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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向何方-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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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吃着东西,弄得她满身,爬到她的背上,挂在她的身上,扯着她的裙子,七嘴八舌,闹个不停。她笑着,抱了这个,那个又叫,摸了那个,这个不依,顾得了这个,顾不了那个,搞得手忙脚乱,闹成一团。武官和魏梁看见这副场景,惊得目瞪口呆。

这分明是个保姆,哪里象个娘娘啊?

“都别闹了!”武官吼一声,吓着了孩子,清扬嗔怪地看他一眼,说:“孩子们,叔叔是要你们跟他一起堆雪人!”

孩子们这才一哄而上,跟着清扬去了坪里。

在淮北一呆就是半个月,清扬惦记着幽静该生了,想着淮北局势已经稳定,着李准商议一番,交代了一些事,就决定第二天启程回京。

临行前的这一夜非常安静,没有百姓来她房中串门,也没有孩子来玩,她睡了一个很沉很踏实的觉。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与随行的武官、魏梁动了身,从行宫静静地离开,努力不惊扰行宫中的百姓。

然而,行宫的门缓缓打开,她惊呆了,所有的人,都站在行宫门外,等着她。

她忽然间明白了,为了不吵她睡觉,他们,在行宫外守护了她一夜,只为,能亲自为她送行。她无语哽咽,牵了马,一路走来,同众人依依惜别。

“娘娘,您什么时候再回来?”他们殷切地问,而她,只能不停地点头,含泪微笑。

她一路握手过去,感受到百姓们的深情,心中甚是难过。

这一路,延绵近十里,直到与淮北交界的十里亭,闻讯而来的百姓,沿路两旁,默默无言地送别她。她挥泪道:“乡亲们,就此拜别了,大家回去吧!”众人不言语,却都不肯散去。

黄成穹、肖简从十里亭走出,恭声道:“我们代表淮北读书之人,请娘娘留下墨宝。”

清扬跨入亭中,沉吟片刻,提笔写下:“一片冰心在玉壶”。

“汝等定竭尽全力,重震淮北声威,请娘娘放心!”众儒生跪下。

清扬点点头:“有劳各位了!”

抽身上马,泪撒襟前,清扬向父老乡亲一揖,作别淮北。

马飞奔,风凛冽,掀起她的披风,她在马上归心似箭。

文举,我回来了——

清扬回来了——

你的清扬回来了——

皇城宫门大开,皇帝协同一干大臣,在大殿外等着清妃回宫。

一马疾驰而来:“皇上,清妃娘娘已入城门,一盏茶功夫即可进宫。”

周丞相偷眼瞥过皇帝,文举脸上神色已是急不可耐。

远远的,六匹马直冲皇宫而来,为首的人影,雪白的襟衣,披风飘飞,文举的眼里,文举的心里,全部都被牢牢占据。

清扬,我的清扬啊——

你终于,回来了——

清扬下马,率众俯首叩拜:“万岁,万万岁。”

皇上沉声道:“平身。”

清扬恭声道:“谢万岁。”

“此去淮北,清妃劳苦功高,朕记下你大功一件。”皇帝问:“你要什么赏赐?”

“清妃所做,只是份内之事,”清扬道:“臣妾将淮北总督先斩后奏,并擅自擢升千叶县令李准为淮北总督,请皇上降罪。”

皇上开口:“淮北总督罪有应得,恕你无罪,千叶县令李准朕已下旨,正式擢升为淮北总督。”

“臣妾还要想陛下举荐一个人。”清扬再次下拜。

“魏梁!”皇上叫道,魏梁应声下跪。皇上笑道:“清妃要举荐的,可是此人?”

“正是。”清扬回答。

“那你认为何职适合他?”皇上问。

清扬头也没抬,大声回答:“安国侯杜可为麾下骁勇将军!”

文举一愣,朝中之事,大臣之职,原来尽在清扬心中,他默然,这个魏梁,没有一些本事,是不会被清扬看上的,而且,他既是清扬收复的,而又被清扬要求放在自己的亲信部队之中,必然是有原因的。

他沉声道:“准了。”

清扬和魏梁叩头谢恩,皇上说:“清妃进去休息吧,待会朕替你接风洗尘。”

魏梁跟在清扬身后,好象有话要说。

清扬止步,轻声道:“说吧。”

魏梁踌躇。

清扬知他心中所想,笑道:“你大可放心,这个杜侯爷啊,跟你是最最对味不过了。”伸手拍拍他的肩,意味深长地说:“你现在可是骁勇将军了,上阵杀敌,可不能象当日寨中比武一样轻敌啊——”

魏梁脸一红,不好意思地笑了。

清扬沐浴更衣完毕,正在梳头,宫女禀告:“皇上在前厅设宴为娘娘洗尘。”

“还有谁?”清扬问。

宫女回答:“就皇上一个人。”

清扬一笑,心领神会,到底是文举啊,知道我爱清静。起身就到了前厅,文举正在独斟独饮,看到她来,笑着说:“怎么这样就出来了?”

“那我进去穿戴整齐,插花上妆再来见皇上好了。”清扬假意转身。文举眼明手快,一把扯住她的衣袖:“我的清扬什么装扮都好看!”

她嘻嘻一笑,脸上红云飞过,纠正道:“我不是你的。”

“你敢说你不是我的?”文举呵呵大笑:“不怕我抓你去砍头?!”

“你不会,”她凝望着他的眼睛,轻声说:“你舍不得。”

他的心一软,温柔的情结散开,拉过清扬,抱在自己腿上,用自己的脸摩挲她的脸,柔声说:“知道这半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吗?”清扬摇摇头。

他叹一口气:“我大病了一场。”

清扬抬头,一双眼睛直溜溜地瞪着他,有些紧张地问:“什么病?要紧么?”

她又上当了,他心里暗笑,拼命忍住,正色道:“相思病。”

果然,受到他的作弄,她恼了,一跺脚,起身,扭过去,不理他。

他笑,故作正经地说:“清妃,淮北之行你对朕还有所隐瞒。”

她侧头想了一下,回过头来,不确定地说:“都说了啊。”

“你不老实,”他上前:“欺君可是死罪。”

“那你杀了我好了,”她没好气地说:“说了没有了。”

她真的生气了,文举又忍不住想笑,怕露馅,赶快转过身,继续说:“有一件事,你确实忘了告诉我。”

她歪头想了一下:“你说是什么事?我忘了么?”

他凑近她,深情地望着她的眼,那幽深如潭的眼睛,清澈见底,他温柔地说:“你忘了告诉我,你有没有想我——”

她眼睛一下瞪得好大,惶然一低头,害羞了。

他静静地揽过她:“你瘦了好多,在淮北,从来就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是不是?”牵她到桌前,她坐下,一看桌上的菜,就开始砸巴嘴:“呵呵,都是我喜欢的!”

文举还没有动作,她已经开动,吃得腮帮子鼓鼓的,眼睛还自顾着在桌上扫来扫去。文举爱怜地望着她,怕她噎着,起身倒了一杯茶,边倒茶边调笑说:“要是你师兄在这里,看见你如此尊容,不知该如何罚你?!”寻思着清扬定会反唇相讥,身后却没有半点反应,他转身一看,就这么一会功夫,清扬竟然已经睡着了——

一只手端着碗,另一只手里的筷子还放在菜碗里,嘴里含着没有吃完的饭,就这样趴在饭桌上睡着了。

她太累了。

文举鼻子一酸,几欲落泪,无言地抱起清扬放在床上,抑制不住地心疼。

清扬,小傻瓜,你真是个小傻瓜——

你知不知道,在这皇城里,还有一个人在为你日夜担心,日夜思念,日夜祈祷啊——

那个人,可以不是皇帝,却永远,

永远,都是你的文举啊——

风吹向何方 正文 第四十七章 大臣执拗清妃受呵斥 运筹帷幄太后领人情

清扬这一觉,睡了整整一天,直到第二天晌午时分,方才醒来。

“娘娘,皇上吩咐,您休息好了就到正阳殿去。”宫女禀告。

清扬望望正阳殿,时间已经不早了,想必早朝已散,文举在正阳殿批阅奏章。她小跑到正阳殿,推开偏门,只看见文举的侧面,正专心致志地在书写什么。她偷嘴一笑,闪身进门,轻步快跑过去,一把捂住他的眼睛,笑道:“不准写了!”

“恩咳!”座下传来一声轻咳。

清扬抬头一看,座下,正寂寂地坐着几名大臣,全都看着她,刚才轻咳一声提醒她的,正是周丞相。清扬的脸刷地一下变得通红,她慌忙缩手,呆立在那里。

文举侧头,看她一眼,脸上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微笑,轻声道:“先下去吧。”

她惶然行礼,正要转身,忽听一人高声说:“后宫妃嫔岂可随意出入正阳殿,还做出此等轻薄举动,损我皇帝威仪,理当重罚!”清扬循声望去,只见一黑脸大臣,正对自己虎视眈眈。她咬咬下唇,跪在了地上。

“哎呀,”周丞相连忙出来解围:“董大炮,对清妃娘娘不可无礼。”

清扬心里一惊,原来,他就是鼎鼎大名的董大炮,朝廷之中铮铮铁骨,凡事不避让,忠言直谏被先皇喻为“大炮”,她不禁抬头,又多看了那人几眼。不料这几眼,竟惹恼了董大炮,他以为,清扬看他,是心怀不满,当即高声道:“身为娘娘,理应做天下的表率,却擅入朝堂,成何体统?!”

周丞相听他话意,竟是非得当回事来做了,有些不悦:“清妃娘娘才从淮北立功回来,将功折罪,大大富余,董大炮你就不要得理不饶人了。”

“周丞相此言差矣,”董大炮朗声道:“正因为立了功,才更要敛心收性,不可恃宠而骄!”

“董大人言重了,”周丞相脸色一沉,说:“皇帝的家务事而已,大人不要上纲上线。”

“皇上的家事就是天下事!”董大炮丝毫不给面子,咄咄道:“天下事皇上定夺,皇上的家事也请皇上定夺!”不但封了周丞相的嘴,也将了皇上一军。

皇上沉默了半天,才缓缓开口:“清妃殿外罚跪两个时辰,大家还是议正事吧。”一句话,堵了大家的口。

清扬跪在殿外,大臣们散了,依次从她身边走过,周丞相停住,俯身道:“娘娘,董大人为人向来如此,请不要往心里去。”

清扬轻声道:“适才董大人也拂了丞相大人的面子,丞相大人可否见气?”

“唉,”周丞相叹口气:“同朝为官几十年,在他面前已无面子而言,能谨小慎微不被他揪住辫子当众给予难堪,已经是万幸了。”

“周大人尚且如此看法,我还有什么想不开的?!”清扬抿嘴一笑:“这个董大人,难怪先皇叫他大炮,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大炮。”

周丞相恭身一行礼,退下了。

明黄色的鞋靴已经缓缓地踱到了清扬的面前,文举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起来吧。”

“还没到时辰呢?!”清扬不抬头,看着地面。

文举蹲下来:“你不要告诉我你生气了哦?!”他沉声道:“清扬,你要知道,当皇帝有时也必须做些心不甘情不愿的事情。”伸手去拉她,清扬却执意不肯起来,小声道:“董大人还没走呢。”

文举一回头,董大炮的衣角拱门后一闪。

“董大炮!”文举黑着脸叫:“出来!”

董大炮应声从拱门后站出来,弯着腰,低着头。

“散了你还不走?”文举的语气颇有些不耐烦。

“臣乃礼部侍郎,凡与礼治有关的,比如今日之事,都是臣的职责范围,臣自当对此有始有终。”

清扬暗笑,这个董大炮,看样子,是要把这件事管到底了。

文举却有些恼火,在大殿上我已经给你面子了,本来可大可小的一件事,你非得逼着我罚清扬,罚就罚吧,你还要督促执行,还有完没完啊——

他阴沉着脸,不悦道:“怎么个有始有终法?”

“臣要监督娘娘不折不扣地执行圣命。”董大炮毫不畏惧。

文举怒火蹭地一下窜起来,他忍不住要咆哮,却被清扬轻轻地扯了一下袍角,他默然好一会儿,强压住怒火,气急败坏地站在那里,脸色泛青。

董大炮依然弯着腰,低着头,却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

文举的倔劲也上来了,叫公公搬来一把椅子,坐在上面默不作声,直直地瞪着董大炮。

就这样僵持了一个多时辰,公公才说:“时辰到了。”

“可以了么?”文举强压不快,瓮声瓮气地问。

董大炮这才一鞠躬:“国法不可僭越,皇上英明,臣告退。”

清扬偷眼见董大人身影消失不见,才忍不住“扑哧”一笑。

“你笑什么?!”文举面色铁青。

“董大炮其人,我是久仰大名,直至今时今日,方才领略到他的厉害。”清扬摇头晃脑道:“果真名不虚传。”

“总有一天我要他大炮变哑炮!”文举恨恨地说道。

“时常有个人跟你唱唱反调,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清扬笑道:“今天他做的,虽不合情却也合理。”

文举定定地看她一眼:“有人管我,你好象很高兴?!”

“当然了,”清扬眼角笑得弯成一丝线:“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胡闹。”

文举嘿嘿一笑,反唇相讥:“我胡闹有人管,你胡闹我也得找个人来治你!”

清扬闻言脸一乍就红了。

“还跪在地上不肯起来,要我抱你?!”他猛一把,拖起她,揽进怀里。

清扬一扭,挣脱开:“我还有别的事要急着办呢。”笑着跑开了。

一路到了庄和宫,太后看上去精神好了许多,正在前庭晒太阳,看到清扬来,非常高兴,一手拉着问长问短,甚是开心。

“太医说您可以多走动走动了,对身体有好处,您为何还蜷在宫中呢?”清扬问。

太后说:“不能有丝毫的风吹草动,所以只能憋屈自己了。”

“不如,”清扬想了想,说:“太后可以出宫散散心啊。”

“去哪里散心?”太后饶有兴致地问。

“大病初愈,宜静养,”清扬沉吟片刻,说:“如果太后有兴趣的话,不妨考虑去卫州波耶寺。”

太后静静地看着清扬,鼓励她:“说下去。”

“我五师兄在波耶寺任主持,医术高明,太后可以借口参佛去寺里静养,不用担心走漏风声,寺中有温泉,对您的身体有好处,而以我师兄的医术,也可为您好好调养。”

“这个主意不错,”太后点头:“那就由你替我安排吧,尽快。”

清扬看看她,欲言又止。

“说吧。”太后挥退左右,低声道:“对我,你还有什么顾虑?!”

“我把郭平卓杀了。”清扬垂首道。

太后执起她的手,颤声道:“清扬,你心中所想我都知道。”

清扬抬头,正好迎上太后微笑的眼神:“孩子,我知道你这么做,也是为了顾全我的面子。郭平卓是庞瑞的妻弟,平素为人,我也有所耳闻,这次胆敢假传圣旨,必然也是与庞瑞勾结。庞瑞,我多次警告他,他总是置若罔闻,此次若非你当机立断,杀了郭平卓,牵扯下去,必然连累整个庞家。”

清扬点点头,羞怯道:“不止这件事,其实,建议您出宫静养,也有别的原因。”

太后再度微笑道:“那我就再说说看,你看我有没有猜对。”抿一口茶,缓缓开口:“淮北闹事,显现吏治腐败的弊端,皇上决定整顿吏治,定以淮北众官为突破口,虽然郭平卓已死,难免牵连庞瑞,为避免我和举儿的正面冲突,所以要我出宫静养。”

清扬轻声道:“母后尽管放心,我一定誓保庞家平安,誓保庞瑞性命。”

太后叹一口气:“庞瑞此关,想是难过,即便削职为民恐怕也难泄举儿心头怒火,你能想办法保住他的性命,我也不能再强求什么,毕竟,他作孽太多。”伤感道:“好在我们庞家,还有一个争气的,庞标长进,不然九泉之下,我怎么向妹妹绮云交代?!”垂泪道:“我是再也没有力气再去管庞家的事了,也管不了了。”

清扬拍拍她的肩,安慰她:“母后不要想太多,庞家不会一蹶不振的,庞标还是很精干的,而且我听说,庞瑞虽不长进,他的两个儿子,倒是一表人材。”

太后这才破泣为笑。

入夜,清心殿,宫女来报,董大人求见。

清扬纳闷,董大炮来做什么,难道是为了白天之事前来请罪?!她抿嘴一笑,这个董大炮,无事不登三宝殿,绝不是为请罪而来,开口道:“有请——”

董大炮进来,什么客套话也没有,一张嘴,开门见山就说:“请清妃娘娘搬回明禧宫。”

清扬一愣,旋即莞尔,故意逗他:“为何?”

董大炮硬邦邦地说:“清妃娘娘住在清心殿,于礼制不合。”

清扬忍住笑,故作不解:“此话怎讲?”

“清妃娘娘是后妃,理应住在后宫之中,此清心殿位于皇上的寝宫之中,除了太后和皇后,一般人等不得涉足,而太后和皇后,也不得在此久留,以免扰皇上清净。清妃娘娘身份,理应禁足后宫。”董大炮朗声道:“请清妃娘娘移驾明禧宫。”

“你还知道我是娘娘啊?”清扬见他一本正经,有心继续逗他。

“正因为您是娘娘,所以才更要注意自己的身份。”董大炮的语气很重。

清扬一笑:“好了,怕了你了,我马上就搬回明禧宫。”

“不行!”文举走了进来,愠道:“董大人,你也管得太宽了。”

“臣的职责所在。”董大炮毫不退缩:“请娘娘即刻搬回明禧宫。”

“说了不搬就不搬!”文举怒气冲冲地说。

董大炮见皇上生气,转向清扬:“娘娘已经答应微臣即刻搬回明禧宫了。”

“你反了!”文举抓起桌上的书扔向董大人,“信不信我砍了你?!”

清扬一把拉住他:“你答应了我不杀人的。”

“清扬——”文举揽住她:“不走!看他能把你怎么样?”

“他不能把我怎么样,”清扬盯着文举的眼睛,柔声道:“你却能随时要他的命,他为何甘冒性命之忧上谏,那是因为他忠于职守。”轻声说:“他说得对,我应该听,回去明禧宫才是正确的,你送我啊——”见文举不动,轻扯他衣袖:“皇上——”

文举愤然冲董大炮一摆袖,气势汹汹地跟着清扬走了。

董大炮弯着腰,低着头,站在那里没有动。

路过集粹宫,清扬忽然止步,对文举说:“去看看皇后吧。”

文举狡黠一笑:“要去一起去。”

清扬眼珠一转:“你先进去,我去拿点东西,随后再来。”

文举看她良久,确认她没玩什么花样,才抽身进去。清扬见他进了集粹宫,才偷偷一笑,在宫女耳边叮咛一番,款款离去。

文举进了集粹宫,皇后大喜过望,挺着个大肚子,出来迎接。

文举挥挥手:“免礼。”

皇后笑道:“皇上来得正好,这里有熬好的莲子羹。”

文举瞟一眼桌上,想是给皇后补身子的,摇头道:“还是你吃吧。”

皇后端了过来,执起勺子,伸到文举嘴边,柔声细语劝道:“皇上,您吃——”

文举眉头一皱,皇后,怎么还是如此腻味?!皇后见他不悦,惶然收手,站在一旁面色有些忧伤。他又觉不忍心,到底,她还怀着孩子,于是低声说:“皇后也坐吧。”

皇后这才松了一口气,坐下来,期期艾艾地望着皇上。

文举却望向门边,清扬怎么还没有来?

皇后看在眼里,以为皇上想走,有些着急,说道:“皇上,再坐坐吧。”

文举也不做声,端了茶细品。

这时一个宫女进来,冲皇后招招手,皇后过去,宫女递上一张纸条,皇后展开一看,上面只写了一个字“哭”。皇后心神领会,回到座上,低了头。文举等了半天,也不见清扬来,又不好当着皇后的面叫宫人催促,正心烦,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小声的啜泣。他扭头一看,是皇后,正在偷偷拭泪。

“皇后很爱你啊”他仿佛又听见清扬的声音,想想自己,此刻身在皇后宫中,坐在大腹便便的皇后身旁,却仍然记挂着清扬,这样,对皇后来说,难免也是过分了点,他不禁对皇后产生了几分怜悯,语气也温和了些:“你哭什么?”

皇后不答,仍旧哭着。

文举上前,递过丝帕,缓缓道:“朕关心你是太少了些,今夜,就不走了。”

皇后的泪还挂在脸上,笑容却已涌现。

清扬回到明禧宫,正好碰上沈妈匆匆出门,她拉住沈妈:“上哪去啊?”

“找你啊,”沈妈喜气洋洋地说:“淳王妃生了,是个小王爷!”

清扬高兴得跳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下午。”

“贺礼送了吗?”她急问,忽又象想起了什么,撒腿往庄和宫跑去:“太后知道一定会很高兴的。”一溜烟便没了影子。

“母后,母后!”人没有进门,声音已经传了进来。

“知道了,知道了。”太后笑道:“淳王府添了个小王爷,我已经知道了。”

清扬笑道:“我正叫沈妈送贺礼过去呢,看看母后送些什么,别送重了才好。”

“你瞧。”太后一指着上的礼簿,让清扬看。清扬展开一开,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当即说道:“那我还有什么可送啊?!”

“随便送,礼不在多,礼不在多!”太后开心地说:“多多益善!”羡慕地说:“瞧瞧,当弟弟的都赶到前面去了,举儿还不当回事。”

“快了,”清扬看出太后的遗憾,宽慰她:“吴美人还有一个月也该生了,皇后再过两个月也临盆了,你终归是快抱上亲孙子了。”

听到皇后,太后忽然说:“最近皇后好象安份了不少啊。”

清扬幽幽地说:“到底也是要做娘的人了,兴许性情也跟着变好了些。”

“但愿如此啊,”太后叹一声,深深地望清扬一眼,说:“只要她能继续保持现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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