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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嫁,谁道将军不倾城-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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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内同伴大多迷恋昨日不辞而别的十七公子,近日又有更多的开始议论这位新来的公子,她虽然也跟着做出种种小女儿家的情态,看着诸位友人含羞的表情,心中却是别样心思。
她虽然只是个外院的打扫丫鬟,却因为每日打扫的正是这清风亭的地界,曾经不止一次的亲眼目睹尽欢是如何空等残烛黯然心碎,孤灯天明掏尽心扉。
无瑕清浅的笑了笑,眼眸微敛,笑容美好的令锦屏晕眩,连忙暗暗掐了下大腿。
“我若是想知道,会自己问她,多谢姑娘关心。”
碰了个软钉子的锦屏立刻躬身退了出去,行至门口后快速闪身,藏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大大的松了口气,然后抱着本不属于她工作范围内的托盘迅速离去。
另一边,尽欢下了早朝,打听清楚无瑕所在,正疾步朝这边行来。
无瑕站在庭中怔愣,随即毫无防备的被人狠狠的箍进怀中。
他先是讶然的蹙了蹙眉,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又轻轻地勾起唇角。
“徒儿,怎么?”
“我还以为……。”贪婪的汲取着无瑕身上似兰似麝的香气,尽欢浑身紧绷的站了一会,又慢慢的松开手臂:“没什么。”
无瑕有些羞赧的咳了咳,故作自然的抬手阻止了尽欢抽手的动作,依旧保持着被人紧紧拥抱的姿势,语气轻柔温和,像一场最不真实的幻梦:“我不会离开的。”
“没什么。”尽欢还是那句话,暴虐的情绪全藏在了那双黑的令人心折的眸子里,而此时她正把头埋在无瑕颈上。
无瑕突然就笑了,第一眼看到尽欢时的那种突如其来的不安和生疏不知怎的就消失无踪。
他莫名的想起了尽欢十三岁那年,陪着他去洛阳看盛世牡丹,却意外地碰上几个生冷不忌的纨绔,对他言语调戏动手动脚,他倒觉得没什么,也是因为不能随便对凡人动手的规则,只是拉着尽欢想要离开了事。
那很可能是尽欢第一次杀人,用的那把尚未开锋的无憾剑,他还记得那日天色极好,万里无云的样子,尽欢的动作潇洒利落,握着剑的手指纤长,漆黑的瞳孔凌厉的漂亮。
那三人一声不吭的倒在了地上,毕竟有些生疏的尽欢拿着剑身在对方衣服上擦干了淋漓的鲜红,收剑入鞘,然后若无其事的回头看他,眼神温柔似水,体贴的问他晚上想吃些什么当夜宵。
他那时候就觉得有些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可人各有志,岂能强求,便只能旁敲侧击,又没办法去真正应对这个不对。
他离开时尽欢大约到他下巴的高度,人间五年过去,已经到了他眼睛的高度。
气质自然是大有不同,过去偶尔显露的机锋如今已经懒得隐藏,眼神淡漠中透着一股杀伐果断的气势。
这六年时间的空白,他不清楚,但从下人的议论中,大抵也能猜到七八分。
维持着拥抱姿势的人不发一言,微风吹过二人的衣角发鬓,心有灵犀一动不动的等着时间点滴溜过,似乎只要如此,便能将这不染凡尘的仙永远留在身边。
用过午饭后,二人各自回了卧房。
坐在紫檀木的镜前,尽欢苦笑着与镜中人对视。
五年时间能改变多少,她不清楚,但她清楚自己已经远远不是六年前那个尽欢了,而且不是想变就能变回去的。
她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永远是白皙修长的样子,指肚处略带薄茧,指甲修剪的整齐干净,凑在鼻尖细嗅,闻上去却总感觉有还未洗净的血腥味道。
这样的尽欢还能配得上一直清雅如莲的无暇么?
她自嘲的笑了笑,不再看镜子里那冷冽不羁的容貌,兴趣缺缺的拂袖而起。
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吧。
心中明明是这般想的,做的又是另一回事了。
接下来的日子,明知道对方就住在离她几米之外的地方,却还是偶尔控制不住的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偷偷进入无瑕的房间,直到碰触上对方微凉的皮肤,才确定这不是一场幻梦。
无瑕很快就发现了这个规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只是不再出门,无论尽欢什么时候到来,总能看到他浅笑相迎,二人每次都不说什么,只是一躺一坐,静候月光。
☆、第十三章 心安是归处
这天晚上,将军府来了个多日未曾相见的客人。
当然,这客人若是能选择一条不那么像狗洞的道路,就更加完美了。
灰头土脸的红狐摇着尾巴熟门熟路的进了厨房,趁着四下没人,舒舒服服的跃到灶上叼了只烧鸡,口水直流的加快脚步,行至一扇朱红的门前,施施然的掉过身去,小儿手臂长的蓬松尾巴轻轻地扣了扣房门。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尽欢眯着眼睛站在门口,眸中是还未清醒的睡意。
红狐站在门口,像人一样的立了起来,两脚着地伸长了脖子往里看了看,又起劲的嗅了嗅,确定那股让他炸毛的上仙气息不在屋内,这才大爷般的晃了进去。
尽欢一头黑线的关上房门,走到桌前坐下,又替变成人形后正拿着鸡腿大嚼的十七斟了杯茶:“……你可以从正门进来,没事的。”
十七笑弯了一双狐眸,难得的除了媚气外还表达出一分清纯的可人,他原本习惯性的想往尽欢身边最近的位置上蹭,走到一半又突然想起,哀怨的抽了抽鼻子,狐眸黯淡下来,眼巴巴的看了但笑不语的尽欢两眼,乖乖的走到对面空闲的凳子上坐下。
“就算你很想知道自己在那上仙心中的地位,也不能要奴家去送死嘛。”
尽欢一怔,有些不好意思的眨了眨眼:“我倒是没觉得自己有这个想法……你是读心读出来的?”
十七欢快的摇了摇头:“没有,你们凡人不大多都是这样么,我就顺便猜的。”
尽欢轻笑:“你那日不打声招呼就走了,近日该不会都靠偷鸡过日子吧?”
十七啃干净最后一根鸡骨头,从幻化出来的衣物袖口掏了掏,又幻化出一张精致的锦帕,捏着它努力打扫着刚才钻过狗洞后留下的战绩:“哎,看来奴家的确没指望了,有了那上仙在府中,你大概已经很久不出门了吧?”
尽欢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十七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趣事,突然高兴起来,狐狸耳朵从头顶弹出,兴奋地颤了颤:“京城里有钱有势的公子哥还真不少,愿意一掷千金的也多得很,可惜不少都纵欲过度,一副脚底发飘的样子,单说这点的确比不上漠北男儿,但漠北可没有京城这么美味的烧鸡啊……。”
尽欢嘴角一抽:“所以?”
“嘿嘿!”十七骄傲的抬高下巴:“奴家现在可是京城三大花魁之一了,千金才得共枕一席!虽然只是排到了第三,但第一名又是奴家的同类,第二名那个女子明明出身风尘,偏还装的跟个仙子一样,将过夜费抬得天高,可惜可惜,吃她这套的人还真不少。”
尽欢无可奈何:“凡人本就如此,凡事要讲个情调。不过你大概不是为了这些花魁选举的事情才来找我的吧。”
“呃。”十七不自在的坐了下来,火红的耳朵绷得笔直,偶尔细微的颤颤,似乎和主人一样纠结。
尽欢低头抿了口茶,也不催促。
“好吧!”十七握了握拳头,一副豁出去了的神秘样子:“这也是我从同类那听到的消息。你看,凡人寿命不过百年,还要算上生老病死,怎么可与仙人长相厮守?你既然如此爱恋紫微真人,不如……不如抽了他的仙骨,我可以教你一个炼制方法,便可叫你长生不老——而且,饶是紫微真人法力如何高强,失了仙骨后不过一介长生不老的凡人,且永世都不会再次位列仙班。到时候,只要你愿意,百年也好千年也罢,他都再不能离开你的身边。”
“这件事啊。”出乎十七预料的,尽欢垂着眼帘,似乎并不如何惊奇。
这下惊奇的就是十七了,他大惊小怪的掩着嘴,拼命的压低声音:“你该不会是已经下手了吧?我听说到了紫微真人那种法力高超之仙,仙骨早就变成了羊脂玉一样的颜色,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大概吧。”尽欢附和的点了点头。
“不对!这种事情凡人不可能知道,你是从哪听说的?”十七费解的开动脑筋,困扰的皱着眉头。
“啊,他告诉我的。”尽欢若无其事。
“哦……他说的。”十七跟着点头,下一瞬间噌的窜了起来,狐瞳睁得滚圆:“他?哪个他?”
“你说的紫微真人啊。”尽欢笑的恶意起来,不怀好意的看着一堆幻化的衣物落在地上,又随着法力消失而渐渐模糊,露出其中一只吓得炸毛成刺猬的狐狸。
十七懊恼无比的撅起尖尖的狐狸嘴巴,用花魁位置换来的消息竟然落得这么个下场,头也不回的顺着门缝溜了出去:“……我走了。”
王府后门,狗洞前八米处,另一个看起来就很不好招惹的仙人早早的等在了那里。
“上仙,小妖替师尊大人大胆问一句,您当真决定了么?”
“你不懂。”风华绝世的人顿了顿,若有所思的笑了起来,那笑容哪还有仙人的不食烟火,分明像个难脱贪嗔痴恋的凡人,看的十七又是一阵禁不住的炸毛,“心安是归处——你就如此回他吧,多谢他那七天的棋局,改日定当登门致谢。”
☆、第十四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
时间一转,已过月余。
这一月以来,尽欢与无瑕极有默契的共同遵守着某个看不见的规定,仿佛过往的六年已经随着过往而灰飞烟灭,尽可能的恢复成了之前二人在青岚山中相处的模式。
梨花未谢,桃花已开。
桃花树下,那仙人姿容绝世,临水照花般恬静出尘,听闻身后有声音接近,绝美的容颜牵起一抹缱绻的笑意,动作优雅的转过身去,深情唤道:“徒儿~。”
身后一身黑衣的女子同样一脸感动,轻功卓绝的掠过一地缤纷的花瓣,深情无比的执起对方莹白修长的手掌,幽幽的声音仿佛夹杂了无尽的思念哀愁,情到深处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只能紧紧的握住了那双手感温润的手掌,无语凝咽道:“二狗子师父……。”
这话很有板砖效果,那飘逸出尘的人也不飘了,唇角的效益僵在唇角,脸色铁青的咳了咳:“徒儿,为师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真名的。”
尽欢静静的微笑了:“是么?徒儿孤陋寡闻,可是近日才知道,师父你复姓端木,名无瑕,不止如此,还是近千年前只当了七年就夭折了的短命皇帝。”
“呃,不要短命皇帝叫得这么难听么,怎么说我也是个千古明君……之类的?”无瑕没有底气的别开眸子,心说若是早知道会发展成现在这种关系……可是当时尽欢才不过六七岁吧?看上去还营养不良的小鬼,只想着如何言传身教,万万没想到如今……
说起言传身教,这些天来二人也没有更加亲密的动作,尽欢究竟有没有原谅他当年的不辞而别呢?
无瑕偷偷抬起眸子,费解的盯着尽欢似笑非笑的表情……还真是不大看得出来啊。
“师父。”尽欢突然哼笑出声,极有深意的盯着被吓了一跳的无瑕:“你在想什么?”
“没有。”无瑕断然否认。
“十七给了我几张窥心符,我就知道师父您口是心非的个性,所以出来之前……。”尽欢低头解开香囊,从中拽出一张泌着朱砂的符纸,不怀好意的在无瑕眼前晃了晃:“所以就塞在身上了。”
“……。”无瑕断然否认的摇头:“凭你我的关系,你还不了解我?八成是那狐妖学艺不精,画的符也时灵时不灵,我怎么会想那些下流的事?”
尽欢了然的勾起唇角,凤眸锁紧了无瑕的视线,不允他逃避:“哦?你我什么关系?”
无瑕咬着下唇,尴尬的小声道:“师徒关系!”
“若是师徒关系,那我可就说不上多么了解你,那看来这张符说的果然是真的……啧,师父,没想到你看起来……内心还挺黄暴的……。”
无瑕一怔,努力在心底回忆刚才的想法,难道是他口味太重?哪里黄暴了?一边听着尽欢意味深长的话语,脸红的快滴出血来:“……也有可能是……。”
后面的话低的听不清,尽欢困惑的向前凑了凑,摆出一副欠揍的样子:“徒儿又没有顺风耳,怎么能听到师父说了什么?”
“……情人……八成是情人关系吧?”无瑕此生还未曾遇过被人这般追问情话的处境,有心学着话本中主人公那般吟诵两句表达心境的诗词,脑中却一片混乱,只有尽欢越来越靠近的面孔,其他什么诗书五经都忘到了天外。
“答得很好。”抬起无瑕精致的下颚,尽欢笑意盎然的对准那张淡粉色的薄唇吻了下去,拿着所谓‘窥心符’的手顺其自然的绕到无瑕腰间,随便的扔在了地上。
一吻过后,无瑕努力的大口喘息,眼神晶亮的抿着薄唇。
“那个……你怎么当上千古明君的?”尽欢这厮偏不解风情的追问了这么一句。
无瑕惊讶的挑起眉梢,显然不明白话题是怎么跳跃到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上的,微风吹起,那张被人抛弃了的平安符从无瑕眼角余光中掠过,明白自己被诓了的无瑕无可奈何地瞪了尽欢一眼,却是主动的吻了上去。
什么时候回到卧房的已经记不得了,无瑕慵懒的藏在被子里,小心的瞥着尽欢的表情,眼角带着激情过后的余红。
他还是想不明白这么亲密的事情,老鬼究竟是怎么面不改色的和一众认识不过几日的佳人一起做到的,总之他是不敢想象。
半晌后,无瑕觉得二人间的气氛热度似乎正是时候,便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徒儿……不如把关系更进一步吧。”
尽欢不自觉的一怔,不认识一般的将难得主动地无瑕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直到后者有些不好意思的缩回被子,而后抖着肩膀笑了出声:“好。”
☆、第十五章 岁月无声
镇北将军大婚的消息不胫而走,虽然尽欢本人并没有打算邀请任何人前来参加,却免不了被街头小儿编成了顺口溜,顷刻间传遍了京城。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夏锦月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
他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表情批下了礼部送礼的奏折,甚至还大方坦然的朱笔一挥,在礼单上特别加了十对极品的玉如意。
将所有宫人轰出房内,夏锦月一把推翻了面前的矮案,批过未批过的奏折哗啦啦的滚了一地。
他如今稳坐江山,和尽欢的打起仗来身先士卒,不要命的效忠绝对不无关系。
他以为他要的是这个,一片痴心倾覆,却只换来对方无言道歉,为了天下苍生,他觉得自己真的只能要这个。
可每到尽欢上了战场,他便夜夜不得安眠,熏香沐浴百般手段用过,却还是夜不能寐的憔悴下去。日日盼着八百里加急的战报,不为打下多少土地,看到了奏折上熟悉的字迹便龙颜大悦,众大臣只当又有了喜讯,一跪三叩的说着奉天承运的吉祥话,一个个自诩摸对了皇上的龙脉,却不知他只是为了看一看那领兵作战的将军是否安好。
可如今呢?他励精图治,兢兢业业,片刻不敢休息,一日三省吾身,生怕违背了当年之誓言,又要做给谁看呢?
夏锦月从来没这么痛恨过天下安定,正是这天下安定,给了尽欢挂冠辞行的理由和借口。
他若是个残暴的君王,大可搅乱这一池春水,天子一怒,流血漂橹,倒还可以赌一把尽欢会不会如当年戏言那般揭竿起义。
可他不能,他除了是个得不到心爱之人的男子,更是一个国家的君王,他身上背负着天下的责任,先国后家,他清楚地不容置疑。
五年之前,先王越加残暴无德,夏锦月揭竿而起,四分拥护者纷纷来拜,阳春三月,苏州酒乡坊,人来人往不计其数,他却偏那么凑巧的遇到了这位当时已经初露锋芒,在江湖上小有名气的尽欢。
二人只是泛泛的聊了几句,尽欢似乎看出他对当年之事未曾释怀,当即坦然早已不放在心上,并且留了暂时的住址,若是他有什么事情,尽可去寻。
他捏着那张留了住址的字条,直到上面的墨迹被汗水浸湿,将那短短几个子翻来覆去的在心中默念良久,不得不启程离开扬州之前,才终于鼓起勇气,去与尽欢见了一面。
“在下听说你已经自立为王了。”
“不错,在下早就知道,金鳞岂非池中物。”
“还天下百姓一个兴盛……公子这话说的有理,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若是在下有能帮忙的地方,万万不会推辞。”
“在下相信你会是一个明君,会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公子为何如此没有自信?”
“既然如此,不如你我约好,倘若你沉迷酒色,纵横权利,当不好这个皇帝,在下便亲手将你拉下来,如此你可否安心?”
“祝君旗开得胜,在下先干为敬。”
御书房的厚重的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了一条缝隙,回忆中的夏锦月回过神来,脸色不善的蹙起眉头,在看到来人与尽欢酷似的面孔后,又低低的叹了口气。
“不知臣妾可否为皇上分忧?”后宫唯一一位妃子——德妃一身深紫男装,酥胸用布条紧紧束起,竟是不该在宫中出现的江湖装扮。她莲步轻移,端着亲手熬成的莲子羹,不动声色的瞥过屋内翻倒的摆设,浅笑未变,轻轻巧巧的放在了另一方没有翻到的桌上。
夏锦月心情糟到极点,更厌恶自己这番情态被人看去,语气不善的道:“多谢,可……再像,你也不是他。”
德妃也不恼,更加轻柔的笑了笑,悄无声息地走到夏锦月身后,轻重有序的替他按着眉心:“臣妾愿意为了皇上变成他。”
夏锦月勾起唇角:“你以为穿的像他,便真的就能变成他?”
德妃又笑了,学者江湖人的模样英姿飒爽的双手抱拳,却不免还是带了一分大家闺秀骨子里的脂粉气:“在下若不尽力,公子也未必知晓做不到。”
“……朕知道德妃用心良苦。”见到习惯的做派,夏锦月禁不住又缓了缓神情。
德妃安静的颔首,乖巧的再次替夏锦月揉着眉心。
她的确如夏锦月所说,是个不懂民间疾苦的闺秀,生来就是为了联姻而存在的。
可她远比一般的闺中女子要聪明,如此,才可以留在她一生最爱的男子身边。
就算她不懂世事,但却知道这世间总有些东西是求而不得,却又无论如何都放弃不了的。
就像尽欢将军之于夏锦月,就像她之于身旁这个英姿勃发的君王。
即使只是一个替身,她也情愿陪在他的身边。
岁月无声,后宫中无人争宠,她只要做好分内之事,便能地久天长的留在喜欢的人身边。
谁又能说她不是幸福的?
☆、第十六章 经年之后
大婚过后,尽欢果然向圣上交还了将令,说是要与心爱之人携手天涯,好好看看这大千世界。
夏锦月——崇礼皇帝二话未说批了个准字,在送回奏折之时,在其中加了一方龙飞凤舞的字条。
‘我便守这江山,予你一个真真正正的太平盛世!’
史书记载,崇礼皇帝于开明207年登基,225年薨,享年39岁,一生殚精竭智,夜夜宿于御书房内,短短二十八年奠定了后世千百年的帝国基业,几可与周帝无暇相媲美,足可称得上一代明君,入葬皇陵之时,百姓自发的沿街恸哭,哀伤悲恸之意可达千里。他一生虚悬后位,后宫只有德妃一人,至死无子,退位让于太弟,这无疑是这位盛世明君传奇历史中一个解不开的谜团。
据野史不可考称,崇礼皇帝死之前一共下了两道旨意,第一便是让位于太弟,第二则是要枕头下一枚碎成两半又粘合起来的玉佩,以及御书房万里江山图后面藏着的一幅画陪他下葬。奉命去拿那那画像的心腹抵不过世人的一再追问,最后只肯透露一句:那是个极美的女子。
众人皆莫名,只有太弟不发一语,却红了眼眶。
殿内殿外跪满了人,崇礼帝握着一生最为宠爱的弟弟的手,疾病困扰的他形销骨立,一身龙袍亦是松宽,更平添了几分伤感,他本人大限将至却没什么悲哀之意,只有些求不得的遗憾。
御医匆匆冰凉了参汤,毕恭毕敬送到那人榻前,那人虚弱的想要抬手决绝,却又出乎众人意料的一把夺过,大口饮下,不顾棕色的药汁流淌下来湿了龙袍,喝完又把碗塞回御医手中,眼角眉梢的喜意竟是藏都藏不住,一代明君竟像极了情窦初开的少年,回光返照般仅着单衣便从龙床上起身,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奔到镜前坐下,亲自执了乌木梳子,撩起一缕发丝还未下手,就瞥见其中黑白夹杂的颜色,再看镜中,又哪有年轻时的千种风流,眼角的喜意便淡了下去,了无兴趣的放下手中木梳,挥手让所有人退下,包括跪地苦求的太弟。
“他来了。”他只说了这一句不清不楚的话。
殿门轰然合拢,没人知道崇礼帝人生的最后一个时辰究竟经历了什么,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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