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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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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源源贯进屋里,吹了整晚,将整个屋子吹得如同冰窖。
门一直开着,落枫却没再进来,院子里也是空空的,只有四个已经失去烛光的灯笼,仍在漆黑中摇曳不休。
天,暗得厉害。月落星沉,那是黎明将至的迹象。
新的一天,要到来了。
这一十二年,也终该结束了罢……
忽然,有什么东西在极黑的崖边一闪而过,我霍然抬头,望向山巅。
虽远在天底,但我却看得真切,骤然眉头一紧,撩衣奔往峰顶。
……
越是接近山顶,心神越是焦躁不宁。
终于赶到了深坑旁,放眼寻觅,果然在两块怪石之间,看到被烈风吹得站不起身的落枫。
我忙蹬足提步,一把揪起他,飞身掠回山峰底下。
一手将他丢落石台,狠狠叱道:“我没说过不许你到山顶吗?!你可知那些风就能把你撕碎!”
他跪在地上,抱住自己双臂,身体仍然在微微发抖,“对不起,枫儿只是担心再也回不来,所以……所以想给师傅的先祖上碗祭酒……”
说着,重重咳了起来。
烈酒,冷雪,还有凶烈邪风,这伤疾未愈的身体又怎承受得起。
我静静站在那,不知言语,只觉得心底某些东西在不断瓦解、碎裂,又不断在重结、弥合……
良久,才转头望向东方,缓缓道:“天明了,走吧。”
很淡的一句,如山涧晨露,清寒而幽寂。
“师傅,”他抬起头,欲言又止,仿佛鼓足了勇气才终于开口,“方才那地方……”
“我说是先祖立碑之地就是先祖立碑之地!你莫要再问!”
这声断喝似乎真把他惊到了,然后旋即明白到了什么,沉默下来。片刻之后,他重新跪好,恭从的一鞠身:“是。师傅,徒儿走了。”
我闭了闭眼,转身,背向着他:“珍重。”
身后空了。
红日万道金光,从云端倾洒而来,将山间白雪映照得如同黄沙,铺天盖地,苍苍茫茫。
蓦然回身,这巍巍荆山,莽莽枫林,依旧是千万年前的模样——只是多了一个百丈石台。
而石台上,仍然只有一道剑痕。
作者有话要说:【 沉天篇 】已完。
下一回:
【 落枫篇 】【 第十二回:将军 】
☆、第十二回:将军
如果四年前那一吻,懵懂天真。
那么四年后这一吻,违世难容。
落枫,到底我做了些什么,让你这样。是对,抑或错。
我此一生,有始无终,本就没有轮回,所以那些道德伦常、凡世律例,又予我何干。但你不同,你往来生彼岸去,还需接受功德称量、道德审判。倘若因我而差错,此份罪责我断断无法承受。
无法承受,更无法自谅。
所以,能否原谅我的绝情,再不舍,也只得忍心看你放翼云空……往你的天地而去吧,即使哪年再归,门庭飞花,今日种种不该亦会褪色于金戈铁马、烽火狼烟的岁月。
到底人的一生很短。短得,来不及记挂太多爱恨。
荆山上,那一个名“沉天”的男子,麻衣长发,清逸而孤世,常常站在崖上,仰望西方的天空,一看便是许久,许久……
******
宣国一百一十三年,春。庞鼎天大将军率军六十万,北进平敌。
宣国一百一十四年。队有士,落枫,武艺非凡表现英勇,小立战功。擢,屯长。
宣国一百一十六年。落枫带兵一千,四越螯山歼敌计万,成功乱其阵线、捣扰军心。量功,授军侯。
宣国一百一十八年。夺大冶五郡,王夫直将军率军三万攻城,却遭埋伏。落枫请命,奋起营救,并焚敌粮草万斛,断绝粮道。量功,授校尉。
宣国一百二十年。两方战事频仍,宣吞夺大冶城池三十余座。落枫率军突击敌营,破其大量兵帐粮库,再退敌八百里,夺襄郡。量功,授卫将军。
宣国一百二十二年。大冶重兵还击,淳于太子亲率众将赴战。落枫斩太子,杀五将,擒左、前将军,并联众师歼敌十万余。量功,授车骑将军。
宣国一百二十三年。宣增军三十万,着大冶朝都长驱而进,并施纵敌传谣之计,动军心、夺民信,大冶陷于慌危。
是年,夏。大冶太尉申屠公叛国暗降,宣军直取大冶朝都。大冶国君淳于王逃至深天涧,被落枫斩下。首级悬城,朝都易主。大冶,亡。
历史的大潮,又掀起一个巨大浪头,淘漉了多少英雄与君王、希望与绝望,之后复而平静,悠悠载入九霄。没有是非善恶,只有功过成败,人类征国之路,永远泻满从血光中倾透而出的绚烂,美得惊心动魄,为大明神者唏嘘眼下。
有欲念,便无以成空。
******
宣国一百二十三年,秋。三十万大军班师回国,浩浩荡荡载誉而归。落枫,待旨授封——骠骑将军。马上的英雄,银盔青甲,意气风发。眼看朝都雄伟的城廓就在面前缓缓展开,他却勒住了缰绳。
“将军,我们申时就要面圣,不如……”
“莫要再说,我一人即去即回,定不误事。”
未待侍从反应,跨下那匹赤红的骕云驹一声长嘶,便往城外绝尘而去。
……
十年,星移斗转,沧海横流。究竟可以白去多少青丝,吞去多少回忆。曾经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如今已是铁骨铮铮的将军,只是,不知昔日那人,如今是否依旧……
一骑铁蹄,踏碎了满途红叶。清秋旖旎,却有多少年没看到这火烧般的荆山了,像块通红的烙铁,烙在心头十年。
年青的将军在马上轻轻叹息,果然千载功名,亦不及故土上一片红片灿烂。
山中枫林如昨,倒是那些荆棘茁壮了不少,盘根错节,葱葱茏茏覆满一路,马儿刚走几步便已经无法前行。于是,落枫翻身下马,独自走进密林。
这条攀山之路他走了十年,亦梦回了十年,自当谙熟。只是现在确被这些粗壮的荆棘绊得裹足难行。当走到半山,那双厚实的军履已被割得伤痕累累。回头一路望去,才觉得这东西确实茂盛得有些奇怪,藤上花冠也似冶艳得过分,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半山深处,惊喜那间青瓦小舍仍在。十载春去,竟不见变化,依旧素雅简朴,寂寂伫在山林雾中。这一个瞬间,无法言表的感动与安心,涌上心头。
踏着庭院内柔软的细沙,昔日种种陡然随风拂过眼前。来到阶前,推开门的手却凝在了半空……竟然,十年前自己亲手所雕的桃符还在,只是薄尘轻染而已,仿佛当年时光在那一刻便生生凝止了——凝止在依依别离的那天。于是,他害怕了,害怕这一动,便惊破了十年前的所有,让一切面目全非。
“哐。”
正踌躇不前之际,却听屋内传来一声轻响?很细微,但十分真切,落枫诧然抬起头,终于鼓足勇气一手推开大门……
陈设依旧,气息如昔,门扉打开的那个霎那,竟若光阴倒流,时空逆转,倏然回身到十年前那般,从未曾离开。
只是,屋内多了一名女子。
娇颜美目,轻纱红裳,艳得宛如那漫山妖娆的荆棘花。
那女子见有人闯入,便有些不悦的搁下手中瓷盏,发出“哐”一下清响。
落枫见着到她,也登时一愣——在师傅身边生活了十年余,也从未见这屋里出现过外人,于是皱起眉,向那女子拱手作揖,“请问姑娘是……”
“你又是何人?”红衣女子却不甘下风的将他打量一遍,眉目中冷光隐隐。
落枫愕然,又皱了一下眉头,“这是我家,我师傅呢?”
“你师傅?”
“沉天。”
“哦……”女子遂了然了,挑了挑眉梢,“沉天他现在不在,你……就是落枫吧。”
沉天,这女子竟唤得如此亲切,还连自己的名字亦然知道?落枫心头忽然一震:莫非她是……不,不会的。
虽不是不可能的事,但他却莫名的不愿相信。
那女子看他站在门口,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便吃吃笑了起来,袖纱掩着红唇,“你唤我什么都行,‘师母’我也受了。”
落枫不禁一惊,脸上顿即还有些火辣:这女子竟能看穿我心思?
情况未明,小心为好。于是他走近一步,再次拱一拱手,“在下正是徒儿落枫,师傅他……他此刻不在?”
“嗯,不在山里。”
那女子捏指如兰,且斟了盏茶汤,唤他坐下。可落枫仍然在那端端站着,脸色有些变,“师傅说过,他不会离山的。”
十年前,正因为这个坚持与执念,他们之间才有了太多说不清的遗憾。然而,如今却……
落枫的语气有些冷硬,那女子瞥去一眼,见他还笔直站在那儿未领她情,于是也敛起了好脸色,“他做错了事,被唤去受训了。”
受训?!
这回落枫更惊——自己可从未曾听说师傅在替人做事。还是,还是这十年确有什么改变了吗?
他登时攥紧拳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何人将他唤去?!”
那女子斜斜睨他一眼,似有些不耐,“他该还会回来的,有耐心就等着吧,看他怎么说。”然后低头啜口茶汤,忽尔又抬起来,重新将落枫深深打量一番,冷笑道,“好凌厉的剑气,他还真的教了你不少。从军十年,落枫如今已是将军了罢?”
这人竟连身份也能看穿。落枫心下暗忖,可外表还是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但也不想与她多话,且拱手欠身,“我出去等师傅回来。”
此时,红衣女子却回到了初见时的娇娆,颌首嫣笑,倒也没想留他的意思。只是那挘蘧″牡男σ猓唇劾锶慈绲斗胬耆说闹本酢�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回:荆棘
☆、第十三回:荆棘
这十年间,到底发生过什么让自己措手不及的事。师傅真已成亲?他现在人又去往何处?
亦是,十载春秋轮回,什么都已经无法回去了。自己不再是懵懂的山野少年,而他,许也不再是那个只属于自己的师傅……其实,若那年自己没曾离开,今日之景又当如何……
站在硕大平整的石台上,一览众山,依旧有种时光倒逆的错觉,仿佛仍是那些风,那些云,仍是旧年那片山林的气息,依稀还能听到昔日练武时,自己的剑啸之声。
一切,就像等着自己回来。
只是,到底都变了。
胸臆有什么激荡而过,年青的将军翻手提气,抽出腰间木剑便舞动起来——那把听他嘱咐、十年从未离身的木剑。
久寂的石台上,突然卷起一股剑风,如蛟龙戏海夺日,喷发如虹。收剑之势,往地上猛然斩去,顿时碎石飞溅,尘屑飞扬,那地面生生被砍下一道寸深的裂缝,而它二尺开外,正是十九年前那道陈旧的剑痕,依然傲然石中,无法比拟。
他苦笑一下,摇头,刚要收剑,脑海忽然闪过一幕影像——
那正是数月之前,自己手刃大冶国君的一刻。当时,大冶太尉申屠公还在身旁,指着自己不断在念“青龙,青龙”,然后还说了一堆话。那是……什么话……
落枫竭力回忆,攥着木剑的手,指骨也在咯咯作响。猛然,抬头望向山巅。
「要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就用这木剑劈开荆山顶上那块巨石吧!」
是,没错,当时那老头就是这样对自己喊的,然后死在自己剑下。
本来早已忘记的事,当回到荆山,这幕记忆竟像被打开封印一样,从脑海迸发出来。
他怔怔站在那,手心冷汗涔涔。
那是师傅不让前去的禁地。
但是,那处当真与自己身世相关?!究竟那老叟一派胡言,还是师傅一直隐瞒了些什么……心,忽然乱了起来,一直敬之重之的师傅,又怎会这样对待自己……
转瞬来去,挣扎不休,脚步却已经抵不住意识,向山上挪去。
越走越急,足下生风。世身的真相,始终对他诱惑太大,就算自己再不在乎,那到底是生命的一部分。人可以活得贫穷屈辱、悲伤痛楚,但至少应该是完整的、有始有终!这种想法,小时候他不懂,但看过十年生死离合、人间遭际,他渐渐变得愈加在乎。
穿林过石,跌跌碰碰,只觉路上的荆棘藤蔓,越来越粗壮茂密。奔过一段路,落枫陡然停下,凝神望向这片海潮般的荆丛。
茫茫一大片,随风摇曳,确实茂盛得极其诡异,那种感觉……居然就像流水浮沙一样,不知不觉涌到你脚下,挡住一切去路……没错,就像会爬行的虫蛇一样,不断赶来,不断累增,竭力堵住进入巢穴的异体!侧耳细听,四野竟真有沙沙声响……
落枫抬手,暗自按上腰间的玄铁剑。久历沙场的将军,背上仍莫名冒起一道寒气。
静峙片刻,地上荆藤已经快掩住双脚,他忽然提气,一蹬足就向山巅奔去。岂料电光火石之间,身后腾起一股荆条,竟如长了眼般往自己直刺而来!
到底是赋胆色身手的将军。噌!——玄铁剑铮然出鞘,一道弧光劈向长藤!
咣!
火星四射,虎口痛麻,那条刺藤竟是分亳未伤。落枫吃了一惊,继而连斩数下,那数丈长的藤枝浑身锐刺、苍劲无比,依然着了魔般,疯狂地往他身上抽打缠绕。俄顷,绿丛中忽然又甩出更多刺藤,向他这里袭来!
妖物,自己生活了十数年平静的荆山,怎有如此妖邪之物!
落枫紧紧咬牙,皱起眉头。缠身的刺藤越来越多,势头也愈发凶猛,已经扯裂衣衫,割破皮肉,但可恨的是,无论怎么砍劈也无济于事,直到玄铁剑脱手,仍破不开困局。
眼看就要被刺死或勒毙在这荆棘丛里,挣扎中抹到腰间尚余一把木剑,不甘于命的他孤注一掷,抽起它便横劈出去!
咔!咔、咔!咔!——
四根劲藤应声而断!喷溅着发青的树汁,落回丛中。
连玄铁剑都无法破开的藤枝,竟被这木剑当场削断?!只是未及细想,落枫抡起木剑当即一轮挥斩。果然犁庭扫穴、势如破竹,一路上断枝残叶四处飞溅,不稍片刻己突出围困。然而他未敢缓气,继续疾步奔往山巅,远远跃离那片邪异凶猛的绿障。
越往高顶,身边的山风越发凛冽。这滋味他十年前便领略过,当即暗下念动心诀,调息运气。这心诀,便是儿时师傅所教,每当身处不明状况的困境,他便犹自默念而出,虽然连自己亦无法解释,但每每都是这样脱离了危局。
跑过一段弯路,不对劲,怎么身后还有异响?落枫猛然回头,发现竟是成片汹涌的藤蔓咬着他脚步,翻滚扑来!
这些妖物,漫山遍野,无边无际,就算再多几把木剑,自己也难有足够的气力抗衡!
前头的风势愈加猛烈,甚至开始感到脸颊刺痛,呼吸不畅,此刻当真是腹背受敌,进退两难,恐怕再残酷的战场,亦不及这种诡谲的景况让人绝望。
越接近顶峰,后面荆棘丛移动的速度便更快,满山尽是枝叶摩擦泥土的沙沙声浪,铺天盖地让人毛骨悚然。大群林鸟被惊到半空,盘旋不休,张惶失措。
落枫一刻未停奔至尽头,霍然看到前面一个硕大无比的深坑,方圆数十丈,比山下的石台还要巨大。上前往下俯瞰,只见坑底怪石嶙峋,狂风啸啸,形形种种石头被烈风啃噬着,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竟若一处遗落人间的地狱!
就在惊疑张望中,身后突然劲风涌起,他立马回身,横手斩断三根扑到面前的刺藤。正当再要举剑,却见后方翻起成片数丈之高的密藤!绿色的巨浪般,汹涌愤怒,排山倒海拍来!
落枫大惊,当机立断,往后纵身一跃,跳进了深坑!
……
果然好烈的风,本来凭他身手,这数丈落差根本不在话下,但此刻,身体却被飓风冲击得无法平衡。底下全是嶙峋尖石,稍有差池定被那些石头生剖活剐,血浆横流!看来跳坑亦不是十分明哲的选择。
落枫未敢大意,急忙念动心诀,提起身法,竭力稳住下跌的身体。腰、肩、背都磕到石上,因为风力,那几下撞击来得更加惨烈。直到险险着地,也被飓风刮得再摔去一交。
七尺昂藏之躯,在这深坑中,亦如纸鸢坠叶般脆弱无奈。
落枫趴在地上,浑身散架似的剧痛,咳了几口,更有血丝喷出。
他抬头望向上方,担心妖藤有否追来,却见那片绿色的妖物挤堵在坑口边沿,疯狂摇摆,徘徊不前,连被烈风扫过的枝条也退了回去。
哦?原来那些家伙害怕了这深坑?
落枫一手抹掉嘴角的血丝,冷笑。忽然,瞥见成片招摇的藤蔓中,竟多出一个人影?!
——红艳刺目的衣裳,在风海叶尖上翻飞乱舞,竟真如怒放在群枝上的荆棘花冠。
凝神细看,居然正是方才屋里的那个女子?!唇红如血,眉目似画。她正俯身往下,手拢在嘴边,似对自己喊着什么,只是风太大,他无法听清。但怎么都好,此刻他死也不会再回到那群妖藤里去。
于是站起身,抽回目光环视四周。他想起来,或许这就是师傅说过的祖先安碑之地,然而怎么未见一块像样的碑铭,倒是巨坑中央,有一块异常巨大的黑岗石,端端正座风眼之处,雄伟肃穆。
「要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就用这木剑劈开荆山顶上那块巨石吧!」
陡然间,落枫浑身一震!
就是这块巨石……就是这块巨石!藏着自己的身世?!
他一步一印,走向那块黑岗石。烈风卷起地上的碎石砂屑,啪啪打在衣履和脸上。
他拨开乱发,张眼细看。然而,这只是块普通的石头,玄黑粗砺,硕大雄伟,却未凿一字。抬头,倒是原来这巨石顶上,斜插着一把石垢斑斑的长剑。
看到这把长剑,落枫又是一震,有什么在脑海电闪而过,当即举起自己手中木剑,隔空比了上去——两把剑的外观,竟惊人地相似!特别那状如荆棘的剑格,连石垢亦无法掩饰。
他急促提气,跃上巨石。因当处风眼,这里的风较为轻缓。四野的飓风和尘屑,就是环绕着这巨石与长剑,在深坑内盘旋不休,哀哭怒号。他走近那把“石剑”。
是的,从剑格到脊刃的宽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它有一截没入石中,浑身亦被石垢所封,无法看清纹路,但有一处,当明显与自己的不同:这剑身中央镌着二字。
落枫低身,努力辨认着那两个远古文字,那两个……让他骇然大惊的文字。
——沉天!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回:青珑】
☆、第十四回:青珑
【引读提示】
看这章之前,大家不妨先来回顾一下第六回的部分片段:把特定情节连贯了,更有助对故事的推测和理解:
回顾《第六回:偏差》
今日天阴,不见明媚阳光,倒是满山荆棘花开得灿烂无比——殷红,绛紫,澄黄,轻瓣如纱,长枝妸娜,在五月里妖娆了整个山头。
落枫不在山中。
此刻,他该在那个与自己云海相隔的地方——壹个陌生而精彩的世界,长街闹市,玲珑楼阁,满眼鲜活,两耳新奇……这孤山,又岂可比拟。
且见天色渐渐昏暗下来,又将一天了。但当回到原点,这于我其实已再没什么意义。
回身,向山下小屋缓缓走去。
院落冷清,一顶草帽被风打落,孤零零在地上晃着——那是枫儿亲手编的,通宵达旦下来却谁的脑袋都盖不上去,可我没有丢掉。低身拾起挂回墙上,才推开门,却倏然一惊!
那家伙,那家伙竟然正在灶头前忙得不亦乎,一见我出现立即臭起脸来,“师傅真是的,居然晚饭也不弄!”
……
我也笑了,丝毫不掩饰这份心情。
枫儿见我悦颜带笑,也说得更眉飞色舞。“对,师傅,今天去看戏了!”小子一跳脚,学着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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