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果子狸驯仙记-第1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进了门才听到崔叔闻的声音惊恐万分地说:“老鼠——好大的老鼠啊——”
嘿,这老鼠来得还真是及时。原来崔叔闻还怕老鼠……
素羽这房间很大,里里外外用竹屏风隔了几重。我溜进去以后,又转了两个弯,才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声响。我藏到一把椅子底下,小心翼翼地探了半个脑袋出去,勉强能看到一青一白两条人影闲坐在窗下,中间一张小桌子上摆着个棋盘,两只修长的手搭在边上,各拈着一枚棋子。
素羽执黑子,苏青溪执白子。
窗外是深绿色的一片竹林,竹林中有柔和的光芒零星散落。逆着光,他们两个人的侧脸都变得有些朦胧,变得有些通透,只一眼,我就再也无法把目光移开。
素羽说他自己是妖,可是我现在只觉得他是个天上的仙人。苏青溪呢,好吧,他在我心目中,从来都是在高高的天上。
我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他们两个也不说话,只是轮流在那棋盘上落子,从脸上也看不出来谁占些上风。开始的时候两个人的速度都差不多,到了后面,素羽越来越慢,苏青溪却仍旧下的很快。我不由得有些纳闷——素羽难道要输了?
那边素羽又拈着枚棋子想了好久才放了上去。苏青溪嘴角一翘,手里的白子正要放上去,突然脸色一滞,那棋子停在了半空。
苏青溪这一停就停了半天,最后把那棋子抛回了棋盒里去,淡然地说:“在下输了。”
素羽微笑着摇摇头,径自伸手到苏青溪那边夹了枚白子出来,随手放在了棋盘上。苏青溪脸色一变:“这——”
素羽笑说:“苏公子才思敏捷,聪慧过人,棋盘上亦是一往无前,在下要冥思苦想才能勉强抵挡,咱们这一局,其实是平了。”
苏青溪看着那棋盘,突然站了起来,对着素羽躬身一揖:“晚生明白了。多谢先生指点!”
我有点愣住了——刚刚他还自称“在下”的,怎么一下子就变成“晚生”了?!
素羽抢过去扶他起来:“苏公子,令师是一代高僧,在下还不敢在你跟前妄称长辈。今日一局很是痛快,天色已晚,你请回吧。”
苏青溪看着素羽,有些激动地说:“素羽兄,我今日来,原本是想问你……离京凌霄阁的事情。如今再回想,竟是我太鲁莽了。”
素羽叹了口气:“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你还年轻,前头路远……安安稳稳地走下去,山不会倒,天不会塌。”
苏青溪点点头,眼神慢慢地变得坚定了。突然又问:“敢问素羽兄此行可是到云嘉去?倘若不嫌弃,在下愿随行左右,讨教一二。”
素羽摇摇头:“罢了。苏公子你还是先随太子回京覆命吧,我拖家带口,走走停停,还不知道哪年哪月能走得到呢,别耽误了公子的行程。今后倘或有缘,在云嘉再见也是一样的。”
苏青溪有些失望:“素羽兄——”
苏青溪这是要走了吧?
我撑起身子动了动,谁知立刻就什么东西吸进了鼻孔里。
“啊——嘁——”
他大爷的,这椅子底下怎么会有灰尘落下来……
伸在外面的爪子被一只手抓住了,把我整个拖了出去。我痛得吱了一声,脑袋上就重重挨了一记凿。素羽的声音说:“我说跑哪去了……原来是躲在下面!”
睁开眼,就看到苏青溪惊奇地看着我。笑意像溶在水里的水墨,在他的脸上慢慢化开。
素羽把我抱稳了,又在我屁 股上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这小东西品性顽劣,让公子受惊了。”
我扭头看苏青溪,用最最可怜的声音吱了两声。他立刻就把我接了过去,手放在刚刚被素羽敲过的地方揉了揉,笑问:“这只狸儿,是素羽兄养的么?”
我知道他这是因我而笑的。
玉皇大著,如来佛祖,观音菩萨,上著耶稣,阎王老爷……随便来一个把我这条命收了吧。我这辈子够了,真的够了!
素羽摇头:“有缘即来,无缘即去,谈不上养不养的。”说着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笑说:“倘若它今日便追着苏公子你去了,我也是无可奈何的。”
苏青溪脸色一暗,抚在我背上的手轻了许多,笑得有些悲凉:“素羽兄真看得开!”
素羽叹一声,口气淡淡的:“世事如此。看不开还能怎样,学那无知妇人投井上吊饮砒霜么。”
片刻之后,我蹲在素羽脚边,在山门口目送苏青溪他们离去。
等到人马都没影了,素羽苦笑一声,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专门跟我说的:“傻瓜!”
我看看左右无人,迅速地变回人样站起来,往里面喊:“怕老鼠的才是傻瓜!”却不见崔叔闻在哪里。院子里面没有,客房里面也没有。
找了半天,才在一个荒芜的小院里看到他,只见百无聊赖地坐在一个石阶上,手里一根细细的树枝胡乱打在井边的杂草上。我一个箭步冲到他身边:“好大的老鼠!老鼠!”
他看也不看我,手里的树枝“啪”的一声横扫过来,我脸上立刻就多了条火辣辣的线。我捂着半边脸,把手伸到他跟前:“老鼠有没有这个大啊?”
我们今天各自买了堆吃的,我回来的时候还剩下一个圆圆嫩嫩香喷喷的烤地瓜。我举到他跟前:“好了,我知道你是为了让我有机会进去,才故意引开那个侍卫的,现在来犒劳你了——居然还要挨打。真是的。”
他把那树枝扔了,接了烤地瓜,又放在了身边的台阶上,伸出一只手来在我脸上拍了拍:“给我看看……”我瞪他:“还用看!痛死了!”他猛地站了起来,凑到我身边。下一刻,我整个人都僵了。
有什么又软又暖的东西,在我脸上的痛处来回地挪动着。热热的湿气喷在我脸上,痒得我脚都软了。我两手悬在半空,也不知道应该往哪里放。崔叔闻的身子慢慢贴了上来,声音很模糊:“对不起……现在还痛吗?”
我很想一把推开他,再捶他几拳:“你大爷的,痛死了!”
但是我两手放到他肩膀上的时候,突然有个声音从脑海中钻了出来。
“怀真,对叔闻好一点。”
我抱住他的肩膀,出了一手心的汗。他的唇在我脸上轻点着,又慢慢地挪到了我嘴角。
有什么东西轰地在我脑海中爆炸。
我反手按在他肩膀上,又推着他把他按到旁边的一棵树上,对准他的嘴用力啃了上去。
我甚至还记得当时永敬吻“那边”的崔叔闻的时候的样子。那时他的手无力地环在永敬的脖子上,整个人几乎软成一滩水。
仿佛有条剧毒的蛇,正在大口大口吞噬掉我的灵魂和理智。
不知过了多久,肩膀上面被崔叔闻用力一推。我放开了他,只听得到自己大口喘气的声音。我听到自己说:“以后别乱碰我!不然就像今天这样,你打我一下,我就还你两下;你偷亲我一下,我就亲到你憋死——”
他静静地看着我:“怀真……”
我扭头就走。我一定是疯了,怎么会想起来要亲他……
低头匆匆地往外走,结果在院门口差点撞上了一个人。
素羽看看我,又看看崔叔闻,叹了口气走进去,二话不说,把手放在了崔叔闻的脑门上。
然后崔叔闻就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素羽横抱起他,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我赶着追上去:“少爷——我——”
素羽冷静地说:“不管你的事,是我一时疏忽了,忘了把缠在他身上的线拿下来。”
素羽把崔叔闻平放在一张便榻上,回头说:“关门。”
我关了门,走到近前,只见素羽解开了崔叔闻的衣带,刷地一下就把那衣服扯开,露出一大片胸膛来。
我这边脑子还在嗡嗡地响个不停。
刚才……刚才……我竟然对崔叔闻……
我真恨不能狠狠打自己一耳刮子——禽兽!老子真的成禽兽了!
素羽自顾解着崔叔闻的衣服,我站在一边,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只好又试探地问了一声:“少爷?”
素羽低头看着崔叔闻,说话的口气里满是疼惜:“当年我下决心要找你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找传说中可以让人穿越时间的回心桥。找了好几年,终于打听到,回心桥就在宋国都城离京外的一座山里。我于是在离京开了凌霄阁做生意掩人耳目,一边计算你可能去到的时间,一边等待时机……后来终于等到了,就封印了叔闻的身体和记忆,把他送过去了。”
我有些好奇:“为什么要封印他的身体记忆呢?”
素羽说:“他是凡胎肉身,身体是没办法通过回心桥的。至于他的记忆……因为人的魂魄之中,最重的是记忆。如果我把他整个魂魄都送过去了,恐怕我自己也要力竭而死——我为了让他能快些找到你,就在他身上缠了两根线——”
他说着,拇指尖尖的指甲在小指上一划,立刻就有一颗血珠落到了崔叔闻的耳朵上。奇的是那血珠竟然渗到崔叔闻的皮肤下面去了,半点都没有剩下。素羽在那血珠消失的瞬间,嘴里念了句什么,刚才划破的手指放在了崔叔闻的耳朵上,再收回来的时候,居然有一根长长的、雪白的丝线跟着抽了出来!
素羽用手指卷着那根丝,说:“这是我的头发,放在他的耳朵里,是为了知道他的动向……如果遇到了麻烦,也好接他回来。”
原来如此。
素羽抽完了那根丝,把它扔在了一边,又看向我:“手。”
我把手伸过去,拇指上面就被针刺了一下!
素羽拉着我的手,把我拇指上的血滴到了崔叔闻心口!那血珠也像刚才那样立刻渗了进去,素羽把我的跟着拇指按了上去,又抽了回来。
我看到有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红丝随之抽了出来。
素羽说:“这,是你出生时落在襁褓中的胎发……我把它做成丝线缠在叔闻的心口,是为了让他能感觉到你。”
素羽说着拈走了那根丝,我收回拇指含在嘴里,只见素羽在半空中一挥手,手里就多了个半寸见方的小锦袋子。他把那根红丝放进锦袋,又把锦袋给了我,说:“我没想到的是……这跟丝居然让叔闻对你……”
我脑子再“轰”了一下,立刻就明白过来了。
假的,全他祖宗的都是假的。
从第一刻开始就是假的。
崔叔闻他平时对我那样,不是因为我有多……有多吸引他,而是因为他心口缠了我的一根头发。现在那根头发就放在我的手心里,轻飘飘的,没有一点重量。
崔叔闻会在看到我的霎那知道他要找的是我,他会在我变成人了之后会一下子认出我,他会喋喋不休地跟我说话缠着我,会在睡觉的时候紧紧搂住我,会在别人对他冷嘲热讽的时候护着我,会辛辛苦苦熬夜为我画图让素羽不能再罚我,会在我蹲在无定黯然伤神的时候送一串葡萄给我……
还有永敬。那个那么痴心的永敬……崔叔闻却对他若即若离……
统统都是因为这根头发!
我托着它,咬牙切齿。
崔叔闻还在那里静静地睡着。等他醒过来以后,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吧?
可是我又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在他还对我那样好的时候,我何尝给过他好脸色。
他对我好,就算是身不由己,可是我还是得到了他的好处。
就因为这样,不知道为什么,我反而觉得自己欠他更多。
素羽笑说:“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我摇头。
素羽手一挥,拉好了他的衣服,然后用很无可奈何的口气说:“其实他拴着你的头发的时候……还挺老实的。以后你就知道了。”
我头皮一麻,有种不祥的预感从脚底冒上来。
素羽有些担心地笑笑:“这可是你生下来的时候的头发,珍贵得很呢,亏了有它,我和叔闻才找到你了。换了是别人去找你,没头苍蝇似的乱找,还不知道要找到哪年那月呢。”
我怔了半天,突然想起来——那时那只小白猫之所以会呆在崔叔闻“家”附近,是不是就因为它知道崔叔闻能找到我呢?我终于忍不住把在那边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素羽。
——我自己身上的怪事,发生在崔叔闻身上的怪事,永敬,那只小白猫,还有用水珠砸我们的大和尚……
素羽静静地听着,听到最后,苦笑着用手撑住了额头。他一样一样地解释:“你在这边的年纪应该是差四个月满十八岁……之所以会变成人又长不大,应该是当年你母亲把你送走的时候,顺便封印了你的能力。可是因为她当时太过虚弱,没封印彻底,而且这封印也越来越弱——不要紧,以后我教你些法术,你就会长大成人了。至于大和尚和小猫么,以后见到了再跟你说。”
呼呼,还好还好。要是崔叔闻这下子就开始长大了,我却还是一副小孩子模样,岂不是要被他欺负死!
我提醒他:“永敬那个人……他和叔闻不一般……叔闻的事情他全知道,而且他对叔闻……”我说不下去了。其实这有什么了不起呢,崔叔闻在那边已经是个成年人,他和别人怎样,我实在管不着。
素羽看看崔叔闻,突然抬头:“我还没有听说过有谁能随随便便就打败那个和尚——”
我把永敬说的最难解的话又重复一遍:“他对大和尚说,‘想不到我和你斗了半辈子,在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已经打败了你’——”
素羽低头,眉头微皱:“和大和尚斗了半辈子的人多了去了……会是谁呢?”
我坐到崔叔闻身边,随手扯了张毯子给他盖上。他呼吸平稳,波澜不惊。
突然外面寺里的小沙弥跑来说:“素羽公子,外面有官兵大人找您——”
素羽眉毛一挑,起身走了出去。没过多久就看到几个兵丁抬了一箱东西进来,其中一个朝素羽一揖,说:“苏公子吩咐,箱中的书籍及文房四宝送给素羽公子,几套衣裳鞋袜送给公子的书童,另外……”他说着突然露出些尴尬的神色:“这一篮萝卜送给公子养的小狸。”
我扑过去,把那篮子夺了过来:“多谢!”
那人愣住。
我赶紧咳嗽一声:“咳咳,我是说我们那只小狸一定会很喜欢的……”
崔叔闻醒过来的时候,我正蹲在那篮子旁边咔嚓咔嚓地咬着萝卜。
不知道是不是奚国水土和宋国不一样,连种出来的萝卜都不一样,又脆又甜,还带着清香,一口咬下去,嘿嘿,那叫一个痛快啊……
我正吃得痛快得不得了的时候,只见崔叔闻从便榻上爬起来,看看周围,又看看我,然后一把抓住我的尾巴把我拎了起来。我一个没抓牢,半截萝卜一下子滚到了地上!
崔叔闻倒提着我看了半天,纳闷地说:“怀真啊,你怎么搞的,我才睡了一觉你就变得这么难看。”说着一把把我摔到了那皱成一团的毯子上,飞跑出去,大叫一声:“少爷!”
果然是素羽从外面进来了,应了一声:“醒了?”
崔叔闻凑上前去,抓住素羽的胳膊亲亲热热地摇了摇:“少爷,今晚我不要跟怀真睡了……少爷我陪你好不好?”
接下来的日子……
鸡飞狗跳。
终于离开那个寺庙上路了。仍旧是三个人坐在马车里。倚风出来透了一回气之后,就一直呆在那皮囊里不肯在出来——因为那次他出来透气的时候,崔叔闻突然很殷勤地去给他梳头,梳着梳着,手就伸到他衣服里去了。
倚风不出来,崔叔闻又嫌我太瘦,硌手,所以没事就蹭到素羽那边去。
然后不出半刻钟,就会被素羽用厚厚的书打回来。
没过几天,他终于认命了,伏到我身上,满脸怀笑:“其实你也还好啦,以后多吃点饭知道不?”说着一只被素羽打得满是紫印的手捏着我的下巴摸了摸。
我一巴掌打回去。
看来我的第一印象是正确的。那个时候我就觉得这家伙放浪无行,而且一定捏过许多人的下巴——我是多么的有看穿事物本质的眼光啊!
终于有一天,他被素羽打郁闷了,抱着一只枕头窝在角落里睡了,倚风才跑出来透气,顺便声色俱下地控诉崔叔闻令人发指的恶劣行径——
“他刚刚会走路的时候,就喜欢把他奶娘的儿子压倒在地上啃!”
哇……
第二十五章 山中,幸福时光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八卦的人,但是我承认倚风的叙述极大地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求知欲之类之类。还好不等我追问,倚风就已经自己说了下去——
“他三岁的时候,就会偷看他爹洗澡!”
哇……
素羽非常用力地咳嗽了一声。倚风凑在我耳朵旁边小声说:“其实是偷看他爹和素羽一起洗澡……”
一个厚厚的本子飞了过来,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倚风的脑门上。倚风把书扔回去:“知道什么叫上梁不正下梁歪不?”
素羽猛地一抬手,有一道白光朝倚风飞了过去——倚风大叫一声,扑倒在我身上。然后风声一响,中间了帘子拉上了。
倚风咧嘴皱眉:“你看,那一个好歹也活了千把岁了,还知道害臊……啧啧,这小子么……”我问:“怎么?”倚风咳嗽一声:“他八岁的时候,凌霄阁新来了几个小厮,其中有个眉清目秀的,活生生被他亲哭了!”
哇……
原来崔叔闻在他短短的人生里,居然能还干过这么劲爆的事!
我一拍脑袋:“对了!我在他的衣箱里面,看到过一本……一本……”
马车中间的帘子又拉开了,素羽冷冷地问:“一本什么?”
我一怕,低头小声说:“一个蓝色的……硬壳本子……”
素羽脸一拉,手里的书又飞到了崔叔闻身上:“原来是你偷的!”倚风捂嘴笑:“我早说了吧,一定是他!绝世孤本啊,值很多钱的,小鬼果然有眼光!”说完一阵白烟四散,倚风就不见了。
素羽瞪着睡眼惺忪的崔叔闻,脸色很是难看。但是瞪了片刻,似乎又消气了,什么都不说。崔叔闻一醒,揉揉眼睛蹭上去,口气半点都不像是刚睡醒的人:“少爷,要喝水么?”
素羽长叹一声:“是时辰背书了。”
于是我释然了。这样也挺好的,他再揩我油的时候,我终于可以里直气壮地跟他打架了。打架的后果就是两个人的衣服都破了不少,就连苏青溪叫人送来的那两套都开线了。经过素羽的亲眼鉴定,这不是因为那衣服出了质量问题,而是——
我们长个子了!
那天下午我和崔叔闻几乎没把马车顶掀翻。
长高的后果就是,我和崔叔闻穿着仅剩的几件没有开线的衣服的时候,站着坐着躺着都得小心翼翼。偏偏那些衣服就像犯了开线传染病似的,一件跟着一件开。云嘉的城门还没半点影子呢,我们两个都没一件衣服是好的。
亏了素羽那时还整天念叨着云嘉的夕阳有多好看,结果真到了云嘉,他老人家只叫马车在城门口打了个转就直奔这山里来了。我只从那车窗里瞟了一眼城门上“云嘉”两个大字,传说中的十里繁华,连个影子都不见。
那时候崔叔闻仍旧在呼呼大睡。这家伙不知道是不是瞌睡虫上身了,一路没命地睡,害得我也跟着不住犯困。马车走了几里路开到山里,他才猛地醒过来。知道我们不住云嘉城里,一张脸顿时拉得比驴脸还长:“少爷,咱们不进城么?”
素羽说:“你不是说过想住在山清水秀的地方么?城里哪来山清水秀的地方?”
他的脸干的像寒冬腊月放在灶上烤过的桔子:“可是跑到这荒山野岭里去,哪里还有……可以看……”
素羽一本书甩过去:“你想看什么?”
他叹口气:“少爷,叔闻住哪里都没关系,只求能和少爷朝夕相对,叔闻便心满意足了……”
我捏起拳头砸过去:“我让你对少爷不敬!”
等到站在了那传说中的“栖云别院”外,他就傻眼了。
咳咳,那个,老实说,我也傻眼了。
话说这到底是堂堂大奚国的丞相曾经住的地方,还是最会享受生活的素羽少爷千里迢迢跑来要住的地方,怎么着也得是个几进几重的庄院,围墙围成大迷宫,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样也不能少——
怎么可能是这样的几间茅草房?
墙壁是竹子和木头支起来的,上面盖的是货真价实的茅草。中间一间大的,算是主屋;旁边还有零零散散的几间,应该是卧房柴房厨房马房之类。茅草房前一口水井,井上倒是还有个轱辘,绳子却不见了。再往前是一片菜地——里面长着半个人那么高的杂草,之所以能看出来是菜地,是因为我看到周围的篱笆上还攀着几根细细的丝瓜藤,上面居然还挂着几朵发育不良的小黄花。
对了,那篱笆还是用杂树枝围的,歪歪扭扭,都不成直线。
亏了素羽居然一点吃惊的样子都没有,扒开杂草大步走了进去。我抱着倚风的水囊跟在后面,突然眼前一阵白烟,里面的柳枝不见了,那茅草屋前的井边上出现了棵碧绿碧绿的柳树。我叹口气,把里面剩下的水都倒在了一棵狗尾巴草上。
崔叔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一只手颤抖着抓住了我的衣袖,两只眼珠子滴溜溜地看着周围:“怀真哪,我怎么觉得这个�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