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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向何方-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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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好皇帝的,你将来一定会是一个好皇帝,比你父亲更加出色。”
他默默地抱紧了她,把脸深深地埋进她的腰际。
正阳殿外,默立的太后,红着眼眶悄然退去。
她原本,是被宫人们请来救火的,皇上和清妃在正阳殿里吵得很凶,待她赶到,已经动起手来了。
她静静地立在门外,听见了儿子的心声,并为此深深地动容。
儿子,从来都是她的全部,她的骄傲,母子之间走到今天这一步,她内心是多么的悲哀。她干涉他,只为他还不够成熟,而他,却因此而痛苦,她心里,真正因此万分难过。
把权力还给儿子,即便他可能犯这样、那样的错误,那也是他人生的阅历。
太后悄悄地离开了,从今往后,她也将,悄悄地从朝堂中退出,收回那只隐形的手,给儿子一片自由的天空,任他驰骋。
庄和宫,太后倚靠在软榻上半醒半睡。
皇上走了进来:“给母后请安。”
太后点点头。
皇上说:“儿臣有件事想请禀母后。”
“朝堂上的事你自己做主吧,”太后轻声道:“你登基也快两年了,该自己做主了,母后今后都不管朝堂上的事了。”
他有些恍惚了,后面的话没法说了,他原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来说服母亲的,却不料母亲直言提及他的心事。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是真的。他甚至怀疑,这只是母亲的一个诡计而已。
“你也累了,没什么别的事就先回吧。”太后柔声说,支起身子去端茶。
他忙上前一步,将茶送上,太后接了,手微微有些发抖。
他盯着母亲的手,迟疑了很久,转身欲退去,还是回过头来,小声问道:“你,没事吧?”
太后笑笑:“娘,老了——”
他无言地低下头去。
“娘,老了——”太后复又长叹一声,眼睛,直溜溜地望着儿子。她想告诉他,她有多么在乎他,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她多么渴望,他能叫她一声“娘亲”啊。
他明白她的意思,听出了她话语里的惆怅和失落,“娘亲”这声呼喊,在喉咙里打了几个转,还是没有喊出来,多少年没这样称呼过她了,他不但是感情生疏了,心里打了结,连喉咙都好象僵硬了。
太后等了很久,长时间的沉默后,她挥挥手,有气无力地说了句:“走吧。”便背过脸去,她不能让他看见,泪水,已经挂上了她那张已经不再年轻了的脸。
不几日,皇上颁旨,任命陈光安为丞相。
“皇上,臣对当今时局有如下建议。”一大臣在正阳殿内单独给皇上上奏折。
帐幔后的清扬只闻其声,无法见到其人。
皇上合上奏折,沉思片刻,说道:“好是好,恐伤及无辜。”
“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大臣决绝道:“陛下威信可由此得之。”
听到这句话,清扬暗忖,此人心狠,不由得担心起来,何事需如此大动干戈,他莫不是狼子野心?
“准了,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吧。”皇上点头。
大臣正要离去,皇上又唤住他:“光安——”
清扬一怔,他,原来就是陈光安,新上任的丞相。
“是夜开始实行宵禁,朕这里,有虎符一只,你我各执一半,有特殊情况,持整只虎符可出城。”皇上一摆手,公公递给陈光安一只锦盒,陈光安取了,别在腰上,皇上也将另一半虎符别在腰间,说:“你要记住,虎符须臾也不可离身。”
一场腥风血雨,悄然开始。
归真寺。
正午时分,天色骤暗,僧人不知何故,都站在操场上望天。
忽一道金光劈下,直刺大殿前面巨大焚香炉,只听沉闷一声巨响,焚香炉从中断开,一分为二。
僧人张皇跑进禅房:“方丈,不得了了!”
空灵和戒身站在黑云翻滚的操场,盯着裂开的焚香炉神情凝重,良久无语。
“焚香炉年历久远,裂开了再重铸一个,没什么大不了的,”戒身沉声道:“都散了吧。”
众僧各自散去。
空灵缓缓地进入大殿,焚起高香,奇怪的是,香点燃即灭,点燃即灭,如此反复,三次之后,空灵面色发黑。
“师父……”戒身有种不详的预感,大祸临头了。
“我明日进宫。”空灵缓缓开口:“我一定要面见清扬。”
戒身闻言,心忽地往下一沉,不详的预感更加真切而沉重地压下来。他贸然地冲口而出:“叫清扬带好佛珠。”
空灵的眼光淡淡地瞥过来,戒身颔首,在心里默念一声“啊弥陀佛。”
清扬啊,师兄没有别的希翼,只望你千万带好佛珠,那可是佛家圣物舍利子,希望能渡你危难,保你平安。
佛珠,皇上正把玩着手上的佛珠,拢在手里,走近清扬,将她的眼捂住,将佛珠探到她的鼻下,问:“猜,是什么?”
她细细一闻,似有若无的清香,比麝香淡,比檀香纯。她抿嘴一笑:“我的佛珠啊。”
“现在它是我的了。”他得意满满地说,松开了手,轻声念叨佛珠上刻着的字:“亦严亦慈,不离不弃。”
“我可是一直都不离身的。”他偏着头,问她:“你从哪里得来的?”
“这可是归真寺的镇寺之宝。”清扬笑着回答:“这是我六师兄为庆祝师父收我做关门弟子,从遥远的天竺捎回来的一小截沉香木,这种沉香木稀少而神圣,据说清香淡雅,香气悠远可经久不衰,是天竺国的国寺专用之物,八师兄就用它给我雕了这串佛珠,总共十八颗,意寓十八罗汉护佑。”
“那上面刻的字又出自何处呢?”他好奇地问:“我好象没有见过这样的句子。”
“亦严亦慈出自《大悲咒》,是观音菩萨的颂经。不离不弃出自佛经中的一个故事,说的是一个佛门弟子,九世独修其身,虔诚向佛,终于佛被他诚心感动,于是答应允他一个心愿。佛以为他定会求飞升,谁知他求的竟是一段俗世情缘。原来他在九世之前爱上了邻家女孩,终未能如愿娶到她,为此遗憾了整整十世。佛叹一声,可惜地说,你修九世,本可成佛,却为红尘一爱,前功尽弃。他回答说,愿以九世独修的寂寞换取红尘一世的相伴,永不后悔。佛闻言泪下,我就是你九世之前爱上的那个邻家女孩,本想以你对爱的执着渡你成佛,但你意已决,不可强求,我已负你九世,怎可忍心再拒绝与你?于是弹指一挥,两人同入红尘,再堕入九世之前,重续前缘,一世相伴。故事的结尾,就是这样一句话,无怨无悔的爱,便是千山万水永不相离,生老病死永不相弃。”她静静地述说着,夕照映着脸上淡淡的光晕,悠远而神圣。
“如果故事可以重新演绎,清扬,你一定是那尊佛,而我,仍愿以九世独修的寂寞换取你红尘一世的相伴。”他轻轻地说。
她听见了,心中溢起淡淡的感伤,却不敢有任何的表示,仿佛没有听见一般,还全然沉浸在故事里,幽幽地重复了一句:“无怨无悔的爱,便是千山万水永不相离,生老病死永不相弃。”
他心里一动,轻声道:“你戒身师兄大概是想让你得到这样的一种爱吧。”
她无奈地一笑,表示认同。
他感觉到气氛的凝重,想缓解一下,调侃她,呵呵一笑:“想不到戒身表面严肃,内心也是花和尚一个!”
她嗔怪地打他一下:“胡说什么呢?!”撅起嘴,自己也笑起来:“师父也是这么说他,虽是佛门中人,却深具俗世心性。”
“他可是个不简单的人呐,主持归真寺还真有点大材小用,可惜了他的大将之材。”他感叹一声。
她纳闷地看他一眼,心里奇怪,他怎么会有如此想法?!
第二天,在朝堂上,皇上宣布要整肃吏治,涉及腐败官员一律从严从重处罚。由于皇上要求历来苛责,众大臣无不人人自危,惟恐自己变成刀下之鬼。但皇上马上又提出,凡举报他人有功者,视功劳大小可免于处罚,甚至得到升迁。一时之下,朝中大臣纷纷在心里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皇上在正宫门设立了一个密折箱,专门收集各个大臣的违法犯规行为。
消息飞速传到后宫。
清扬不及吃早膳,急急地赶到庄和宫,求见太后。
太后不见,传话给清扬:今后朝堂之事,一律不用再知会她,她也不会再管。
清扬当场傻了眼。
这可如何是好?又有多少大臣要冤死啊——
此时太后正在悠闲地摆弄她的那些花花草草,并不似清扬那般担心和焦急,宫女问:“太后,清妃娘娘那么着急,您怎么一点不急呢?”
太后胸有成竹地笑道:“没什么好急,无非是走点弯路而已,皇上能处理好的,就算棘手,不是还有清妃么?!”复又重复一句:“清妃自然有办法的。”
待到赶回正阳殿,皇上已经在等她用餐了。
她一言不发地坐下,心事重重。
“朕今天心情很好,”他扬声道:“因为朕今天办了一件大事。”
她忧虑地望着他,暗暗祈祷不要因密折之事重蹈前朝的冤狱覆辙。
前朝崇艾六年,同是皇帝为与外戚争权,以“忠君密奏”排除异己,致使朝局动荡,最终引发天下大乱,百姓涂炭,导致皇族没落,江山易主。后历经四十多年的修养生息,才换来今天的太平盛世。
他胃口大开,她却无心举箸。
“你去了太后那里?”他问。
她一惊,老老实实地回答,是的。
“太后说什么了?”他笑,眼光却隐含杀气。
“太后说,今后朝堂之事,一律不用再知会她,她也不会再管。”她沮丧地回答。
一丝浅笑浮现嘴角,他由衷地佩服母亲的精明,她应该不会再管了,她不能再管,也无法再管,因为,接下来的事,她根本就管不了了。
他的眼光移向她,见她凝重的神色,隐约猜到她的心思,暗暗好笑,朕岂不知崇艾之乱,朕对全局,了然于胸,事情断然不会失控,绝不会有你想象的那么糟。
他伸手过去,撩起她额前的发丝,柔声道:“你师父一早就来了,在正阳殿等着见你呢。”
她又惊又喜,起身匆匆离去,他犹豫片刻,跟了上去。
风吹向何方 正文 第六十二章 洞悉先机冒死救大臣 殚精竭虑以桃符相托
正阳殿上,空灵手执禅杖,端立。
“师父!”清扬匆匆进殿,倒头就拜。
空灵并不推辞,缓缓坐上椅子,只“恩”了一声。
文举通过窗棂缝隙看到这一幕,心中隐隐有些不快,这个空灵,竟然不把皇妃的身份当回事,依旧象对待寺中的弟子一样端起架子毫不避讳。
“师父这么急要见我,所为何事?”清扬问。
空灵没有回答,反问:“最近朝中可有发生什么事?”
“今晨皇上宣布要整肃吏治,并颁布一系列措施,以举报论功行赏。”
空灵默然垂首,复又问道:“你认为可有不妥?”
“恐因密折之事重蹈前朝崇艾的冤狱覆辙。”清扬忧心忡忡地回答。
“昨日大白天,大殿前面的黄铜焚香炉被天降金光一劈为二。”空灵沉声道。
清扬一惊,望向师父,心中须臾明白师父此行的来意。
“师父是来提醒你的,不要为情所困,忘了自己身负的重任。”空灵郑重其事地说:“大难临头,务必倾尽全力,拯救朝纲。”
“徒弟记住了。”清扬回答。
面对空灵的操心,皇上不由在暗处嗤之以鼻,老和尚,操空心。心里的石头却放了下来,原来,他将清扬安置在自己身边,只是为了朝廷安定。清扬能左右朝政么?皇上从鼻腔里哼了一声,难道我堂堂一国之君,还不如一个女人?!复又叹一声,清扬,连你师父都知道我爱你胜过一切,你却为何无动于衷?你陪在我身边,原来只是为了对你师父的承诺,而不是心甘情愿的么?你如此坚贞地守身如玉,还是因为心里有文浩,你始终,还是这样爱他啊——
你为何,不能好好爱我——
浩劫悄悄地降临了……
清扬每天的第一件事,就是在皇上还未退朝前将正阳殿前的密折箱打开,取出密折,呈到皇上御案之上。
不多时,呈给皇上的密折便多了起来,人人为了自保,不惜到处拆台,将所有的陈芝麻、烂谷子都掀了出来,其中也不乏公报私仇的,为了排除异己而捏造莫须有的罪名。
这一年的冬天特别的冷,秋天似乎还未停顿,今冬的第一场雪就降临了,伴随着这场雪的降临,有不少大臣身陷囹圄,不少大臣身首异处,不少大臣惨遭灭门。
清扬终日愁肠百结。
御案上传来“咚咚”的是声音,清扬侧脸望过去,只见皇上拧着眉头,正用手指敲打着桌面,似乎正为什么事伤神。
“传陈光安——”他开口了。
陈光安进来,皇上劈头就问:“最近的密折没什么内容啊,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最近都做了些什么?”
陈光安回答:“臣得线报,说胡策仪将军贪污军饷,但正在暗中查证,所以没敢擅自惊动圣上。”
“胡策仪将军?”皇上不屑道:“胡家世代忠良,你不要徒劳无功,还是干点有用的事情罢。”
“微臣办事,可不是听风就是雨。”陈光安回道:“前段查的,都是级别不高的,没什么朝廷重臣,如今这一次,搞不好会让皇上您大吃一惊!”
皇上凛冽的眼光刺过来,将信将疑。
陈光安又说:“皇上,臣既然已经开始,不查到最后决不放手。臣今日还想请旨,软禁胡策仪。”
“胡策仪将军么?”皇上显然有些犹豫:“你还没有任何证据,缓一缓,等真查到了什么证据再说吧。”
陈光安还想再说什么,皇上却不想再纠缠这个问题,挥挥手,叫他退下。
这一刻,清扬的头脑里思维飞速旋转。胡策仪将军手握重兵,世代忠良,在朝中威望甚高,看皇上的意思,并不想拿他开刀,陈光安却分明将矛头直指向他,所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陈光安是想削去他的兵权。削去兵权之后,接下来,陈光安还想干什么?
清扬担心起来,她始终觉得,陈光安的最终目的,似乎并不是为皇上树立权威,而是暗藏更大的野心。一旦他涉足调查胡策仪将军,那胡将军一家,就岌岌可危了。愈加之罪,何患无词,清扬冷笑一声,想陷害忠良,我偏不让你称心!
夜深了,许公公乔装进了胡府。
胡策仪将军展开蜡封的信封,信笺上只有一句话:“天将变,速离京。”胡将军脸色骤变。
“将军准备何时离京?”许公公问。
“等一两天,我稍做安排。”胡将军脸色渐白,凑近又问:“娘娘什么意思?”
“漏夜整装,家人一早改装出京,将军扮作出城狩猎,大大方方出去。”许公公小声说。
“好。”胡将军又轻声问:“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这个你拿好,”许公公递上半边桃符:“你执半张,娘娘那里执半张,一旦时局稳定,没有危险,娘娘会在城门悬挂桃符,以召唤将军回朝。”稍是停顿后,许公公压低声音道:“出城后在半里亭会合,自然会有人接应。”
胡将军离座,躬身拜下。
第二天,胡将军依照清扬的安排,一家人尽数出城,在城外半里亭会合后,等待接应的人来。
远远地一队僧人跑步过来,路过胡将军身边,并未停留,末尾一僧人佯装摔倒,扑到胡将军身上,小声道:“胡将军随我来。”
一路进了竹林,只见地上一摊货物,几辆独轮车,僧人拿出百姓衣装,要他们换上,然后一行人,就好象是僧人带了寺里采购日常生活用品的小商贩似的,神不知鬼不觉就上了昭山归真寺。
“委屈将军了。”戒身在禅房内向胡将军致礼。
“多谢大师了。”胡将军庆幸自己逃过了一劫。
戒身徐徐道:“请将军放心,到了这里就安全了,我已经安排好了,将军一家在本寺休息一下,晚间就坐船走,莫问去哪里,到时自然有人带路,也自然有人接应。”
“大师做事真是稳妥啊。”胡将军赞道。
“受人所托,终人之事。”戒身颔首道:“小僧定然竭尽所能,保将军一家周全。”
胡将军料到这些必然都是是清妃娘娘的安排,心中感动,一时之间禁难以自持,几欲泪下。
与此同时,清扬在密折箱里,发现了弹劾胡将军的密折。她嘴角掠过一丝微笑,陈光安,还是想借别人的手先动摇皇上对胡将军的信任,以达到谋害忠良的目的,他很精明,可惜晚了。
接下来,他还想干什么?清扬的眉头,还未全部展开,须臾之间又皱到了一起。
与此同时,朝堂上,受陈光安的指示,趋炎附势的一帮子人正在力呈种种胡将军的不是。
皇上一直都在沉默。
与此同时,陈光安的爪牙,悄然蛰伏在胡府门口,监视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等到入夜,手下来报,胡将军狩猎还没有回来,陈光安这才起疑,等不及向皇上请旨,就冲进胡府搜查,这才发现,已经是空院一座,除了各司其职的仆人们,胡家的人早就没了踪影。
“大人,奴才这就去追!”
“追个屁!”陈光安气急败坏地吼道:“都一整天了,就是乌龟都爬得没影了!”
他哪知,此时的胡将军一家,才刚刚上船,轻轻松松地就从他眼皮子底下溜了。
“皇上,胡策仪一家跑了!”陈光安禀告皇上。
皇上沉默片刻,慢悠悠地回答:“跑了就跑了吧。”
陈光安没想到皇上会这样回答,一时语塞,好半天才讪讪地说了句:“就这样算了?!他罪当满门抄斩啊——”
“行了——”皇上有些不悦。
“那皇上,董大人那里,可要尽早决断,不然又会……”
“又会夜长梦多是吧,”皇上沉吟片刻:“朕再想想,这两日密折多是参劾重臣,朕考虑一下,过两日给你答复,你还是查你的,不要停手。”
最后一句话似是给了陈光安很大的鼓励,他点点头,下去了。
清扬火速要许公公送信给董大人,好不容易公公回来,却是说董大人不信,非但不领清扬的情,还准备在明日早朝是直呈圣上,问清自己何罪之有。
清扬听了许公公的回复,生生急出了一身汗,暗暗叫苦不迭,这个董大炮啊,董大炮,竟还疑心我挑拨不成……
她左思又想,忽然心生一计。
“老爷!不好了,孙少爷不见了!”下人慌张来报。
董大人一惊:“还不快找!”
正张皇间,一人送信过来,董大人拆开一看,方知孙子被人绑架,绑架人要求不得报官,黄昏之时送两千两银子到城郊,为牵制董家人,竟要求全家人都出动。董大人几代单传,只有一个孙子,权衡再三,还是决定依照绑匪的话去做。
全家慌慌张张到了城郊,又收信一封,要求再前行二十里。董大人一咬牙,还是带了全家赶过去。
天已全黑。
董大人急得不得了了,却见归真寺主持戒身抱了自己的宝贝孙子从暗处走来。
“董大人,完璧归赵了。”戒身嘿嘿一笑。
“大恩大德,来日再报。”董大人以为是戒身救了自己的孙子,连忙致谢,心里还挂念着要趁早赶回城去。
戒身见董大人着急要走的模样,悠然一笑:“董大人,这是急着去哪?”
“回城啊,如今宵禁了,我还得赶快。”董大人急道。
“大人回不去了。”戒身沉声道,面上已没有了笑意。
“你,什么意思?”董大人知道情形不对,话刚出口,僧人已经鱼贯而出,将他们围住。
董大人发怒:“你好大的胆子!”
“请董大人先勿急着生气,看看这些东西再说。”戒身递过来一包东西。董大人打开一看,竟是弹劾自己的奏折,不下十本。他怒道:“信口雌黄!一派胡言!我要面见皇上!”
“这便是从皇上那里拿出来的,”戒身阴测一笑:“董大人以为自己还见得到皇上么?一入城门,董家便是灭门!”
董大人浑身颤抖,一屁股坐在地上。
“陈光安为人,董大人不是不知,他既已起意,董大人又有何能力与他为敌?所谓,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娘娘已安排好一切,马车均已备好,即刻起程。如若大人一意孤行,要进城送死,倒是称了陈光安的心意,世人也只会说大人糊涂。”戒身挥挥手,僧人们让开一条路。
董大人抱着孙子,呆立片刻,号啕大哭:“我愿站着死,不愿跪着生。”
“你死了不要紧,这一大家子就全完了。”戒身冷冷道。
“老爷……”边上的家眷已经哭成一团。
“为国尽忠,虽死犹荣!”董大人决然道。
“好!”戒身挥手,将刀掷到他的脚边。
董大人放下孙子,吩咐家人:“我先走一步,大家都要有骨气。”
戒身一凛,这个死性子,竟想带着一大家子都去死。他一瞥董大人的孙子,还是四岁光景,心里深深地惋惜,遂拿出一颗糖,给了孩子,难过地说:“好好吃,记着这甜味,你以后再也吃不到了。”
孩子并不知道即将告别人世,只吧唧着嘴,嘻嘻地笑,说好吃,还要。
董大人看着孙子世事不谙的样子,心中苦楚,仰天长叹一声:“天呐,我到底该怎么办呐——”
戒身默然一挥手,僧人便赶着众人是上了马车,他这才回身过来,将董大人一挟,掳到马上,说:“还是先走吧,以后有的是时间,大人可以慢慢想。”复又将一封信塞到他手上:“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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