轻一推他,文举一愣神,顷刻间红了脸。
儿子,此刻竟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太后复又望清扬一眼,心里感叹,
清扬,你到底是谁?
是上天派你来拯救他的么?
你到底负有什么样的使命?
席间,清扬问文举:“皇上,可以问朝堂的事吗?”
文举看她一眼,点头。
“那淮北的灾情,有多严重?”清扬轻声问。
文举沉声道:“颗粒无收,眼见已到冬天,雪一下,又是哀鸿遍野啊。”
清扬凄然道:“又有多少家破人亡的惨剧要发生。”放下碗筷,不再动了。
“也不少你这一碗饭不是?”太后劝她:“先吃了饭再想办法。”
“挨饿的滋味不好受。”清扬望着桌上的菜肴发呆:“我小时候犯了错,师兄就罚我不准吃饭,我饿极了的时候,做梦都梦见好多好吃的,可惜每次要大快朵颐的时候,我都要醒来。”
太后看着清扬懊恼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文举默然地盯着她,怪不得,清扬会有那么一副风卷残云的吃相,看样子,常常是挨罚不能好好吃饭。他怜爱地注视着她,心中泛酸。
清扬,有我在,再也不会有人罚你不准吃饭。
“不如,”清扬犹豫片刻,试探着问:“皇上,还是缓建孝慈宫吧,那银两,赈灾也许够了。”
文举抬头,望着清扬,不语。
太后定定地望着文举,又为清扬捏了一把汗,下午母子俩才为此事起过冲突,儿子大为光火,现在又提起,只怕不妥。
文举的脸色却一贯平静,沉思片刻,答道:“恩,先缓一缓也好。”
清扬离坐款款拜下:“臣妾替淮北百姓拜谢太后,拜谢皇上。”
太后默然地看着,陷入沉思。
清扬,在他心中的份量,比她料想的还要重。
清扬与文举出了庄和宫,一路默默无言到了明禧宫门口。
清扬停住脚步,躬身拜下:“皇上,时候不早了,请回宫歇息。”
文举沉默半晌,怅然道:“进去坐坐都不可以么?”
“集粹宫已经不远了,皇上如果累了,可以去那里坐坐,”清扬低声道:“皇后一直都在等您。”
文举定定地望清扬一眼,走了。
过了些时候,公公来报,皇上没有去集粹宫,而是回了正阳殿。
清扬的眉头就索了起来,问道:“皇上有多久没有去集粹宫了?”
公公答:“有近十天了。”
清扬又问:“查查值事房的登记,皇上最近临幸了几名后妃?”
公公答:“近十天,皇上没有临幸任何后妃。”
“那皇上每晚都在做些什么?”清扬问。
公公再答:“皇上一个人在正阳殿,每天批阅奏章到深夜。”
清扬点点头:“辛苦李公公了,下去吧。”
公公跪下:“请娘娘不要这么说,奴才担当不起,奴才家里遭灾,若不是娘娘差人多方找寻,还送去银两,奴才的娘和弟弟们不被水淹死也会被饿死,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跑点小腿算什么,以后有什么事请娘娘尽管开口,奴才一定竭尽所能。”
这天夜里,太后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归真寺大悲殿,太后伏在观音菩萨脚下,菩萨警肃的声音传来:“庞绮萝,你醒悟了么?”
太后恭声道:“信女不知所为何事?”
座上观音沉声道:“人人心中有明镜。”
太后谓然长叹一声:“信女自知罪孽深重,甘愿受罚。”
观音道:“你抬起头来——”
庞太后抬头一望,正迎上观音菩萨的眼光,她一怔,菩萨眼里的光彩,似曾相识。
观音菩萨沉声道:“罚你不得善终——”,缓缓抬手,竖指一弹,忽一阵金光劈头向太后打来,直入其胸,。
“啊——”太后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只觉胸口剧痛,她揉按着胸口,惊惧不已。
清扬叫沈妈备了黄金百两,去找内廷总管涂公公,与涂公公一席密谈,涂公公收下了黄金。出了涂公公房间,沈妈悄声问:“为何要送钱给公公?”
清扬笑道:“为了办事方便。”
沈妈奇怪:“你是娘娘,为何还要贿赂他,有什么事,你大可直接吩咐他。”
“吩咐他,他当然会办事,贿赂他,他才能办好事。”清扬思索着说:“我需要他用心地帮我办事。”边往前走,边轻声道:“涂公公是太后的人,但他避忌皇后,我想帮皇后,只能以重金买他个沉默。涂公公为人,倒是讲信义,他最大的特点,就是爱钱,太后曾经说过,只要你给他钱,他就会好好替你办事,钱越多,事越好办。”
沈妈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想一想又问:“那李公公呢?”
“李公公是家中的长子,当年就是因为要养活瘫痪在床的娘和年幼的三个弟弟,才进宫当公公,对于他来说,照顾好他的家人就是对他最大的恩赐。”
正说着话,远远地看见内廷副总管钱公公走过来,清扬抢先一步,先行拜下:“公公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请受我一拜。”公公惶恐道:“您是娘娘啊,使不得,奴才消受不起啊——”慌忙屈膝跪下。清扬也不顾他的阻拦,迎头一拜,公公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清扬柔声道:“清妃出身卑微,在宫中势单力薄,而君恩不常在,公公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后就是我的贴心人,往后有什么事还请公公多为我担待。”言毕又行一礼,公公连身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待公公远去,沈妈才小声嘀咕:“清扬,他救了你,皇上已经赏了他了,连升几级,你身份尊贵,何必行此大礼。”
清扬却说:“他救我一命,行个大礼算什么?!他刚从碧熙园调过来,还没有成为任何一个妃子的内应,而他,此时此刻也正想找一个靠山,以保自己的平安和发达,我能够对他知恩图报,对他恪尽礼仪,就算他成不了我的人,投奔了别的妃子,将来也不会对我不利,关键时刻应该还是会伸手拉我一把。”
沈妈听了这话,惊讶得半天都合不上嘴:“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太后教了我一半,自己领悟了另一半。”清扬回答。
“清扬,你跟以前不一样了。”沈妈幽声道:“皇宫到底还是改变了你。”
“任何人,任何事都改变不了我。”清扬严肃地看着沈妈,沉声道:“我要在这杀人不见血的皇宫里活下去,直到完成师父交付的使命,到那时,我才能做回我自己,做回真正的自己。”她深情地望向沈妈,抬手抚过她额前的发,柔声道:“到那时,我就带你走,我会有很多的时间,可以好好孝敬您。”
沈妈的眼圈一忽就红了,清扬,还是从前的清扬啊——
又是一个令人焦躁的黄昏,皇后坐立难安,叫宫女:“去请清妃娘娘过来。”
“我已经来了。”话音未落,清妃已经进了门,吩咐下去:“端盆温水上来,然后都下去。”
“你答应了我什么?都快十天了,一点动静也没有!”皇后忿然道:“皇上跟本就把我给忘了,你分明是在捉弄我!”
“稍安勿躁。”清扬沉声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要知道,这十天,皇上并没有召幸任何后妃。”
一句话,皇后就象泄了气的皮球,不做声了。
清扬绞了帕子,来替皇后擦脸,皇后把脸一别,不肯合作:“我不洗脸,我午睡后才化好的新妆。”
“正因为化了妆,我才给你洗脸。”清扬冷冷地说着,重重地捏住皇后的下巴,将她的脸用力扭过来,帕子往上一盖。
皇后猛地起身,推开她,发脾气:“你是什么东西,敢这样对我?!”
清扬看她半天,等她不做声了,才开口说话:“皇上不喜欢浓妆艳抹的女人。”皇后沉下了脸,清扬走过去,将她摁在椅子上,她又不合作,清扬漠然道:“再耽误下去,今夜你又该是一人独眠了。”
皇后突然抬头看清扬一眼,似乎明白了她的来意,乖乖地坐下,不折腾了。清扬默然地替皇后洗完脸,又将她摁在梳妆台前,重新帮她梳了个头,这才看着镜中的皇后露出一丝笑容:“你看,天然去雕塑,清水出芙蓉,多美的一张脸啊。”
皇后看一眼镜中的自己,确实是一个美女,没有了胭脂成堆,也没有了金饰累赘,却也更突显容貌秀丽,她羞怯地一笑,目光一移,望向清扬,镜中的她正含笑望着自己,眼神温柔而真诚,皇后心中一动,怕被她发觉,忙垂下眼帘。
她,为何,用那样的眼神望着我?
我,为何,会觉得如此地亲切?
清扬打开衣柜,一番寻找,拧出一件淡绿色的薄衫,叫皇后换上。皇后又不情愿了:“夜里很凉的,你想我生病啊?”
清扬不语,拿着衣服冲皇后抖了抖,皇后犹豫片刻,还是换上了。
“见到皇上,你会怎么做?”清扬问。
皇后想了一下,扭捏一阵,忽然脸上堆笑,娇声道:“皇~上——”
清扬忍不住想笑,憋住,顿顿地说:“收起你那虚伪做作的一套吧,皇上是何等聪明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你的企图。”
笑容从皇后脸上消退,她黯然地低下了头。
清扬的心扯痛了一下,缓缓地走过去,轻声对皇后说:“你要悄悄地走进去,尽量不要打扰皇上,不要让皇上发现……”声音越来越低,渐渐听不见,皇后咬住嘴唇,听得煞是认真。
“娘娘进殿前,你要提醒娘娘将斗篷脱下,并且马上送回来。”清扬吩咐完宫女,将斗篷给皇后披上,柔声道:“可能会有些冷,你能坚持住吗?”
皇后用力地点点头。
“把东西端上来。”清扬这才唤来宫女,将一个保暖的碳壶交给皇后,轻声叮咛:“千万记住我跟你说的话。”
皇后又用力点点头。
走出宫门,皇后回头,目光殷切地望向清扬。清扬点点头,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温和地说:“去吧,一定能行的。”
皇后的身影走向正阳殿,消失在夜幕中的后宫。
清扬站在集粹宫门口,目送着皇后远去的身影。
妹妹,记住照我说的话去做,不然,你只会离皇上越来越远。
她抬头,看见皎洁的月亮。
老天,你保佑香儿吧,赐给她一个孩子吧,她是多么爱他,又是多么需要这个孩子啊——
风吹向何方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巧使妙计皇后重新得恩宠 出尔反尔拆桥箭双雕
皇后悄然进了正阳殿,抱着暖壶,蹑手蹑脚地在角落里坐下。
皇上正用地批阅奏章,时而皱眉,时而沉思,全然不觉皇后的到来和存在。
皇后静静地坐在那里,深情地望着皇帝,等待着。
月亮渐渐升到高空,奏章已快批阅完,皇上放下笔,揉揉发酸的手腕和疲惫的双眼,站起身来仰仰脖子,走到殿中央,望着庭中的月亮发了一会呆,刚刚收回目光,却看见殿角的座椅上一个浅绿的身影。
他轻轻地走过去,只看见一团乌黑的头发,这女子,怀里抱着什么东西,已经趴在茶几上睡着了。
依据穿着打扮,他不知道她是谁,他的妃子太多了,看见了他都未必想得起来。唉,又是一个后宫中的怨妇,他忽生几丝怜悯,见椅上的女子衣裳单薄,而秋夜霜降凉意深重,折身拿了一件披风,轻轻地给她盖上。未料想却惊醒了椅上之人,她迷迷糊糊地醒来,看见皇上蓦然一惊,喃喃道:“我……,我……”,心里却无限懊恼,真该死,我怎么竟睡着了?!
皇上眉宇间抖落些意外,怎么竟是皇后?!
“你来干什么?”他冷冷地问。
皇后慌慌张张地站起来,一时语塞,抱着暖壶,不知是由于紧张,还是太冷,身子抖个不停。
他眉头一皱,望着她手里的暖壶:“你手里拿的什么?”
皇后惊慌地望手中一看,忽然想起了清扬的叮咛,小声回答说:“是,是臣妾熬的冰糖燕窝。”
皇上默然一会,沉声道:“正好,朕也饿了。”
皇后连忙放下暖壶,打开来,替皇上盛了一碗,双手递过去。皇上伸手接了,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皇后的手指,他眉头一皱,她的手,怎么这么凉?!复又看一眼她单薄的衣裳,漠然道:“你怎么穿这么少?”
皇后一楞,他的话,怎么和清扬预料的分毫不差,每一句,都不多一个字,不少一个字。她定了定神,按照清扬教的,一字不差地回答:“天刚黑的时候感觉也还好,没有想到夜里会有这么凉。”
皇上喝了一口冰糖燕窝,便停了下来,皇后,竟然天还没黑就来了,她,竟然悄无声息地等了我这么久,这好象不是她的性格啊——
清扬说他一愣神,我就要继续往下说,皇后瞥见皇上不动了,继续说清扬教的话:“是不是凉了些,臣妾马上就去热。”
“还好。”皇上端起碗,将冰糖燕窝一饮而尽。
皇后慢慢地收起暖壶,感觉到皇上正看着她,若是往常,她定会抬起头来,对皇上嫣然一笑,然后开始在皇上身上撒娇,但是,今天她拿定了主意,一切都照清扬的安排行事。她林幽香,向来自诩聪明过人,今天在来正阳殿之前,她还是怀疑清扬的安排,甚至有意识不听她的,到时候见机行事,但只是刚刚同皇上的几句对话,皇上的几个举动,都被清扬一一说中,她心里,开始有底了,不管情不情愿,我今天都要照清扬说的去做,这样的机会,不是常常都有的。
她低垂着眼帘,也不看皇上,面容平静地收好东西。
皇上默然地望着她,他猛然发现,皇后今天,没有施粉描眉,没有穿金戴银,没有巧言令色的虚伪做作,也没有以前颐指气使的骄横做派,今夜的她,一点也不象皇后,像个邻家温柔的小姐,像个抄持家务的贤妻,像个以夫为天的小女人。
他好象今天才见识到她的本面目,真正认识她,她给他的感觉,不同于往常的每一次。他有些触动,但那只是他一瞬间的感触,马上,他就恢复了常态,想到,像皇后这样的女人,没有所求是不会无缘无故地付出。他料定了,她下一步就会开口,主动要求留下来,于是他不做声,等着她开口,等着她往他身上赖。
然而皇后一直没有再抬头,也一直没有再开口说话,收好东西,略一施礼,就往殿外退去。
“这就走了?”皇上沉声道。
皇后迟疑片刻,照清扬的叮咛,依旧低着头,在心里默数五下,才轻声回答:“时候不早了,皇上请早些歇息。”
这就奇怪了,皇后今天这么了,转性了?皇上觉得有些意外,她怎么会没有一点要求呢?以前哪次她不是不依不饶,非得称心如意不可。
“你,真的没有什么事了么?”皇上的口气,竟显出些温柔来。
“臣妾知道皇上辛苦,今夜只是来送糖水。”皇后仍旧没有抬头,低声道:“请皇上早些歇息。”身形已向后退去。
“等一等。”皇上沉声道:“将披风披上吧。”
他,是在关心我吗?!皇后一愣,泪水夺眶而出。今夜所有的一切,哪怕仅仅只是得了皇上的这一句话,也足够了。
她没有去拿披风,静静地向门外退去,在心里默默地数道,一、二、三……
清扬说,我要很慢很慢地退,只要这样做了,最迟不超过十五下,皇上就会有反应。
皇上见皇后没有拿披风,怔了一下,再去看她,深秋寒夜里萧瑟的身影,透着无边的寂寞与忧伤,他忽然有些不忍心,她,到底还是他的皇后啊——
她已经在心里数到了十一,她就要绝望了,今夜,怕是没有希望了——
“皇后。”皇上忽然叫住她,正好十四下,她心里,一片汪洋。
皇上无声地走过来,沉沉地说:“你今夜,就不要回去了。”
她,蓦然呆住,幸福得全身颤抖。
皇上一早醒来,枕边空空如也,皇后已经不在。
他扬声问道:“皇后呢?”
“娘娘一早就走了。”公公答。
皇上脑海里又浮现出每一次皇后挽留与不舍的模样,心中奇怪,皇后怎么了,怎么突然懂事了?
“她说什么没有?”皇上问。
公公答:“娘娘吩咐奴婢,要提醒皇上注意休息。”
“还有呢?”皇上又问。
公公答:“没有了。”
皇上不发一言,上朝去了。
皇后迈着轻快的步伐踏进集粹宫,久候的清扬从座前回过头来,轻笑道:“昨夜,还好么?”
皇后一愣:“你这么早就来了?!”
“不欢迎我吗?”清扬站起身,假意要走。
皇后伸手去拉她:“不是——”
“我也不能呆太久,马上就要走。”清扬轻声道:“我来是告诉你,皇上今天晚上还会到你这来。”
皇后嘴唇蠕动,她想问,你怎么知道,但她最终还是没有问,清扬的料事如神,昨夜她已经领教过了。她沉吟半晌,怯怯地问:“那,我该怎么办?”
“皇上不问你话,你就不要开口说话。”清扬柔声道:“不要盯着皇上看,也不要笑,更不要主动坐到皇上身上。”
皇后脸一红。
清扬轻轻地托起她的脸,温和地说:“记住了,不要化妆。皇上会来得很晚,你不要睡,就穿着中衣,把头发梳顺了,披着,就坐在这里等,皇上进来会问,怎么还没有睡,你就回答说睡不着,然后什么也不要再说了。”
清扬微笑着,拍拍她的肩,出去了。
皇后呆呆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徒然好奇。
她,为什么要帮我?真的是为了阻止我不再害人?
她,到底想干什么?!
入夜,皇上批完奏章,悠然走出正阳殿。
公公端出值事盘,上面摆满妃嫔的牌子,皇上看也没看,沉声道:“去集粹宫。”
我要去看看,皇后昨天是不是在玩什么花样?!
集粹宫,皇后坐在桌前,披着一头柔顺的长发,手里拿着梳子,正望着窗外发呆。
皇上悄然走进来,在她背后站了还长时间,她竟没有发现。
“怎么还没睡?”皇上问。
皇后一惊,回过头来,低头答道:“睡不着。”
皇上盯着她的脸,依然是昨夜那张洗尽铅华的脸,平静而略带忧伤,这显然又一次出乎了他的意料,她竟然没有袅袅婷婷地迎上来,并且,没有娇声婉莺,她,竟然没有笑?!
他忽然想起了清扬的话,“有空多陪陪皇后,她,很爱你,不要让她失望。”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沉声道:“替朕宽衣,朕要睡了。”
唉,皇后,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一个月后,喜讯传来,皇后怀孕了。
太后喜不自禁,往集粹宫跑的频率也增多了,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滋补的,通通都往集粹宫搬。相对而言,玉妃那里倒是去得少了,皇后,毕竟还是皇后。对太后来说,怀的都是龙种,谁的肚子争气,能生出个龙子,那才是真正的有功之臣。
皇后慵懒地躺在床上,心情却并没有随着怀孕轻松起来,太后的关心,让她在重获虚荣的同时又感到压力倍增。
墙外传来宫女们小声的议论。
“你们猜,皇后和玉妃,谁怀的是龙子?”
“这怎么说的好呢?”
“我说,皇后怀的是龙子。”
皇后开心一笑,竖起耳朵听下去。
“可能两个都是龙子,也可能两个都是公主。”
“不过看玉妃,反应那么大,好象是个龙子,皇后这边还说不准。”
皇后脸色沉了下了。
“就算两个都是龙子,玉妃的也在皇后前面,那她生的也是皇长子啊。”
“哎呀,都说头孙满子看得最重,要是玉妃生下了皇长子,那太后,不是会看重玉妃?那皇后可怎么办啊——”
“可不是,那玉妃才怀上,太后就赐住郁秀宫,要是她真的生下皇长子,太后岂不是会立她为皇贵妃,你们要知道,太后原来就是生下了皇长子被册立为贵妃的,而且她当贵妃时住的就是郁秀宫!”
宫女们在墙外七嘴八舌,皇后在里面听得心烦火躁,面色积郁而愤怒。
她怀孕还不到两个月,但玉妃怀孕已经有四个月了,如果依照她往日的脾气,绝对是早就要对玉妃下手了,可是她到底是同清扬做了这笔交易,她答应了清扬不再害人的。先前不下手,是因为她要借助清扬的力量,让自己怀孕,所以她不能轻举妄动,但现在她已经怀孕了,清扬也不能再用此要挟她了。
她的脸上滑过阴测测的笑意,清扬,你教会了我如何应对皇上,我以后不再需要你了,你对我来说,已经失去了利用的价值。你始终,是我心里的一根刺,从新婚之夜开始,我就恨你,不要以为你帮了我,一切就能改变,只要你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皇上就不会把全部的爱给我,所以,你必须死。
清扬,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现实太残忍,要怪,就怪皇上太爱你。你拥有了他全部的爱这么久,够了,也可以死了,总得让我这个当皇后的也尝尝爱的滋味吧。
而玉妃,她有可能生个公主,那对我尚且影响不大,倘若她生下个皇子,那即便我生的也是皇子,终究还是棋差一着。我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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