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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安皇后by微雨细细-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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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冒出一个怪异的想法,如果把张嫣带到妓院,皇兄知道会不会杀了她?
“等等。”
张嫣警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徽媞转身看去,原来她也推开了窗子,路的那一旁却是,北镇抚司。
张嫣轻声冲外面说:“停车。”
车立即停下。
“怎么停在这儿?”
“我想到诏狱看看。”
张嫣说着下了车,徽媞讶然,跟着下车。北镇抚司的大门坐落在她们眼前,青灰色的院墙,宁静肃杀。门口有几个家丁打扮的人,臂弯里挎着篮子,想是送饭的家人。
一个穿着青衫的十八。九岁少年夹杂其中,特别引人注目。有庶民打扮的中年人在他面前苦劝着什么,他一直倔强地摇头,泫然欲泣。
走得近了,听得那中年人柔声细语道:“学洢,听老伯一句话,这里面乱着呢,不要进去了。如今你父亲生死未卜,家里就指望你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老母幼弟要靠谁呢?”
少年泪珠滚滚落下,紧抿住嘴唇,看得出是在强忍住哽咽,“那好吧,我在这里等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听起来很平静,可伸进袖子里的手却在发抖,“这是五十两,我到定兴县找鹿伯伯凑的,你拿去,上交今日的赃银。”
他将沉甸甸的黄绸包双手捧给中年人。
“是你父亲的同僚鹿继善?他倒是个好人,听说他也帮助过左大人的弟弟筹借银两。”中年人郑而重之地接过。
“是啊,他是个清官,家里已无分文了。这是乡民解囊相助的。他们虽不识得我父亲是谁,但想着清官的朋友也是清官,不该受此折磨……”
少年说着,终于忍不住哽咽起来。
中年人把手放在他肩膀上安慰:“别哭,你父亲会没事的。”
说的底气不足,昨天上面又下了一道旨,五日一追比改成三日,这分明是要逼死人哪。少年正是听到这个消息,知道父亲必死无疑,万念俱灰,想亲自来衙门上交银两,以见父亲最后一面。
中年人进去后,张嫣也跟着进去,想了想又折回来,低声吩咐高永寿把车里的吃食拿出来。
站在镇抚司侍卫森严的院子里,她暗自庆幸临走时依公主提议换了男装,不然可真不方便。
监狱门口,守卫鹰一样锐利的眼神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冷酷地问道:“看谁?”
这个问题她没想过,不过一个名字已脱口而出:“杨涟。”
她知道这里面关押着东林六人,杨涟,左光斗,魏大中,还有三个她不清楚名字,这里面,杨左的名头最响。
“你是他的家人?亲戚?你是第一次来吧?”守卫下巴抬起,斜睨着她。
张嫣往后退了退,把一张冰雪脸板得更加冰雪,淡淡道:“第一次来,亲戚。”
“等等,”守卫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抬脚靠了过来,“你是女人!你到底是谁,他的小妾?”
他说着,手伸上去,欲摸张嫣的下巴。
徽媞抢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一巴掌甩到守卫脸上。像打了一只苍蝇,甩完后,她抱臂瞪着他。
侍卫大怒,指着她:“你!”
“你什么你?你这混蛋!”
“你敢打我……”
“打你还算轻的!混蛋,看个人你啰嗦什么?”简直的,她发起火来,跟她泼辣的母亲没什么两样,那张疏秀的小脸也突然之间迸发出美艳夺目的光采。
徽媞死死瞪他一眼,转身对张嫣说,“你们先进去,我在这儿收拾他。”
张嫣点点头,领着缩成小鸡状的高永寿进去。
“哎……”侍卫抬脚上前拦,徽媞举剑挡住他。
“你谁呀,哪里蹦来的野丫头?”侍卫吹胡子瞪眼睛,一副要动手打她的样子。
“张全,吵什么!?”
一道年轻却颇为威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侍卫循声看了一眼,宛如见了主人的恶狗,低头哈腰,眉开眼笑,就差没摆尾巴。
“头儿,有人闹事。”
恶人先告状,说得还挺委屈。徽媞不耐烦地回头,正要解释,一看来人浑身顿时打了个激灵。
四目相对。顾显瞪大了眼睛,眉头舒展开,接着把头一低,快步走来,似要行礼。徽媞忙忙咳嗽两声。顾显抬眼看看她,懂了意思,脚步放缓。
侍卫指着徽媞叫道:“就是这死丫头,她……”
徽媞头也不回,剑一抬,磕在他嘴上,堵住了吵人的声音。她微笑看向顾显和他身后一群侍卫,“你好像在忙?”
顾显恭敬回道:“卑职正要去巡狱,您来有什么事吗?”
徽媞不由得凝住眉头。若让顾显看见皇嫂,告到皇兄那里,她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有啊,我来找你。”情急之下,她笑道。
“找我?”顾显惊讶之下,抬起了头,“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徽媞舔了舔嘴唇,叹一声气,摆出一脸哀怨忧愁,“我心情不好,你陪我走一走。”
看着穿一身男装在花丛中游刃有余的徽媞,顾显真觉不可思议。
“您常到这里来?”
“一两次而已。”徽媞温柔推开腊梅递来的酒,端起一杯茶送到嘴边,同时抬眼看他,“你不会跟我哥哥说吧?”
顾显垂头摇晃着酒杯不语。
徽媞不由失笑:“这有什么可说的?”
顾显公事公办地开口:“如果他问起,我会说今天上午在诏狱门口看见了您,接着又被您拉到了妓院。职责所在,请您见谅。”
“你倒是忠心耿耿,尽职尽责。不过如果他找我问起这事儿,”徽媞偏头微笑,弯弯眼睛里一股子狡猾,“我就说是你引诱我来妓院的。”
顾显睁大眼睛愣愣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无力辩解道:“明明是你拉着我来的。”
“你看他信谁。”徽媞说得平淡而笃定。
顾显语塞。
徽媞抿了一口茶,道:“他不会问到你这儿的,只要你不说就行……”
安静的前院突然传来喧哗声,与此同时,艳娘也匆匆走了进来,面色焦急。徽媞便住了嘴,关切问道:“怎么了?”
艳娘当即笑道:“几个无赖泼皮闹事,没什么大事,你们接着玩。”她移目看向腊梅,“腊梅,跟我走。”
“我去干嘛?”腊梅趴在徽媞坐的椅子上扭来扭去,一脸不情愿。
“你是最大的,当然要跟着我一起应付。”艳娘看她不走,直接过来拉她。在徽媞看不见的地方,冲腊梅眨眼睛。
难道,他来了?腊梅以眼神询问她。
“贱人,出来!”
年轻暴戾的骂声响彻院子,接着是鞭子抽打花盆的声音。徽媞举目望去,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手中甩着鞭子,阴沉着一张小白脸气势汹汹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战战兢兢的龟奴和老鸨,还有几个家丁。
正在调弦唱曲的几个女子一看见他,都掩口娇呼,缩成一团,躲在顾显身后。腊梅反倒没什么反应,只不屑地哧了一声。
少年大踏步走入屋中,一眼瞧见腊梅,白脸气得涨红,喝道:“淫。妇!出来受死!”说着,提脚上来,一鞭子携风裹势而来,毫不留情地朝腊梅身上甩去。
徽媞与腊梅挨着,怕被鞭子波及脸颊毁容,慌忙趴到桌上。鞭子从她头顶飞过,抽到腊梅又软又胖的身上。腊梅尖叫一声,钻到桌子底下哭哭啼啼。
看那鞭子又要甩来,还是冲着自己,徽媞不由色变,颤颤指着他,“你给我,住手!”
“打的就是你!”少年狭长的凤眼一瞪,接着突然没了凶狠的味道,迷蒙起来,嘴里有气无力地吐出两个字,“奸夫……”
这只因他看见了徽媞的容貌,唇红齿白的,男人中难得一见的柔媚可人儿,全身不由酥倒半边。
不过鞭子已经抽出,而且来势凶猛。顾显立即站起身,可惜已来不及。那鞭子恰好打在徽媞帽子上,帽子脱落,玉簪碎裂,一头青丝掉落。
少年惊呆,须臾不由惋惜大叫:“娘的,竟然是个女娃娃!”
☆、杨涟
徽媞斜睨着他:“你谁呀?”
“你女的混在这里做什么?”少年不耐烦地挥手,“快滚快滚,别耽误哥哥找乐子。”
他说着收了鞭子,走上前来,笑眯眯地招呼腊梅:“宝贝,快出来。”
徽媞一脚踢翻面前桌子,碗盘齐飞,众女惊呼,少年受此惊吓,坐倒在地。家丁围了上来,不过徽媞比他们更快地走到少年身边,一脚踏在他颈窝,拔出剑来指着他鼻子,一双眼睛阴冷地扫过众家丁:“别过来啊,不然我送他当太监。”
她俯身看着痛苦挣扎的少年,剑尖故意在他脸上打转,“你好大的担子,竟敢打我。”
少年呼吸不能,瞪大眼珠,双手紧紧抱住她的脚腕想要移开。
一阵奇异的感觉窜遍全身,徽媞霎时红了脸,低低斥道:“放手!”
少年立即放了手,像惊恐的小动物一样看着她,抱拳低呼:“女侠饶命,饶命。”
“饶了他罢。”腊梅也来帮腔。
徽媞哼一声,伸手拔了他头上的白玉簪子,收脚直起身。
少年在家丁搀扶下坐起身,捂着喉咙连声咳嗽。
徽媞在顾显惊呆的目光中,走回原位坐下,把簪子递给一旁的腊梅,“帮我把头发挽起来。”
诏狱里暗无天日,牢房倒是清洁干爽,床上铺着干净的被子,没有张嫣想象中的脏乱和潮湿,大概是因为这里关押的都是曾经身居高位的政治犯。不是上面特别交代,锦衣卫对他们都是客客气气的。经过一间牢房,她看见一个身材伟岸的中年人面壁而立。他忽然转过身,坐到桌子前,摊开宣纸,提笔写字。
狱卒端着盘子过来,开了门招呼他:“熊大人,吃饭了。”
熊大人?张嫣不由得站住脚。这身长七尺、相貌英武的人,难道就是熊廷弼?
熊廷弼没有搭理狱卒,依然伏案苦写。这些天来听着东林党人半夜痛苦的呻吟声,他预感到自己命不久矣,东林党人入狱的罪名是接受了他的贿赂……
想到这里,他愤激涌心,冷哼一声。老天才知道,他熊廷弼压根不屑与这帮腐儒结交。不过那又如何,不杀他何以为这次血腥屠戮正名?
走之前,他还是要把自己对辽东的方略呈上。三年前他跟王化贞赌气,放弃了国土,可这三年来,他无时无刻不牵挂着那片土地。希望皇上不计前嫌,诚心接纳他的建议。
张嫣叹一声气,从他牢房走过。这是一个奇才,如果当年天启没有罢免他,努贼恐怕早就被困死了。如果他稍微收敛脾气,再次上任时与王化贞处好关系,焉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不过哪有这么多如果呢?
一个负责打扫的提着扫帚从她身边走过,她忙站住,向他问道:“杨涟的牢房在哪?”
看似打扫的,并不是打扫的。东林名望甚大,江湖人士也对他们报以同情,燕客正是其中之一。他本来叫什么,没人知晓。他化名燕客,混进诏狱,想对六人有所帮助。
燕客拿奇怪的目光打量着张嫣,同样问道:“你是他亲戚?”
张嫣想了想道:“只是慕名而来。”
燕客竟滚下热泪:“杨大人忠义一生,竟落得如此下场。今天是他五十四岁生日,却要在牢狱中度过。我还以为没人来看他。”
张嫣惊讶:“他的家人呢?”
“家中公子和夫人被逼得无路可走,寄居在城门上靠乞讨为生了,现在想必在千方百计地筹钱。”燕客说着,又流下泪来,“杨大人是清官中的清官,哪来那么多钱?上面逼得紧,家人把什么都卖了,还是交纳不起。”
张嫣默然一阵,道:“你领我去看看。”
中途经过魏大中牢房,他已无力坐起,趴在草垫上。那个庶民打扮的中年人是他的邻居刘启先,今日来给他交银子。这些都是燕客告诉张嫣的。她站住不走,默默看着牢房内。
刘启先膝行过去,想给魏大中拢一拢头发,却见魏大中半个脊背血肉狼藉,满是蛆蝇。他鼻子一酸,泪水滚下来,哽咽着问道:“魏公,能忍否?”
魏大中以微弱的声音说:“我不行了。”
刘启先又问:“想食粥吗?”
魏大中艰难地睁开眼睛,急促地说道:“余事莫问,速教吾儿离去!”
刘启先知道诀别时刻已到,忍不住放声痛哭。衙役们听到,跑来对他一顿喝打。刘启先退出后,哭求守门的兵卒,在墙缝处偷看了一会儿里面的情况。开始还能听到魏大中的呻吟声,到后来就声息全无了。
张嫣静静看了一会儿,魏大中仍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她便知,他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人世了。而他的儿子,还守在门外痴痴等着父亲的消息。
杨涟的牢房与左光斗挨着。左光斗刚被打过,被狱卒抬了回来。曾经猛虎般的斗士,现在只能发出呦呦如小儿一样的哭声。
杨涟已受过全刑,全身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不过他仍坐得笔直,高声对前来送饭的家人说:“你们快快回去,好生服侍太奶奶,告诉各位相公,不要读书了,以我为戒!”
他已然明白,魏忠贤这次是非要六人的命不可,所有幻想,尽可抛去。这番话,既是说给许显纯这个大魔头听的,也是告诉活着的同伴们不要再心存侥幸。
家人走后,他勉强支撑着起来,南面遥向老母拜了几拜,心中不由百感交集。他从小丧父,家贫,由寡母抚养长大。当官三十多年,家里一贫如洗。如今母亲还未等到他孝敬,他却要先行一步了。
张嫣低声对燕客道:“我想和他说几句话。”
燕客点点头,转身走开。
“杨大人。”高永寿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走到牢房门口,放下食盒,轻唤。
杨涟卧在地上,强撑着睁开眼皮打量他,犹疑道:“你是谁?”
“我是内书堂的高永寿啊。”高永寿曾在内书堂与他有过数面之缘。
杨涟以极为衰弱的声音说:“不记得了。”
“不要紧的。”高永寿连忙摆手,看看站立在牢房门口的张嫣,又低低对他道,“我跟着皇后娘娘来看你了。”
杨涟大惊,缓慢地转动已经僵硬的脖颈,怔怔看向张嫣。
“杨涟。”张嫣朝前走了一步,轻轻开口,“我有几个问题想向你请教。还能说得了话吗?”
“尚能。”杨涟眼眶潮湿,艰难地把头垂下,“不过请恕微臣不能向娘娘行礼。”
“无妨。”张嫣说完,轻轻叹了声气。
牢房内一片静寂。张嫣默了片刻,待心情平静下来,再次开口:“你可知‘党’字怎么写?”
杨涟沉默一会儿,缓缓道:“《说文解字》有云,党,不鲜也,从黑尚声,意为晦暗。”
张嫣接道:“所以古人说,君子矜而不争,群而不党。 东林既然结党,还能以君子自称吗?”
“不意娘娘竟说出这么一番话。”杨涟并不恼怒,坦坦然一笑。
张嫣侧身看着昏暗的过道,徐徐又道:“三十多年前,东林”三君子“的邹元标顶风作案,上书反对张居正多情,被杖责几乎毙命。三十年后,他被召回朝廷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一瘸一拐地四处呼吁替张居正平反。你可知这是为什么?”
杨涟沉默以对。
“因为他花了三十多年才明白一个道理,气节救不了大明。”张嫣的语气因激动而显得急促。
杨涟听了她的话,心酸不已,失望又绝望地说:“娘娘这么说,杨涟真是无颜苟活世上了。”
张嫣痛心叹道:“我只是觉得,大明现在内忧外患,朝廷大臣小臣更应该和衷共济。做大臣的,只要不是大是大非的原则问题,就要想尽办法稳定国体,而不是你争我斗,从内部乱起来。”
这是一群人的事,不应该只归罪杨涟。况且,她怎么能在这个苦苦挣扎在生死边缘的人身上再施加精神上的折磨呢?
她定了定神,道:“历来结党,必定营私。东林也是如此吗?”
杨涟没想到,临死之前,还有人来拷问他的道德,而且是一个有分量的人。他心中感慨万千,又激动万分。他不怕死,只怕死得不清不白。有一个人,哪怕只有一个,明白他的心迹也好。
他有千言万语要倾吐,要大声喊出,然而衰弱的身体不允许。
“他们口中的东林,并不是真正的东林。东林党,只是攻击东林的人扣上来的帽子。”
“那么你心中真正的东林,代表的是什么?”张嫣提声又道,“或者说,这么多年你坚持的信仰是什么?是什么支撑着你承受这样非人的折磨?”
杨涟抬眼看着她,平和地说:“是一种力量,不是用来对付同僚,而是为了抗衡皇权。”
是的,抗衡皇权,匡衡这个已经严重偏离轨道的世界。这个世界出轨太久了,回首望去,跌跌撞撞二百年,洪武皇帝的子孙,武宗的胡闹,世宗的神道,神宗的酒色财气,有几个是成器的?无赖的血统传至今天,终于在天启这个不肖子孙上发扬光大。身为大臣,别说如汉唐那般坐而论道,连尊严都没有保证,动辄被扒了裤子打板子。三十年前,东林创办人顾宪成给高攀龙去信,信中字里行间透露着他对朱明王朝的绝望以及改朝换代的希冀。
改朝换代不可能,那么他要找到一种力量,来与这无赖的皇权抗衡。
☆、血洗
“什么力量?”张嫣道。
杨涟道:“道德,只能是儒家的道德。”
张嫣倒吸一口冷气,如果说白莲教以邪说蛊惑人心,那么东林党是以儒教聚拢读书人的心。他们以身作则,制定出一套独立于皇权之外的道德标准用人治人。他们想做的,是与君王瓜分天下。正如东林创办人顾宪成所说,这天下不是陛下一人之天下,实乃千千万万人之天下。也许这,才是他们的终极目标。
但是朱明王朝是如此一个强势、自私的王朝,从洪武到永乐,无不独裁而霸道。所以他们对宽和的孝宗推崇备至,因为他实现了他们的梦想,君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天启呢,无论为人还是治国,随和只是他的表面,强势才是他的本质。
真正认同杨涟抱负的,恐怕只有当年垂死挣扎的朱常洛一人。
“持此一念,终可以见先帝于在天。”他泪湿眼眶地说。
七月二十四日,杨涟走完了生命的全部历程。他在诏狱中所受的酷刑由勉强活着出来的顾大章公之于众。因为他是反对魏忠贤最有力的人物,许显纯对他的拷打尤为残酷。除了遭受他人所遭受的一般酷刑外,许显纯还命人专打他的头和脸,直到打得他牙齿尽脱,然后冷笑着问道:“现在你这张嘴,还能说魏公公不识字吗?”
可惜杨涟生就一身铮铮铁骨,自始至终骂不绝口,不肯低头。许显纯恼羞成怒,命人以钢针刷将杨涟身上刷得体无完肤,以铜锤猛砸杨涟的胸膛,致使其肋骨尽断,命人以土囊压身,以铁钉贯耳。其人仍不死不屈,痛斥匪类。许显纯被这钢铁般的意志吓到了,七月二十四日,他命人将一根大铁钉扎入杨涟头部,奇迹没有发生,杨涟当场殒命。
左光斗只比杨涟多活了一天。剩下的是周朝瑞和顾大章。顾大章自知绝无生还之理,周朝瑞尚蒙在鼓里。
八月二十日,顾大章对着牢房的窗口,凝视太阳许久。
周朝瑞心中奇怪,也凑过来看。
顾大章道:“听说鬼不能见太阳,趁还未死,多看一看。”
周朝瑞这才猛醒:“既如此,我回去写了遗书罢。”
遗书写好后十天,大限就到了。东林六人中五人已冤死,活着走出去的只有顾大章一人。魏忠贤为了给这次屠杀正名,命令将他移到刑部定罪。顾大章早已抱定必死之念,支撑到现在,就是为了将诏狱里惨无人道的屠戮公诸于世。刑部审完后,他趁人不备,自缢而死。
六君子死后,一直暗中保护他们的“燕客”仍滞留京中,每每想起六君子的音容,都悲愤难抑。一日与人饮酒,又将起六君子惨案,忍不住热泪涌流。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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