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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剑(出书版) 作者:困倚危楼-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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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声惨叫将他惊醒。
那是林攸的声音。
周琰本就力不从心,听见这叫声后,脚下一软,登时跪倒在了地上。
叶敏玉忙仗剑护在他身前,循声望去,只见林攸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身子一动不动,看不出是生是死。杜云则缓缓擦拭着鞭子上的血渍,一双眼睛血红血红的,那种嗜血的光芒尚未褪去,映得他的脸孔更为扭曲。
那个假林攸……死了?
虽是亲眼所见,叶敏玉依旧觉得蹊跷。
他没有跟假林攸交过手,不知对方的武功是强是弱,但能假扮成白云庄少庄主的人,定然不是等闲之辈,怎会这么轻易就死在了杜云手里?
最要紧的是,如今杜云少了对手,他跟周琰的处境就愈发凶险了。
周琰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强撑着站起身,伸过手来与叶敏玉相握。「你猜得没错,我身上的毒确实发作了。师侄,你若再不肯走,可就迟了。」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叶敏玉的手指有些发抖,但是却十分坚定,动作轻柔地抹去了周琰嘴角边淌下来的血。
他真不该在这个时候笑的。
但是面对着自己心爱之人,如何会笑不出来?
所以他勾动嘴角,轻轻的应:「师叔你在这儿,我还能去哪里?」
+++++
仅这一句话就已足够。
周琰面色苍白,额上尽是冷汗,分明已被剧痛折磨了许久。但是听了叶敏玉这番话后,只觉得豪气顿生,也不知打哪儿生出一股力气来,提起剑鞘横扫出去。
「铛!」
两剑相交,沈渊竟是不敌,被他的内力震得连退数步。
周琰并不恋战,觑着这个机会,拉了叶敏玉的手就往窗边跑。
沈渊不知是否有心相让,垂了剑立在原处,并没有追击的意思。杜云却不肯罢手,哼的冷笑一声,带血的鞭子狠狠甩了出来。
当初跟他结仇的人明明是周琰,他却似乎特别讨厌叶敏玉,这一鞭子自然也是冲着叶敏玉去的。叶敏玉耳听得破空之声,想要反手挥剑也已迟了,正打算硬挨下这一鞭时,忽然被周琰推了一把。
「师叔?!」
「唔……」
那一鞭正中背心。
周琰咬了咬牙,没有叫出声来,只是抱着叶敏玉在地上滚了两圈。如此虽然躲过了杜云的鞭子,但两人狼狈不堪的倒在地上,要再爬起来逃命已是绝不可能了。
到了这个地步,叶敏玉反而不觉害怕了,连看也不看步步逼近的杜云一眼,只半坐起身,低头去看周琰背上血肉模糊的伤口,问:「疼么?」
「没事,反正也不差这一点。」周琰喘了喘气,身体虽然虚弱,却仍旧紧握着叶敏玉的手,「师侄你呢?有没有受伤?」
叶敏玉瞧着他这神情,想到他剧毒发作时的痛楚,一下子怔怔的出不了声。静了好一会儿,才撕下自己的衣襟,默默地替他包扎伤口。
这样旁若无人的态度,愈发惹恼了杜云,只见他眯了眯眼睛,缓缓扬起手中的鞭子。
「等一下,」一直站在旁边的沈渊突然上前一步,开口道,「现在不能杀了这两个人。」
「怎么?你顾忌着他们是凌云派的弟子,所以不敢动手了?」
「当然不是。」沈渊听出他话中的嘲讽之意,却只微微一笑,道,「还不知那张藏宝图是真是假。万一是张假的,而知情人又被你杀光了,咱们岂非断了线索,白费这一场功夫?」
「……有道理。」
杜云点了点头,果然收起鞭子,转头走回林攸的尸身旁,弯腰在他身上摸索起来。那藏宝图本就没有特意收藏,因此没过多久,杜云就从林攸怀中摸出了一个红绸包。
除了绸布略有些褪色外,大小形状都与当初在破庙所见的一模一样。
杜云先喝退了留在屋内的几个侍女,然后三两下除去红绸包外头的层层包裹,最后留在手里的,果真是一小张地形图,上头弯弯曲曲的画着山川河流,只是边缘处有被人撕扯过的痕迹。
杜云只瞥一眼,就随手丢给了沈渊,道:「你自个儿瞧瞧真假吧。」
沈渊「嗯」了一声,难得认真起来,将那张藏宝图捏在手里,仔仔细细地瞧了一遍,接着又晃了晃那柄碧色的软剑,轻轻旋动剑柄。他这把剑的构造极为独特,剑柄内是中空的,转开之后,里头藏着一张卷起来的纸片。
如此古怪的机关,除他本人之外,恐怕再无第二个人知晓。
屋内众人心头一跳,都已猜到那是什么东西了。
沈渊慢慢展开那张纸片,把它跟先前的半张藏宝图合在一起,但见相连处严丝合缝,撕裂的边缘恰好贴合起来,并无半分出入。
杜云忍不住问:「是真的?」
沈渊唇边笑意加深几分,应道:「千真万确。」
杜云目光闪动,脸上倏地现出一种奇特的表情,轻轻吐出一个「好」字来。而后脚尖一挑,将林攸扔在地上的长剑勾了起来,牢牢握在手中。
周叶二人都跟杜云交过手,却从来只见他使鞭子,不曾见他使剑。
沈渊当然也没有。
「阿云?」
沈渊怔了怔,似乎疑惑他为什么要握住那把剑。
杜云却身形一晃,已施展出了绝妙的轻功,劈手夺过那张重见天日的藏宝图,飞快地收进自己怀中,冷笑道:「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是不是?」
沈渊有些懵住了,但仍旧答道:「当然。」
「好,」杜云露出一个不像笑的笑容,眼底光芒大盛,「我今日……就要你的命!」
说话间,长剑毫不留情的挥了出去。
沈渊脸上的微笑还来不及消失,便换上了另一种不敢置信的神情,仿佛就算天崩地裂了,也及不上他此时此刻的惊讶。
「阿云,为什么……」
他一边后退一边追问原由,可是杜云闭口不言,只唰唰唰连挑三剑,每一剑都又快又狠,直刺他的要害。
沈渊避无可避,不得不挥剑抵挡。
杜云擅使鞭子,剑术上的造诣并不高明,但他对沈渊那套诡异的剑法十分熟悉,随随便便的一剑就能破解对方的招式。
拆到三十招上,沈渊剑花一挽,碧色软剑霎时幻化出万千光影,重重叠叠的将两人包围起来。这是他剑法中的精髓所在,最能迷惑人心,瞧得人眼花缭乱。
不料杜云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全然不管什么剑气剑影,一剑刺向沈渊的胸口。
他的剑这样快,轻而易举的寻到了沈渊的弱点。
他出手又这样稳,似乎同一个招式,他早已练习过了千遍万遍,只听「嗤」的一声,剑尖恰好没入沈渊的左胸。
鲜血直流。
沈渊皱了皱眉,直勾勾的瞧住眼前之人,道:「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
「是呀,是你亲口告诉我……你剑法中的破绽的。」杜云笑了一笑,凉凉的说,「嗯,原来竟是真的。」
滴答。
滴答。
胸前的伤口兀自流着血,顺着剑尖淌下来,一点一点的落到地上。
但沈渊浑然不觉,反而伸出手去,慢慢抚上杜云的脸。他的目光既专注又温柔,好像正诉说着这世上最动听的情话:「这一剑再刺得深一些,就可取我性命了。」
第十六章
「你道我舍不得么?」杜云脸上的皮肉抽动一下,道,「若这么轻易就让你死了,未免太便宜你了。」
说罢,手腕一沉,猛地抽回了长剑。
沈渊闷哼一声,更多的血从伤口处涌出来。但相较之下,杜云那种怨毒的神情远比剑刃更为锋利,一下子扎进他的心里,令他气力全失。
「阿云……」
他只挣扎着念出两个字,身体便重重的倒了下去。
杜云心如铁石,根本不肯多瞧一眼,顺手将长剑掷在地上,走过去踢了踢林攸的尸身,不耐烦的问道:「喂,你要装死到什么时候?」
「哈哈哈!」
原本僵卧不动的林攸突然从喉咙里发出一阵低笑声,紧接着一跃而起,边活动手脚边道:「你刚才下手太狠,我差一点就真的死了。」
他白衣上虽染了点点血痕,但是谈笑自若、行动如常,显然仅受了一些皮肉伤而已。再听他说话时的熟稔语气,他跟杜云分明就是相识的,先前的惨叫和假死,不过是他们两人联手演的一场戏。
这一下峰回路转,情势实在是出人意料。
叶敏玉扶了受伤的周琰坐在墙边,心里头怦怦直跳,许多百思不解的疑惑,此时终于迎刃而解了。
他就奇怪假林攸为何要千里迢迢的跑来无影城,若是为了抢夺宝藏,只凭他一人之力如何能够成事?原来,他早就安排好了里应外合的同伙!
他冒充白云庄的少庄主,又千方百计的逼着周琰同来关外,为的只是让沈渊放松警惕,好骗出剩下的半张藏宝图。
如今大事已成,他却并未现出真面目,仍旧顶着林攸的那张面孔,朝杜云问道:「东西呢?」
杜云从怀中取出那两张薄薄的纸片,拿在手里扬了扬。
林攸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道:「阿云,你还信不过我么?等得到了宝藏之后,我定与你共享。」
「喔?」杜云脸上殊无笑意,毫不客气的反问,「你不怕我从背后捅你一刀?」
林攸似乎被他猜中了心事,噎在那里说不出话。
杜云反倒把手一伸,道:「拿去吧。」
林攸连忙接过了,亦像沈渊先前那般将两张纸合在一处,仔仔细细地看了几遍,嘴里喃喃自语道:「果然是真的!不枉我用半张藏宝图做饵,大费周折的布下此局!」
沈渊受了重伤,原本奄奄一息的伏在地上,听到这句话后,有些吃力的抬起头来,叫道:「你、你不是林公子,你是……云南白家的人!」
「不错。你真以为阿云能从白家抢出藏宝图?哈哈,从一开始就是我亲手交给他的。这以后江湖上的种种传闻,众人争夺藏宝图的闹剧,统统都是我一手安排的,为的就是让你信以为真,亲自取出另外那半张图。」
叶敏玉已经隐隐猜到了前因后果,但真正听他说出口后,仍旧觉得心惊,现在回想起来,说不定连破庙中的那场赌局,也是早就计划好的。毕竟假林攸的易容术如此厉害,无论是谁抢到了那张藏宝图,他都有办法取而代之,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进无影城来。
沈渊虽然明了这个圈套,却并不懊悔自己的大意,反而牢牢望住杜云,断断续续的问:「阿云,你也是白家的人吗?你是为了得到宝藏,才故意接近我的?」
闻言,杜云闭了闭眼睛,眸底杀气暴涨。
林攸便替他答道:「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他原本跟白家可毫无瓜葛。非但如此,而且还生就一副好相貌,脾气柔顺、性情温和……」说着,朝叶敏玉望了一眼,道,「唔,好像跟那个姓叶的小子有些像,是不是?」
杜云立刻喝道:「闭嘴!」
林攸只当没有听见,接着说道:「可惜,偏偏有人觊觎那半张藏宝图,将好端端的一个人送进了白家。待他失手被擒后,又把过去的山盟海誓抛在脑后,从此再没有想起过他。」
+++++
林攸说到这里,特意顿了一顿,把眼望向躺在地上的沈渊,问:「城主从前派了这么多细作到白家,不知还记不记得其中哪个人的名字?」
沈渊脸上本已失了血色,这一下更是苍白得可怕,嘴唇微微动了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攸就是想看他这模样,不禁笑道:「你肯定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在白家活下来的,如何毁掉那一张俊俏的脸孔,如何……」
杜云忍无可忍,一甩手中的鞭子,怒道:「你是嫌自己命太长吗?想找死的话,我随时都可以成全你!」
「我不过是心疼你从前受过的折磨,想替你出一口气罢了,阿云你既然不爱听,那我不提就是了。」
「哼,废话少说,还是办正经事要紧。」杜云握了握拳头,好不容易才压下怒气,道,「你看得懂那张藏宝图吗?」
「我刚才稍微瞧了两眼,总觉得有些古怪……」
「怎么?」
「按照图上所画,宝藏应该就在这无影城的地下!」
杜云闻言怔了怔,慢慢扯动嘴角,道:「那就没错了。」
「啊?」
「沈渊曾经跟我提过,正是因为打探到了宝藏的下落,他的先祖才会把无影城建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只不过城内的地下迷宫太过错综复杂,一进去就会失了方向,没有藏宝图指路的话,根本无法活着出来。」
林攸想起进城时困住他们的那些地道,立刻信了他的话,道:「这么说来,就算有藏宝图在手,也最好能找一个人替我们引路。」
说话间,视线自然而然的落到了沈渊身上。
沈渊却将眼一翻,对他不理不睬。
林攸也不动气,只走上前去,抬脚踏住他的胸口,道:「城主若肯配合的话,我便让你死得痛快一些,好不好?否则阿云对你恨之入骨,可不知要如何对付你呢。」
沈渊被他踩住了伤口,登时痛得死去活来,只因本身内力深厚,方才吊着一口气,一个劲地瞧向杜云。
林攸不由得更用力地踩下去。
沈渊的身体颤了颤,连一个痛字也没有喊,只是叫杜云的名字。
「阿云……阿云……」
他叫了一声又一声,声音那么沙哑,又那么深情,听得人心都痛了。
杜云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咬了咬牙,终于开口说道:「你若想少吃点苦头的话,就乖乖照办吧。」
沈渊被林攸这么折磨也没有松口,但只听杜云的一句话,就立刻应道:「嗯,无论你要什么,我总是依着你的。阿云,我现在站不起来,你过来扶我一下吧。」
杜云瞪他一眼,随即转开头去,冷冷的说:「走不动就用爬的。」
说罢,再不理会他的死活,径直走到墙边,居高临下的瞧着坐在一处的周叶二人,问林攸道:「这两个人如何处置?」
「他们知道得太多,当然不能留活口。」
「那我这就动手。」
「何必这么着急?反正这俩人难逃一死,干脆物尽其用如何?」
杜云疑惑的皱了皱眉。
林攸解释道:「那地下迷宫之中,也不知有多少机关陷阱,带了这两个人同去,必要时挡挡暗箭也是好的。而且让他们死在密道里,也省得咱们毁尸灭迹了。」
他这话说得极有道理,杜云一时无法反驳,只好伸手夺下了叶敏玉的宝剑,威胁道:「如果敢耍什么花招的话,我会让你们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因为沈渊还有利用价值,林攸怕他伤重而亡,所以勉为其难的替他止住了伤口的血。杜云虽然百般不愿,也不得不过去帮忙。
叶敏玉冷眼旁观,脑海里许多念头转来转去,不知是该坐以待毙,还是再拼上一拼?尽管他失了兵器,但武功并未受制,若是只他一人的话,兴许真有机会逃出去,但是周琰……
正想着,忽听周琰唤道:「师侄。」
「嗯?」
「你凑过头来,我有话对你说。」
周琰受了伤又中了毒,神智有些昏昏沉沉的,一直枕在叶敏玉膝上,这时说话的嗓音也极低沉。
叶敏玉听了,连忙俯□去,刚靠近周琰嘴边,就觉得颊上一热,竟是被他亲了一口。
「师叔!」
叶敏玉料不到他这时还有心轻薄,真是又气又恼,哭笑不得。
周琰则是低低的笑,眼睛半睁半闭,轻声说:「眉头别皱那么紧,我们并非毫无机会。」
咦?
叶敏玉一听这话,就知他心中已有了主意,忙又低下头去,装着与他耳鬓厮磨的样子,悄声问:「师叔的意思是……?」
「你猜那个假林攸为何留我们的性命?」
「为了让我们挡箭?唔,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叶敏玉细细思索一番,回想起林攸与杜云争锋相对的言辞时,总算豁然开朗,「对了,他是为了防备杜云。」
「没错,他们表面上看起来是一路的,暗地里却互相较劲、波涛暗涌。」
「杜云可以刺沈渊一剑,当然也能捅林攸一刀,林攸为了牵制他,所以才不肯立刻杀了我们。他手中有师叔你的解药,当真到了关键时刻,我们必定会听命于他。」
「嗯,在稀世珍宝面前,就算亲兄弟也能反目成仇,更何况这两个各怀鬼胎的人?」
「这就是师叔你所说的机会?那我们接下来应该……」
「应该想办法……」周琰面露微笑,趁着叶敏玉想得出神的时候,又在他脸上亲了亲,「挑拨离间。」
+++++
叶敏玉呆了呆,老老实实的说:「我对这个可不太擅长。」
周琰若非有伤在身,简直就要当场大笑起来,最后虽然忍住了,却也惹来好一阵咳嗽,道:「不用担心,我们仍旧见机行事就成了。你说两个互相提防的人,在什么时候才会放松警惕?」
叶敏玉沉吟一下,恍然道:「他们都是为了宝藏而来,当然是心愿得偿的那一刻。」
「嗯,我们就是要抓住那个时机,而且……」
「而且什么?」
「咳咳……」周琰原想压低了声音解释,但稍一用力,胸口便又剧痛起来。
叶敏玉忙替他顺了顺气,忧心道:「师叔,你的身体还撑得住么?」
「没事,歇了这一会儿,已觉得好多了。」周琰朝叶敏玉眨一下眼睛,笑说,「师侄你若肯亲亲我,那可就更好啦。」
叶敏玉一听就晓得这是安慰自己的话,只看周琰额上不断渗出来的冷汗,便知定是痛得厉害。可他并不说破,果真低下头去,动作轻柔地吻了吻周琰发白的唇。
即使到了这种时候,彼此交缠的气息也依然甜蜜。
这时沈渊的伤口已简单包扎过了,血也差不多止住了,杜云便提了宝剑走过来,逼着周叶二人站起来跟他走。
周琰中毒已深,双腿有些发软,但因有叶敏玉在旁搀扶,总算还能迈开步子走路。
相比之下,沈渊的模样更为骇人。他胸口血迹斑斑,脸色灰白一片,好像已是个死人了,只为先前杜云的那句话,方才撑着一口气,靠着墙壁慢腾腾的站了起来。
林攸也不管他是死是活,扯了他的胳膊就往前走,杜云则握着剑走在最后头,两人边走边说些有关宝藏的事。
「不知密道的入口是在哪里?」
「这个我晓得,沈渊房内就有一处机关。」
「这一路走过去,不会出什么状况吧?」
「放心,我在城中的时候,他那些侍女们多半不敢到处走动。」
「怕你一吃起醋来,就挖了她们的眼睛?」林攸听得笑起来,说,「姓沈的对你可真是千依百顺,你当真舍得杀了他?」
他这句话问得大有深意,似乎是有心试探。
杜云听罢,脸色顿时阴沉了许多,咬牙道:「我只怕他死得太痛快了,尝不到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
林攸颇觉满意,便不再继续撩拨他了。
一路上当真如杜云所说,几乎没见着什么人影,一行人顺顺利利的到了沈渊房内。
杜云对里头的机关了如指掌,在床柱上轻拍几下,就听得「吱嘎吱嘎」的沉闷声响,床板慢慢翻了起来,现出一个黑魆魆的地洞来。
放眼望去,也不知蜿蜒着通往何处。
林攸老谋深算,当然不肯走在最前头,点燃火把后,转身塞进叶敏玉的手里,道:「你先下去。」
边说边将剑架在周琰颈上。
叶敏玉被他抓住弱点,自是片刻也不敢迟疑,纵身跳了下去。
火光照耀之下,依稀可见这密道还算宽敞,可容三、四人并肩而行。四周的岩壁像是天然形成的,并无人工开凿的痕迹,时不时有冰凉水珠从头顶滴落下来。
而火把照不到的地方,则依然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叶敏玉不禁哆嗦了一下,知道前方必是危机四伏的,但他跟周琰能否脱险,也正要赌这一线生机。他就算不曾回头,也知周琰的目光定是落在自己身上,于是定了定神,稳稳的迈出了步子。
后头众人鱼贯而入。
他们一行人多数有伤在身,所以走得并不急,时不时停下来瞧一瞧藏宝图上的路线。沈渊伤势沉重,根本没什么力气说话,无论林攸问些什么,他都是不理不睬。但只要杜云一个眼神,他便强打起精神,一次次指明该往哪条路走。
正如林攸所料,这一路上果然有不少老旧的陷阱,幸好叶敏玉武功不弱,轻身功夫又曾得贺笑风指点,每次都轻轻巧巧的避了过去。虽是有惊无险,却也累得周琰担足了心思,屡次提出同叶敏玉交换,都被林攸瞪了回去。
黑暗中不知时辰。
沈渊受伤最重,走着走着,渐渐地支持不住,胸前又开始渗出血来,瞧他那面无血色的样子,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饶是杜云冷漠无情,也有些沉不住气了,终于开口道:「停下来歇一会儿罢。」
「又停?按照图上所画,我们这时早该寻到宝藏了,结果却总在同一个地方来回打转……」林攸疑心甚重,不冷不热的望了沈渊一眼,道,「也不晓得是不是有人暗中捣鬼。」
杜云毫不客气,马上就说:「你若信不过他,一剑杀了也就是了,何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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