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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妖异志作者:夏也-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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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发生在五天之前的事情。
  在那之后,每隔一夜,女人都会出现。启厦门附近有女鬼的传言,也因此在金吾卫中流传开。
  “就是这样,所以啊,最近谁都不愿意去启厦门值班。本来昨晚也应该和往常一样是四人的,没想到其中有三人都借口生病避开了,巡逻的只剩下刘真一人。”
  李瑾点点头。心想难怪昨天找刘真,说出想要顶替他值班的意愿之后,露出那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幸运,只听到了声音,并没有看到女鬼。”
  李瑾笑笑。
  “不过刘真那小子,今晚就没那么幸运了。”
  “恩?”
  “他要连续值班两晚。”讲述的人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这样啊。”李瑾摸摸下巴,思索着。随后站起身来,拎起包裹,对着那几人笑道:“待会儿刘真过来,麻烦帮我捎带个口信。就说他昨晚借我的东西,今晚再借我一天,我明天过来还给他。”
  李瑾打算今夜再见见那个女鬼,看看她到底长什么模样。
 
    ☆、月下僵尸…3

  既然做出了夜晚再次出行的决定,李瑾就打算先提前做些准备。时值下午四点多的光景,太阳已经渐渐向西快要沉入远处的地平线。李瑾步行来到永宁坊。他打算拜访一下位于永宁坊的司天监,查询一些资料,以备不时之需。
  司天监是掌管天文历法的部门,但是也会出面解决一些玄奇之事,对于人鬼之事也有许多资料记载。原本这些资料并不允许供人随意翻阅,不过李瑾是岐王之子,也就是说当朝皇帝是他的伯父,皇族子弟在某些事情上总能得到通融。
  他径直来到司天监收藏典籍的地方,这里位于司天监偏院,平时很少有人光顾,整个院子看起来静悄悄的。院前种着几棵常绿的树木,在墙角一侧,垂挂着一排细长的仿佛是绿色瀑布的植物,上面从上到下开着一整串一整串鲜嫩的黄色花朵,那是早春的迎春花。
  没想到在这种偏僻的地方,也能看到这样惹喜的春意。李瑾歪着嘴角,深深吸了一口气,去感受空气中淡淡的植物清香。随后他听到屋子里传来一点动静。
  ——吱呀。高大的木门发出古旧的响声,被从内向外推开。从屋里走出来一个人,一个男人。他看起来大约二十五岁左右,穿着麻布制成的素色衣裳,肤色白皙,眉清目秀,是个相当俊俏的男子。
  “啊——”没想到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会遇见别人,李瑾就着深呼吸的姿势愣了一下,随后对着男人浮现出礼貌的笑容,“你好。”
  男子并没有回应。只是偏转过头望了一眼李瑾,不发一语的离开了。
  望着男子离去时挺拔的背影,李瑾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走进屋里翻阅资料。
  昏黄的夕阳从窗棂之间照射进来,投射在一排又一排高大的书柜之间。书柜上密密麻麻累着好多典籍资料,上面覆盖着遮尘用的布,一些卷成捆装的竹简堆成小山的形状。窗口的夕色越是耀眼,屋内就越是显得昏暗。屋内充满了一股独特的纸张和墨水的味道,让人觉得特别能沉下心。
  李瑾按照标签浏览过一排又一排的书架,有看到类似的记载就翻开一番。屋内光线昏暗,并不适合阅读,看起文字来十分吃力,时间一长,眼睛就变得有些酸涩。李瑾倚靠着书架,闭目眼神,轻叹了口气。
  看来要找到自己想要的资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啊。正这么想着,他睁开眼,无意往左前方瞥了一眼。左前方的书架上,有个小小的标签,上面方方正正书写着‘僵尸’二字。李瑾想起那月下僵硬无比的舞姿,心中一动,探身过去掀开遮帘。
  遮帘下原本摆放典籍的地方空空如也。两旁的竹简都摆放得端端正正,唯独书架的这块地方,什么也没有。李瑾不满的皱了皱眉。随后似乎想起了什么,轻叫了一声:“是刚才那个人……”他想起刚才从屋里走出的男人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典籍无误。
  “怎么会这么巧。”李瑾喃喃道。
  入夜之后,李瑾并没有立刻离开司天监。事实上,他在门前的长廊下坐下,又从怀里掏出白瓷酒壶和酒杯,一个人自斟自酌。月色下,墙角那一排嫩黄的迎春花依旧静静地绽放着。
  偏院没有其他人,明亮的月色仿佛在地上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滴入酒杯之中,连浊酒的表面也反射着一层亮光。草丛中,已经响起了一两声虫鸣。
  “真是个令人沉醉的美好夜晚啊。”李瑾仰望着明月,自言自语的感叹。如果没有出现古怪的事的话,他又默默在心中加了一句。
  “不……”想了想,他又摇了摇头,嘴角浮现出笑意,“或许真是因为有那样奇怪的事情,才使得夜晚更加醉人也说不定呢。”
  李瑾就这样慢慢斟饮,不久便把一整壶酒都倒光了。在喝完杯中最后一口酒之后,李瑾拍拍衣服站起身来,惬意的舒展了一下身体。“好了,接下来就要干活了。”他从手边的包袱里拿出那件绣着辟邪的金吾卫衣服,不紧不慢的穿好,随后从屋子旁边的矮墙翻了出去。
  大街上非常安静,石板路上静静反射着月光。李瑾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月亮看起来依旧如昨晚一样圆,周围连薄云都没有。从永宁坊到启厦门途径五六个内坊,慢慢走的话,大概要花上两个时辰左右。
  不过,李瑾自有打算。金吾卫第一次遇到那僵尸般跳舞的女人时,是在启厦门附近。之后是在昌乐坊附近,而昨晚他遇见女人,则是在晋昌坊附近。也就是说,女人正从启厦门沿着大街往皇城的方向而去。如果他没有推算错误的话,女人再次出现,应该会在昭国坊附近,离他现在所在的永宁坊,不过相差了两个内坊的距离。
  今晚在通往启厦门值班的大街上,依然一个金吾卫都没有看到。看来,对于有鬼的谣言,大家都心生胆怯。一个人走在路上,脚步声打在墙壁上,又反射回来,变成一阵空荡的回响。如果心中胆怯,会产生身后有人跟随的错觉。李瑾心中,不能说没有害怕之意。只不过,对于女鬼的好奇和即将见到女鬼带着期待的兴奋,让他忽视了那份胆怯。
  前面的道路被月光照射得一清二楚。
  “会在哪里出现呢?”李瑾喃喃自语。往前方一路延长的街道看了看,踏出非常自在的步子。
  他半眯着眼睛,微微晃着脑袋,正在回想着关于昨晚的事情。女鬼确实会让人在意,可是现在细想起来,更加让人在意的,却是那飘荡着的怪异音乐。没有看到任何人弹奏的人,却一直在空中回响。虽然怪异,却又有种能慑人的力量。非常神奇的音乐。
  那旋律,到底是怎么样的呢?李瑾努力回想着,却发现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真是奇怪啊。”李瑾摸摸下巴。因为受到父亲和一干叔伯的影响,他对音律也了解一二。只要听过的旋律,虽说不能全部熟记下来,但是大致印象总是有的。然而,对于昨夜的诡异音乐,他却连半点调子都记不起来。
  李瑾想得入神,没有发现眼前路面上的月光正逐渐变得暗淡,前方的道路变得晦暗不明。
  叮。铮。让李瑾苦想而不得的音乐,从夜空中飘了下来,仿佛是细细垂下的蛛丝,瞬间就抓住了李瑾的心神。
  来了。李瑾回过神来,停下脚步,屏息凝神望着前方。
  黑暗从前方依稀笼罩过来,遮蔽了月光。手边的白墙,脚下的石板路,最终,连手侧的佩刀都看不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而黑暗中之中,前方不远处,两点幽蓝的光芒慢慢闪现,一明一灭,一明一灭。
  古怪的音乐在黑暗中飘荡。一下仿佛近在耳朵,一下又仿佛至夜空传来,飘忽不定,难以捉摸。
  铮。叮。
  先是一片浓重的黑,而后,在黑暗中慢慢有亮光出现。从浮于空中的两点幽芒开始,僵硬的女人从面部开始散发出一层淡淡的幽蓝色的光芒,先是她的青色的脸幽幽出现在了黑暗之中,俄后是手臂,随后是腰肢,再来是足,最后整个人都从黑暗中显现出来。面无表情的,僵硬的,诡异的女人,倏然出现在李瑾面前。
  而周围,依旧是一片黑暗。
  李瑾把手放到了身侧的佩刀上,慢慢握紧,而眼睛始终紧紧盯着女人。
  仿佛是感受到了李瑾的存在一般,原本呈现仰望姿势的女人咔咔转过头,再接着眼珠转过来。女人张开嘴,露出半腐烂的舌头,几条白色的蛆虫,扭动着身体,从女人的嘴里掉下来,落在地上,仿佛是有意识一般,扭动着朝着李瑾爬过来。
  更多的虫子,从女人的嘴里,耳朵里,钻出来,啪嗒啪嗒不断掉落在地。
  令人恶心而寒颤。
  李瑾刷的拔出刀,踏过地上的虫子,朝着女人当头砍去。刀刃直入女人的面部。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女人仿佛是没有痛感一般,维持着诡异的笑容。在离女人如此近的距离下,李瑾发现女人的眼珠早就已经浑浊不清,皮肤青白,甚至开始腐烂。这根本就是一个已经死去多时的人的模样。
  如果这就是鬼的模样,未免也太令人反胃了。李瑾这么想着,迅速拔刀,往后大退几步,远离了女人。
  女人的脸上出现了一条令人悚然的狰狞伤口,贯穿了整个面部。
  铮。铮。叮。古怪的音乐变了调子,似乎变得急促了点。随着音乐的变化。原本僵硬动作缓慢的女人忽然也变得敏捷起来。李瑾才退出去几步,女人就紧跟了上来。
  糟糕。李瑾暗叫了一声,躲闪开女人,却不想,撞到了身后的什么东西。似乎是个人,难道还有其他的什么东西?李瑾心中一紧。还没等他回头,身后的那人突然越过他朝着女人疾步而去。
  那人扬起手,用手中的东西鞭打着女人。“退去,退去!”那人边抽打边如此说道。随着那人的动作,女人渐渐僵硬不动了。随后,匍匐在地,最后,哀嚎了一声,消失了踪影。而那一直漂浮在黑暗中的诡异音乐也停止了。
  月光在这一刻重新亮了起来。
  身穿着素色衣裳的人回过头来。月光照射在他的脸上,眉清目秀,是个长相相当俊俏的男人。
  “是你。”李瑾讶然出声。那张脸他记得,那是下午在司天监偏院遇到的那个男人。
  然而,男人并没有理睬他。只是面无表情望了他一眼,随后转过身,离开。
  李瑾愣了一下。“等等。”他追上去。抓住男人的手腕。比普通人更加纤细的触感让李瑾晃神了一下,随即便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
  男人微微皱起眉头。
  意识到自己的口气不太好。李瑾又换上习惯性礼貌而又温和的笑容,道:“刚才谢谢你,不然可就糟糕了。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恩人的名字,总是要知道的。”
  “不谢。”男人开口说道,声音清澈,比起李瑾听惯的那些粗犷的士兵的声音更加纤细一些,是相当动听的声音。
  如果用这样的声音唱歌的话,想必相当悦耳吧。不知怎么的,李瑾心中突然跳出这样的想法。
  “在下李瑾。”李瑾抓着男人的手腕,稳稳的笑道。微笑着的表情,让人无法说出拒绝的话。沉默对峙了半晌,男人才微蹙着眉头,“段容西。”
  男人名字一报出口,李瑾立刻笑着松开了男人的手腕。“幸会。”他依旧稳稳笑着。
  名叫段容西的男人并不打算理睬他。径直转过身,想要离开。
  “我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想要请教一下容西兄。”李瑾并未在意,紧跟在男人身侧,微笑着开口,“那仿佛僵尸般的女人到底是何物,你又是拿什么鞭打的?为何我的刀伤不了呢?”
  男人不答话。
  “长安皇城,宵禁森严,普通百姓,不能外出。违者,轻者杖打,重则入狱。看容西兄,应该是司天监之人吧?”李瑾笑眯眯的继续说道。
  男人停下了脚步,盯着李瑾,眼神锐利。
  “在下只是对这些妖鬼之事感到好奇,希望能有一人为在下解答一二,别无其他奢望。”李瑾若无其事的说道。
  “女尸只是一个现象,就如这月亮一般,没什么令人惊奇的。我用桑条鞭打,普通刀枪,自然伤不了妖鬼。解答完了。”男人语气平淡的说。
  “那么……”李瑾还想问。
  “麻烦。”男人低声说了一句。
  “啊?”李瑾哑然。
  男人不再理睬李瑾,朝着司天监所在的永宁坊走去。
  “容西兄……等等……”
  月光清澈,静静照射在两人身上。开始变得暖和的四月的夜风,轻拂过两人的面庞。
  那是李瑾和段容西第一次相识。
    
    
    ☆、白骨变…1

  李瑾走进永宁坊,穿过司天监的大门,一直往里走,然后左拐,进入了其中一间偏院。
  正值午后一两点的时光,四月末的阳光正好,暖融融的催人欲眠。前些日子看到的墙角那一排瀑布般绽放的嫩黄色迎春花已经凋谢,只剩下零星的几朵,仍旧在春风中摇曳着身姿。而屋前的几株桃树却正开得灿烂,粉色的桃花缀满了枝头,如少女娇羞的容颜。一阵轻风拂过,偶尔有一两片花瓣,悠悠飘落在地。树下的青草已经冒出嫩绿的新芽,远远看起来仿佛是一层毛茸茸的地毯。
  在临近桃花的屋前走廊上,正席地坐着一个人。阳光照耀在他乌黑的头发上,将他半边的脸陷入静谧的阴影之中。有那么一两片花边,乘着风悠悠飘落到他手中的书卷上。他也不拂走,就那样就着花瓣看书,翻页的时候,花瓣又悠悠的掉落在他身上。那人大约二十五六的年纪,眉清目秀,身上的素色衣裳在午后阳光的衬托下显得无比温暖。
  李瑾见到那人,便微微一笑,开口唤道:“段兄。”他上前打招呼,“原来你在这里,可让我一阵好找。”李瑾态度熟稔,仿佛对方是他多年的好友一般。
  男人闻声,抬起头,见是李瑾,不由微微拧起眉头,浮现出略微不快的神色:“你怎么又来了?”
  李瑾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反而笑眯眯的从身上摸出两个酒杯,笑说:“来来,尝尝这酒,平乐坊蛤蟆陵的‘郎官清’,今天刚开的坛,香的不得了。我可是一口没吃,就给你带来了。”说着,又掏出一坛子酒,席地坐在男人身边,动作利落的倒上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过去。
  虽然男人皱着眉头,面上表情也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到底还是把酒杯接过去,慢慢饮了一口。
  李瑾见状,笑得眼睛更加眯起了一些,开心的把捏在手中的酒杯举到唇边,一饮而尽,随后畅快地舒了口气。
  “你每天都来,不麻烦吗?”男人转过头,看着李瑾问道,淡淡问道。
  “不麻烦。”李瑾回答。
  “可是我麻烦。”男人皱着眉头说。
  这个容貌端丽俊俏的男人名叫段容西,是司天监通玄院的一名学子。李瑾和他相识,源于四月初的一次事情。
  那个时候,李瑾偶然帮在金吾卫的朋友代班,在夜里碰上了僵尸。好奇心杀死一只猫,用来形容李瑾一点都不为过。在遇见了僵尸第一次之后,他居然打算遇见僵尸第二次,并且也确实这么做了。严格算起来没有做任何准备的李瑾,就这么赤身空拳的上阵了,原本他想仗着自己武艺高强,怎么样都不会有事。然而,僵尸不是人,普通的刀剑根本伤不了,紧急关头,是段容西出现击退了僵尸,救了他。
  李瑾素来喜欢结识朋友,能有认识这么一个术士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只是段容西和他之前认识的那些人,都不太一样。他沉默寡言,不喜与人交往,即便有人搭讪,也是面无表情的简单回应两句。更多的时候,他都喜欢呆在偏僻的角落,独自一人看着书卷。这样一个人,原本是一个容易被人忽视的人。然而,该怎么形容呢?段容西只是端坐在那里,哪怕俊俏的容颜没有任何表情,也能让人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他。
  段容西的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质,仿佛是在静夜里悄然绽放的昙花,即便无声,依旧吸引着人们的注意力。
  李瑾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人,尤其是这样的男人。段容西引起了他的兴趣,不同于酒肉场上的那些泛泛之交,他是真的想要去了解段容西,真心想要结交这个朋友。
  段容西的冷淡并没能逼退李瑾。相反,李瑾拿出了可以媲美当初博得名妓欢心的十二分热情。不仅日日寻来,更是不时带着珍贵的珠宝或古物,借口让段容西鉴赏。或者带上酒食,又或者独自一人呆在旁边,总之就是想法设法让自己处在段容西的视线之内。如此过了半月有余。
  “说不定,段兄听完我讲的故事,就不会觉得我烦了。”即使被段容西毫不留情的当面指责,李瑾依旧笑容稳稳,不见丝毫羞愧之色。
  “什么故事?”
  “自然是有趣的故事。”李瑾笑着,帮段容西的酒杯里又添了点酒,才开口说道:“那是我一个同在北衙当差的朋友的遭遇。事情大约发生在四天之前。”他喝了一口酒,开始讲述起来。
  *****
  一轮弯弯的弦月挂在月梢,入夜之后,周围都是静悄悄一片。
  孙亮躺在床上,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感觉到有人推他。“孙郎。”妻子在一旁轻声说道。
  “什么事?”喝了点酒,正要进入梦乡的孙亮被打搅了睡意,口气不快的回道。
  “起来。”妻子推着他的肩膀,“院子里有奇怪的声音。你出去看看。”
  “哪有什么声音?”孙亮翻了一个身,咂咂嘴,准备继续睡。“真的有声音,你快去看看呀。”妻子推搡他的力道加大了。被扰得睡不好觉,孙亮只能从床上爬起来,“你这个婆娘真是麻烦,都这会时辰了,哪里有什么声音。”他一边气恼的骂骂咧咧,一边穿上衣服往院子走去。
  孙亮刚进入北衙不久,原本是要和其他新人挤在一个院子里生活的。因为他已经结婚,所以单独给了他一个带院子的小屋。虽然房屋地处偏僻,每天来回都要赶许多路,不过对于孙亮来说,也已经足够。从搬来的这几个月里,妻子有数次感觉异常,但是最后都被证明是妻子疑神疑鬼。
  恐怕这次也和前几次一样,是妻子多疑的结果吧。孙亮这么想着,出了内室,走到外室。
  格格格格。
  他听到了一阵响声。“恩?”孙亮疑惑的看了看四周,刚才似乎听到了什么响声。为了省事,孙亮并没有点灯,屋子里黑暗一片。黑暗中,桌椅都无声的摆在那里,只能辨别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格格格格。这次孙亮听清了,声音是从院子里传来的。
  难道是小偷?孙亮悄悄挨近了窗户,侧着身贴在窗户边,侧耳倾听屋外的情况。院子里并没有摆放任何值钱的家当,小偷如果就此离去还好,要是胆大打算进屋行窃的话,孙亮可不打算手下留情。
  然而,过了很久,院子里的格格声并没有停止。而小偷似乎也不打算进屋,就这样一直在院中徘徊。
  孙亮感觉奇怪,悄悄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往院子里窥探。
  即使不是满月,月光也足以能够看清院中的情况。在不甚明亮的月光的照耀下,那白色的骨节反射着青色的光芒,随着来回的摆动而忽明忽暗。在空无一物的院子中,有一个一尺左右高的白色人型骨架。
  从大小来看,像是婴孩。白色的骷髅头顶在细细的白色颈椎上,左摇右晃,两个眼洞黑黝黝的。它在院子里摇摇摆摆的来回走动,时而叉手仰头望月,时而摆臂,仿佛在跳舞。每当它摆臂或抬脚时,细细的白骨就会相互撞击。那不时传出的格格的声响,正是骨头相互撞击所发出的。
  孙亮睁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白骨婴孩在院子中走来走去,动作看起来摇摇摆摆,走着走着,会突然不稳绊倒了一般摔倒在地。随后,又慢慢用手撑着站起身来,继续来回走动。如果是一个正常婴孩的话,这样的举动会让人觉得十分可爱。可是,院子里这个只剩下骨架的婴孩,只会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孙亮离开窗边,轻声走向内室。“怎么样,院子里有什么吗?”妻子见他回来,问道。
  孙亮没有理会妻子,径直来到床边,从衣服间翻出自己的佩刀。“到底什么情况——”妻子见丈夫沉着脸拔出佩刀,慌忙问道。
  “嘘。”孙亮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妻子呆在床上不要动,提着佩刀再次往外走。
  白骨小儿还在院子里来回走动,格格格格骨头摩擦的声音不绝于耳。孙亮提着一口气,猛地拉开大门,对着白骨小儿大声喝道:“何方小妖敢到我家作祟,还不快滚!”
  这样的一尺白骨婴孩,即便看起来有些头皮发麻,但还不足以到惧怕的程度。孙亮胆子大,原本是打算这次吓走对方的。没想到那白骨婴孩听到喝声,反而转过身,朝着孙亮走来。跳上了门前的台阶,停在孙亮面前,仰着青白色的头颅,黑黝黝的眼洞注视着孙亮。
  孙亮见状,抬脚朝着婴孩踢去,再次大声喝道:“滚开!”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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