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风吹向何方-第6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爹爹的罪过大了。”幽静低声道:“只是母亲,太无辜了。”

他凄然一笑,忽然把话题一转,柔声道:“你过来。”

幽静迟疑片刻,走近几步。

他也向前了几步,到离幽静只有两步远的距离停住,很仔细地端详起幽静来。

幽静刚刚松口气,这下,心里又开始打鼓。

“我从来都不曾仔细看过你,今天好歹看清楚了,你是真的,跟清扬长得好象啊。”他感叹一声,亲切地问道:“文浩待你好么?”

“很好。”幽静轻轻一笑,如释重负。

他也微笑起来:“终于还有一对堪称幸福的。”

正说着,门“砰”的一声被推开,太后一头闯进来,严正地说:“皇帝!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你惊扰了金陵王妃,知道么?”

皇上一抬眼,望见母亲严肃的脸。他忍俊不禁,母亲以为他意欲对幽静如何?难道他们都以为,他要夺弟之妻?他揶揄道:“如何就惊扰了呢?请母后明示。”

幽静悄悄地走到太后身边,拉拉太后的衣袖,轻轻摇摇手。

太后会意,知道自己情急之下,错怪了儿子,想下台又一时找不到台阶,只好说:“没有就算了,总之不该喝那么多酒。”

他想起先前带着醉意的失态,也还是有些难堪,忍不住看弟弟一眼,眼光相碰,弟弟向他投来宽和一笑。他默然地收回目光,也不再看弟弟,复又换上了惯用的口气:“奏折看过了吗?”

“看过了。”弟弟的声音很低很低。

“如果是你,会怎么处置?”他冷冷地问。

弟弟默然垂首,没有回答,他怎知如何处置。

“如果清扬还在世,她会怎么处理?”皇上似乎又自问了一句,言语之中饱含无尽的凄凉。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皇上终于开口了:“算了,他年纪也不小了,就饶他一命,”想了想,说:“宣!林展衡数罪并罚,抄没家产,林家男丁全部流放边疆,林家女眷全部充为官奴,择日与其他官奴一并当街拍卖。”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愈发地严肃起来:“这次不株连九族,但与林家有亲戚关系者,此次一律不得进行官奴交易。”他淡淡地瞟金陵王夫妇一眼,继续说道:“着金陵王夫妇连夜回封地,不得过问此事。”

“举儿……”太后正要开腔,却被皇上堵了回去:“好了,就这样把,无须多言。”

太后恋恋不舍地看文浩夫妇几眼,心里甚是舍不得他们这么快就离开,可是儿子的脾气她也知道,能饶过林展衡已经是不容易了,既然他决定要让文浩夫妇走,她这个做母亲的再开口挽留势必会惹他生气,她只能见好就收,于是无奈地说:“那就,走吧,走吧。”

皇上其实是不难猜到太后的心意的,母亲无非是想让文浩夫妇多留几天陪陪自己,她也许还想说,就让文浩夫妇把林夫人买了去罢,不就是个顺水推舟的人情么?可他偏偏,就不能让文浩夫妇将林夫人买了去,不是他这个当皇帝的,当哥哥的不近人情,而是,这个人情,他已经盘算好了,要送给另外一个人。

那年放灯节月夜,他和文浩不是去杜可为家么,他和杜可为,曾经是生死与共的兄弟。兄弟如今,已成陌路。他不由得万分惆怅。

皇上一路出了庄和宫,叫来公公:“去,安国侯府,告诉他本月十七城郊拍卖官奴。”

他相信,杜可为会去的。

他也相信,杜可为一定会领他这个人情。

他希望,能够补偿杜可为一些什么,毕竟,他们都失去了清扬。

林大人和儿子总算是侥幸逃过一劫,没有被判死刑,而是改为流放。林家被抄,林夫人充为官奴,被当街拍卖。

城郊官奴卖场,林夫人双手被缚,站在土台上,任众人评头论足。

“呵呵,徐娘半老,买了做个洗脚婆如何?”一老头逗趣问另一老头。

“我还嫌她老,”那老头回应:“你不怕你家的母狮子,就可以尝尝太子太傅夫人的滋味了。”

“去你的,老牛要吃嫩草!”老头不屑一顾地说:“没兴趣。”

林夫人听见他们不堪入耳的话语,脸羞得通红,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起价五两白银。”衙役叫:“谁出更高的?”

有人在底下哄笑:“买个老妈子还要五两,贵了!”

更有甚者:“买了回去是我孝敬她,还是她伺候我啊——”

“六两!”底下有人叫。

众人又笑:“买老婆的来了——”

林夫人仓促地抬头,看见一张其丑无比的脸,佝偻着背,正伸出脏兮兮的手竞价。

这下连衙役都笑起来了:“驼背!要是没人跟你争,今天我就成全你,六两让你领个一品夫人回去做老婆!可怜你这辈子,也不白当一回男人!”一把捏起林夫人的脸,强行拗过来,放肆地笑道:“以后不用再来捡便宜了,就这姿色,甭说这辈子,下辈子你都难得碰到这种好事!”复又高叫:“还有谁出价?”

“十两!”有人叫。

众人又笑:“有病啊,十两买这等货色!”

驼背急了:“十二两!奶奶的!谁跟我争!”

“一百两!”一个沉沉的声音传过来,很是威严。

众人回头,只见一青衣男子,沉着个脸,凛然而立。

“我,我拼了,我,我出更高的——”驼背不甘心,却又明显底气不足。

“二百两。”那青衣男子不慌不忙地再次报价,眼光直盯过来。

驼背不响了,衙役也不敢开腔了,青衣男子将银子一抛,一挥手,一辆黑帘的马车过来,男子上了土台,解开林夫人被缚的双手,将夫人搀上马车。

衙役好半天才啧啧一声:“二百两啊,到底是一品夫人呐——”安慰地拍拍驼背:“再等下次吧。”

黑帘马车缓缓驶入一大户人家后院,停住,只听见那青衣男子恭声道:“请夫人下车。”

车帘掀起,林夫人探头出来,那台阶之上,昂然而立的,不是杜可为是谁?!

“夫人——”杜可为轻声唤道,趋身前来扶她,须臾之间,林夫人不知自己是否身在梦中,只愣在那里,呆住了。

“夫人,到家了。”杜可为依旧轻声道,轻扯林夫人手臂。

“家?……”林夫人恍然间清醒,泪,潸然而下。

一个月后。

一衙役打扮之人进入安国侯府。

“候爷。”来人近前。

杜可为低声问:“怎么样了?”

来人沉吟一会,回话道:“刚刚收到奏碟,林大人和林公子因身子嬴弱,不堪忍受路途艰辛,在流放边疆的路途上先后身故。”

杜可为一惊:“什么?!”

来人又重复道:“林大人病死了,林公子冻死了。”

“尸首呢?”杜可为神色忧虑。

“打点再多的钱,押解的差人都不愿意背死人上路,侯爷,那地方天寒地冻,活人都难走出来,何况还要背着死人前行,那不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吗?”

杜可为黯然合眼,低声道:“下去吧,千万不要让夫人知道。”

话未说完,只听窗外“扑通”一声,杜可为急急地奔出去,却看见林夫人摊倒在地上。

“夫人!”他托起林夫人,只觉得一阵抑制不住的心酸。

接二连三的打击,家破人亡,她该如何面对这样残酷的事实啊——

杜可为一直站在院中,注视着林夫人房中的灯,自她苏醒过来,要求一个人静一下,他便站在了院子里,一站便是一整夜。

丫鬟端了早点过来,他探手去摸,粥是温热的,点点头,让丫鬟送进去。

门“吱呀”一声被丫鬟推开,身影还未完全进入房中,就听见“哐当”一声,丫鬟颤抖的声音惊呼:“夫人——”

杜可为情知不妙,一个箭步推门进去——

夫人并没有意外,只是,只是,她的背影,她的背影,

杜可为一见,只觉万箭穿心,他怅然道:“夫人呐——”

林夫人,那曾经缎面一样黑亮的发,在一夜之间,竟是暮如青丝朝成雪。

杜可为禁不住唏嘘起来。

她是多么温柔宽和的一个人啊,如果说好人有好报,她怎么样也不应该是这样的一种命运,她所笃信的菩萨也不应该安排她受这样的折磨。作为一个母亲,她不惜牺牲名节,只为能救清扬一命,其情可谓是感天动地,可是,到头来,清扬还是死了,你叫她,情何以堪?偏偏祸不单行,清扬离世还不到一年,她的小女儿皇后又殡天,难道这样还不够惨么?然而不幸也并没有因此而停止,反而变本加厉,随着林展衡被问罪,林家彻底没落,本来丈夫儿子发配边关,虽路途遥远,但尚有相见的一天,可老天就是不肯放过她,让丈夫和儿子先后在发配途中过世。

你叫她一个弱女子,如何承受啊——

面对林夫人沉默的容颜,一头白发,杜可为为她感到心痛,无比地心痛。如果可以,他愿意,代她受过。

他的女儿,清扬,不应该是那样的命,而林夫人,也不应该是这样的命呀—

风吹向何方 正文 第八十二章 念及旧人情系小女儿 弃爵归隐不负身边人

归真寺里,一弟子紧闭方丈禅房门,在房里写《寺志》,虽是《寺志》,记录的不但有寺中大事,更有国家大事,包括官员更换和大案要案。因为,归真寺也是皇家寺院,只有记录好官员更换,才能按官职进行祭祀安排和大殿拜佛日程,而记录大案要案,是为了普度众生,消除业债,保国家太平。

戒身走进来,展开《寺志》,匆匆浏览了一遍,目光,久久地停顿在林展衡一家问罪的那一段文字上面。

旁边静立的弟子悄声问:“还是照老规矩,送往后山么?”

戒身为难地又看了一遍《寺志》,在房里踱了好几个来回,这才仿佛下了个很大的决心似的,说:“送过去。”

弟子接了信,就要动身。

戒身复又唤住他:“小心。”

弟子点头,匆匆离去。

昭山后山,归真寺面壁崖,三面是绝壁,只有一条路可通,历来都是佛门禁地,由寺中一名专职武僧把守,没有方丈许可,任何人都不得擅入。崖上有一石洞,洞边有茅屋两间,屋前有石桌一张。

弟子向武僧出示寺牌,上得崖来,将信用石头压在石桌上,上前轻扣茅屋门环三下,匆匆离去。

未几,一双纤纤素手,将石桌上的石头移开,取走了《寺志》。

少顷,茅屋里传来阵阵木鱼声。

岁月如梭,如白马过隙。

一晃心慈就三岁多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心慈公主长得越来越象清扬,面貌、神情、举止,甚至包括性情,撇开皇后来说,简直就是清扬嫡亲的女儿,活脱脱是清扬的翻版。在宫里,谁不知道,太后和皇上对她的宠爱简直是无可比拟。尽管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心慈却生得谦和善良。

而这两年多来,皇上广施仁政,休养生息,国家也开始显现出太平盛世的气象来。

正阳殿里,灯火通明,皇上还在彻夜批阅奏章。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后殿走出来,稚气的声音还带着朦胧的睡意:“父皇,天亮了么?”

文举回头一看,心慈穿着睡衣,揉着眼睛,还打着呵欠,他连忙起身,抱起女儿:“怎么起来了,这样会着凉的。”当即拿了外套把女儿包得严严实实,送到床上,柔声安抚女儿:“乖,父皇待会就陪你睡啊。”

“不,我已经等了你很久了。”心慈勾住父亲的脖子撒娇:“我不要一个人睡,我怕。”

文举爱怜地望着女儿,白天她都在庄和宫里,由太后带着,国事繁忙的时候,她也睡在庄和宫,是沈妈陪着她睡,只要一有空闲,文举就把她接到正阳殿来,自己亲自带着。虽然这两年多来,在太后的催促下,他还是临幸了后宫嫔妃,添了两个皇子三个公主,但所有的孩子里面,他还是最偏爱心慈。心慈仿佛,不是皇后留给他的女儿,而是清扬留给他的唯一的安慰。他喜欢她,纵容她,女儿却没有一丁点的骄横,善良得让他心悸。

他记得有一次,因为心情不好,他在正阳殿里因为公公失手打碎茶杯而大发雷霆,心慈小小年纪,却敢为公公求情,只说“算了,父皇,他不是故意的,他下回不会了。”见他还是气咻咻的,又说“就当是心慈打碎的罢,不要责罚他了。”那一刻,他的心里,真是百感交集。

女儿啊,身上竟有那么多清扬的影子——

“可是父皇现在还不能睡,你看,父皇还有好多奏折要批阅呢。”他轻声向女儿解释。

心慈看一眼书案上的奏折,不情愿地撅起嘴巴。

“叫沈妈来陪你好不好?”他低声征询女儿的意见,因为不能陪女儿,他心里觉得亏欠了心慈。

心慈摇摇头,依旧扯着父亲的手臂。

“改天父皇一定早些上床陪你,给你讲好听的故事啊——”他安慰女儿。

“不嘛——”心慈不情愿地说:“你说话老不算数。”

“那怎么办呢?”他微笑着,把难题交给了女儿。

心慈偏着脑袋,认真地想了想,说:“既然你不能陪我,那就我来陪你吧。”

他不由得笑出声来:“怎么陪啊?”

“到书案那里陪你罗。”她从床上跳起来,箍住了父亲的脖子,两腿盘到了父亲腰上。

“耍赖皮!”他笑骂,言语里满是溺爱,起身将女儿抱到书案前,搂在膝上:“这样,是不是?”

心慈调皮地笑了笑,满足地将头靠在父亲胸前。

“小孩子要多睡觉,以后可不能老是这样来陪父皇啊。”他低头亲女儿的小脸。

“不!”她将脸贴近他,说:“我就要这样陪你,永远。”

“永远。”他重复一句,静静地望向女儿。

这双清澈而幽深的眼睛,多象清扬啊,他的思绪,又一次穿越时空,回到了十年前的桃林……

清扬,还是那个清丽脱俗的小女孩,穿着一尘不染的素衣,纯净飘逸地站在漫天飞花里,将那串佛珠递给他,认真地对他说:“你不会孤单寂寞的,我会永远陪着你”……

清扬,那张微笑的脸庞,渐渐清晰……

一切的一切,仿佛,都还是昨天的事,他的她,似乎从未远离……

“永远……”他喃喃地念道,心,慢慢润泽,眼前,渐渐地迷离起来……

蒙古再次进犯边境,皇上为此大伤脑筋,并不是朝中没有大将,但与蒙古有过丰富抗击经验的只有胡策仪将军和杜可为。他曾和杜可为率兵与蒙古兵交战,蒙军凶悍并狡诈,没有经验和非凡魄力胆识的将领是应付不了的。蒙军此次来势汹汹,大军集结如溃堤之水,不同与以往的小打小敲。在他大力与邻国开展贸易交往,一切才刚刚起步时,蒙军如此行动,目的并不完全是为了掳财,他怀疑是有别的企图,因此,这次不但要尽快应战而且一定要大获全胜才行,压制住蒙军的气势对目前和长远的局势来说都有非常大的意义。杜可为卸下帅印,他本还可以倚靠胡策仪将军,偏偏在这紧急关头,胡将军校场练兵时因意外从马上摔下,把腿给摔伤了,别说领兵打仗,如今是连床都下不了。

皇上左思右想,还是唤来公公:“传安国侯。”

话音未落,殿外又进来一个值事太监,奏报:“安国侯求见。”

杜可为竟主动来见他,诧异之余,他有些不安了。

杜可为匆匆进殿,皇上抬眼一瞧,发现他竟没有穿上朝服。

“杜兄,你这是?”不穿朝服觐见皇帝,皇上本可问他的罪,但文举深知,杜可为的为人,看似散漫,其实一是一,二是二,很有分寸的。今天如此装扮,定然是有原因的。尽管因为清扬的死,他们之间已经划开了一道看不见,且无法逾越的鸿沟,但皇上,还是真心地把他当成兄弟看待。

杜可为自进殿开始,并不象以往那样默然而倔傲的一副神情,他一直没有抬头直视皇上,只是跪下,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文举的心里,忽然忐忑起来。

“杜兄,我正要去找你,来得好不如来得巧。”他故做轻松地说。

杜可为没有抬头。

“边关告急,希望你宝刀未老,重掌帅印,再替朝廷出征。”文举轻声说,因为被拒绝的次数太多,他实在不敢确定杜可为会接受,要求是如此的迫切,言语里竟显出些企求的意味来。

沉默了好久,杜可为仍然跪在地上,并没有起身,只是缓缓地抬起头来,神色复杂地看了皇上一眼,低声道:“臣,恐怕会辜负圣意。”

“你……”皇上欲言又止,犹豫了半晌,竟无法再说些什么。其实从杜可为一上殿,他就猜到了这样的结局,直觉告诉他,杜可为今天上殿,不是等待他的发问,而是要来给他一个答案,另外的一个答案,与他的问题不着边际却密切相关的一个答案。

“臣,要走了。”杜可为又低下了头。

皇上的心忽地一沉,是了,这就是安国侯褪下朝服的原因。

“你,要到哪里去?”皇上的声音显得很颓丧,有气无力的。

杜可为的声音从下面传过来:“臣,准备归隐山林,从此后不再过问世事。”

皇上须臾间便明白了,杜可为,是要抛弃一切,带着林夫人远走他乡,过着那隐姓埋名而平静如水的生活。

“她,这么重要,你纵使可以抛弃功名,又怎能置国家安危于不顾?”虽然是一句责问的话,却问得这样忧伤和失落。皇上长叹一声:“先帝曾说,有安国侯一门,朕可夜夜安睡。安国侯世代忠良,你父亲泉下有知,会答应你这样做么?!”

杜可为的头更低了:“臣愧对先帝,愧对皇上,愧对父亲,更是愧对天下百姓,”他咬了咬牙关,惭愧地说:“但臣,最对不起的还是她。斯人已逝,臣已负先人,不能再辜负她了。”

这就是率性而为的杜可为啊,敢作敢当,言辞凿凿,掷地有声!

一刻的情动,文举忽然为自己感到悲哀,他何尝,不是最对不起清扬,斯人已逝,他已然辜负了她,杜可为尚且还有机会补偿,还有勇气补偿,不惜用一切来补偿,可他呢?斯人已逝,斯人已逝!斯人已逝……谁能将远去的人唤回,不让余恨留在人间呢?

“你,还恨着我吧——”他怆然长叹:“身未老,心已死,你意已决,我也无法强求。我知道,你是永远都无法原谅我了——”

“不,”杜可为突然抬起头来:“臣,谢皇上成全。”

哦,他还是领了赦免林夫人的情,文举淡淡地一笑,无尽的苦涩涌上来。纵然我补偿了他,又拿什么来补偿清扬呢?我的清扬啊——

文举的心,尖锐地刺痛起来,他静静地屏住呼吸,一言不发,在令人窒息的疼痛里再一次肝肠寸断。

杜可为似乎不忍见皇上的失落,说:“臣虽不能挂帅,但可向皇上举荐一人。”

“谁?”他显示出了一点希望。

“原臣的部属骁勇将军魏梁。”杜可为说。

魏梁?清扬从淮北带回来的那员猛将?文举记得他,的确是一条虎虎生风的汉子。

“你对他有信心?”皇上的身子向前探了探。

杜可为笃定地说:“臣认为他行。”

皇上点点头,有些欣慰地说:“我会好好考虑的。”

“臣,这就要走了,”杜可为再次深深地一叩头,沉声道:“请皇上保重。”话语虽然掩饰不住离别的忧伤,却也没有了半点零星的留恋。

“哦,”文举讪讪地应了一声,在心里幽伤地叹道:这就走了么——

他起身下座,走到案台一侧,从剑架上取下当日杜可为一怒之下惯在地上的宝剑,递过去:“杜兄,你我兄弟一场,无他物相赠,所谓宝剑赠英雄,留个纪念吧。”

皇上的用意,相当明显,他希望他们,还能留有兄弟之谊。尚方宝剑,上可斩王侯,下可杀士卒,他也是希望,杜可为能一路平安,万一有什么事,亮出尚方宝剑,也可保得周全。尚方宝剑,代表的可是皇帝,文可驱使百官,武可调动军队。这是皇上的信任,也是皇上的祝福。

杜可为注视着宝剑良久,默默地看了文举一眼,终于,还是伸手接了。

文举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杜可为肯接剑,多少,还是给了他一些安慰,他沉声道:“保重。”即使心中有太多的不舍,他还是,说不出口。

杜可为执剑拱手,竟是还了他一个兄弟之礼,然后转身,决然离去。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一时间,往事历历在目,文举有些难以自持,禁不住唏嘘起来。

杜可为出了皇宫,跳上在皇宫外等候的一辆黑顶马车,径直驶向城门。

他只带了一个老奴,一个丫鬟和林夫人,轻车简从,要去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开始全新的生活。

自从父母亲都故去之后,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对于他来说,那似乎并不是一个家。现在,他虽然失去了女儿,却有了林夫人,她原本,就应该是他的妻子,有了她,他才算是真正有了一个家。他不在乎荣华富贵,也不在乎世袭爵位,他只在乎她,他不要她再受苦,再受闲言碎语的困扰,他要宽慰她,用心来呵护她,所以他选择带着她,抛开所有的一切,远走他乡。

就他而言,这一生中,已经享够了荣华富贵,已经经历了生离死别,有了她,便可以推翻一切,重新开始,她是他往后的全部,所有的所有。

偌大的正阳殿里,空荡荡的透出些阴深的气息,皇上孤零零地坐在龙椅上,发呆地听着这殿里传来的寂寞的回响,空旷得令人窒息,寂静得令人窒息。

清扬走了,皇后走了,弟弟走了,现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