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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向何方-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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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扬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说:“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熬药、喂粥、更换被褥、给皇后擦身、传唤奶妈等事情一一安排好,清扬才长吁一口气,忽然想起:“禀告皇上了吗?”

话音未落,公公已经通传:“皇上驾到!”

皇上已经进来了,清扬起身接驾,只听文举朗声道:“清扬,你大胆吃螃蟹,倒是总能化险为夷啊。”原来,他已经听过御医的报告了。清扬笑笑,皇上远远地站在床边望皇后一眼,问:“御医说已无大碍了,是吗?”

“是。”清扬正要引着皇上靠近些,皇上却已然转身,向摇篮走去,清扬面色有些失落,有些为妹妹暗自伤心,这皇上,心里还是没有她啊。

这头皇上端详着熟睡的孩子,问:“没有足月就生了下来,御医瞧了没有?孩子可有什么不好?”想到孩子,清扬这才高兴起来,说:“虽然还差一个多月,但孩子很好,有八斤多,也是个小肉团团呢。”

皇上“哦”了一声,再仔细瞧瞧,眉头一皱,忽然裂嘴一笑:“清扬,你过来。”

清扬不知所以,纳闷着走向前,却见皇上抱起襁褓将孩子竖立起来,紧靠着清扬的脸庞,对周边的宫人们叫道:“你们都过来瞧瞧,朕的这位长公主,长得象不象清妃娘娘?!”

宫人们凑近细看,指指点点,都啧啧称奇。

清扬脸都红了,抢过孩子,说:“我看看,我看看!”再一细看,好一个粉嘟嘟的小女孩,秀眉小嘴,煞是可爱。清扬瞅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好问沈妈:“象吗?”

沈妈呵呵地笑着:“象,象!就是你的模子,你生下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一点也没有走样!”清扬抿嘴一笑,附在沈妈耳边悄声说:“外甥象姨,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沈妈笑得更开心了:“那可不是!”

皇上也笑了,抱着孩子摇一摇:“乖乖,你怎么不象是皇后的女儿,倒象是清妃的女儿啊?!”俯首下去亲一口,喜爱之情溢于言表。孩子被惊醒了,哇哇地哭了起来,皇上笑得更厉害了,转身将她往清扬手上一塞:“还是让你娘来吧!”

清扬再一次羞红了脸。

奶妈喂了孩子,小不点已经睡了,清扬怕她回奶噎着,将孩子抱着轻拍,挥手摒退宫人,一回头,正迎上文举深情的目光,她脸一红,别过头去,小声说:“皇上,给小公主起个名吧。”

文举的眼光在孩子的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清扬的脸上,幽声道:“清扬,你欠我一个皇子。”

清扬勾下头去,轻声道:“你就当她是我们的孩子罢。”

“我也希望她是我们的孩子。”文举已经贴了过来,将清扬连同孩子揽进怀里:“人生一世,有你和孩子,我可以常常这样拥着你们,也就知足了。”

“给孩子取个名字吧?”清扬请旨。

文举探手在孩子脸上轻轻抚摩,柔声道:“你说叫什么名字好呢?”

“该是你取,你是她爹啊——”清扬笑。

“还是你取吧,”文举含笑望着清扬:“谁让她长得像你啊?!”

清扬沉吟一会,开口道:“叫心慈如何?希望她心地善良,性情纯净。”抬头探询地看着文举,等待他的首肯。

“好!”文举朗声道:“传朕旨意,颁告天下,朕今日喜得公主,赐名心慈,册封长公主,普天同庆,大赦天下。”回首看看清扬,逗着孩子,笑得正欢,多么温馨的画面,他忽然有些恍惚,如果心慈是清扬和自己的女儿,如果清扬是自己的皇后,那该是多么美满的一件事啊。如果是这样,他这一生,真的就再也别无所求了。

皇上正在正阳殿批阅奏章,公公进来禀告:“清妃娘娘求见。”

文举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呵呵,想我了,提笔凝气:“传。”

清扬进殿,躬身行礼:“皇上!”

“我正被这些琐事烦得紧呢,可巧你就来了,”文举也没起身,在桌前叫:“你过来。”

清扬走过去,文举仍旧没有抬起头来,嘴角掠起邪邪的坏笑,只摆摆手,示意清扬再近些。清扬不知所以,靠到他身边,冷不防一把,就被文举抱到了腿上,文举嘻笑道:“你这人心眼就这么实在,每次都中我的套。”一双手臂钳子一般,就箍紧了清扬。

反正挣扎也是徒劳,清扬便不再动弹,任由他箍着,只说:“那只能更加证明你这人诡计多端,是个坏蛋。”

“哦,”文举又笑:“能坐拥天仙,坏蛋就坏蛋,我无所谓!”

看他一副如此无赖的模样,清扬又好气又好笑,眼珠一转,忽然换了副神态,软绵绵地伸手在他额上一戳,拖长了声音发嗲道:“皇~上~,你~坏~”

文举吓得一惊,惶然松开手,诧异道:“你怎么这副模样?!从哪学来的?!”

清扬乘他松手,猛地起身,跑开去,指着他,笑得前俯后仰:“蠢得要死!”

他哑然失笑,却硬撑着,佯装气恼:“说清楚,这都谁教你的?”

“那些妃子不都这样对你的么?我一直以为你喜欢呢!”清扬笑得更厉害了,捏起鼻子,摇摆着身子,扭捏着娇声唤道:“恩——,皇~上~,你~坏~”

“恩,”文举轻咳一声,好不容易憋住笑,正色道:“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好了,好了,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别在朕面前装神弄鬼!”

清扬忽然就敛去了笑容,脸上浮现起些许的怯意来。

文举已经猜到了八九分,清扬此来,定是为了皇后。

果然,犹豫了一阵,清扬试探着就来了:“皇上不是看奏章也看烦了,不如出去走动一下?”

他心里明镜一般,故意问:“去哪里走动啊?”

“御花园啊,要不,”她轻声说:“皇后已经醒了,去看看她?”

他眉头一皱,冷冷地说:“自作自受!不看也罢!”

她闻言就僵在了原地,心慢慢地,慢慢地好象浸入了冰块中,她以为,只要她开口,文举一定会去,没有想到,文举断然拒绝。她或许早该想到,贸然催产,已经使皇后在文举心目中的最后一点仅存的好印象彻底毁灭。试想,一个为了权欲连自己的性命和孩子的性命都可以不顾的人,有多么可怕,哪个男人能容忍这样的妻子?

而此时此刻,清扬对妹妹的心疼,已经超过了对她的谴责,她也只是深宫中一个可怜的女人,想要爱,得不到爱,经历了这样的生死劫难,清扬已经不忍心再去苛责她。可是,她现在最需要的,是皇上的安慰,而清扬,今日来,为的也是想文举去看看她,却没有想到被文举一口拒绝,这着实是个意外,清扬被文举一句话乱了方寸,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他看着她神色凄然,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就静静地等着,看她接下来还准备干什么,她却默默无语,无声地退了出去。

清扬失魂落魄地从正阳殿出来,一路愁眉不展,忽听见一阵婴儿的哭声,急急地循声张望,发现自己已到了集粹宫门口,孩子怎么哭得这样厉害?她三步并做两步走,迅速进了集粹宫,高声叫道:“奶妈!奶妈!”

奶妈赶紧从院落里迎出来,却未见她抱着孩子,清扬劈头就问:“孩子谁在看管?”

奶妈瑟缩着看一眼皇后紧闭的寝宫房门,小声说:“皇后娘娘叫抱进去了,又把我们所有人都轰了出来,谁也不让进去。”

清扬探头一看,宫人们都站在门外,任里面孩子一个劲地啼哭,谁也不敢进去。伸手将门推开,屋里一片狼籍,孩子的哭声凄厉接近嘶哑,清扬疾步走进摇篮,却是空空如也,她有些生气,一把掀开皇后床上的纱帐,看见皇后靠在床角,呆呆地坐在被筒里,眼睛一眨不眨,孩子的襁褓散开,无遮无盖地在另一头号啕大哭。清扬急忙把孩子包好,轻声哄道:“不哭,乖乖……”

好一阵,孩子才止住哭,沉沉睡去。清扬才抱了出来,交给奶妈。折身回去看皇后,仍是呆呆傻傻,清扬叹一口气,摇摇她,柔声道:“你怎么了?”

皇后没有反应,双眼发直。

清扬悠悠道:“孩子哭得这样厉害,你怎么也抱一下?”

皇后恨恨地说:“她不是我的孩子!”

清扬大吃一惊:“谁说她不是你的孩子?!”

“我的孩子是个皇子!是皇长子!”皇后突然歇斯底里地叫道:“我打开襁褓看了,这是个女娃,有人换了我的孩子!一定是有人换了我的孩子!”她大声地吼:“我要彻查!彻查!”

清扬静静地看着她吵闹,等她安静下来,才突兀地说:“你生的就是个公主!生下来时你自己还亲自证实了的!”

皇后狠狠地瞪着清扬,忽然就焉了,双手抱住头,使劲地晃:“不是的!不是的!”

“她的的确确是你的女儿啊,你为了生下她,差点连命都丢了,你不记得了么?”清扬拼命拉开皇后的手,扳起她的脸,大声说:“你是她的娘啊——”

披头散发的皇后眼睛又直了,双手抓住清扬,阴阴地说:“我为什么没死?她为什么没死?”

清扬心里一刺,鼻子发酸:“别胡思乱想了,好好休息。”

皇后却不肯撒手,固执地揪住清扬,嘿嘿地笑着,嘴里絮絮叨叨:“看见我这个样子,你是不是很高兴?”冷笑一声:“我知道,你们都在心里高兴得很呢!”

“你高兴我就高兴。”清扬轻轻地说,定定地望着她,真想说看见你这样,我心里就象刀扎一样,可是嘴唇动了动,却生生地咽下了后面半句,只有泪水,止不住地滑落了下来。

皇后直直地望着清扬,她说的是真心话吗?我高兴她就高兴?可是她这么柔情的话语,在这宫里,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一时间,眼里的凶光渐渐敛去,她忽然伸出冰凉的手指,拂去清扬脸上的泪,无限惆怅地说:“你不要哭,该哭的应该是我。”话语间,泪珠已串串滚落下来。

妹妹啊,清扬无声地将皇后搂进怀里,动情地说:“香儿,我真的希望你生下皇长子啊——”

皇后无措地抱着她,呜呜地哭出声来:“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啊,清扬心里酸酸涩涩,无比沉重。

妹妹,为了生下皇长子,你不惜做出那么多伤天害理之事,临到最后,害吴美人不成,竟想险从取胜,以自己的生命和孩子的生命为赌注,意图赶在前面,可惜,造物弄人,最后生下的只是个公主。

机关算尽,差点算掉了卿卿性命,这又是何苦呢?

你已贵为皇后,何必事事争先呢?有时候,是该认命的,一个人,始终不可能事事占尽风光,留一点念想给别人吧,上天也会感念你的宽厚。

风吹向何方 正文 第五十章 剥夺抚育权寻死觅活 欲求续君恩殿前苦求

清扬心事重重地走在前往正阳殿的路上,想着皇后哭泣的话语,鼻子阵阵发酸,渐至正阳殿门口,正要公公通传,不料公公回答说:“清妃娘娘,皇上说了,如果娘娘前来是为了皇后娘娘的事,那就免提,请娘娘回去吧。”

他竟然料到了她的意图,她默默地站在殿外,无可奈何地抬起了沉重的脚步。

他,真的从此对香儿恩断意绝了吗?

我,真的就这样放弃吗?

她将视线投向深灰色的天空,心头有说不出的压抑,呆立半晌,还是无言地回头,屈下双膝,跪在了正阳殿外。

眼前,闪过几天来发生的那一幕幕……

皇后,呆呆地坐在床头发愣,小公主,在床的另一头嘶哑着嗓子啼哭,屋外,一大群手足无措的宫人。

“你们都怎么了,小公主哭得这样厉害!?”清扬急匆匆地赶来,不满地呵斥他们。

宫人们战战兢兢地回答:“皇后娘娘不准我们进屋。”

清扬三步并做两步,只见屋内一片狼籍,椅子倒了,帐幔破了,满地的碎片,就象被土匪洗劫了一样。再去看皇后,衣衫不整,头发凌乱,面容呆滞。清扬顾不上许多,连忙上去抱了小公主,可怜的孩子,喉咙都哭嘶了,却没有一个人搭理她,包括她的亲娘。

她抱了孩子,正要唤奶妈,冷不丁皇后冲上来,恶狠狠地说:“把她放下!”

“你要干什么?”清扬生气了。

“让她去死!”皇后咬牙切齿地说道,脸上的表情也跟着严重扭曲。

“皇后,你该收敛自己的脾气!”清扬吼起来:“你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都是这样歇斯底里,再这样下去,不用别人下手,你就会把自己整成疯子!”使劲甩开她揪着襁褓的手,一指屋内,用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口气说:“你看看,这里都成什么样子了?!你是皇后!这里是皇后的寝宫!成何体统!”

“这样子怎么了?!”皇后反唇相讥:“这里变成什么样子都无关紧要。你以为,还有谁会关心这里变成什么样子了?!”

清扬懒得理她,将孩子送到奶妈手中,才进了屋,关上门。

“你要振作一点。”清扬取了梳子,来给皇后梳头:“生男生女是天意,有气不能撒在孩子身上。”

皇后一扭头,避开她,悻悻道:“少在这里猫哭耗子,我的事情不要你管!”

“你管好自己我就不会管你!”清扬语气强硬:“下次被我发现你还这样对孩子,我……”说到这里,忽然词穷,猛然住了口。

皇后却嗤笑一声:“你——,大不了废了我,取而代之。”

清扬被噎住了,知道多说也是无趣,只好讪讪地说道:“你是她的亲娘啊——”

“我宁可没有这个女儿!”皇后悲从中来,愤恨道:“看见她我就恨!我恨不得掐死她!我宁可她生下来就死掉!”

清扬心中一刺,只觉得脚底的凉气,飕飕地窜了上来。

“早知道她是个女儿,我又何苦要费尽心机呢?”皇后已经哭倒在床上,发狠地锤打着枕头:“你为什么就不能是个儿子啊?也不枉我孤注一掷!可你为什么偏偏就是个女儿啊,如今皇上厌恶我,后宫耻笑我,要我如何自处啊——”

皇后哭得浑身颤抖,那痛彻心扉的绝望却让清扬感同身受。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妹妹,如何帮助妹妹,只能呆站在那里,象个无助的小孩。

“你还有机会的,”清扬悄然擦去自己脸上的泪水,宽慰她:“用不了多久,你一定能生个皇子。”

“不会了!不会了——”皇后凄惨地喊道:“皇上再也不会来集粹宫了,我永远都没有机会了——”她绝望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仿佛可以从那里撕扯掉自己无尽的悔恨。

看着皇后锤胸顿足的模样,清扬有如万箭穿心,妹妹深陷绝望,无法承受的痛苦令她情难自禁,就象皇后无法面对君恩已绝的事实一样,她也无法做到面对妹妹的伤心无动于衷。在不能对人言的痛楚中,清扬泪流满面,忽然冲上前去,紧紧地抱住皇后,失声道:“你还有机会的,香儿,姐姐一定让你生个皇子!”

皇后猛地抬起头来,涕泪还在脸上横流,眼睛却瞪得溜圆,冒出难以置信的意味。

香儿,她叫我香儿,她叫我香儿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她口称姐姐,她为何口称姐姐?!多么奇怪!她说什么?!她竟然这么肯定自己的能力,一定让我生个皇子?!

她到底是谁?

皇后怔怔地望着她,那一张曾经令她深恶痛绝的脸庞上,居然闪动着泪光,她哭了,她为什么哭?是为我而哭吗?她为什么为我而哭,是因为可怜我,还是……她说话的腔调,为什么含着那么多心疼的意味?

她到底是谁?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皇后忽然直楞楞地问。

清扬自知失言,收口已是来不及了,她多么想告诉皇后,她真的是姐姐啊,可是,她不能,有太多的原因让她三缄其口,这个秘密,不说永远比说出来好。

她轻轻地笑了,不回答,依旧执了梳子,来帮皇后梳头,这一回,皇后不但没有躲开,反而就着她的手,靠近了些,一双眼,还是直直地盯着她。

清扬回避着她的眼光,慢慢地替她将头发梳好,柔柔地说:“多好的头发,多美的容颜啊,要好好爱惜才是。”皇后脸色微微泛红,有些羞怯地低下头去。

清扬轻声道:“有这么美丽的娘,小公主将来一定是个美人。”

皇后低头没有出声。

“皇上很喜欢她呢,”清扬柔声道:“宫人们没有告诉你吗?”

“他们都说她长得象你。”皇后忽然叹道:“皇上喜欢她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言语中依然有些怨恨的情绪。

清扬顿了顿,幽幽道:“你不应该怨恨,要知道,今后的日子里,她或许是你唯一可以倚重的。”

皇后蓦地抬起头来,旋即明白了清扬的所指,她在提醒自己,女儿将会是自己无往不利的筹码。她的心里忽又升腾起新的希望,君恩对她或是已绝,但,父爱的偏重可以让一切重新开始。她一时间又喜又悲,喜的是,生的虽然是个女儿,却不是彻底完蛋;悲的是,这个将给她的命运带来转机的女儿,竟然长得象自己的夙敌风清扬。这真是个莫大的讽刺,她定定地望向清扬,愈发地看不懂面前的人。

是敌还是友?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皇后步步逼问。

该怎么回答?尴尬时分,清扬忽然急中生智,当即淡淡一笑,顾做轻松道:“因为在后宫里,你是我唯一的对手。”见皇后没有明白,又说:“跟你斗很有意思,你应该也知道,漫长无聊的后宫岁月,没有对手的日子是非常寂寞的。”嘻嘻一笑,激她:“你该不会是鸣金收兵,就此认输了吧?”

“我永远都不会输!”皇后决然道,心底已被激起了雄雄斗志。

“那好,”清扬心里暗笑,面上却滴水不漏,悠然起身:“我们就接着比吧——”

给了她希望再燃起她的斗志,对她的恢复,是再好不过的良药,这下,清扬可以放心了,但皇上那里,清扬却有些忐忑。

他,带着由来已久的成见,还会回头吗?

妹妹的皇子啊,到底有多难——

“不好了,清妃娘娘,皇后娘娘要寻短见!”宫女跑了进来。

清扬吓了一跳,这又是怎么了?才过了几天,那天劝了之后,皇后不是好好的吗?!

集粹宫里,皇后在横梁上挂了白绫,哭闹着要上吊,众人推推搡搡,拦她不住。

清扬怒道:“都放开,下去!”

众人放开皇后,悉悉梭梭退下,清扬搬来凳子,在白绫下放好,漠然对赖在地上不肯起来的皇后说:“不是想死么?都准备好了,皇后开始吧。”

此时皇后却停止了哭闹,耷拉着脑袋,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怎么?”清扬冷笑道:“改主意了?”

皇后呜呜地哭了起来,甚是伤心。

“你怎么老是这样呢,”清扬不由得又软了口气:“愈是这样,皇上愈不会来了。”

“皇上不会来了,再也不会来了,永远都不会来了——”皇后抽泣。

“不会的,”清扬轻言细语地说:“他会来看小公主的。”

皇后号啕大哭:“皇上命人把小公主抱走了,说以后都不要我操心了——”

他怎么把孩子抱走了,他到底要干什么?他怎么可以这样做呢?清扬看着一筹莫展的皇后,深切地感受到了她此刻心中的绝望和哀伤,也明白了她突然一反常态,寻死觅活的原因。

“皇上说,要我禁足,没有他的准许不得离开集粹宫,对心慈他另有安排,我以后都不可以随便见她了……”皇后抽抽噎噎地哭着,说话也开始颠三倒四:“我要女儿,心慈,别人都不会真心对她,他们都恨不得我死,肯定不会对她好,呜……她就要落到虎口里去了,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办?她会死的,她还没有满月啊,还那么小——”

“你不是不喜欢她么?”清扬故意说:“抱走正好遂了你的心愿。”

“胡说!”皇后忿然道:“你说得轻巧!又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想到自己怀胎十月的辛苦和生产的艰辛,不由悲从中来,眼泪更加止不住了。

有道是虎毒不食子,母子连心,何况皇后生她,是那样的九死一生。坏事做多了,临到末了,终于还是要担心别人对自己的孩子下手。

清扬长叹一口气,轻轻地扶起她,安慰道:“别哭了,皇上这样做总是有理由的。”

“好人不长命,祸害一万年。”皇后忽然说:“我就是个祸害。”复又哭道:“我再坏,也不可能害自己的孩子,皇上为什么不肯相信我呢?要是心慈死了,我也不活了!”她猛一下冲到门口,对着外面大声嚷嚷:“你们不是恨我么?都冲我来好了!你们要是害我的女儿,我绝不饶过!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喃喃道:“用我换她,死了干净!死了干净!”

“不要再说死了。”清扬黯然地拖住她,感觉是那么的无奈,任何安慰的话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她默然地站了一会,拿定了主意,径直往正阳殿而去。

清扬静静地跪在正阳殿前,等待着皇上。整整一个下午过去了,眼见日已西斜,灰暗即将笼罩皇宫,皇上,还是没有宣见。

她很失望,真想冲进去质问他,向往常那样直接要求他,可是,她不能,她太了解文举的性格,那样的话,妹妹的事就再也不会有任何的转机。她强迫自己忍下这口起,同时也更加体会到作为一个妃子的无奈。因为他是皇帝,他们之间再怎么相爱都不可能是平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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