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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向何方-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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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确,才从正阳殿过来。本来她今夜是被皇上召去了,但太后突然去了正阳殿,找皇上谈事,所以她便离开了。
皇后淡淡地将了她一军:“那你怎么又回来了?皇上不要你侍寝了么?”
贤妃讨了个没趣,不甘心,又说:“我回来了不是正好,皇后可以再去啊。”
“我去不去可不是你管得了的。”皇后也不恼,不阴不阳地回了一句。
贤妃自恃得宠,根本没把皇后放在眼里,哼一声,说:“您去不去正阳殿我是管不了,不过皇上有旨,明禧宫可是禁地!皇后,胆子不小啊。”
“我又没擅闯,在门口晃荡一下也不行么?”皇后毫不示弱地说:“要不,你去告诉皇上好了,要他治我的罪啊。”
贤妃气得七窍生烟,不好发作,恨恨地说:“晃荡也不行。”
皇后冷笑一声:“敢情这是你住的地方?!”
“我会住进来的!”贤妃咬牙切齿地说。
“你以为你是谁?!”皇后觉得她简直是大言不惭:“我还告诉你,就你,根本不配住明禧宫!”
“我不配,你配?”贤妃反唇相讥:“那就把集粹宫让给我住得了。”
一开始,皇后根本就不屑于跟她斗嘴,听到这话,真的生气了。你未免,也欺人太甚!要是放在以前,谁敢这么跟我说话?被我整得服服帖帖的妃子,还少么?现在我想修身养性,你却执意要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全然不把我这个皇后放在眼里。你仗着皇上宠爱你,也太过份了,居然敢这样跟我公开叫板!她气得浑身颤抖,忍不住冲上去就是一记耳光:“放肆!”
“皇后!”身后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颇有些愠怒。
她回头一看,皇上和太后站在那里,皇上,正绷着个脸。
“朕还以为你真的从此洗心革面了呢,”皇上讥讽道:“要不是送太后回宫,差点就漏过了这出好戏。”
“到底是为什么起了争端?”太后问,平静地望了皇后一眼。
皇后没有回答,皇上都看见了,而且已经下了结论,不论她怎么解释,都不会让他改变成见,要知道,她这一耳光,打的是皇上的宠妃。至于太后,从来就没有喜欢过自己,又岂会为了她求情?她已经拿定了主意,送肉上砧板,随你怎么剁好了。她毕竟还是皇后,她也有她的尊严。
贤妃更加不敢做声,毕竟,是她先挑衅,说出的话,被太后和皇上知道,可是大逆不道的。
“贤妃你先下去吧。”太后说。
看着贤妃走远了,太后才对皇后说:“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凡事要三思而后行,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皇后仍旧低头不语。
“你也不想想,她身怀有孕,就算是她错了,你也不能动手!我告诉你,要是她有什么事,你也别想好过!”皇上一拂袖:“以后离她远点!还不回宫!”
皇后一躬身,走了。
太后远远地看着皇后的背影,忽然对皇上说:“皇后不太对头啊——”
“管她的!”皇上仍然有气。
“她从前挺伶牙利齿的。”太后幽幽地说:“你没发现,她变了很多。”
皇上明显地愣了一下。
太后又说:“这件事我会弄清楚的,你呀,又冲动了。”
皇上又愣了一下,沉默了,听母亲话里的意思,今天这一耳光,好象并不是那么简单,也许,该受到斥责的,不应该是皇后。
正阳殿里,皇上正握着贤妃的手,在案上画画。
“皇上,您好象,特别喜欢桃花啊?”贤妃说。
“恩,”皇上问:“你喜欢什么花?”
贤妃狡黠一笑:“臣妾也喜欢桃花。”
“是么?”皇上笑着望她一眼,心想,真是乖巧。
“可惜,宫里没有什么地方栽了桃花,不过,听说明禧宫里栽了一株桃花,一到春天,开得可茂盛了。”贤妃一脸向往的神色。
“哦,”皇上说:“等到了明年春天,朕带你进去看看好了。”
“看看?”贤妃抿嘴一笑。
“看看还不满足么?”皇上放下笔,饶有兴趣地问:“你还想怎么样啊?”
“我呀,我呀,”贤妃轻轻一笑,美目顾盼:“我想住进去,天天与桃花为伴。”
皇上悠然一笑:“你好贪心啊——”
“行不行啊,皇上?”她撒娇。
“朕得好好想想,”皇上点点头:“想好了再答复你。”
“谢皇上!”贤妃见皇上口气松动,高兴极了。
“今天就到这里,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忙完了朕自会派公公去接你。”皇上唤来公公,送贤妃回宫。
他望着她婀娜的背影,敛去了笑容。
这个女人,她想干什么?!
继明禧宫门口公然向皇后索要集粹宫之后,又向他提出要搬进明禧宫。她分明是想做皇后,首先就是决心替代以故的清妃。她不过,是长得极象清扬而已,但哪里,有清扬的半点风骨?别说住进郁秀宫的妃子,都可以母凭子贵当上皇贵妃,就算贤妃生下个皇子,也决计不会封她做皇贵妃。她的运气,到此为止。
他悲哀地发现,在这个世界上,始终没有一个人,可以代替他的清扬。
“皇上,皇后求见。”公公禀告。
皇后?他感到很意外,这大白天的,皇后来干什么?她已经,很久都不曾来过正阳殿了。
“宣!”他说。
皇后进来,拜下:“皇上万岁!万万岁!”
“皇后难得来一趟,蓬荜生辉啊。”皇上笑道,想到那晚不问青红皂白对她的斥责,他有些过意不去,故意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
皇后没有接茬,只问:“听说皇上要将明禧宫赐住贤妃,是真的么?”
这么快消息就传到皇后那里了,这个贤妃,也真是不简单啊。皇上在心里冷笑一声,贤妃,你也太性急了,朕什么时候答应你了?!如此迫不及待地到皇后面前去显摆,只怕不但刺激了皇后,也惹怒了皇帝我。这个女人,还真不是盏省油的灯。他心里,陡然间对贤妃生出了一些厌恶,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真的又如何?”
“清妃尸骨未寒,皇上的爱情也未免太短命了。”皇后突然开口,语气犀利刻薄。
“大胆!”话语明显戳到了他的痛处,皇上发怒了:“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难道不是么?”皇后抬起头来,毫不惧怕地望着皇上:“你的天长地久到底有多长,到底是多久?仅仅半年的时间你就忘了她,你鄙弃她就象鄙弃后宫之中任何一个女人,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他的脸刹时变得僵硬,额上青筋暴起。他拼命忍下火气,冷冷地问:“那你想怎样?”
“请皇上收回成命,贤妃不能入住明禧宫。”皇后说。
“贤妃不能住,那谁能住?”皇上反问。
“谁也不能住。”皇后斩钉截铁地说:“清扬不可替代。”
他没有想到,皇后的反应会这么强烈。她在维护清扬,她想拼命挽留住姐姐在这人世间唯一来过的痕迹,她很努力并且急切,因此一反常态。可是,这样一来,给他的感觉,反而奇怪。
“是么?”看见皇后一脸认真的样子,他恼怒她的态度,偏要和她作对:“朕就是要赐住贤妃,朕说她可以替代清扬,她就可以。”
皇后被噎住了,脸气得通红。
“你吃醋了是不是?”他继续说:“真是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啊——”
她瞪了他一眼,怒意渐渐消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无奈,和无言的悲伤。我是皇后,一个形同虚设的皇后,可我从前却为了这个虚名,终日忙碌不堪。江山易改,秉性难移?这就是他对我全部的概括?寒气渐渐从脚底升起,没有了清扬,我什么都不是!爱,到底是什么?爱,到底为什么?清扬和我,都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上的人,我们,是不是都应该对这样的结局感到彻底的绝望。
“如果你讨厌哪个女人,就封她做皇后吧。”她淡淡地丢下一句,准备离去。
他突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皇后顶撞他,这还是头一回,他一直以为,皇后是一个巧言令色的人,很会避重就轻,他也早就习惯了她的顺从,却没料到,她也有这样倔强、这样傲气、这样悲凉的时候,跟清扬,倒是有几分相似。皇后的话里,充满了失望,而他的心里,涌上来的却是深深的失落,他失去了清扬,而皇后,好象也不再爱他了。皇后曾经是多么爱他,多么想独占他的爱,他虽然腻烦,却也暗自有些得意。可是,现在他才明白,一个男人,当他感觉到曾经深爱自己的女人不再爱他了的时候,他的自信,也就成了无根之水。
“哎,”他叫住已经转过身了的皇后:“朕并没有答应她,但朕,可以答应你。”
皇后没有回头。
郁秀宫,贤妃已经知道,皇后到正阳殿去了,是为了阻止皇上将明禧宫赐住给她,而皇上,也答应了她。
贤妃恨得牙痒痒。
皇后,我就不信我治不了你!
这天早上,皇后一早起了床,因为心情好,就亲自下了厨房,给心慈和皇长子熬粥。
粥熬好了,心慈还没有醒,正好皇长子醒了,就抱了来喂粥。
喂完了粥,叫宫女抱了御花园里散步,这才来叫心慈,小家伙怎么也不醒,皇后也就算了,由着她睡。
这当口,宫女抱了皇长子跌跌撞撞跑进来:“娘娘,不好了——”
只见皇长子口吐白沫,身子强直,已经昏厥过去了。
皇后大惊:“快叫太医!”
等到太医赶来,皇长子已经过气了,验尸完毕,说是早上喝的粥里有剧毒。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皇后。粥是她亲手熬的,人是她亲自喂的,而她自己的女儿没有喝。
皇后百口莫辩,被软禁在集粹宫,一旦被查证,难逃死罪。
她心里清楚得很,要置她于死地的,就是贤妃。
她不甘心,就这样被打倒。这种手段,太幼稚了,她林幽香,就不知暗地里使过多少回。偏偏这一次,疏虞防范,竟着了贤妃的道。我们本来井水不犯河水,你做你的宠妃,我做我的皇后,可你非要置我于死地。我本来,已经无心宫廷的斗争,可你,非要逼我,那就瞧一瞧吧!
我决不认输!
你不要让我有翻身的机会,否则,我绝不饶你!
皇后仰天长叹一声,清扬,你都看见了,我心本可向善,无奈世事艰难啊——
我绝不束手就擒!
我要报复!
风吹向何方 正文 第七十七章 念旧情皇后躲过一劫 敲边鼓贤妃暗自惊心
皇后召来自己的亲信宫女,要她设法让许公公偷偷来一趟。
许公公曾是清扬的心腹,对清扬的妹妹,他不会见死不救,更重要的是,清扬死后,太后兑现了自己对清扬的诺言,很好地安排了清扬身边的宫人,许公公,就安排在皇上身边做值事太监。
她要设法,让皇上来见她一面,她认为,现在唯一能救她的,只有皇上了。
许公公见过皇后之后,就去了庄和宫。
“太后,奴才老家来人了,带了点江浙特产,这家乡的口味,请您尝尝。”许公公呈上点心。
太后一看,很高兴,这是她最喜欢吃的江浙小点槐花酥啊,她拈起一小块,放进嘴里,说:“很地道,很地道,好多年都没有吃过这样的味道了!我小时候吃的,就是这样的味道啊——”
“太后您喜欢就好,下次奴才再叫人带。”许公公说。
太后连声说好,顺带问了问许公公的近况。
“托太后的福,奴才好得很。”许公公说,说完了,却并没有要告退的意思,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
太后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问:“还有别的事么?”
许公公略一躬身,头更低了,却没有回答。
太后悠然一笑,挥退左右:“说吧,是为皇后而来?”
“皇后?”许公公装傻。
“不是为皇后而来?”太后又笑,心想,这个人精,想求情,又怕犯忌讳,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要绕个多大的圈子。
“奴才是为明禧宫的事来的,”许公公说:“奴才前几日梦到清妃娘娘了,娘娘在梦里对奴才说她心里很难过,奴才醒来后寻思了很久,不知娘娘为何伤心,所以就去明禧宫看了看,结果发现打扫的人敷衍了事,娘娘是很爱干净的人,住得如此窝糟,肯定是为此伤心。”许公公说:“这些宫人先前都受过娘娘的恩典,娘娘死后他们却如此待她,怎不令人寒心?太后您是念旧的人,知道这样的实情一定很难过,尽管娘娘不在了,您也会为她做主的,不是?”
“如何为她做主啊?”太后叹了一声。心里说,许公公,你继续绕吧,我看你怎么从明禧宫的卫生绕到皇后身上去。
“遂了娘娘的心愿,她应该会在九泉之下感念太后的恩德。”许公公说。
清扬的心愿?
太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永不废后!这就是清扬最大的心愿。
“许公公啊,许公公——”太后长长地唤了两声,幽声道:“我虽然老了,记性倒还是不坏的。”
“那是自然,”许公公谦卑地说:“您看看,您小时候吃过的槐花酥的味道,您到现在还记得不是?!”
“行了,别打哑谜了,”太后断然一挥手:“公公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了,这件事我会过问的。”回头又补上一句:“皇上那里,可是关键,公公自己要拿捏着办才行。”
不管许公公是不是真的梦到了清扬,也不管清扬是不是真地对许公公说她心里很难过,但皇后被软禁,若清扬泉下有知,一定会很难过。不说我曾答应过清扬永不废后,就说对清扬的亏欠,我也不能,置皇后不顾。她,毕竟是我钦定的皇后啊,更何况,她还是清扬的亲妹妹——
这宫里,没有我查不出的事!
她心里,隐隐觉得,皇后再傻,也不可能做这样的事,失去了皇长子,就等于宣告了自己的完结。在自己的宫里亲手害皇长子,也未免痕迹太重。联系到前些日子发生的打耳光事件,她骤然生疑,寻思了半天,忽然唤来涂公公:“去查查贤妃的来路。”
皇上退朝,回到正阳殿。
许公公正在熏香,见皇上进来,慌忙行礼,却在忙乱之中,从袖中落下一方丝帕。
他匆忙去捡,一弓身,却被皇上抢了先。
“好啊,胆敢私藏女人物件。”皇上沉声道。
许公公作势去夺,又恐犯上,瑟瑟缩缩吓得要死地申辩:“不是奴才的……”
“那是谁的?”皇上威严的声音。
许公公结结巴巴地回答:“是,是皇后,不,不是,是,是清妃……”
清妃?!他清楚地听见这两个字,耳朵都竖了起来,不由得提高了声音:“到底是谁的?说!”
许公公脚一软,跪在了地上:“是清妃娘娘给皇后的,是皇后差人拿来给我的。”
“给你干什么?”他厉声追问。
“皇后想要奴才看在清妃娘娘的面子上,请皇上去集粹宫见上一面。”许公公说:“奴才不敢开口跟皇上说,奴才该死,应该退回去给皇后的。”
皇后要见我?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偏头想了想,目光定定地停在丝帕上,雪白的丝帕,边角一枝粉红的桃花,淡雅清新,这是清扬的东西不假。
清扬,他仿佛又见她浅笑的面容,心里软软的,化成温润一片。
那就去见见皇后吧。
集粹宫,宫女跑进来,俯在皇后耳边说了几句话。
皇后起身,进了小厨房。
尽管皇上宠信贤妃,算起来好象希望不大,但清扬留给她的护身符,她还是决定一用。成败与否,就在此一试了。若是失败,这也只能说她命不好了。
皇上坐下,平静地问:“你竭力想见朕一面,有什么话要说吗?”
“臣妾冤枉。”皇后跪下。
皇上沉声道:“你嫉妒成性,做这种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
皇后轻声说:“臣妾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皇上从袖筒里抽出一封信,往皇后面前一丢:“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皇后捡起来一看,是德妃的亲笔遗书,不是被沈妈烧掉了么?怎么会到了皇上的手里?清扬至死偏袒她,到底还是被皇上知道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皇后的心往下一沉。
“你还有什么话说?”皇上问:“玉妃为何流产?又是为何发疯?皇后,应该不用我提醒吧。”
皇后沉默不语。
皇上又说:“还有萧淑妃的事,还有……”
“别说了,”皇后的打断他:“我都认了,”她抬起头来:“只有这一件事,我冤枉。”
“那就撇开这一件事,所有的罪累加起来,难道不可以治你的罪?”皇上冷冷地说:“你该当何罪,自己心里最清楚。”
“既然皇上先前就认定我有罪,为何先前不罚,要借这个由头?”皇后不服:“既算我要伏法,也应该让我死个明白,到底是为先前之罪,还是今时之罪?”
“这……”皇上一下被问住了,皇后,到底是皇后,堂堂大学士的女儿,一代才女,可不是浪得虚名的,伶牙利齿的时候,是很让人伤脑筋的。
“皇上要治我的罪,总得有个说法,先前之罪皇上可以隐忍,已过时效,现在重提难免有愈加之罪、何患无词的嫌疑,今时之罪证据何在?皇上就迫不及待地想治罪于我,与朝堂、与天下怎么交代?我是从皇宫正门十八抬大轿抬进来的皇后,是太后钦定,有三书六聘,我也是母仪天下,六宫之首,受众命妇参拜。皇上要治我的罪,请拿出理由来。”皇后咄咄逼人。她豁出去了,既然面前的这个男人不爱她,既然他对她成见那样深,反正横竖都是一个死字,她绝不甘心象清扬那样不明不白、默默地死去。
“皇后,”皇上可没有被她的气势吓住:“先前之罪虽然清扬替你担待了,但你不要嘴硬。”
“既然清扬都担待了,我何罪之有?”皇后步步为营。
“你……”皇上一时语塞,气得铮地一下站了起来。
“谋害皇长子罪证确凿,你狡辩也是徒劳。”皇上怒道:“朕看在清扬的面子上,不会杀你,你就去冷宫安度余生吧。”
“想杀就杀吧,何必假惺惺的!就象你杀清扬一样,死了一个皇后,你还可以再封一个皇后,死了一个清扬,你还会再得到一个贤妃!”皇后冷笑:“你也太性急了点,你以为,我会是清扬,任由你摆布?!心甘情愿去死?!我就是死,也要讨个说法!我是皇后!不是清妃!”
“你去跟阎王讨说法罢!”皇上冷冰冰地抛下一句,怒气冲冲地走了。
宫女匆匆端了烙饼出来,却看见皇后一脸泪水,绝望地跪在地上。
“娘娘,这烙饼……”宫女小声问。
“没看见他已经走了吗?倒了吧。”她木然地说。
“这么好的东西,倒了怪可惜的,不如给我吧,夜里饿了可以当宵夜。”太后的声音传过来。
皇后没有回头,也没有起身。皇上的话让她绝望,她认定,一切都完了。
太后也没再说什么,端了烙饼就走了。
正阳殿,皇上还气哼哼地坐在龙椅上,许公公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唉,皇后,还是性子太烈,事情搞砸了。
“太后驾到!”声音未落,太后已经进殿了。
“估计你还没有歇息,送点宵夜来给你吃。”太后说:“早点睡吧。”然后对许公公使了个眼色,许公公知趣地退下。
皇上没有说话。
“不高兴?”太后问:“是不是因为皇长子?”叹一声,安慰他:“皇子还会有的,贤妃不是怀孕了么?”
“我要废了她!”皇上冷不丁冒出一句。
太后惊讶地啊了一声:“皇后?!”末了又添上一句:“你有新后的合适人选么?如果废了不马上就立,那后宫可就难得太平了。”
皇上一下怔住了。这个问题,他没有想过。
“废了也好,我也不太喜欢她。”太后说着话,眼睛却望着皇上。
皇上皱了皱眉头。
“那举儿,你准备以什么理由废后呢?”太后试探着问。
皇上没有吭声。
“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太后没有多说什么。
皇上坐在龙椅上发呆,好久,忽然觉得有些饿了,这才想起太后送来的宵夜,抬眼一望,竟是一叠烙饼。
他纳闷地抓起一张,尽管已经凉了,但那熟悉的香味,还是打开了他的记忆之门。还是小厨房里清扬默然的身影,他回味着清扬小妇人的样子,幻想着自己不是皇帝,只是一个劳累了一天回家的小男人,满心欢喜地看着妻子在厨房里忙乎。鼻子又开始发酸,那感觉,很幸福,很微妙,很绵长,他,很怀恋很怀恋。
他吃着吃着,忽然笑了:“许公公!”
许公公跑进来。
“你呀,什么时候偷师学艺了?”皇上笑着问。
许公公莫名其妙。
皇上指指烙饼:“你什么时候跟清扬学的?”
“没有啊,皇上。”许公公说:“不是我做的,您忘了,是太后拿过来的。”
他眉头皱了皱,奇怪,太后拿过来的,怎么会和清扬做的味道一模一样?
许公公见状连忙回答:“奴才虽然在明禧宫,但娘娘没教过奴才,倒是,倒是……”话说了一半,偷眼瞥一眼皇上,住了口。
“说下去。”皇上倒是来了兴趣。
“娘娘只教过皇后。”许公公回答。
他的目光,定定地停在了烙饼上。清扬最放不下的,还是自己的妹妹啊,生前她曾经至死维护的皇后,死后她也不忘给皇后安排退路。其心其意,惟有苍天可鉴啊。他突然生出些感慨,清扬那么正直善良的一个人,也会为自己的妹妹心存偏袒;皇后那么偏执毒辣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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