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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耳-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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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有些感情深埋在心中便好,哪怕他永远不知道我的心情,哪怕在别人眼里我是那麽的懦弱及悲哀,哪怕他的幸福与我无关,我只是……不想成为他的累赘,所以,默默守护就好。
  
  至少由始自终,能守护你的幸福,这就足够了。?

☆、(13鲜币)番外篇.白狼之声(4)

?  回到兽耳族的那些天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我从来没有像那些时候如此接近过他,也从来没有感到幸福近在咫尺,近得触手可及,我想用眼睛记录他的样貌,他的笑容,可我看不见,便只能拼命汲取他的味道。
  
  後来布莱斯想让他照顾我,我看得出他的为难,可我并没有拒绝。
  
  每个人都有私心,我当然也不例外,因为我比谁都想停留在他身边。哪怕仅仅是匍匐在他脚下,一起晒晒太阳,打打盹儿,或者做些普通的家务,挑水,煮饭,我都甘之如饴。
  
  只可惜快乐的时光永远那麽短暂,短暂得就像是雨後消失的彩虹。
  
  得知柯尔想去找莱伊,我的心又开始变得沉重起来,我早应该告诉他莱伊的为人,却犹豫不决迟迟没说,而一路上遇到许多事,我明白多少也跟莱伊他们有所关联,但我仍没来得及开口。後来,知道事情是由北方部落从中作祟,我立即想方设法联络前去北方部落的萨拉,可他就像突然消失音讯一样,怎麽联络都联络不上,我开始担心他腹中的胎儿,回望一无所知的柯尔,握拳,狠下心,遁入森林。
  
  面对广袤的森林,我能做什麽呢?
  
  萨拉临行前让我寸步不离柯尔,我是绝不能如此贸然离开的,但是──
  
  悄悄躲在诺曼和他的身後,我静静吸口气,而後蓦地离去。
  
  我必须救他的孩子。
  
  只是我预料不到,这一走,竟是诀别。
  
  一路探访,终於在雪狼族找到萨拉的行踪,前去询问巴顿,却不料这一次巴顿的刀子,居然直接刺进我的喉咙。
  
  毫不犹豫的。
  
  他询问我兽耳族的下落,疯似的语气,而我摇头不语。
  
  “不说麽……”他眯眼,冷笑,但表情扭曲得却像在哭,“我会自己找到的,我会让那个害萨拉受苦的人付出代价……!”
  
  因为嫉妒而扭曲的面庞,直教人害怕。
  
  甚至来不及问清楚原因,对方略带著冰冷的笑意便缓缓侵入我的眼中……然後,视线一片血红,意识渐失,转而充斥脑中的是一些莫名其妙的画面,我看到顶上有一名雌性浑身是血倒挂在石柱上,鲜血染满他的脸颊,并顺著头发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阴霾的天空下著大雨,那人浑身冰凉,双目紧闭,已经死去。
  
  不知名地心悸,於是快速走进一看,而当我亲眼看到他的面庞之时,心脏猛地一缩,那人,竟是柯尔。
  
  柯尔,死了?
  
  不可能……
  
  我摇摇头,这是雌性模样的柯尔,他已经兽化,早已不再是这个模样……或许这只是个荒诞的梦吧。
  
  然而却如此真实。
  
  我几乎能碰触到他冰冷的脸颊,毫无生命迹象的眸,就连弥漫四周的,混著泥土气息的血味,都是这样清晰。
  
  跪坐在他的身旁,静静看著他的脸,我开始怀疑自己为什麽要做这样的梦。
  
  是因为得不到?
  
  还是我本能地在缅怀什麽?
  
  或者……这根本就不是梦?
  
  胡思乱想当下,我苦笑几声,颔首,默默盯著那张毫无动静的脸,简直就像是在凝视我心中对他的情感,怯懦,犹如死亡一般却不愿放手,只能一直陪在他身边,而雨也没停,越下越大,最後好像要把一切都湮没了。
  
  世界仿佛静止了,时间也不再走动,四周一片黑暗。
  
  我什麽都听不到,什麽都看不到,什麽都想不到。
  
  没有欢乐,也没有痛苦,没有快乐,也没有悲伤,有的,只是永无止境的茫然,以及绝望。
  
  孤独的绝望。
  
  这个梦似乎做了很久很久,久得我几乎都快遗忘自己的姓名,而突然有一天,当我再次清醒,世界是雪一样的白,我的眼睛已经几乎看不见了,却能嗅到他近在咫尺的气味,於是混沌的视线变得清明,於是,忍不住上前。
  
  “柯尔。”轻轻攀上他的肩膀,我低低呼唤。
  
  “帕兰奇?你怎麽在这里?”魂牵梦绕的声音。
  
  我在等你……唤醒我啊。
  
  面对一片朦胧,我朝著已经看不清的人影微微一笑,始终没把想说的话说出口。
  
  因为已经在身边,就不需要言语了。
  
  相比起拙劣的语言,我更喜欢实际的陪伴,尽管我明白能这样陪伴著他的时间所剩无多。强忍著涌上心头的嗜血欲望,我比谁都要清楚为什麽自己遭巴顿致命一刀却还能存活下来的原因,因为从小就亲眼见到过,那些为了追求力量而服用“秘药”结果丧失理智的活死人。
  
  呵呵,没想到自己也变成了其中一员。
  
  手不自觉抚摸著自己的後颈,自己的致命伤,眼神一黯,兀自苦笑。
  
  雪狼族的宿命麽。
  
  “帕兰奇?”
  
  “嗯?”我回过神。
  
  “你的脖子受伤了吗?”听到他担心的声音。
  
  摇头,我放开摸後颈的手,佯装轻松,低低笑道:“啊,没关系的,我经常碰到,会受点儿小伤。”
  
  “不疼麽?”
  
  “不疼的……谢谢你关心我,柯尔。”
  
  虽然我如此残缺,虽然我快要失去自我,虽然我到最後也说不出“喜欢你”这句话……但至少在我还是我的时候,曾经被你珍惜和关心过,那麽我的存在就是有意义的。
  
  不止一次探求存在的意义,几乎每次都是失望而归,唯独这次……我感到自己“存在。”
  
  人因被爱而存在。
  
  如果一个人失去爱,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他会变得独孤狂暴,就连心也会跟著变成扭曲狰狞的兽,噬人而自噬,所以那麽多人为了爱不惜一切,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样的人是可怕而可怜的。
  
  所以我不能让他变成这样的人。
  
  “能拯救自己的只有自己,柯尔,”我说,“在没人能分辨你是谁的时候,最起码请保证你自己知道自己是谁。”
  
  但我自己清楚,语言的力量有多苍白,所以我需要去“偷心脏”。
  
  所谓去“偷心脏”,其实不过是去将那个假冒的柯尔杀死。
  
  他的心脏我并不陌生,是来自於父亲当年掌握的“秘药”,也是父亲死去的原因之一。後来落入逼迫母父陷入深渊的药师手里,他用这个药物控制了很多兽人,同时亦害死许多兽耳族人。
  
  很容易就找到他,因为他有著跟柯尔一样的气味。
  
  但是,他不是柯尔。
  
  我非常确信。
  
  因为我看不见,所以才能用心去辨别一个人的灵魂,而用心去看一个人的灵魂,又怎麽会认错?
  
  下手取走他的心脏,毫不迟疑狠狠吞进腹中,我已经无所谓那强大的副作用是什麽,只要没有东西可以威胁到柯尔,其他都可以不在乎……因为他是我唯一的,我希望他明白,就算所有人的眼睛都被假象蒙蔽,也改变不了我的心。
  
  然而我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自己的心意,我的身体已经渐渐被侵蚀,连带著我所剩无几的意识,我拖著逐渐麻木变沉的身子去向最後与他相处的房子,坐在桌前,深吸一口气,我环视一周,最後望向窗外的天空笑了笑,其实我什麽都看不见,可我还是想这样做,而後不知多久,默然垂眸,我缓缓闭上眼,嗅了嗅放在鼻尖的帕兰奇花。
  
  “今年的花又开了,要是能亲手送给你就好了。”
  
  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的声音,清清冷冷的。
  
  抖了抖耳朵,我把手里的花捏得更紧,然後,意识悄然流逝,最後整个人仿佛陷入梦海,而梦中的我,回到了头一次见他的时候,正午的和煦阳光仿佛带著青草香气,微风轻轻吹抚著他的发,我睁大眼,怔怔呆站在远处看他,久久的,方才低头摘下一朵花,轻轻走了过去──
  
  一切又回到原点。
  
  就算重来一次,我也会选择有你的人生,哪怕只能在不切实际的梦中,就如同这一年又一年谢了又开的不起眼的白色小花,虽然可能你并不知道,但我此生,只愿为你绽放。
  
  END?

☆、(15鲜币)番外篇.劫(1)

?  那天的我,大概,是因为那双眼睛才下不了手的吧。
  
  阳光之下,那双带著好奇打量著我的眼珠,就像宝石一样闪闪发亮。
  
  与阿多玛一模一样的眼睛。
  
  乾净得像是在嘲笑我的执著一般刺眼,我忍不住靠近他,带著犹如泛著恶臭的浓浓恨意,笑容之下的我只想紧紧扼住他的喉咙,而不曾想,那双乾净的眼眸,最终会成为我的劫。
  
  永生无法逃脱的,劫。
  
  ──番外篇·劫──
  
  睁开眼,阳光微微刺眼。
  
  深吸一口气,我缓缓垂下眼眸,伸出手,抱紧怀中的小生命,它大概因为温暖而发出了一声轻呓,然後黏了过来,我笑了笑,亲亲他的额头。
  
  尽管我现在的身子仍很虚弱,可我的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它。
  
  我的孩子。
  
  淡淡的棕黑色的头发,柔软的小手,还有小巧的脸蛋,我拥著它,像是拥有了所有。我想,如今的我大概可以理解阿多玛当初为什麽那麽坚决选择离去,也许是天生的母性使然,还是他依旧带著对那家夥的眷恋呢?
  
  我曾憎恨过那个孩子,因为他剥夺了我心爱之人的自由,致他死去,但当自己成为母父,我才发现,亲子之间的感情,不能由任何事物来衡量,如果没有当初阿多玛的坚持,或许如今,我的孩子也不会存在。
  
  阿多玛做的一切,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保护那个孩子。
  
  只是他如今,不知身在何方。
  
  苦然一笑,我摸了摸孩子的後背,突然回想到第一天遇见他的时候,躲在树丛中的我恨恨咬牙,颤抖著双手,却恣意冷笑著。我知道只要再次指使那群被我驯化过的血腥蜂攻击,他就毫无逃跑余地,而当我无意望见那双与阿多玛相似的眼眸,却犹豫了。
  
  我忘不了阿多玛,也忘不了阿多玛决然离去的背影,就像埋藏在我心底的梦魇,无时无刻啃噬著我的内心。
  
  我哭泣,而他所给予我的,只是一个告别的拥抱。
  
  他明明可以活,却选择迈向死亡。
  
  只因为那个孩子。
  
  最初几年,我甚至连他的去向也不知道,我用尽力量寻找他留下的蛛丝马迹,尽管明白这麽多年过去,找到他的几率也许微乎其微,可我仍倔强地不肯放弃。结果,我真的有收获,不是他,而是他的孩子。
  
  那双眼眸,真是像极了他……
  
  忍不住迈开步伐,来到那孩子面前。
  
  我并不清楚自己为什麽要这样做,或许只是想让那双眼睛再次看见我,再也不能忽视我的存在,於是我带著他和他身边张牙舞爪的小兽人一起回到山洞,说了一些久远而无关痛痒的话,我的视线一直都落在他脸上。
  
  那孩子,简直就是阿多玛的模子刻出来的。
  
  心,酸痛得厉害,但我脸上一直显著笑容,直到最後,站在树梢望著他们远去的背影,我不自觉狠狠抓了一把树叶,然後扔在地上,手背上那道久远的疤痕火烧似的疼痛。
  
  是因为什麽?
  
  嫉妒?不安?还是……已经深入骨髓的执著?
  
  呵呵,我是个过分的人吧?
  
  所以才会那麽任性的在那孩子身上下了那道印记,却又因为那太过相似的容貌而替自己感到悲哀,既而一走了之,放任多年不管不顾……直到偶然那天,我听说他被那个收养他的村子赶走,生死未卜,於是心急火燎寻遍整个森林找到他,然而,当我再次见到他,眼前这张与那人极为相似的脸庞却又一次触动我心弦,我愣住,止步不前,然後看著他被人带走。
  
  说不清为什麽不敢上前,也许是太过接近,所以我害怕那只是梦幻。
  
  而我也清楚明白,眼前的是真实,他不是阿多玛,但我仍放不下,悄悄跟在他们身後,暗藏於树荫後的我,望见他朝那兽人露出的温和笑容,那一刻,竟有种失落的感觉。
  
  於是派遣族里的“异类”孩子来监视他,当然,最初的时刻,我是想过让他死去,只因为那张太过相似的脸,总能让我想到阿多玛,以及那个背叛阿多玛害他至死的家夥……
  
  “这个孩子是罪孽,是不应该存在的!”
  
  我狠狠握拳,仿佛自言自语似的对自己这麽说,然後下令杀死他,而当我蓦然转身,无意中瞥见自己手背上疤痕的时候,呼吸猛然一窒,我知道我後悔了。
  
  於是追逐而去,想要阻止一切,却意外得知一个重要消息。
  
  那孩子,竟然兽化成加尔德了。
  
  这意味了什麽?
  
  站在原地,我怔愣,心中有震惊,有愤恨,也有难以言喻的悲伤,兀自伫立於黑暗之中,我沉默片刻,然後蓦地一跃而起,来到村子,找到了这个村子的药师。
  
  他叫波多卡。
  
  我认识他不奇怪,毕竟他死去的伴侣,曾是我的族人。
  
  交予他一些催促兽化的药物并说明来意,波多卡震惊地看著我,然後摇头拒绝,我冷冷对他说:“当年是你苦苦哀求我救利卡,最後也是你拒绝接受兽化的他导致他最後自残而死,这是你欠他的,也是欠兽耳族的。”
  
  闻言,他目光一黯,偏过头:“可我不想伤害那孩子。”
  
  “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沉默良久,波多卡难掩悲伤,却仍是坚决拒绝了我。
  
  然而出门半天,我竟被一名年轻兽人唤住了,回过头,他有一头银灰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瞳,与记忆中的利卡一样,不用问,当下我就猜到了他的身份。
  
  “交给我吧。”他直视我的双眼,面不改色看著我,“我会替你完成任务。”
  
  金色的眼珠静得仿佛一泓死水,却又仿佛暗藏波动。
  
  “为什麽?”我反问。
  
  他淡淡垂眸,然後望向别处,轻道:“因为我有信心,就算他完全兽化,也绝对不会抛弃他。”
  
  微微的风,夹杂了一丝青涩的情愫,我觉察到这个年轻兽人波澜不惊的外表下有著多麽狂热而深刻的感情。
  
  於是点头应允,我把罪恶交到了那个年轻兽人的手上,自己只想做个围观者。
  
  然而,我低估了自己的心软程度,我对他,始终放心不下……
  
  无论是甚麽原因都好,本该静坐一旁袖手旁观的我,竟趟了这浑水,只因终究舍不得他死。
  
  他是阿多玛的孩子,我理应保护,然而,我是那麽恨他。
  
  耗尽全力救下濒死的他,望著他陷入昏迷的脸,我拼命握拳,咬牙,一次又一次的扪心自问,这到底是为了什麽?我到底……是为了什麽?
  
  摸不清自己的心意,於是把他交予那个异族的孩子,而之後的之後,我几乎很少去看他……我知道,那异族的孩子喜欢他,就如同我当年喜欢阿多玛一样,他会好好的照顾他。
  
  那麽我呢?
  
  我苦涩地摸著自己手背上的伤痕,那是阿多玛留给我的唯一证明,而我却还想继续寻找他的下落。
  
  然而,随著时间的流逝,我已明白这不可能。
  
  也不知从什麽时候起,一到夜晚,我便出现在那孩子的床前,静静看著他,好似缅怀一般,一遍又一遍抚摸著他逐渐趋近於兽人的脸。
  
  就这样,不知不觉,过了七年。
  
  有什麽在悄悄改变。
  
  我已经习惯静坐在他面前,一语不发看著他,习惯一个人品味心中苦涩的味道,习惯碰触间偶然涌上心头的奇怪感情,然後默默起身,离去,并期待下一次无声的会面。
  
  然而,他却被夺走了。
  
  连我自己都想不到,自己会废寝忘食,甚至发了疯似的去找他,而再会面的场景其实并不友好,甚至有些措手不及。
  
  就这样被他抱在怀里。
  
  愣了愣,心却是暖和的,望著他熟悉的侧脸,血色且温和的眸子,眼角有些氤氲。
  
  “怎麽,舍不得放我下来?”我故意打趣问。
  
  想说点儿别的,结果只能这样开头。
  
  “对不起……你没事吧?”他略显尴尬,语气生硬,不敢看我。
  
  竟完全……不认得我麽。
  
  心脏一缩,疼痛如斯。
  
  只得淡淡一笑,我默默揽著他的肩,轻叹道:“是在担心我麽,还是说,把我从那些可爱的孩子身边带走是另有所图?”
  
  “我以为你被鳞鳄围攻。”他怔愣片刻,然後轻声回答。
  
  轻轻依偎而去,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这样做,但我没想那麽多,“你还是这麽老实呢,柯尔。”
  
  “你认识我?”他终於低下头,直视我。
  
  而我只莞尔笑笑,故作玩笑吻上他的唇,挑起眉眼,好似轻浮地说:“我是萨拉,是你的伴侣。”
  
  他思索片刻,最终冲我摇头蹙额道:“对不起,萨拉,我什麽都不记得了。”
  
  我笑了笑,应道:“是麽……那麽从现在开始记得我就行了。”
  
  那一刻,只有我知道,我其实是难过得想哭出来。

☆、(25鲜币)番外篇.劫(2)

?  人生最悲哀的事,莫过於求不得,而我觉得最悲哀的,是求也不敢。
  
  也许是失去过一次,就失去了追逐的勇气,心里总想著,如果不去求,也就不会受到伤害,於是宁愿放弃,宁愿……什麽也不要。
  
  可,这是在欺骗自己。
  
  如果真的什麽都不要,那麽肚子里的孩子又是怎麽回事?那时候如果自己真的想拒绝,当时只要狠狠敲晕他就行了……或许,只是眷恋那近在咫尺的体温?又或者,我只是为了弥补心中的遗憾?
  
  ──对不起,萨拉,我……还是决定去找他。──
  
  阿多玛道别时的苦涩笑容依然深深印刻在脑子里,我仰头望著渐渐落下的夕阳,昏黄色的光晕印在天边的云上,幻出层层彩霞,然後倒映在平静无痕的湖面上。
  
  看过千百便的风景,毫无变化。
  
  也许,毫无变化的是我──表面的光华始终藏不住死寂荒芜的心……麽。
  
  手不自觉抚上小腹。
  
  这里,开始孕育著细微的心跳,就像拂过湖面的风卷起的轻微涟漪,这孱弱的脉动,究竟会带来什麽?是奇迹,还是更深的绝望?
  
  我不明白。
  
  也不希望明白。
  
  “萨拉,你是认真的麽。”思考当下,西格尔突地出现,问我。
  
  他是阿多玛的好友,也是曾经发誓要保护他的人,可最终他没有遵守自己的誓言,我非常看不起他。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冷然一笑,我不愿再多说。
  
  他拽住我,“其实你是想帮那孩子,对吗?”
  
  厌恶他的碰触,我直直甩开他的手臂,冷道:“我可没那麽伟大,你比谁都知道我有多厌恶他!”
  
  “可他终究是阿多玛的孩子,你不会伤害他的。”
  
  ……自大的家夥!他凭什麽说这种话?!
  
  “西格尔,你想自作主张到什麽时候?”
  
  “我只是答应过他,要好好照顾你……”
  
  ──对不起,萨拉。──
  
  “够了!”莫名恼怒起来,我瞪大眼,怒吼道:“我不需要你照顾,不需要任何人照顾!”
  
  “萨拉……”
  
  “尤其是他!明明……明明答应了我,却不守信用,我为找他花了十几年,走遍天下……我要报复他!无法报应在他身上,就让他的孩子来承受!”
  
  其实我要的不是你的道歉,不是你的愧疚,也不是你的死亡,更不是报复……我其实只想知道你好好的,好好的活著,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好好活著,这样就好。
  
  因为,我恨的人,由头到尾都是自己。
  
  没能制止他离开,没能替他承担兽血,没能拼死保护他,为此我後悔了这麽多年,然而,我比谁都清楚,後悔不具任何力量,它什麽都换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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