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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神03-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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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饭店他就看见邵廷毓的车停在那里,而坐在车内的除了邵廷毓,还有莫清,另外柳白也来了。
原以为会直接去体育馆,结果却是去了商业街。
邵纯孜对逛街一向没感觉,不喜欢也不讨厌,总之就当个陪客。
起先他们四人原本是一起走,走着走着,就变成邵廷毓和莫清走在前面,邵纯孜和柳白落在后面。
柳白很健谈,而且说起的话题不会很枯燥,态度也让人比较舒服。总而言之,邵纯孜愿意和她聊天。就这样一路走一路聊,柳白的手忽然绕过来,挽住了他的胳膊。
他其实感觉有点怪异,不习惯,但也并不会反感。后来不经意间在玻璃橱窗上看见两人的倒影,莫名就恍惚了一下。
身边女孩子的身影,好像刹那间重叠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不过,因为在他六岁的时候姚萱就因病去世,所以他对她的印象实在不深,但总是不能忘却。似乎他们也曾经一起逛街,不过那时候当然都是姚萱牵着他的。如果今天姚萱还在,还跟他一起逛街,那么大概也会像这样反过来挽着他吧……
◇
午饭过后休息了一段时间,之后一行人前往体育馆,直奔网球场。
既然是四个人,而且两男两女,那么正好就可以打男女混双。打一打球,歇一歇,然后再继续打球,大半个下午就这样不知不觉过去。
邵纯孜放下球拍拿起水瓶,水已经剩下不多,被他一口气喝完,还是觉得渴。
正准备再去找水,柳白走了过来,把她刚刚从包里拿出的瓶子向邵纯孜递去,说:「喝这个吧,比清水解渴,也更有营养。」
邵纯孜定睛一看,那瓶子里装着红红的液体,似乎是西瓜汁。更仔细地看了看,越看越觉得,这瓶西瓜汁好像长得有点……眼熟?
不,应该不会吧,哪有这么夸张的事?根本没道理嘛,而且这里可是远在巴黎。
相信自己只是想多了,他说声「谢谢」,把饮料接过来喝了几大口,滋味不错,的确很解渴。
随后邵廷毓就过来找他去冲澡,两人一起进了更衣室,邵纯孜刚刚脱掉衣服,忽然就整个人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旁边的邵廷毓注意到他的异常,狐疑地唤了一声:「纯孜?」
「哥……」
邵纯孜缓缓吸着气,「我胸口很难受。」
「胸口难受?」
邵廷毓伸出手贴在他胸前,感觉到掌心下方激烈的律动,「心跳这么快,脸色也不大好,怎么了,之前发生过什么?」
「我就是不知道怎么了,也没有发生什么,我只是……」
邵纯孜按住额角,脸上满是困扰,「我真的不知道,就是突然想到柳白,而且一想就停不下来,不知道怎么搞的……」
「嗯?」
听到这话,邵廷毓眼中隐含的忧虑一下子化开,眼角深奥地挑了起来,「这样啊,你真的看中她了?」
把柳白介绍给邵纯孜认识,是莫清的主意,邵廷毓其实并没多想什么。但假如真的以后会有什么,那他会静观其变。
促狭归促狭,但见邵纯孜还是一副缓不过神来的样子,邵廷毓便停止了玩笑,在他胸前轻拍了拍,「好了小猪,你要想想是可以,不过现在要先洗澡,然后出去再说,先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邵纯孜很想苦笑,要不是他已经连苦笑都笑不出来。
实在无奈到极点,他也不愿这样啊!天知道他是怎么回事,就是控制不住……
他也想安慰自己说这只是暂时情况,很快就会慢慢好转。然而之后再见到柳白,那种情形非但没有淡化,反而越发强烈。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一开始,他就觉得柳白长得满漂亮,而现在更是觉得她漂亮得不象话,世界上没有任何哪个女孩子比得上她,甚至连她说话的声音都觉得无比动听。
在晚饭的餐桌上,即使他已经饥肠辘辘,心思却集中不到食物上,全都用来注意柳白去了。渴望她注视自己,可是当她真的看过来,自己却又会骤然紧张,心跳加速,呼吸困难……
如果说这是一种痛苦,那么似乎也是一种掺杂着微妙甜蜜的痛苦——他有生以来从不会品尝过的痛苦。
他就在这种痛苦中煎熬着,一直到晚饭结束。原本邵廷毓还提议说去看电影,可是邵纯孜真的吃不消了,说身体不舒服,想早点回去休息。
既然如此,邵廷毓也不可能勉强,开车把邵纯孜送回饭店。就在邵纯孜准备下车的时候,柳白忽然说:「你住这里?可以请我上去坐坐吗?」
「呃?」
邵纯孜错愕,心跳乱了好几拍,喉咙干涩,「不,这样不太好吧……」
「你可别乱想喔。」
柳白笑得十分娇俏,「只是上去聊聊天喝点东西,总觉得今天还没跟你聊够,希望你不会嫌我话太多吧?」
「……」邵纯孜怎么会嫌弃呢?高兴还来不及才是。
可是内心这股隐隐约约的烦躁不安,又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二章 红颜祸水VS蓝颜祸害
邵纯孜把门打开,柳白对他露齿一笑,大大方方走进去,在客厅的沙发中坐了下来。
邵纯孜随后进门,深吸一口气,再往屋里走去。先去倒了杯水放在柳白面前的茶几上,之后他也坐进沙发里,却总感到如坐针毡,不到一会儿就重新站起来,走到墙那边站着,背后靠着冰冷坚硬的墙壁,似乎这样可以让他心头那不断鼓涨的浮躁稍微得到抑制。
尽管这么烦乱不堪,可是柳白跟他说话的时候,基于礼貌他也还是要接话。
聊天的气氛看上去倒是还算轻松,随意地聊了几分钟,柳白忽然说:「听说你准备很快就要回家,离开巴黎是吗?」
这是早就决定了的事,所以邵纯孜毫不犹豫地点头,但同时却诡异地,心头掠过一丝难受的感觉,窒闷钝痛,就好像有些……舍不得。
舍不得?舍不得巴黎?舍不得巴黎的人?啊哈哈哈哈……太见鬼了好吗!?
「巴黎很好玩啊,你回家也没有什么特要紧事吧,那为什么不多留一段时间呢?」柳白露出一副遗憾神情,感觉很是舍不得似的。
老天,别再拿这种东西来折磨他!邵纯孜心里更难受了,咬紧牙关没有作答。
柳白也不再等他回答,干脆就说:「留下来吧,不要回去。你也想在这里和你哥哥在一起的,不是吗?」
是的,的确没错,问题是——「他就快有自己的家庭。」邵纯孜心下又是一阵阴沉。
其实按理来说,兄长要成家,他本该会为之感到高兴,可是,该死的要命的见鬼的地方就在于,那个家里偏偏有位他很反感的女主人……为什么非要是这个人?换成其他人不好吗?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柳白谅解地笑笑,站起来向邵纯孜走去,「你哥哥有莫清,你可以有我啊。」
「……」邵纯孜感觉脑筋好像有点短路,明明把她说的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可是全部组合成一句话之后,他就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了。
呃,也许并不是听不懂,而是……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纯孜,为我留下来,好吗?」说到这里,柳白已经来到了邵纯孜面前,凝视着他,满眼温存如水。
好像嫌两人的距离还不够近,她仍在继续靠近,越来越近。邵纯孜不由屏息,瞪视着眼前那张笑靥如花的脸。
再这样下去会变成怎么样呢?——这个想法刚刚掠过脑海,下巴上蓦然袭来一阵热流。想到那是对方的呼吸,而这也让他感到越来越难以呼吸……
他猛地一咬牙,伸出手按住了柳白的肩膀,在一瞬间斩掉了心头那股想要拥她入怀的冲动,转而将她推开。
「不好意思……」他有点气喘地说,「我真的有点不舒服,你还是先回去吧。」
「纯孜?」柳白眼中有着无法掩饰的错愕。
「我送你下去。」邵纯孜实在无心也无力多说,捉住她的胳膊就把她拖走。
出了房间,下了电梯,来到饭店外面,正巧有一辆计程车开过来,邵纯孜把车叫停,让柳白上车。
已经到了这一步,柳白也无可奈何,笑容依旧温柔大方:「那你好好休息吧,明天我再来看你。」说完,出其不意地凑近,在邵纯孜面颊上亲了一口。
邵纯孜心里简直是翻江倒海,差点就想反悔把她重新拖回房间里,但还是用最大的努力克制住了。
柳白上车离开之后,邵纯孜回了房间,颓然往床上一倒,休整了片刻,总算缓和过来,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听筒中传来一声:「嗯?」优雅、慵懒,漫不经心。
但是,熟悉。邵纯孜也是头一次知道,原来自己对这个声音已经这么熟悉,熟悉到……刚刚还残留在心底的那一丝不安的躁动,仿佛也随着这个声音而悄然沉寂下去。
他叹气,苦恼地唤道:「海夷。」
「嗯。」回应依然还是这么一声。
「你没在忙什么东西吧?」不然干嘛每次答话都这么懒?
问虽这样问,邵纯孜其实没打算要顾虑对方此时的状况,兀自说道,「你听我说,我觉得很不对劲……」
内心里那些浮躁,虽然目前是暂时安静了,但并没有彻底消失。他能感觉到,它还在,在很深很隐秘的深处。
「什么不对劲?」海夷终于算正式回了话。
「让我想想……」该怎么说好呢?
邵纯孜把思路飞快整理一番,「昨天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子,是我哥女朋友的朋友。」
「喔。」
「今天我们一起出去了,先是逛街,然后还去打网球……」邵纯孜继续叙述,并且把从下午打完网球之后开始的、那些怪异莫名的心理状况全都说了出来。
这种东西说出来当然是满尴尬的,不过这会儿邵纯孜实在顾不着那么多了。而且反正对方现在远隔万里,看不见人,也不用担心会被他投以这样那样的目光,所谓的眼不见心不烦吧。
「我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最后邵纯孜这样总结。
少许寂静后,海夷的声音幽幽传来:「所以你特地打个电话给我,就是为了通知我你快恋爱了,并且还是伟大的初恋?」
「我才没你那么无聊!」邵纯孜翻个白眼,「我是想说,我怀疑我可能喝了那种爱情饮料。」
「嗯——?」海夷的音调出现了微妙的上扬。
「就是以前林茵给方问夕喝过的那种,像是西瓜汁一样的东西,在里面滴点血,让人喝了之后就会恋爱。」
「为什么你会认为自己喝了这种东西?」
「因为我看瓶子的包装很像。」当时还以为只是自己想太多了呢……
邵纯孜暗暗苦笑,「而且那些乱七八糟的奇怪状况,都是在她给我喝了那个以后突然出现的。」
「你确定吗?」
「……也不是特别确定。」所以之前才只是说「怀疑」而已。如果真的百分之百确定,那他大概就会直接质问柳白本人了。
而且现在的他仅仅是看着柳白就感觉很够呛了,就算想计较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计较。不然的话,他也不至于落得只能向别人求助吧……
「嗯,我很快过去。」海夷说。
「呃?」
邵纯孜一愣,差点以为自己会不会是理解错了,「你过来?到这里?」
「很意外吗?」
「是有点……你是说真的吗?」
「怎么,你不希望我去?」海夷嗤笑,「怕被我打扰你的好事?」
「你!」邵纯孜简直气歪了嘴,「鬼扯你……个头啊!」
海夷继续笑,慢条斯理地说:「既然爱情饮料在那里出现,那么出售饮料的人现在或许也在那里。不论如何,至少是个线索。」
「线索?」邵纯孜隐约明白了,「你是想找那个人?」
「嗯。」
「为什么要找他?」
「有点东西想问问。」
「所以你是为了找他才过来的?」
「不然呢?」
「……」不然呢?邵纯孜甩甩头,算了,不管对方是为了什么原因过来,总之只要他来就好了。
牵扯到这些超出常规的东西,当然还是这人比较有一套。有他在的话,不管怎么样都可以让人感觉比较踏实。
说起来邵纯孜也真是很崩溃,只是需要跟一个女孩子对质而已,而他居然连这种事都做不到……
爱情什么的,果然是洪水猛兽啊!
再次甩头,甩出这些杂乱思绪,转口问:「那你什么时候过来?」
「很快。」海夷答道。
「很快是多快?」
「就是很快。」
「……」有说跟没说一样!
邵纯孜不耐烦地揉揉头发,「好了,那你快点过来。就这样,再见。」
电话被直接挂断。
好好道个别是会死啊?混蛋,没教养!邵纯孜气呼呼地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扔,抓起枕头蒙在脑袋上。
过了一会儿,气是渐渐消了,可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又一次涌了上来。不管他多么努力的试图把思绪转移到其他方面,然而它们根本不听他的,集中火力往那个女孩子身上拼命轰炸。
——他要疯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覆去翻来,到最后实在是忍无可忍,他冲下楼跑到药局买了安眠药,回来和着水把药吞下,终于得到了一夜安眠。
◇
「小春子。」
「嗯?」有人在叫他?是谁?
「小春子。」
「唔……」喔,想起来了,会这样叫他的,全世界总共也就只有那一个人而已。
「小春子。」
「……」可是他从来就不喜欢被那家伙这样叫啦!
「吵死了!」邵纯孜烦躁地低咒道,翻身一趴,把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
很好,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突然,有什么东西贴上后颈,传来一股冰冷而突兀的凉意。
邵纯孜倒抽了口气,惊得一下子坐起来。那个东西从后颈刚好滑落到他手背上,低头一看,原来是一面湿毛巾。
毛巾?哪里来的?这才意识到什么,邵纯孜抬起头,坐在床沿的那个人影映入视野,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修长的双眼斜睨而来。
邵纯孜愕然地瞪回去:「你……你怎么在这里?」
海夷挑眉:「我还以为你很希望我过来,原来不是啊。那我走了。」
眼看他说着话就站了起来,邵纯孜又是一愕,脑子里瞬间闪过什么。
「等等!」等等等……对了,他记起来了,这个人的确是会过来,是跟他说好了的。
他挠挠头,想到对方刚刚的反应,自己也不晓得怎么回事就冒出一句,「我没有不希望你过来啊。」
「是吗?」海夷依然挑着眉。
……喂喂,这副嘴脸是什么意思?如果他说不是,这家伙是会马上走人吗?邵纯孜顿时又好笑又好气,白眼一翻冷哼道:「反正你来都已经来了,还走什么走?跑来跑去你是闲得发慌吗?」
海夷唇角一勾,双手抱怀重新坐到床沿:「你就直说你看到我很高兴就好了。」
邵纯孜哑然地瞪他半晌,用力一拍额头:「你还能再更无耻一点吗?」
话虽这么说,他可不想真的再看到更多更无耻的东西,赶紧转了口:「说真的,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昨天在电话里他好像没有提过住的饭店这些情况吧?
「我怎么会不知道?」海夷回道。
邵纯孜被他的想当然弄得更加莫名:「法术?」试探地问了句,就看见对方脸上掠过一抹疑似鄙视的神色。
「你以为你刷的卡是谁的?」珍惜借阅证,勿随意传播。
「……」啊,对,他有在前台刷卡。于是这样就被对方查到了?
好吧,不管这人是怎么找来的,重点只在于他来了。
邵纯孜抹了抹脸,不知道是不是由于睡前吃了那种药的缘故,到现在他的头仍有点昏昏沉沉,好像还没完全睡醒似的。抓起手机看下时间,九点。
……嗯?上午九点?邵纯孜猛然瞪圆了双眼,不可思议:「你竟然这么早起床了?」
「我什么时候上床了?」
海夷说,「你忘记我是从哪里过来的?」
「什么意思?」
「时差。」
「……啊。」邵纯孜总算转过弯来,看来真的是药效影响,他的脑筋比平常迟钝很多。
海夷也注意到他不在状况,追随他的视线走向,看到放在床头柜上的药片小袋,拿来一看,眉梢缓缓挑了起来:「只不过是情窦初开而已,不需要这么想不开吧?」
「什么?」
邵纯孜一头雾水,眨了眨眼,骤然领悟过来,「你少放——!」
话到喉咙眼硬是咽了下去,无从宣泄的怒气在肚子里横冲直撞,他差点就想抓起枕头狠狠朝对方砸过去。
可是呢,因为被勾起了那些最烦恼的事情,突然间他就泄了气,连脾气都无力再发作,只能懊恼地抱住头:「混蛋,别再幸灾乐祸了……快告诉我,现在我该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海夷反问。
「我想……」
邵纯孜认真思忖,「还是要先找她确认一下,她给我喝的到底是不是那种东西吧。」
「确认了又怎么样?」
「还用问吗?如果真是这种情况,当然不能让她再那样做。」
「如果不是呢?」
「……」如果不是药物影响,那就说明他是发自真心实意的对那个女孩子……噢,不!
邵纯孜痛苦地敲头:「那我就要疯了——我不想谈恋爱啊!」
「喔?」其实以常规而言,像他这种年纪的男生,应该说正是处在最思慕异性的时期才对。可是这小子居然一点也不想?……深邃的紫眸之中泛开淡淡兴味。
「既然你都说从没试过这种事,现在机会送到面前,何不正好试试看?」
「……」风凉话说起来很爽口是吧?
邵纯孜听得是不爽得很,一脸抵触地回道:「不要。这有什么好试的?昨天一天我就已经受够了,更何况这种感觉还有可能是被药物造成的……你不觉得这有点恶心吗?」
「恶心?」海夷托住下巴,饶有好奇地望着他。
他点点头,坦然直言:「那些感觉明明是虚假的,一旦药效过去,也就什么都没有了。如果我现在这样真是因为药物关系,那等到恢复正常之后,我再回想起自己有过的那些念头……一定会很厌恶。」
「喔?」竟然有这种想法,会不会也太——单纯了呢?
海夷眯起眼,眼波悠悠一转,问道:「你有那个女孩的联络电话吗?」
「有。」
「把她叫过来。」
◇
一小时后,柳白按响了门铃。
邵纯孜去打开门,柳白连门也没进,就踮起脚给了他脸上一记香吻。他心口一热,连耳根都窜起热流,那种感觉很窝心,同时却又下意识地排斥,而且在此时此刻更有些说不出的尴尬。
他干笑一声退开几步,脖子有点僵硬地扭过去。柳白进到门内,跟着他的视线看去,才发现客厅里还坐着另外一个人。
「海夷,柳白。」邵纯孜简单做了介绍。
柳白立即说:「你好,海先生,见到你很高兴。」
相比她的彬彬有礼,坐在原处的海夷显得不无傲慢,神情中依稀涌起莫可名状的深奥。他轻抬下巴示意:「柳小姐,请坐。」
柳白坐进对面的沙发中,邵纯孜则过去和海夷坐在了同一张沙发上。
这边两双眼,那边一双眼,视线交会。
邵纯孜从头到脚都不自在,海夷若有所思,唯有柳白看起来单纯轻快,笑盈盈地说:「纯孜,你吃过早饭了吗?我给你带来了热咖啡还有小点心。」
顿了顿,向海夷投去歉意的眼神,「真是不好意思,不知道海先生也在这里,恐怕……」
「没关系。」海夷无谓地说,瞥向身旁的邵纯孜,眼角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邵纯孜把拳头在大腿上擦了擦,看看茶几上的那杯咖啡,再看向柳白,声线略沉地开了口:「还有昨天给我喝过的那种饮料吗?」
「昨天的?」
柳白显然怔了一下,「喔,有,你想喝那个?」
「嗯。」
柳白于是拉开皮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了邵纯孜想要的东西。
邵纯孜把东西接过来,拧开瓶盖,然后把瓶子交给海夷。海夷用拇指在食指上一划,皮肤上不知怎的就开了个小口,鲜血溢出来凝成一滴血珠。
海夷将之滴进了瓶口内,再把瓶子重新还给邵纯孜。邵纯孜顿时满脸错愕,坐在对面的柳白也是同样。
海夷毫不解释,直接将瓶口往邵纯孜嘴上凑:「喝。」
「……」这还能喝!?
邵纯孜本能地抿紧嘴巴,感觉又困惑又恼火,这家伙到底在盘算什么?
「喝。」海夷又说了一次,另一只手也伸出去,掐住邵纯孜的腮帮,看似就要用强行手段迫使他开口。
「不能喝!」柳白突然叫起来。
这边的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为什么不能喝?」海夷说。
「因为……因为里面加了血啊,哪能喝这种东西呢?」
柳白一副汗颜表情,干巴巴地说,「海先生怎么会想到往饮料里面加血呢?人血喝了对人体也没有什么好处。」
「喔,是这样吗?」
海夷漠然应道,把饮料放到茶几上,形状完美的眉毛一点点吊了起来,「难道不是因为他喝了之后就会爱上我?」
「什……」
柳白肩膀一震,虽然轻微得几乎看不出来,「你在说什么?这种事情我从没听说过啊,海先生还真会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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