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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墓by司泽院蓝-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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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很好,就是太困了。”杜英在苏由身侧蹲下,检查了一下苏由的虹膜和脉搏,“你身体素质最好,所以醒得是最早的。”
苏由已经看到了侧边的两人,他们正一起躺在这个几近纯白的空间里。“……太困了?”他迟钝地消化着这个消息。
走廊……大厅……机关……石柱……酒杯……
这些记忆慢慢地回到苏由脑海里,让他变得清醒了点。“我记得我们掉下来了……好像还掉到了水里?”他努力回忆,“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不用找,”杜英在他身边坐下来,“我就等着你们掉下来呢。”
“……什么?”苏由感觉他又糊涂了。
然后杜英解释了这一整件事。
原来,在苏由三人进入顶上大厅的那天,杜英已经被困在大厅底下两天了。他听得到顶上的所有声音,包括机关运动和言语交谈;他试图大喊来引起他们的注意,但却无法穿破屏障。
所以杜英对三人在大厅里做了什么很清楚,自然也知道三人为了解开机关而废寝忘食——虽说基本也没食可忘了。
“你早到了?”苏由问。同时他还发现,他本应该感觉到很饿,但现在那种感觉却消失了。
“是,”杜英点头,“我很抱歉……在桃花潭的时候,我选择了一个人走。”
“为什么?”苏由问。现在追问原因也没什么用了,但他想,至少弄清楚这整件事。
“冠冕堂皇一点的理由,我觉得鸡蛋不该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尤其是篮子不知道是不是露底的情况。”杜英耸肩,“自私一点的理由,就是我已经那么做了,随便你们怎么想。”
苏由闭了闭眼睛。杜英一向就是这样,不冷不热的,听起来却很有说服力。
“昆仑觞,其实本就是我们的事情……拖上你们已经是不客气了。”杜英继续耸肩,“你们那时回去,我也认为很正常。”说到这里时,他垂眼看向苏由和其他两人,“但你们没有放弃,我很感谢……”
“感谢没有什么用,”苏由打断他,“卖身相许还差不多。”
杜英扬起一边眉毛,表情很快从惊讶变成了然。最后他肯定地道:“你知道了。”
苏由没有否认。他动了动手脚,感觉终于有了些力气,就挪动着爬了起来。“所以这里到底是哪里?”
更高的角度带来了更好的视野,他现在看到了远处一条幽深的黑影,“我们就是从那里掉下来的?我记得好像掉到水里去了……”
该说果然被靳胜言中了吗?沙漠里有水也不要惊讶了!
杜英随着苏由的目光看过去,小幅度点头。“你们对机关的判断差不多是对的。至于它为什么一次只动一面,”他指了指底下一片更浓重的黑影,“是因为底下有水车,哪个水筒满了就哪个动。”
苏由现在彻底明白了。
这座城其实并不是城,而是一整座自下而上设计的机关。他们花的大部分时间,其实都在走向机关的路上!
当然也还有不解之谜。比如说被动显形的拐弯,过度精巧的青鹞,还有人力几乎不能达到的建筑技巧……
但苏由现在不关心了。“这就到底了,对吧?”他确定性地问,“那个水潭是沁河源头吗?”
“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它的确就是龙源洞。”杜英回答,“传说中帝王之气的源头,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地理源头。”
苏由一直都没弄明白龙脉之类的玩意儿,现在他也不想明白。“有什么区别?”没等杜英回答,他自己就先说了:“是不是灵气充足、可以让人也把它当饭吃?”
“聪明。”杜英赞许地点头,他知道苏由一定发现身上没有留下伤痕这点。
但苏由更关心别的。“有昆仑觞吗?”
“实话说,我不确定。”杜英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什么意思?”苏由纳闷。
杜英抬起手,指向苏由背后的方向。
苏由转头去看,一下子就被三重白玉高台这样的阵势摄住了。
那白玉台正是这空间里所有光线的来源,柔和散射,正是他刚才弄不清方向的原因。而且从侧面来看,它栏杆上的雕刻就足以成为国宝。图案和之前一样,一层饕餮二层青鹞,各个栩栩如生。最顶上那层栏杆倒是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围栏低矮,可以看见台中心摆放着什么东西。
“看起来很漂亮,”苏由承认,“然后呢?”
“然后?没有然后了。”杜英苦笑,“我没法走上去,甚至都没法靠近。那上面有个结界,我想应该只有特定的人能穿过它。”
苏由一下子顿住了。特定的人?是他,还是江思齐?
作者有话要说:台上的东西比较惊悚哦~但不是恐怖,嗯哼~
☆、第53章 引魂灵
这时候,还睡着的靳胜和江思齐呼吸都慢慢浅起来;留给苏由做决定的时间已经不多。
“那顶上又是个长条形状的东西;”苏由问,语速飞快,“上次不是棺材;这次也不是?”
“我不能确定。”杜英也看了过去。“我只能说,如果真是棺材;那里头的人一定身份显赫。因为,”他指了指龙源洞方向,“我从来没听说谁能葬在龙脉源头。”
“怎么个意思?”
“至少有两个很明显的原因。”杜英解释;“首先,龙源自古以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很少有人能守得长久。然后则是;如果能葬在龙源;那么,无论那个人是谁;他的后代不说永远当皇帝;至少能保证是个名门望族、代代福荫泽佑。”
苏由凝神想了想。“这整座城的机关,都是为了守住下面的龙源?”
杜英点头。
“这座城是前秦时期修建的,那修建的人至少守住了这地方。”苏由点头,“一般情况下,只能是皇帝。但是,”他话锋一转,“前秦嬴氏现在算名门望族?”
这答案太明显,杜英摇头。
苏由用两只眼睛轮流看杜英,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出任何开玩笑的成分,或者后头的但是。但这两样他都没等到,只能继续说下去:“如果你说的都是对的,那只有一个可能——前秦的某个皇帝发现了这里,并修了重重机关守护,然后里头埋的并不是他本人?”
“也不是当时任何一个姓嬴的宗族。”杜英帮苏由补完全了,“这事的确很猎奇,但事实证明如此。”
苏由简直要惊呆了。
这逻辑十分之不通顺,因为他想不出一个皇帝大费周章地修了这么一座城,里头埋的不是他自己也不是他亲戚,而是个血缘关系上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家伙?图啥啊!
“……那会是谁?”他只能这么干巴巴地问,同时已经隐约预料到了可能会有的答案。
杜英肯定已经猜出苏由的想法,因为他停顿了两秒,才道:“我听你们的谈话,这一路开门的都是你,对吧?”
苏由点头,觉得这头点得从未如此艰难。要他说什么?他很可能是那个能穿过结界的人,而且很可能将要看到两千多年前自己的尸体?
开什么玩笑!
这表情太过不期待,以至于杜英都有点同情苏由了。但他同时也知道,苏由根本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他所能做的,大概只是在苏由真正起身之前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对方?
“那个声音,”杜英开口道,“你打开门的那个声音,你听见了,对吧?”
苏由敏感地看向他。“我可不可以假设,你这么问其实是因为你知道答案?”
“至少是我认为最可靠的答案。”杜英回答,神情肃穆。
看他这模样,苏由却笑了出来。“我猜没什么好事……”他又低头看了看江思齐沉睡的脸,“赶紧说吧。”
杜英一向心思细腻。就算江思齐没和他达成那个君子协定——杜英帮江思齐替苏由规避路上可能有的危险,而江思齐保证在杜英需要他出手的时候绝无二话——他也能看出来,那种弥漫在苏由和江思齐之前的气氛是什么。
朋友,兄弟,爱人……就算他们都鲜少说出口,但事实胜于雄辩。江思齐不愿意让苏由去冒险,更何况苏由?
杜英深吸了一口气。他一贯感情淡薄,现在,没有哭声也没有倾诉,他却被一个最小的细节打动了。“我猜你们都因为那是金属碰撞的声音。”他总算把话说了出来。
“不是?那是什么?”苏由已经收回目光,专注地盯着杜英。“快点儿,他们真的要醒了。”
“是灵魂的声音。”杜英不再犹豫,一口气说了出来。虽然这么彻底交代后江思齐会很生气,但他也没有别的选择。“灵魂碰撞的声音。”
“……什么?”就算苏由已经准备好听到一个匪夷所思的理由,但他觉得这个也太匪夷所思了。“灵魂?”他指着自己的脸,“我和谁?”
“更标准的说法是,共鸣。”杜英道,“如果你一定要个容易理解的方式,我大概可以这么形容——想象一下同频率的脑电波?”
苏由立马就悟了。“早这么说什么事情都没了,”他挥了挥手,“那就是里头肯定是我前世,对吧?不一定有身体,但肯定有灵魂,这样?”
杜英点头。“还有我们在山林里时碰到的那些鬼……”
“团团围着人转的黑风?”苏由插嘴。
“对,你们后来果然注意到了。”杜英继续点头,“我原以为沿着沁河鬼道徘徊的鬼魂都是死而有怨,所以久久不散;但我后来才明白,他们留在那里,不是因为自身执念,而是在等人。”
“……等着把我们引到这里,”苏由环视周围,脸上表情并不特别惊讶,“这个地方。还有别的要注意的吗?”
“还有最后一条。”杜英回答,声音变低,“那些鬼魂,很可能不是你的前世留下来的。”
苏由又点头。“如果是的话,他也不必大费周章地曲折弯绕,直接找我就好。”至于幕后到底是谁在操纵,他想他已经能得出结论了——
就是那个一开始能找到他的鬼!
想起那只鬼,他也终于想起了一件被他遗忘很久的事情。“你听说过赤墓吗?”
“赤墓?”杜英重复了一遍,脸上慢慢浮现出疑惑。“这是什么?”
苏由打量杜英的反应,确定对方是真不知道。在这种时候,若是再瞒着他,也没有什么意义。“没什么,我就随口一问。”他撑手站起来,“我过去看看。”
明明是迈向一个可能存在极大危险的未知之地,在苏由口里,语气就像今天吃什么一样轻松。而且,能问出连他也不知道的地方,很明显苏由之前已经知道了什么,但他完全没表现出来……
杜英再次在心里肯定了苏由的胆子——从古至今,毫无改变!没有变化的还有另一种东西——对自己认定的人或者事,就一认到底、绝不回头!
这正是姬子由肉身成煞的原因。事实上,当年姬子由自己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但形势所迫,他不成,也必须成!
原先躺着的地方离白玉台并不太远,所以苏由很快就到了台脚下。在迈出最后一步时,他顿了顿,还是回头看了看地上的江思齐。
但这只是很短的一瞬间。他的头还没转回来,脚已经落了下去——
白玉台周围突然发出一圈耀眼的白光,让人眼睛都睁不开。苏由只感觉到自己穿过了一层厚度和触感都很像肥皂泡的东西,他就站在了结界范围里。
再回头看时,耀眼白光已经消失,结界把外面的情景都变成了隔着磨砂玻璃一般的效果。就连有人把脸紧贴在结界上,也看不清轮廓和五官。声音倒是有,但遥远得就像是天边传来的:
“哥——!”
想也知道,那阵光把小齐吵醒了。小齐一贯浅眠;如果有人起夜时把台灯拧开,他也一定会被吵醒……
这次是哥不好,苏由在心里道,没有下次了,好吗,小齐?
再抬头看向白玉台,一切依旧如故。苏由没再想下去,一步一步地登上了阶梯。
以顶上放着的东西来衡量,底下的台修这么大、还用最无暇的玉石,简直是多此一举、浪费钱财。还不如现在,一把火烧成灰,还能做做肥料……
苏由漫无边际地想着,一点都没有吐槽自己前世的罪恶感。实话说,在他眼里,什么鬼魂、什么前世,就算真的存在,也都比不过现实的人。所以他还抱着一个良好的愿望,就是他能在这里找到昆仑觞,然后一切到此结束——
但在最终登顶之后,苏由就知道这只是他自己的幻想。
他和杜英的猜想成了真;最顶层放的的确是棺材,那几近透明的、类似冰块的厚盖下也是他自己的脸;不得不强调,栩栩如生。甚至他还能看到,里头四角都是酒盏,盛着的赤红液体如此眼熟——
昆仑觞!他们找到了!
只不过,撇去这些不谈,盖子表面还刻着几排小字。
苏由发誓他不认识小篆,充其量只能连蒙带猜几个简单的;至于前晋那种大部分散佚的鬼画符就更不认识,保证是一个都看不懂的文盲。但他现在对着这两种文字写成的铭文,脑海中却奇异地跳出了翻译——
“哈撒尔一战,姬子由之名天下皆知。以一人之力,当万人之关,三日三夜而不败。今世之神勇,无人能敌。然长枪浴血多时,双手蓄积性命,终逆天而成煞。其人志犹在,其身不能敌,天下人为之欷殻А�
“子由与吾幼年相知,前世秦晋……终断于戈矛。然子由之英雄,千秋盖莫能让。故敛之于龙源,养之以昆仑。若有再会之日,愿修……”
除去被擦掉的一小部分,这一串笔划入木三分,铁画银钩,显然是一口气写下来、回神以后又擦掉了一点。
但最后那个落款倒是毫不迟疑地龙飞凤舞——嬴齐!
作者有话要说:卷二…昆仑觞 完,下一章进入卷三…赤墓壑!
☆、第54章 一夫关
苏由几乎可以确定,那只鬼就是嬴齐。还是琴圣、秦圣、秦高祖……所有一切长得像江思齐的家伙都是他!
当苏由这么下结论的时候,四人都在城黄口市的一家酒店里。
“不管怎么说,承蒙秦大圣人大恩大德;我们现在才能好好地待在这里。”靳胜从龙源洞回来以后就怏怏的,情绪不太高;这时正懒懒地半卧在沙发上。
苏由知道这是为什么——这事情走向越来越超出控制,而一贯坚信自己完美计划的靳胜痛恨不在控制范围内的事。
比如说靳胜略嘲讽的“大恩大德”,就是指他离开龙源洞的时候;上一刻还能看见被他打开的厚盖、手已经握住了四角之一的酒盏,下一刻就两手空空地被扔了出去——
真的是扔,而且还是四个人之中垫底的那个!
虽然他现在身体接近铜皮铁骨,但三人的重量和冲力加起来还真是够呛。如果要说好处的话;也算有个不小的好处——就是,他们全都被扔回到了靠近人烟的树林里;不至于在沙漠里饿死——
可不就是恩德嘛?
但是,就连靳胜都不高兴;可想而知江思齐的态度。虽然他还能坐着;但脸上略阴郁的神气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没有帮上忙!再一次!
气氛尴尬。大家不仅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反倒要接近冷场。杜英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真是难搞;硬着头皮上了:“那我们现在至少确定对方是谁了。”他顿了顿,环顾一圈——正好对上靳胜似笑非笑的目光——他顿时脊背一寒,但还是说了下去:“……结合苏由在棺盖上看到的东西,也许可以确定新的线索。”
“一场战争,一个人。”苏由接话道。
他想起在排云山时他做的那个梦——琴圣对他说子由来找我——终于把梦和现实对上了号。因为面容酷似的缘故,就连他们自己都一直在怀疑江思齐和嬴齐之间有某种关系,比如前世今生之类的;更何况古人呢?虽说除了脸之外,名字里只有一个字是相同的,但也已经很够了。
“九霄琴碎了,目雷杯丢了。”靳胜摊手,依旧不太提得起兴致:“我该感谢对方把我的电脑也一起扔回来、还奇迹般地没四分五裂吗?”
扔回来的当然不止靳胜进了灰的笔记本。事实上,他们或扔或遗落在古城里的东西都被扔了回来。只有九霄琴的碎片和目雷杯消失得无影无踪,想必是被对方当作自己的东西留下了。
“如果我们要接下去找,就该想想别的方式。”江思齐总算开了口。“不过,我想,有些事实很明显。”
如果说赤墓没有在任何史书中被提及的话,哈撒尔就绝不是。这座位于西北边陲的城市是如此名闻遐迩,以至于只要是个国人就会知道——
因为哈撒尔正是前秦对前晋的最后一战所在地!
那时秦晋战争已经逼近尾声,两边兵力对比悬殊,前秦占有绝对优势。前晋损兵折将、步步败退,直到最后被包围于他们的都城哈撒尔,闭门不出。
一边三百人,一边三万人;一边弹尽粮绝,一边膘肥马壮。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哈撒尔的城墙防御足以代表那个时代的顶级水平,也没有人会站前晋胜。在所有人眼里,这场战斗肯定是前秦胜出,并且是一面倒的碾压!
前秦军队也这么想。他们之前已经征服了周边国家,前晋是最后一个;只要打下哈撒尔,他们就能为君主立下统一四海的巨大功绩,士气十分高昂。
照史书记载,哈撒尔城墙乃是黄土所建,粘性极强;做砖垒墙,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城门也极为结实,乃是百年以上的紫心木做底,外面再厚厚浇上铁浆。
这两样加起来,让哈撒尔成为了一个几乎无法攻破的堡垒。尤其是,前晋三百人退守之后,就把门上的缝隙用铁水给浇死了,显然打定了主意和都城共存亡。
所以这对前秦军队来说,就像是一头饿极了的狮子看中了一块小骨头,但那块小骨头却装在一个只有细缝的厚铁盒子里一样;看得见吃不着,让它抓心挠肝地想要,饿得眼睛都绿了。
那时已经有了火药,但效力不够,在墙边上炸只能掀出个小坑。无奈,前秦军队只能采取两个笨办法:其一是云梯强攻,其二是纵火熔门。
这时候,前晋的王孙贵族几乎已经全部战死沙场,只剩下原摄政王的儿子姬子由带领剩下的士兵。
姬子由原本就是前晋的骠骑大将军,素来有神勇无双的美名;但大军势如山倒,光靠他一个根本无法扭转败局。
三百人被三万大军围困,想也知道插翅难飞。然而,前秦君主嬴齐想要和平解决此事。他驳回了所有大臣的反对,亲上战场,许诺只要姬子由打开城门,他就能保证他们都有前秦平民的待遇。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何况嬴齐天纵英才,说话向来算数。更何况这招安条件几乎被所有前秦大臣反对——因为那三百人都是姬子由的亲信军队,之前杀了至少二十倍于此的秦兵不说,留活口更是养虎为患!
明知道利害关系,嬴齐还是这么说了,实在不可谓不容易。
但城门上的姬子由听了,只哈哈笑了一声,然后就弯弓搭箭,一箭射到了相距足有一百来丈的嬴齐马前,惊得马匹仰蹄长嘶,差点把嬴齐掀下去。
“吾在,晋在;吾亡,晋乃亡!”
姬子由扔下这句话,最后的攻坚战就避无可避地开始了。
就凭姬子由差一点就把嬴齐射死的眼力和臂力,前秦的几个将军们都深觉这是个心腹大患,不死不行,就加紧了攻势。
云梯不分日夜地上,大火不分日夜地烧!砍了梯,后面还有新梯;死了人,后面的人再顶!
前秦采取了人海战术,前晋显然没法这么陪着烧。就算他们的士兵再英勇,也总有力竭的一刻。而到那个时候,前晋士兵都会用最后的力气痛快给自己一刀,死也不让自己死在秦人手里!
城门口的大火整整烧了三日三夜。门上的铁层融化,再加上炸药,前秦军队终于把号称金汤堡垒的哈撒尔城弄出了个巨大的倒梯形豁口。
豁口里头横七竖八地落满了尸体。前晋的有,更多的是前秦的。在血肉模糊、腥臭冲天的场景里,只有一个人还站着——
那人就是姬子由。
如果以为战争到这里就以前秦的胜利画上句号,那就大错特错了。因为姬子由一杆长枪横在豁口之后,谁想进去,都得先杀了他才行。
史书上的记载,就是姬子由以一敌万,浴血三日,终力尽而亡。而在这种意料之外的巨大损失下,嬴齐让他的将军们拔师回国,不再管还没打开的哈撒尔内城了——没错,他们拼死拼活,只是把瓮城的大门给轰塌了。
“人已去,何来哉?”
君王如此说。
其他大臣这时候找不出话来反驳了。
前晋已经灭亡,所有人都死光了,他们还要在哈撒尔内城上赔上更多的性命吗?
再者说,前秦和前晋虽是敌国,但之前也有交好的时候。无论怎样,姬子由绝对是个英雄;这点无可争议。而对英雄,他们理应有一点点敬意,比如说在姬子由死后保存一座亡国都城最后的完整。
这个故事几乎人尽皆知。虽然后世史学家都认为,正史写姬子由“以一敌万”“浴血三日”的时候肯定有些夸张手法,而野史相传的“红眼入魔”“煞神附体”更是完全不可信;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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