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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马玉堂-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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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氏点了点头,“多谢王妃为妾身着想,妾身明日便去无双殿请安。”
  “好。”荣妈妈也不多留,起身道,“那奴婢就不打扰夫人了。”
  杨氏很客气地送她出去,一举一动都落落大方,仿佛根本就没有降位份这件事发生,倒让荣妈妈心里暗暗赞叹,果然不愧是世家千金,这份宠辱不惊的气度便比一般人都高了一筹。

  第54章 楚小姐的消息
  
  勇毅亲王府里出了内贼,盗走不少珍贵物件儿,这个消息渐渐传了出去。
  本来皇甫潇对王府管制极严,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奴才们有亲朋好友在府外,还有那些后院的女人也有家人每月进来探望,闲谈间总会好奇地问起杨氏降位份的原因,于是就有些风言风语带出来。
  杨氏的母亲出身于书香门第,十分温婉,与宋老夫人的硬朗截然相反。无双见她的时候依然和颜悦色,安慰了一番,然后允她可以去见女儿。
  杨夫人在怡玉阁待到晚上,陪着女儿用过晚膳才离开。杨氏的情绪明显好转,搬完院子也风平浪静,没出什么事。
  这段时间,王府中丢失财物一事仿佛没人理会,可是有些奴才却悄无声息地不见了,注意到的人都心中暗凛,不敢吭声,都明白王爷定是在暗查,王妃刚进门不久,若是明面上就闹得鸡犬不宁,可就丢了王府的脸面了。
  皇甫潇近日来越发回来得晚,有时还彻夜不归,无双跟老王妃一样,对外面的事没有太多好奇心,基本不问,直到安王妃过来看她,这才知道了朝中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
  “你还记得在我那里碰到的那个犯官之女吗?”安王妃一脸神秘的笑,“就是那个江南总督的女儿?”
  “记得啊。”无双也被挑起了好奇心,“怎么?那事有什么后续?”
  安王妃说得眉飞色舞,“哎哟,那姑娘看着年纪不大,竟是个女侠客般的人物。她装成丫鬟,混进我们府里,瞅着空子钻到你跟前儿,终于见到了王爷。要说是为她父兄叔伯鸣冤也是对的,可更重要的却是,她带来了一些很重要的证据,还把人证也藏起来了,王爷派人下江南,把人证秘密护送到京。昨天在大理寺审案,这些人证物证一一提出来,把案子证得死死的,一举洗清楚家冤屈,将江南巡抚、盐道、漕运总督全都拉下了马。摄政王以雷霆手段将江南官场的贪官污吏连根拔起,光抄家就抄出了几千万两银子。”说到这儿,她的声音压低了,“听说,江南总督是摄政王的人,江南巡抚是赵相的人,盐道、漕运是两宫太后的娘家亲戚。”说到这儿,她就不敢再深入了。
  无双心领神会。在赵相、太后与摄政王的博弈中,皇甫潇大获全胜。江南乃天下财税之地,只要能掌控江南,就是控制了朝廷的命脉。没钱什么都办不成,所以江南官场的争夺历来惨烈,这次又不知有多少官员会遭遇倾家之祸,成年男丁或斩首或充军流放,幼年男孩和女眷多半发卖为奴,自此从天上打落尘埃。
  对于这些事情,无双与安王妃都没什么感觉,连嗟叹都不会有。犯了律法便当如此,该杀就杀,该罚就罚,而且安王是偏向于摄政王的,自然对他取得胜利感到欣喜。
  安王妃笑道:“那个楚家小姐立下大功,朝廷下旨褒奖,封了她郡君的爵位。他父亲楚大人已经出狱,是官复原职还是留京,更上一层楼,目前还没准儿。不过,楚小姐虽是名声大噪,亲事上头只怕就不顺了。一个姑娘家,千里迢迢从江南上京,又抛头露面的,混进王府,再被刑部差役带走,在大理寺出面作证,世家大族都不会娶这样的媳妇。”
  “是吗?”无双一挑眉,“要在我们这儿,像这样有勇有谋、忠孝两全的姑娘,不知有多少人家想娶呢。”
  安王妃端起茶碗,轻描淡写地道:“其实不过就是脸面的事,若是皇上赐婚,体面也就有了。”
  “那应该不难吧。”无双有些疑惑,“看那位楚小姐的年龄,应该定亲了吧?”
  安王妃面露不屑,“本来已经定好今年秋天完婚,结果楚家一出事,楚小姐的夫家就退了亲,连忙撇清关系,现在自然不好做出趋炎附势的姿态。他们也是江南大族,已经放出风声来,历来只娶贞静女子,这退亲当然就有道理,让旁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楚大人以前便是封疆大吏,留京后应该也是一品大员,楚小姐是他的嫡长女,亲事应该也不难的。”无双分析,“不过是等上一年半载,让事情冷一冷,亲事就可以议了。”
  安王妃笑着轻声说:“听说赵相家已经央人去露了口风,打算为自己的嫡次孙求娶楚小姐。还有杨家,就是你们王府上杨氏的娘家,也想上门求亲。”
  无双有些诧异,“这不是挺顺的吗?你怎么说她楚小姐婚事上头不顺?”
  “摄政王刚刚给赵相来了一下狠的,楚大人被赵相的人陷害,差点家破人亡两家怎么可能结亲?”安王妃摇头,“至于杨家,求亲的是三房的嫡幼子,实在不相配。楚小姐是嫡长子,现在还有爵位,嫁的人怎么也得是长房嫡子,长子最好。”
  无双很喜欢听这些东家长西家短的事,何况那位楚小姐她当日见过,在大燕,很少看到这般豪侠勇敢的官宦人家姑娘,她对这位千金的印象很好,既是现在不再是犯官之女,那自然也希望她能嫁个良人,过上好日子。京里的夫人们喜欢做媒的也不少,虽然安王妃说楚小姐这趟千里救父赚了虚名,却坏了闺誉,但她的婚事应该仍是不难的。
  两人说了一回闲话,无双便向她请教端午那天的宴会要怎么弄才妥当。
  请客办酒并不难,王府现在戏班子,连外面的戏班都不用订,主要的难处是在安席的时候要注意各府之间的恩怨,别把对头放在一起,若是一个没忍住,闹起来大家都不好看。
  对着宾客名单,安王妃如数家珍。这一说起来又是各府秘辛或者旧怨新仇,无双听得津津有味,末了调侃道:“你倒是知道得清楚,竟像是大理寺出来的,连这些细枝末节都了如指掌。”
  安王妃嬉笑道:“我们王爷喜欢宴客,我自然要弄清楚这些要紧的关节,不然岂不尴尬?”
  虽说都是贵妇千金,讲究大家风度,可总有那么几个出身不凡的悍妇或者目不识丁的糟糠,她们不在意规矩礼法脸皮体面,只要在外面看见对头,就会仇人见面份外眼红,若只是拌几句嘴倒也罢了,只怕话赶话的激得火起,弄出泼茶砸砖之类的事来,好好的宴会也就办砸了,所以,像这样的情形,就必得将她们分开招待。
  两人正说得高兴,赵妈妈笑着进来,先向安王妃行了礼,然后对无双说:“王爷派人回来传话,今晚会早些回来,带王妃出去逛逛,晚膳就在外头用。”
  安王妃立刻戏谑地看着无双,“哎哟,摄政王可真疼堂嫂啊。”
  无双俏皮地一扬头,“咱们正是新婚嘛,自然是恩爱的。”
  安王妃被她逗得笑出声来,“好个不知羞的王妃。”
  无双斜睨她一眼,“你在我面前也没有端庄贞静呀,好个活泛的王妃。”
  两人互相埋汰了几句,无双这才对赵妈妈说:“那你先去跟老王妃说一声,晚膳我们就不陪她老人家用了。出门的衣裳,你让乌兰她们找出来配好,要轻快利落的。”
  “是。”赵妈妈答应着,赶紧去办事了。
  安王妃听她要出门,便起身告辞,“明天我再来找你说话。”
  这次勇毅亲王府要在端午大宴宾客,安王府自然就不办什么聚会了,安王夫妇也要过来的,所以安王妃不必操心过节宴会的事,无双又专门请她过来,向她请教,她便十分兴头,也愿意来帮忙指点一二。
  送走了她,无双便回到月华殿,沐浴更衣,重新梳头。
  虽然皇甫潇没有特别吩咐,但是既说了是带她出门逛街吃饭,自然不会摆亲王仪仗,不会露出王爷王妃的派头,无双便趁机恢复了姑娘时的装扮,一身火红的长袍马裤,腰间系着金丝带,梳了十几根乌黑的长辫,饰以满头细碎的绿玉珠子,右侧鬓边插着一柄玉梳,垂下细长的水晶流苏,衬得她明眸皓齿,活力四射。
  皇甫潇刚走进房门,便看到这般打扮的无双,顿时心里一动,站在那里,笑了起来。
  
  第55章 外出
  
  无双看着他的笑脸,有些诧异地问:“怎么?我这样有什么不妥吗?”
  “不,你这样很好。”皇甫潇走上前,抬手递给她一根手串。
  这是鸽血石串成的手链,颗颗宝石艳红如血,色泽沉郁,透着一股内敛的华贵。无双欢喜地套上纤细修长的手腕,然后对他说:“王爷稍等。”就转身奔往一旁的屋子。
  皇甫潇见她如小鹿般步履轻捷,浑忘了应该端庄沉稳,不禁莞尔。
  无双翻了半天,从专门放首饰的箱子里刨出一只锦盒,也不去收拾翻乱的盒子,就跑了出来。她打开盒盖,递到皇甫潇面前,开心地说:“这个给你。”
  那也是一串红宝石手链,却是乌鸦血石,男性佩戴最佳,对身体有很大益处。既是无双带来,自是极品,皇甫潇笑着从盒子里拿起来,戴在左手腕上。
  无双兴致勃勃地问:“你要带我去哪儿玩?”
  皇甫潇最喜欢看她明媚的笑脸,仿佛从来就没什么烦心事。她一个在草原上生长的姑娘,千里迢迢来到异国,习俗不同,饮食迥异,几乎人人都觉得她定是粗鲁无礼,还没见到人就在心里鄙夷不屑,等她来了也没多少真正的尊重,刚嫁进王府就要管着整个后院,那么多心思各异的女人都比她大,又有嫁家撑腰,王府中还有不少豪奴,阳奉阴违之事时有发生,她却适应得很好,从来不在他或老王妃面前抱怨,每天都过得兴兴头头的,一点儿小事也能开心半天,让他看了特别喜欢,所以有了一点空闲,也想带她出去转转,陪她散散心。
  听她俏皮的问话,他的笑意更浓,柔声说:“我先换身衣裳,你也想一想,喜欢吃什么,我带你去。”
  无双就跟在他身后,看着茉莉拿出几件衣袍外给他们选。皇甫潇就看了一眼无双,示意她给挑。无双喜欢暖色,伸手就指向枣红色紫金云纹团花锦衣,配的同样质地的腰带上金缎滚边,细细地绣了一圈共九条神态各异的四爪蟒龙。皇甫潇自然依她,笑着换了衣裳和束发的紫金冠,就与她走出了无双殿。
  两人坐着亮轿出了二门,无双便看到自己的赤兔与皇甫潇的座骑都在那儿等着,她不禁大喜,“可以骑马出去吗?”
  皇甫潇点了一下头,“我们骑马出内城,然后下马去逛街,回来时再骑马。”
  京城太大了,不骑马不坐轿实在是又累人又白耗时间。
  “好啊。”无双很高兴,“我真有先见之明,今天穿的这身衣裳是可以骑马的。”
  “是啊,王妃果然英明。”皇甫潇笑着调侃。
  两人一起上马,并肩驰出王府。皇甫潇的四个随从、无双的四个大丫鬟与八个亲兵也一起骑马跟了上去。
  今天是出来玩,他们都没有纵马狂奔,而是小步跑出内城,然后在闹市里慢慢地走过去。
  燕京非常繁华,尤其是外城,普通平民、商贾、中低等官员都住在这儿,茶楼酒肆、舞榭歌台、各种商铺林立,此时正是初夏,凉爽宜人,傍晚有很多人在外面,买东西的,吃饭的,逛青楼的,熙来攘往。虽说礼教不提倡女子在外抛头露面,大户人家的千金不是坐轿就是乘车,下车进店那么几步路都要戴帷帽或者面幕,可也不是绝对禁止,总有些武官之家或者性情不羁的人家并不拘谨,女子也可出来逛街,如果有父兄亲人陪着,那就不算出格。皇甫潇和无双的衣饰都不张扬,又不像是夫妻,倒更像富贵人家的兄妹,因此并不引人注目。
  走到一处街口,皇甫潇勒住马,对无双说:“想好了吗?喜欢吃什么?”
  无双笑道:“想尝尝南方的风味。”
  “好。”皇甫潇双腿一夹马腹,带着她上了天街旁的一条主道,停在了一家酒楼旁。
  无双抬头看看这座三层的楼,飞檐下挂着一块大匾,上面镌刻着“春江楼”三个金字,正门旁的一处粉墙上写着龙飞凤舞的几行大字“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另一边画了一幅山水,正是江南水乡的景致,果然很有意思。
  皇甫潇翻身下马,无双也利落地跟着跳下地。皇甫潇带着她往台阶上走,一边温和地说:“这家店是地道的江南风味,你以前没吃过吧?”
  “嗯,没有。”无双笑眯眯地打量着里面的饰物、摆设和墙上的字画,“确实很风雅。”
  这时候她才依稀记起,自己好像也有一个嫁妆铺子是酒楼,回去要问问赵妈妈,那酒楼开在哪儿的,生意怎么样。
  这楼里的伙计也不像普通酒楼的店小二,个个温文尔雅,见了客人也不高声吆喝,只上前笑着拱手,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带着皇甫潇一行往后院去了。
  春江楼最雅的雅间不在前面那三层楼里,而是在后面的院子中。里面一草一木都很讲究,奇石异花,处处可见风雅,的确是花了心思的。无双不是雅人,王府里更是比这里好了不知多少倍,因而只是觉得不错而已。皇甫潇带她走进一间鲜花盛开的小院,坐在敞轩里,随口点了十个菜,两个冷碟,七菜一汤,荤素各半,一看就是行家。
  伙计笑着重复了一遍他点的菜,确认无误,便快步退了出去。两个俏丫鬟走进来,为他们斟上茶,又送上喷香的热手巾,侍候得十分周到。
  皇甫潇一边擦手一边对无双说:“他这儿还能住人,后边的客院挺雅致的,不少文人墨客住在这儿,有些未入仕的名士进京后也在这儿落脚。”
  “哦。”无双点头,忽然想起,“那……那个安七变公子也在这儿住吗?”
  “嗯。”皇甫潇淡淡一笑,“若是他在燕京,那多半是住在这里。”
  无双见他不冷不热的,似乎对那位安公子不大感兴趣,于是便道:“这次端午宴会,咱们府中的小戏班排了一出新戏,母妃说是安公子写的,想请他也来看看,我就跟齐大人说了,让他给安公子也下张帖子。”
  “我知道。”皇甫潇伸手握了握她的手,笑着安慰道,“他肯来当然好。只是这人一向清高孤傲,对官家敬而远之,只怕他不肯赏光。”
  无双以前根本没听过他的名头,也没那崇拜景仰之类的情绪,对他不过是有些好奇,愿意来当然好,不愿来也就罢了,她半点也不生气。瞧着皇甫潇神情间淡淡的关切,她心情很好,愉快地说:“我们尽心也就是了,他若不愿来,自也不便勉强。”
  “对。”皇甫潇收回手,微笑着靠在高背圈椅背上,抬眼欣赏墙上的字画,“这个酒楼不简单呢,这些字画都是大家手笔,而且全是真迹。”
  无双瞧了几眼。她以前看过的字画不多,但也都是名家真迹,所以没有皇甫潇这般感触,戏谑地说:“这里的一盘小葱拌豆腐都会卖成肉价钱吧?”
  皇甫潇笑出声来,“那倒是,确实挺贵的。”
  “多卖几盘青菜就能赚回一幅画了。”无双乐不可支,“我这话要是传到那些文人名士耳中,肯定会骂我有辱斯文。”
  皇甫潇一向沉稳,很少情绪失控,此时却也差点放声大笑。他右手虚握成拳,挡在嘴前,勉强控制住自己,微笑着说:“你说的都是大实话,这些字画既然能放在酒楼里供食客欣赏,本来也就没什么斯文了。”
  两人正放松地说笑着,赵妈妈走了进来。她的神情怔忡不安,还有些诧异、惊奇、疑惑等等,诸般颜色不断变化,无双从未见过,不禁愣了一下,随即关切地问:“怎么了?赵妈妈,出什么事了?”
 
  第56章 安公子
  
  生长在草原上的人没有不会骑马的,赵妈妈和文妈妈虽然是中途被掳到北国,但是仍然学会了骑马,只是不精,平时都乘坐马车,需要疾驰赶路的话,无双会让她们留守在家,或乘车在后跟着来。今天与皇甫潇出门逛街,不是什么重大事件,无双本来打算让赵妈妈守在家里,可她想来想去也不放心,还是赶出来,让乌兰回去看家,自己上了马,跟在他们后面,一起出了王府。好在皇甫潇和无双都没有快速奔跑,只是慢跑了一阵就缓缓前行,让她不致于跟不上。
  进了春江楼后,皇甫潇带着无双只管往前走,他们在后面还要打点许多事情,就慢了一阵才进来。这本是平常事,无双没想到一向精明沉稳的赵妈妈竟然有露出这样一种表情,显然是遇到了很不同寻常的事情。
  听到无双的问话,赵妈妈转头看了一眼,却在皇甫潇不动声色的目光中低了头。她低声道:“没有什么事,不过是在外面遇到一个面相凶狠的莽汉,差点被他撞上,奴婢就有点被惊吓住了,现在已经好了,没事了。”
  “哦。”无双点点头,关心地说,“赵妈妈就别忙活了,让他们张罗,你坐着歇歇。”
  赵妈妈哪里敢在王爷跟前坐下歇息,赶紧笑道:“奴婢去那头照应一下,看看他们做的菜是否妥当。”
  皇甫潇“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一句话,赵妈妈便退了出去。
  无双有些疑惑,“不知赵妈妈是不是家里面出事了。”
  皇甫潇知她与身边侍候的两个妈妈都很亲厚,待她们十分关切,很重情义,便抬手抚了抚她的脸,柔声说:“应该不是的,瞧着她并不着急,也没有什么担忧的意思,倒像是受了不小的惊吓,可能真是被哪个粗汉冲撞到了。”
  无双一想,便点了点头,“嗯,当真如此,还是你心细,我都没有注意到。”
  皇甫潇喜爱地轻捏了一下她的颊,“别想太多,咱们带了那么多人来,有事他们自会料理。”
  “嗯。”无双立刻就不去思量了,握住他的手,又去看墙上的墨宝。
  她并不精于文墨,但是好画好字还是懂得辨别的。皇甫潇见她有兴趣,便慢条斯理地为她讲解,这幅画是松江派,那幅画是锦南派,这边是金陵画派,那边是安东画派,这幅字颇有二王风骨,那幅字颇似书圣亲笔,这般娓娓道来,让无双听得入了神。
  看完字画,正厅处就把菜上齐了,珠兰过来禀报,皇甫潇和无双便起身过去,坐到桌旁。
  这里主打淮扬菜系,少油少盐多糖多醋,刀工细致,烹饪用心,色香味形器,全都做到了精益求精,与北方菜的浓烈豪放大相径庭。
  无双吃得津津有味,皇甫潇被她感染得也多喝了两杯杏花春。
  无双睁着大眼睛看向他的酒杯,脸上满是“我也想喝”的意思。
  皇甫潇忍俊不禁,亲手拿过小酒杯,替她倒了一杯,轻声说:“慢慢喝,尝尝味儿就行了。”
  无双连连点头,拿起杯子抿了一小口,忍不住赞道:“真是好酒。”
  皇甫潇笑着举起杯子,与她轻轻碰了一下,也喝了一口,然后叫了人来,吩咐道:“叫个唱小曲的来,捡那清雅的江南小调唱来听听。”
  很快就有一对父女过来,中年男子弹三弦,小姑娘弹琵琶,且弹且唱,全是吴侬软语,十句里有九句听不懂,另外一句也是猜出来的,但是曲调婉转,柔美动听,在初夏的晚风中轻轻传开,配着江南园林风貌,别有一番情趣。
  无双更加欢喜,又多喝了两盅酒,精神放松下来,不自觉地倚在皇甫潇身旁,眉飞色舞地夸了这样夸那样。皇甫潇怕她摔下地去,伸出左手揽着她,心里也很愉悦。
  他一直是独子,没有兄弟姐妹,虽有堂弟皇甫澈与他亲近,但也是安王府的世子,从小就有责任,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始终像是大人相处,另一个堂弟皇甫湛是皇帝,更要敬着,稍稍管教一下,就有太后哭天抹泪,大臣们明里暗里指责他是权臣当道,挟制皇上,根本无法当自己兄弟来对待。娶了那么多妻妾,十几年过下来,大家也不过是都按着规矩来,他权势日盛,那些女子要为娘家人谋职谋权,在他面前就越发小心翼翼。现在有了无双,成亲快一个月了,仍然没有亲王妃的意识,倒是跟他母亲一样,开朗活泼,无忧无虑,在他心里,待她不大像妻子,倒像是妹妹,甚至女儿,很疼爱,很体贴,看着她高兴,自己也觉得喜悦。
  正开心着,他的随从宋福过来禀报,“王爷,吏部杨大人与户部曲大人在这儿吃饭,看见小人,得知王爷、王妃在这儿用膳,便想来拜见。”
  皇甫潇停了筷子,想了片刻,便道:“请他们进来吧。”
  无双听到“吏部杨大人”,心里就有了数,这位只怕是杨氏的父亲,现任吏部右侍郎。他是正经科举出身,两榜进士,在吏部任职,因女儿是摄政王侧妃,因而仕途一直颇为顺遂,以后多半会升到吏部尚书,现下女儿却降了位份,杨家肯定颇为担忧,虽然王妃给杨夫人吃了一粒定心丸,但王爷没有发话,总是让他们心里没底,此时得王爷携王妃在此用膳,自然要趁机见一见,得个准话,也表表忠心。
  无双叹了口气,“吃个饭都不让人清静。”
  皇甫潇轻笑着哄她,“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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