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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藤架下,春暖花开--车祸现场-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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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珀蹲下,轻轻挑开她的发,小心翼翼地,去解她脖子上的结,慢慢松开,雪白的依然雪白,只是憔悴,苍白的颊上也是伤痕累累,眼睛紧紧闭着,双唇完全变了颜色。
再也看不到她活蹦乱跳的样子,大叫着不怕关禁闭,扁着嘴哭喊不公平,生着闷气发脾气,谁也近不得半分,笑着说言之言大哥我好喜欢你哦,还有,指着鼻子骂说你知道这一切都是怎么换来的么!你们这群不知好歹的庶民!居然还那么心安理得地过活,每天浑浑噩噩地虚度光阴!
她果然没说明白呢,再骂一次吧,这次一定好好听着,绝对不晃神,好不好?
“哈,同伙么?”冷冷的声音和着风略过。
宁珀轻弹去筱若身上的积雪,抬起她,言之接手揽入怀中,动作没有一丝停顿。
“喂!”
横在言之面前的是柄长剑,泛着寒光,也阻了他的去路。
偏过头,来人比他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的凝视他。言之举步,剑就往后退点点。
不想说话,只一眼,就知道他护在身后的人绝对是高高在上的人物。
“阁下有事?”
“尸体留下。”
“人都已经死了,要来何用。”宁珀平视他,带着不屑。
“尸体留下。”
“不行。”言之下意识搂紧怀里的人。
“看你们弱不禁风的样子似乎比起她来还要次啊,挺有胆的。”
侍卫识相地退到一边,把自己的主子亮了出来,剑尖点地,还是做好准备要跟手无寸铁的两人火拼,不过很可能只是对宁珀不满。
“把剑收起来,明晃晃的。”他挥挥手,侍卫随即点头称是,“你们是谁?跟她一样对我不满?”
“阁下多心了,在下不过是看不过眼想好好安葬这位姑娘。”言之不曾低头,淡然地看着他。
“你知道什么叫狗拿耗子么?”睨了眼他怀里搂着的尸体,一脸坏笑,“好心是会办坏事的,你知道吗?”
“我以为这年头有心的人不多了,有好心的就更少了。”宁珀撇嘴,“而你这种人又太多。”
“那是自然,不然怎么能主宰别人呢?”把诋毁当做赞扬,来人不怒反笑,“真想把她带走?那日我可是放了她一条生路,是她自己不知珍惜。”
“那日?”言之皱眉,“什么意思?”
“是他们自己选的,不要怪在我身上哦。”摇摇食指,来人无奈地耸肩,“我不过是问他们愿不愿意用自己交换这整城人的性命,就这么简单。”
整城人的性命……言之嘴微张……不可能的吧……
“对,没错,我本来是打算屠城的,不过既然说好了就不能反悔啊。”一副无辜纯良的表情,“对了,你知道什么叫屠城吗?算了,反正说了你也不懂。”
“为什么?”宁珀拧眉。
“因为太陈旧了没意思,我喜欢新的东西。”
“什么是新什么是旧,你真的明白吗?”抱紧筱若,言之漠然,“这里于你不过是个新鲜玩意而已。”
可是于她和他们完全不同。一点一点的成长和富庶,看在眼里喜在心头,整个国家,难道不是这样慢慢走下去的吗?如果能保全,牺牲性命又能算得了什么。那种草菅人命的玩乐态度才是最可耻的。
“难道不应该吗?”他揉揉鼻子,不明白的样子,“从来不都是这样的吗?”
“应该?”宁珀嗤笑,“我看你也是这么一路屠城屠过来的吧。”
“是我赐给了他们重新开始的机会。”还是以我为尊的姿态,昂着头,笑言。
“那可真是多谢了。”言之扯了扯嘴角,勉强拉出一个算是笑容的东西,“尸体我带走了。”
没有任何停顿,言之打横抱着筱若冰冷的躯体,快步往前。
“慢着!喂,喂!给我拦下来!”
“是!”
侍卫从后面围上来,被宁珀斜眼一瞪,兵刃尽数脱手。只见他衣袖轻翻,带着言之急速消失在转角处。等追过去的时候已经没了踪影。
“没用的东西!”那人重重骂了声只得作罢,“去给我挨家挨户搜!一旦搜到不留活口!”
19
其实日子一点都不难挨,闭起眼睛再睁开,就已经晚上了,再闭上,然后再睁开,一天又开始了。
“无聊死了。”紫乐眨巴眨巴眼睛,只觉窗前一人影略过,“岩君?”
追着跑出去,却发现一个人都没有。
搞什么啊?上次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结果走一半就回来了。没有任何理由。
不知是从什么地方走出来的绝非见他嘟着嘴站在原地,忍不住招呼,“紫乐,跟我来。”
点头之后,跟着他一直走,越绕越远,越走越高,渐渐觉得寒意涌上来,原本带着笑的紫乐觉得气氛陡然凝重起来,猛一回头,竟然发现身后走过的景色在一点点消失,变得苍白,失去光彩,荒芜,再看看前面即将被大雾迷漫掉的路,心里好像多了点什么。
直到前面的人停下脚步,问了他一句话。
“紫乐,你还认为流岚是对的吗?”
“是的。”前面没有路了,已经到了尽头,紫乐慢慢蹲下来,看崖下的风景。其实什么都看不到,雾迷了双眼,“岩君你真懂他么?”
“……”
“他是只傻白狐,我不想去怀疑他的任何话,因为他在跟我说的时候,眼里的光彩是无法遮掩的,我一直在想,或许,除了言之外,能看到最真实的他的,就只有我了。”
“他骗了你。”绝非表情突然紧张起来,“他,在这里,坐到我醒来,不是为报恩……”
“是为了成仙。”紫乐点头,“我都知道,全部,我能分毫不差的说出来,我只是很想告诉你,他从来没有后悔过。”
流岚在言之身边三世,紫乐只在他身边待了二十年,每天都在理,一点点抽丝剥茧地理,在即将明了的时候,他突然收了手。什么都不用问,也什么都不必说,他只知道,这些,要好好分开,然后再好好打乱,然后告诉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你闭嘴,你什么都不知道!”绝非拽着他的衣领,很用力地勒住他。
“你怕吗……在……一个人的时候?”断断续续地,“怕过的吧,谁都会怕的,这就是你们的永恒……”伸手指着身后崖下的茫茫云海,“没有尽头。”
不敢太清醒,太清醒就会很难过,就会忍不住想做很多的事情,怕没办法担起守护言之的责任。强迫自己适应的,就是单纯,和美好,什么都不要想,只要好好看着眼前的人就好。
“流岚他,花了三世才能够好好用心去爱一个人,可是,没有时间了,担心,焦虑,却在给我说每一世的时候笑得那么漂亮,我答应他,是因为信他,羡慕他,真正爱过……”紫乐红了眼睛,却依然平静,“言之出生的那夜,他把所有东西都给了我,然后就走了,那株墙角的紫藤花,伴着言之的哭声,开得繁茂,亮眼,整个院子的花全开了,就像在迎接,并感激上苍,你知道吗,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美景,如此震慑人心。”
“紫乐……”松了手,眼前的人儿慢慢滑到地上 ,“紫乐……”
“他没有逃避责罚,会回来的,只要给我一点时间。”紫乐很肯定地说。
“紫乐?”突然有想告诉他不用了的冲动,却不知道为了什么而来。
“他答应过会陪你,就一定会的。”
“紫……乐?不……”
“对了,在这里放纸鸢一定行的,等我一下,马上就好。”自说自话地跑开去,没有回头。
绝非看着他跑下山,心一阵抽痛,不知道为什么,在流岚与紫乐之间,竟然开始犹豫。觉得更不能失去的是眼前这个人,可是他的存在却是因为紫乐,如果不是因为紫乐,他在自己眼里什么都不是,可这样对吗?
“岩君,来放纸鸢吧,一起!”
“好。”
来不及认真梳理,也不愿意梳理,绝非点了头。
没有人会在意,在意未来的岁月里谁才是最寂寞的。当本人都不在乎会不会孤独的时候,是不会有别人看到他的眼泪的。
没有人问过,紫乐,你想留下吗?留在这里,或那里。也没有人问过,紫乐,你有喜欢的人或事物吗?更没有人问过,紫乐,你后悔吗?
所有人都认为,当流岚回来的那刻,紫乐就会离开。是的,离开,却不是从这里去到另一个地方,而是永远地离开。
大概只有岩君察觉到了,可是他什么也没说。因为觉得自己也许不能动摇紫乐的决定。却忘记,孤单的时候,只要有一点点关怀,哪怕不是出自真心,都拥有撼动别人的力量。
更何况,他是紫乐——一个不曾被真正重视过的人。
被重视是什么感觉?如果真要他列举,可能,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流岚,而另一个,是宁珀。前一个,是倾听者,而后一个,则是寄托。
这里的空气清新得可怕,每夜都能看到星星月亮,起初几天紫乐还很有热情,后来,就没了新鲜感。可他确确实实不想睡觉,奇异地好精神,就是不知道该用在什么地方,只能抱着那只纸鸢仔仔细细地看着。
“我们来聊天吧。”
说着说着就把纸鸢放到床尾,自己一个人靠着床沿,嘀嘀咕咕边说边比画。
屋内的人奇怪,屋外的实话说,也不咋地。
说来也奇怪,自打紫乐来了后,绝非就没怎么睡过,整日整日发呆,犯毛病,夜了也就坐在外面傻傻地看着紫藤。
他记得那时流岚问他,喜欢什么花,说是以后要在这里到处都种着,让他睁眼就能看见。
他随手一指,喏,就是它了。
不知道是什么花,也不知道什么名字,更不知道品性,就那么一指,就定下了。
流岚是不是也是一样呢?也是那么随手一指,就定下了紫乐。
原本一瞬不瞬的眸子眨了眨。
是这样的吗?
“紫乐,你觉得公平吗?嗯?”
隔着一道墙,紫乐清清楚楚听到了,可他没回答,只是停止继续对纸鸢言语。
“我一直觉得不公平,死的那一天,不明不白的就成了地仙,一个人,什么都没有,没有亲人,朋友,爱人,我轮回了六道,却成了地仙,奇怪吧。
“见到流岚的时候,我很兴奋,现在想来,谈不上喜欢,只是下意识想抓住他,想让他待在这里。
“你看这里,是我创造出来的,美丽却不真实,我甚至不愿意好好的去探索它,不知道东南西北角有什么不同,不知道哪里有湖水,哪里有瀑布,不知道每朵花的花期,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流岚真的回来了,而不是毁约,会不会,我也这样不闻不问,把这当作理所当然。
“他在这里的时候都没有真正笑过,很敷衍也表面,那时候我就知道他要绝对不仅仅是报恩,可我孤独太久了,约定对于我的吸引力实在太大,所以……呵,很傻对不对。”
“不,不算,很真实,很可爱。”抱着纸鸢,紫乐从屋里出来,“这个,做得很棒。”仔细看过就知道是很粗糙的手法,可是,头一次,让他好感动。
绝非红了眼圈,把头别向一边,“谢谢。”
“是我该说谢谢,这可是你的第一次,也是我的第一次。”轻轻地笑了,紫乐拍他肩膀,“所以你该知道,心有多重要。”
“也许你回忆不起来,在这里每一天里,你都在做什么,可是这个的步骤你一定很清楚。”因为这就已经是你的回忆了,当然,也会是我的。
“紫乐,你觉得对你公平吗?”
“我也许不会后悔吧,也许,唔,这很重要吗?我觉得一点都不,能这样我就很开心了。”
或许是言之传染的,追太多东西不会很累吗,再说,他已经追过了,他最想要的……
“愿意留下吗?”
留在这里?不。
紫乐摇头。
“岩君这么快就不想要流岚了么?为什么我在他身边那么久,他都只认流岚一个……”
“紫乐……”
“我留不下来,就算留下来了,也不会开心,把流岚还给他就是我唯一的用处,你不会不给我这个表现的机会吧?岩君。”
“我是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
“不必,我很高兴我只有这一世,你们的天长地久我害怕,一个人会更怕。”
以后的事情是你们的,就当我没有来过,“我其实只有一个人放不下,不是宁珀,而是锦都。
“他可能算得上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利用也好,欺骗也罢,你知道我们有多可笑吗?宁珀在我身上看到了他最想看到的流岚,我却在锦都身上看到了我最想希望见到的宁珀。遇到锦都是我的幸运,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不是因为流岚而来的人,是唯一一个看我的时候,让我觉得我身上没有别人的影子,请你告诉他,能遇到他我很感激,还有,对不起。”
“你不后悔?这样就再也见不到宁珀了,再也没有机会了。”绝非紧紧攥拳,“抛弃他吗?也放弃你自己!”
“我没有,不是放弃,我这是让他去好好爱,没有他我一样能活,可是,他不能没有流岚,见到他的第一面我就知道,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那种无法解除的纠结,不可能一刀斩断,更不可能闭上眼自欺欺人。如果流岚是他心里的天堂,那么紫乐只能希望这个天堂是自己为他建造的。
岩君到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觉得紫乐是轻松的,快乐的,天然的,因为他彻底选择绝望,然后觉得所有的都那么简单。
那夜是最后见到紫乐的一夜,他不记得紫乐到底说了多少,只记得,在说再见之前,自己跟紫乐说:你是个好人。
然后紫乐笑了,明媚地笑,眼睛眯成好看的弧度,然后笑着笑着就忍不住抱住纸鸢低下头,呜咽。
20
过年的时候到处都很热闹,张灯结彩的。
血腥之后的第一个年头,一切重新开始。
为那些在战场上拼命的,最终没有反乡的战士,献上最虔诚的祭奠。各家各户门口起眼的土里都上着香落着烛,屋檐上挂着大灯笼。
那些王府幸存的家丁,在看到筱若示众后,把屠城事件宣扬出去,甚至连说书先生也搀和进来,一时间,整个城市沸腾了,却没有人再成为刺客,因为,生命是宝贵的,被别人挽回的命更是宝贵,就算真有人不甘,也会在开始前被阻拦下来。更好的报答是更努力认真的活,变富庶变强大,才不愧对所有亡灵。
言之和宁珀把门大打开,靠在门边看了许久,都都站在言之肩上,东瞧西看,时不时把尾巴扫到宁珀脸上,极尽挑衅之能事,见宁珀并无愠怒,更是变本加厉,上窜下跳,又抓又咬,当然,最终还是被宁珀一掌拍飞。
趁着他们玩得开心,言之进里屋取来外套,一件给宁珀,一件自己披着,“走吧。”
都都跳回他怀里,皱皱鼻子,粉红的舌头吐了又吐,“你又把自己弄脏了,我说过多少次了?嗯?”言之点着它的头,很生气的样子。
“哼哼,被骂了吧,活该。”孩子似的得意,宁珀摇头摆尾。
“宁珀你已经很老了,不要总跟它瞎胡闹行不行?”边走边不假辞色地絮叨这边。
“干吗干吗?”宁珀努嘴,“你说它就成了说我干吗?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惹它的?嗯?”抢着走到前面去,哼哼着,“老又怎么了?我年年都是二十岁,双十年华知道不知道。”
“得得得,您双十去吧,去吧去吧。”言之是在没有语言,挥挥手,自己抱着都都换了条比较偏的路,“啊?”一抬眼愣了半晌。
“喂喂喂,我说你个沈言之,我……”追着跑过去,看到眼前的阵仗,禁不住一口口水哽住自己。
都都挣开言之跑了下去,宁珀则追着他也跑过去,顺着长长的队伍拐过弯角,言之在原地顿了顿也迈开腿跑了过去。
深深的窄巷里安静地排着长长的队伍,跟外街的灯火通明完全是两个世界,每人都带着沉沉的思绪,手里支着烛光,这长长的队伍到底连到哪里,言之不知道。
老远就看到宁珀站在那里,喘着气奔过去,发现队伍分了岔,言之看向宁珀,“去哪边?”
“哪边都一样。”
“嗯?”
“这边,”宁珀向左指,“是去城墙的,而这边,”指向右边,“是去王府的。” 顿了顿,抱起地上的都都,“满地都是蜡烛和香火。”
“我们也去吧。”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滑过去,言之发现越来越无法理解这两只在地里穿梭的动物。
真的完全不能怪言之的理解能力,估计没人能明白明明昨天还好好一人,第二天就成了一只狐狸,在地里与另一只扑腾过来打滚过去,如果不是早见过青烟消失的伎俩,估计会直接乱棒打死。
“宁珀,我告诉你不要太脏了行不行?你都带着都都瞎刨什么啊!”言之靠着窗沿,闲闲说,“能有宝藏不成?”
两只胡闯的狐狸中一只雪白的昂起了头,碧绿的眸子瞪着言之,瞪两眼做罢,继续刨。
“你很缺银子?”微微斜过脸,言之撇嘴,“你这种速度不去刨人祖坟抢陪葬品真浪费。”
只见白狐定住身形,调转方向,龇牙咧嘴地像说着什么,言之反正也听不懂,倒是旁边那只小的黑眼狐狸都都抬头朝言之伸了伸舌头,尾巴高高扬起。白狐双眸微敛,一步一步朝这边过来了,步伐越来越快,浑身雪白的毛都带着风的声音,它……居然冲过去了,踏着石板直接跃起。
言之见状挑眉,在它越过走廊那瞬间,动作迅速拉过窗板。
砰。噗。
言之耸肩,这宁珀变回狐狸难道智商也降了?
窗外翻倒后爬起的白狐宁珀正满世界追着刚才笑得没有形象的火狐都都,抓起土就扔,见什么砸什么。都都闪得奇快,左躲右躲,身体跳至半空,尾巴下压又瞬间跳出一个高度,然后落下,刚好落到紫藤架边,趁宁珀还没来,爪子挑起土扔它。
两只狐狸玩的不亦乐乎,结束得也异常突兀。
宁珀扔了多次不见回击,窜到都都身边的时候,发现它身上都是土,而都都只是埋着毛茸茸的头,盯着脚下,两只耳朵直直立着,眼珠转也不转,爪子轻轻拨开土渣。
宁珀也凑着脑袋看过去,看清后怒气横生,硬是把都都挤开,一把抓出那东西,衔在嘴里就冲进里屋。
进屋头件事跳上桌尾巴一计横扫,瓷杯啪啦啪啦碎了一地,言之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抄着两手就那么站着。
等到宁珀把嘴里咬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到桌上,他才明白它为什么生气。
“我确实不想把它带在身上,这点我承认,可那是最安全的地方。”
白狐才不管那么多,扑上去就咬住他的衣袖,用力地撕咬,边撕咬边唧唧歪歪的叫唤,尾巴紧紧夹着,不停不停地东拉西扯。
都都跳到桌上,用牙齿咬开锦囊,看到那翠绿的凝玉,动作停滞,轻轻用鼻子拱了下,蹭了又蹭,仿佛是多么宝贵的东西。
“宁珀,你不是在等流岚吗?那干吗不忘了紫乐呢?”随便他发疯,言之平静地说,然后伸出手指,指着那只白毛居多却在当胸有簇红毛的火狐,“锦都这样我能谅解,可你呢?”
原本痴痴看着凝玉的小家伙猛地抬头,发现言之根本没在看它,一时之间不知该做何反应。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呢?局促的收起长长的尾巴,它缩在原地,耳朵耷拉着,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自己的腿。
“这玉你要就拿走,不过我告诉你,如果我是紫乐,绝对绝对不会给你任何纪念品。”
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白狐一跃而下衔起锦囊,叼到房间角落里仔细查看。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言之蹲到桌边捡起碎片,一片一片放进掌心。
都都趴在桌上,圆圆的黑眼珠转了转,毛茸茸的尾巴垂下来,轻轻蹭了蹭言之的额。
“拿开。”
都都委屈地发出呲呲声,耳朵向后扭曲,可怜兮兮地皱着鼻子。
“再装可怜也没用的。”宁珀只着里衣,手里捏着锦囊,“你又不是今天才认识他。”
都都低下头,看了看宁珀,又看了看言之,随即整个身子横躺在桌上,缩起来,尾巴挡住自己的头。
“……”唰地起身,言之双手兜着碎片,“锦都,你为什么要回来呢?去找紫乐吧,再不去就晚了。”
“你什么意思!”宁珀瞪大眼睛,冲到他面前一掌打落他手里的碎片,急吼吼地喊,“说,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我昨天梦到岩君了,他说流岚快回来了,说所有人都准备好了,问我准备好没有……我不知道我该准备什么,宁珀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跟锦都准备了什么?就那些花种?在任何地方都会盛开的野花也需要种子?就那些刨得乱七八糟的土?曾经这里什么都没有……你们这是准备怀念吗?好,那就怀念吧。”
打破寂静的是一场来得很及时的雨,滴滴答答拍打着屋檐,窗棱,“多应景啊,你看,这可是你们盼了很久的春雨呢。”言之嘲讽似地撇嘴,随即走到院子中央,“不看看你们的杰作吗?”
都都跟在他身后,冰冷的雨落在它身上,下进它心里。它只是抬头看着言之,深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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